第28章婚……婚約?

我開的真是孤兒院,不是殺手堂·我是牛戰士·4,376·2026/5/18

# 第28章婚……婚約? 門,輕輕合上。   李青璇青衫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遠。   偏室裡,便只剩下陳九歌一人。   靜。   檀木桌椅,青瓷茶具,牆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草味。   陳九歌在桌旁坐下。   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方才那荒唐又真實的一幕。   剛睡醒就挨了一劍,這叫什麼事啊?   陳九歌苦笑,伸手,拎起桌上的青瓷茶壺。   壺身溫潤,觸手微涼。   揭開壺蓋,一股清冽的茶香飄散出來。   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綠,清澈見底。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立刻喝。   目光落在微微蕩漾的茶湯裡,思緒卻飄得更遠。   「也不知我這一睡,過了多久……」   陳九歌低聲自語。   《大夢春秋功》。   自己從棺中醒來,內力尚在,身體卻沉重遲滯,宛如新鑄的陶器,尚未燒透,空有形態,卻失去了靈動。   連那粗淺的一劍都避不過……   陳九歌細細回想功法精義,那些晦澀的口訣在心間流過。   「天靈仙氣,潤物無聲。」   「凡胎濁骨,漸脫樊籠……」   「神意所至,身隨意動。」   「初時滯澀,久則通靈……」   功法精義從心頭掠過。   陳九歌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抿了一口茶。   溫熱的茶水入喉,帶著微微的苦澀,而後回甘。   「原來如此。」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明悟。   並非武功盡失。   而是身體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改造」。   那所謂的「沉睡」,或許並非簡單的昏迷,而是在《大夢春秋功》的引導下,引動了天地間某種精純的「天靈仙氣」入體。   這股力量正在潛移默化地洗滌、重塑他的軀體,使其向著更高、更輕盈的生命層次蛻變。   就像一塊頑鐵,被投入熔爐,重新淬鍊。   過程之中,鐵塊沉重、僵硬,難以塑形。   可一旦淬鍊完成,脫胎換骨,便是百鍊精鋼,吹毛斷髮。   陳九歌閉上眼,內視己身。   丹田中,原本的內力依舊溫順流轉,但經脈骨骼、肌肉皮膜之間,卻隱隱多了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清靈如霧的氣息。   正是這氣息,隔絕了他對身體的精細掌控,帶來了那種「灌鉛」般的沉重感。   「倒是有趣……」   陳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不是壞事。   反而是天大的機緣。   只要自己持續運轉功法,主動適應和引導這股「仙氣」,勤加練習使用這具「新」身體,這種滯澀感遲早會消失。   屆時……   他的身體強度、恢復能力、乃至未來修煉的上限,恐怕都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置換天靈仙氣的速度恐怕會很恐怖。   雖說會變強,但仔細想來,好像也沒什麼大用。   陳九歌心裡琢磨著。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廚神大賽開沒開。   就在陳九歌沉浸在身體變化的體悟中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小翠那顆圓圓的小腦袋探了進來,見只有陳九歌一人,才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她手裡捧著一個白瓷小瓶。   「給……給你。」   小翠走到陳九歌面前,將小瓶遞過去,聲音細細的,「這是府裡最好的金瘡藥。」   她看向陳九歌的目光,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像只打量新奇事物的小貓。   「多謝。」   陳九歌接過藥瓶,入手微沉。   他道了聲謝,也不避諱,直接撕開左肩染血的粗布衣裳,露出那道寸許長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皮肉翻卷,看著有些猙獰。   他拔開瓶塞,將裡面淡黃色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藥粉觸及皮肉,一股清涼過後,便是火辣辣的蜇痛感傳來。   陳九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平穩。   小翠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上藥。   見他眉頭微蹙卻一聲不吭,心中那點好奇又添了幾分勇敢。   她想了想,鼓起勇氣,小聲問道:「你……你叫陳九歌,對嗎?」   「對。」陳九歌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點頭回應,語氣平和。   傷口傳來持續的刺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見陳九歌承認,小翠眼中的好奇幾乎要溢出來。   她絞著手指,猶豫再三,終於問出了那個憋了許久、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你……你會和我家小姐……成親嗎?」   「嗯?」   陳九歌手上動作猛地一頓。   他愕然抬頭,看向小翠,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和你家小姐成親?」   小翠用力點了點頭,表情認真:「是啊,這是你師傅定下的婚約呀!」   她歪了歪頭,眼中帶著不解:「你……你不知道嗎?」   陳九歌徹底愣住了。   婚約?   什麼婚約?   空鶴那個不靠譜的老頭子給自己定了一門親事?   這……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吧。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當……當真?」   陳九歌聲音有些乾澀。   「當然是真的!」   小翠認真點頭,肯定道:「府裡人都知道。」   陳九歌呆坐在椅子上,感覺一陣牙疼,太陽穴都在突突跳。   「這個……恐怕做不得數。」   陳九歌深吸一口氣,斟酌著詞語說道:「婚姻大事,非同兒戲。」   「須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僅憑師傅一人做主?」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此事,我還需稟明家父,由他老人家定奪。」   「啊?」   小翠聞言,小嘴立刻噘了起來,臉上露出失望和焦急的神色:「可是……可是你和小姐有婚約這件事,府裡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呀!」   她聲音擔憂:「如果你……如果你要退婚的話,我家小姐以後……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外面的人會怎麼看她?」   「你沒醒的時候,倒是可以當個笑話,可你如今已經醒了……」   陳九歌嘴角微微抽動,心中已將空鶴道長翻來覆去「問候」了無數遍。   這老道,不僅坑徒弟,還把人家姑娘的名聲也給「綁」上了。   簡直豈有此理!   「陳……陳公子,」小翠咬了咬嘴唇,眼睛裡帶著一絲懇求:「你……你就和我家小姐成親吧。」   「我家小姐這輩子,可苦了。」   她抬眼,偷偷打量了一下陳九歌俊朗的側臉,臉上飛起一絲紅暈,聲音細若蚊蚋:「你長的這麼好看……而且……而且我覺得,你人還不錯……」   陳九歌聞言,不由苦笑:「你們都沒與我接觸過,怎知我人不錯?」   僅僅一面之緣,一劍之「緣」,何來「不錯」之說?   小翠低下頭,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想了片刻,才小聲卻堅定地說:「我……我就是覺得……你是個好人。」   她忽然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陳公子,你不知道我家小姐,她……她自幼便患有奇症,天生經脈閉塞,氣血不暢。」   「有高人斷言她活不過二十歲。」   陳九歌眉頭一挑:「天生經脈閉塞?活不過二十歲?」   「嗯。」   小翠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小姐出生時,便有一位雲遊的高人看過,說……說此乃先天絕脈,除非小姐能靠自己,在二十歲前衝破玄關,踏入一品境界,百脈俱通。」   「或者有先天境界以上的絕世高手,願意損耗自身本源,為她強行重塑根骨,否則,藥石無靈。」   她抹了抹眼角:「陳公子,你不知道,小姐這輩子活得太苦了。」   「她從四歲起就開始練武,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和淚就是想治好自己的病,想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   陳九歌靜靜地聽著,心中掠過一絲惻隱。   四歲練武,只為求生。   這份毅力,令人動容。   「她現在……是何境界?」   他打斷小翠的話,問道。   小翠吸了吸鼻子,答道:「五年前,小姐十三歲時,終於突破,入了四品初期。」   「可是,從那天起,直到現在,整整五年了,小姐的修為再無寸進。」   「她每天依舊拼命練功,寒暑不輟,可進展微乎其微,眼看二十歲就要到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力與悲傷。   四品初期?   練了十四年,只是四品初期?   而且卡在四品五年?   陳九歌心中微微一動。   以李青璇那份毅力,即便天賦尋常,也不該止步於此。   看來那「天生經脈閉塞」,比想像中更加棘手。   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婚約一事,太過倉促,且是家師擅自做主,確實當不得真。」   看到小翠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他話鋒一轉,語氣溫和卻堅定:   「不過……你家小姐的病,我或許有辦法。」   「嗯?」小翠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陳九歌笑了笑,笑容如春風拂過冰面,帶著令人信服的暖意:   「我兄長,乃是當世聞名的醫道聖手,醫術通玄。」   「許多別的醫者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到了他手中,往往能迎刃而解。」   他頓了頓,看著小翠的眼睛,認真道:「待我此件事了,或可請兄長前來,為李小姐診治一番。說不定能有轉機。」   小翠聽後,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真……真的嗎?!」   「陳公子,你說的是真的?!」   陳九歌含笑點頭:「自然是真的。」   他的笑容溫和坦誠,眼神清澈,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所說的話。   小翠看得又是一陣臉紅心跳,低下頭,絞著衣角,心中歡喜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就在她準備再問些什麼的時候……   偏室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快到了門口。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個身影,帶著一股混合著薰香、脂粉和銅錢味道的氣息,快步走了進來。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   身穿一襲裁剪合體的紫色綢衫,料子極好,泛著光澤。   他身材不高,約莫只有五尺左右,體型微胖,尤其是肚子,圓滾滾地凸起。   雙手習慣性地交疊放在肚子上,十根手指上,赫然戴著三四枚顏色、質地各異的玉戒指,在光線下折射出溫潤卻略顯俗氣的光芒。   整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富態,甚至有些珠光寶氣。   李青璇跟在這中年男子身後半步,垂著眼帘,神色複雜。   那紫衫中年男子一進門,目光如電,瞬間便鎖定了坐在桌旁,肩頭還染著血的陳九歌。   他腳步猛地一頓,胖胖的臉上,肌肉抖動了兩下。   眼底深處,先是掠過一絲極致的震驚,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蹟。   隨即,那震驚迅速轉化為狂喜,乃至一種激動。   他顫聲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竟然……竟然是真的?!」   「世間……世間竟真有此等神跡?!」   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陳九歌。   陳九歌站起身,壓下心中的諸多念頭,對著中年男子,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禮:   「在下陳九歌。家師行事多有唐突,給貴府添麻煩了。」   他先替那個不靠譜的師傅道了個歉。   中年男子——顯然便是李青璇的父親,李府的主人,卻仿佛沒聽到陳九歌的後半句話。   他的目光依舊緊緊黏在陳九歌身上,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幾乎要溢出來: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激動。   他看向陳九歌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滿意,以及一種深藏的、近乎灼熱的希冀。   那目光,讓陳九歌心裡微微有些不舒服,卻又不明所以。   只見李老爺猛地轉過身,對著門外候著的家丁,大手一揮,高聲吩咐道:   「傳令下去!」   「闔府準備。」   「三日後小姐大婚!」   此話一出。   在場所有人皆目露驚色。   陳九歌:「啊?」   李青璇:「啊

# 第28章婚……婚約?

門,輕輕合上。

  李青璇青衫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遠。

  偏室裡,便只剩下陳九歌一人。

  靜。

  檀木桌椅,青瓷茶具,牆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草味。

  陳九歌在桌旁坐下。

  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方才那荒唐又真實的一幕。

  剛睡醒就挨了一劍,這叫什麼事啊?

  陳九歌苦笑,伸手,拎起桌上的青瓷茶壺。

  壺身溫潤,觸手微涼。

  揭開壺蓋,一股清冽的茶香飄散出來。

  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綠,清澈見底。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立刻喝。

  目光落在微微蕩漾的茶湯裡,思緒卻飄得更遠。

  「也不知我這一睡,過了多久……」

  陳九歌低聲自語。

  《大夢春秋功》。

  自己從棺中醒來,內力尚在,身體卻沉重遲滯,宛如新鑄的陶器,尚未燒透,空有形態,卻失去了靈動。

  連那粗淺的一劍都避不過……

  陳九歌細細回想功法精義,那些晦澀的口訣在心間流過。

  「天靈仙氣,潤物無聲。」

  「凡胎濁骨,漸脫樊籠……」

  「神意所至,身隨意動。」

  「初時滯澀,久則通靈……」

  功法精義從心頭掠過。

  陳九歌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抿了一口茶。

  溫熱的茶水入喉,帶著微微的苦澀,而後回甘。

  「原來如此。」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明悟。

  並非武功盡失。

  而是身體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改造」。

  那所謂的「沉睡」,或許並非簡單的昏迷,而是在《大夢春秋功》的引導下,引動了天地間某種精純的「天靈仙氣」入體。

  這股力量正在潛移默化地洗滌、重塑他的軀體,使其向著更高、更輕盈的生命層次蛻變。

  就像一塊頑鐵,被投入熔爐,重新淬鍊。

  過程之中,鐵塊沉重、僵硬,難以塑形。

  可一旦淬鍊完成,脫胎換骨,便是百鍊精鋼,吹毛斷髮。

  陳九歌閉上眼,內視己身。

  丹田中,原本的內力依舊溫順流轉,但經脈骨骼、肌肉皮膜之間,卻隱隱多了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清靈如霧的氣息。

  正是這氣息,隔絕了他對身體的精細掌控,帶來了那種「灌鉛」般的沉重感。

  「倒是有趣……」

  陳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不是壞事。

  反而是天大的機緣。

  只要自己持續運轉功法,主動適應和引導這股「仙氣」,勤加練習使用這具「新」身體,這種滯澀感遲早會消失。

  屆時……

  他的身體強度、恢復能力、乃至未來修煉的上限,恐怕都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置換天靈仙氣的速度恐怕會很恐怖。

  雖說會變強,但仔細想來,好像也沒什麼大用。

  陳九歌心裡琢磨著。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廚神大賽開沒開。

  就在陳九歌沉浸在身體變化的體悟中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小翠那顆圓圓的小腦袋探了進來,見只有陳九歌一人,才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她手裡捧著一個白瓷小瓶。

  「給……給你。」

  小翠走到陳九歌面前,將小瓶遞過去,聲音細細的,「這是府裡最好的金瘡藥。」

  她看向陳九歌的目光,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像只打量新奇事物的小貓。

  「多謝。」

  陳九歌接過藥瓶,入手微沉。

  他道了聲謝,也不避諱,直接撕開左肩染血的粗布衣裳,露出那道寸許長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皮肉翻卷,看著有些猙獰。

  他拔開瓶塞,將裡面淡黃色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藥粉觸及皮肉,一股清涼過後,便是火辣辣的蜇痛感傳來。

  陳九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平穩。

  小翠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上藥。

  見他眉頭微蹙卻一聲不吭,心中那點好奇又添了幾分勇敢。

  她想了想,鼓起勇氣,小聲問道:「你……你叫陳九歌,對嗎?」

  「對。」陳九歌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點頭回應,語氣平和。

  傷口傳來持續的刺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見陳九歌承認,小翠眼中的好奇幾乎要溢出來。

  她絞著手指,猶豫再三,終於問出了那個憋了許久、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你……你會和我家小姐……成親嗎?」

  「嗯?」

  陳九歌手上動作猛地一頓。

  他愕然抬頭,看向小翠,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和你家小姐成親?」

  小翠用力點了點頭,表情認真:「是啊,這是你師傅定下的婚約呀!」

  她歪了歪頭,眼中帶著不解:「你……你不知道嗎?」

  陳九歌徹底愣住了。

  婚約?

  什麼婚約?

  空鶴那個不靠譜的老頭子給自己定了一門親事?

  這……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吧。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當……當真?」

  陳九歌聲音有些乾澀。

  「當然是真的!」

  小翠認真點頭,肯定道:「府裡人都知道。」

  陳九歌呆坐在椅子上,感覺一陣牙疼,太陽穴都在突突跳。

  「這個……恐怕做不得數。」

  陳九歌深吸一口氣,斟酌著詞語說道:「婚姻大事,非同兒戲。」

  「須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僅憑師傅一人做主?」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此事,我還需稟明家父,由他老人家定奪。」

  「啊?」

  小翠聞言,小嘴立刻噘了起來,臉上露出失望和焦急的神色:「可是……可是你和小姐有婚約這件事,府裡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呀!」

  她聲音擔憂:「如果你……如果你要退婚的話,我家小姐以後……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外面的人會怎麼看她?」

  「你沒醒的時候,倒是可以當個笑話,可你如今已經醒了……」

  陳九歌嘴角微微抽動,心中已將空鶴道長翻來覆去「問候」了無數遍。

  這老道,不僅坑徒弟,還把人家姑娘的名聲也給「綁」上了。

  簡直豈有此理!

  「陳……陳公子,」小翠咬了咬嘴唇,眼睛裡帶著一絲懇求:「你……你就和我家小姐成親吧。」

  「我家小姐這輩子,可苦了。」

  她抬眼,偷偷打量了一下陳九歌俊朗的側臉,臉上飛起一絲紅暈,聲音細若蚊蚋:「你長的這麼好看……而且……而且我覺得,你人還不錯……」

  陳九歌聞言,不由苦笑:「你們都沒與我接觸過,怎知我人不錯?」

  僅僅一面之緣,一劍之「緣」,何來「不錯」之說?

  小翠低下頭,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想了片刻,才小聲卻堅定地說:「我……我就是覺得……你是個好人。」

  她忽然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陳公子,你不知道我家小姐,她……她自幼便患有奇症,天生經脈閉塞,氣血不暢。」

  「有高人斷言她活不過二十歲。」

  陳九歌眉頭一挑:「天生經脈閉塞?活不過二十歲?」

  「嗯。」

  小翠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小姐出生時,便有一位雲遊的高人看過,說……說此乃先天絕脈,除非小姐能靠自己,在二十歲前衝破玄關,踏入一品境界,百脈俱通。」

  「或者有先天境界以上的絕世高手,願意損耗自身本源,為她強行重塑根骨,否則,藥石無靈。」

  她抹了抹眼角:「陳公子,你不知道,小姐這輩子活得太苦了。」

  「她從四歲起就開始練武,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和淚就是想治好自己的病,想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

  陳九歌靜靜地聽著,心中掠過一絲惻隱。

  四歲練武,只為求生。

  這份毅力,令人動容。

  「她現在……是何境界?」

  他打斷小翠的話,問道。

  小翠吸了吸鼻子,答道:「五年前,小姐十三歲時,終於突破,入了四品初期。」

  「可是,從那天起,直到現在,整整五年了,小姐的修為再無寸進。」

  「她每天依舊拼命練功,寒暑不輟,可進展微乎其微,眼看二十歲就要到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力與悲傷。

  四品初期?

  練了十四年,只是四品初期?

  而且卡在四品五年?

  陳九歌心中微微一動。

  以李青璇那份毅力,即便天賦尋常,也不該止步於此。

  看來那「天生經脈閉塞」,比想像中更加棘手。

  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婚約一事,太過倉促,且是家師擅自做主,確實當不得真。」

  看到小翠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他話鋒一轉,語氣溫和卻堅定:

  「不過……你家小姐的病,我或許有辦法。」

  「嗯?」小翠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陳九歌笑了笑,笑容如春風拂過冰面,帶著令人信服的暖意:

  「我兄長,乃是當世聞名的醫道聖手,醫術通玄。」

  「許多別的醫者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到了他手中,往往能迎刃而解。」

  他頓了頓,看著小翠的眼睛,認真道:「待我此件事了,或可請兄長前來,為李小姐診治一番。說不定能有轉機。」

  小翠聽後,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真……真的嗎?!」

  「陳公子,你說的是真的?!」

  陳九歌含笑點頭:「自然是真的。」

  他的笑容溫和坦誠,眼神清澈,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所說的話。

  小翠看得又是一陣臉紅心跳,低下頭,絞著衣角,心中歡喜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就在她準備再問些什麼的時候……

  偏室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快到了門口。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個身影,帶著一股混合著薰香、脂粉和銅錢味道的氣息,快步走了進來。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

  身穿一襲裁剪合體的紫色綢衫,料子極好,泛著光澤。

  他身材不高,約莫只有五尺左右,體型微胖,尤其是肚子,圓滾滾地凸起。

  雙手習慣性地交疊放在肚子上,十根手指上,赫然戴著三四枚顏色、質地各異的玉戒指,在光線下折射出溫潤卻略顯俗氣的光芒。

  整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富態,甚至有些珠光寶氣。

  李青璇跟在這中年男子身後半步,垂著眼帘,神色複雜。

  那紫衫中年男子一進門,目光如電,瞬間便鎖定了坐在桌旁,肩頭還染著血的陳九歌。

  他腳步猛地一頓,胖胖的臉上,肌肉抖動了兩下。

  眼底深處,先是掠過一絲極致的震驚,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蹟。

  隨即,那震驚迅速轉化為狂喜,乃至一種激動。

  他顫聲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竟然……竟然是真的?!」

  「世間……世間竟真有此等神跡?!」

  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陳九歌。

  陳九歌站起身,壓下心中的諸多念頭,對著中年男子,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禮:

  「在下陳九歌。家師行事多有唐突,給貴府添麻煩了。」

  他先替那個不靠譜的師傅道了個歉。

  中年男子——顯然便是李青璇的父親,李府的主人,卻仿佛沒聽到陳九歌的後半句話。

  他的目光依舊緊緊黏在陳九歌身上,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幾乎要溢出來: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激動。

  他看向陳九歌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滿意,以及一種深藏的、近乎灼熱的希冀。

  那目光,讓陳九歌心裡微微有些不舒服,卻又不明所以。

  只見李老爺猛地轉過身,對著門外候著的家丁,大手一揮,高聲吩咐道:

  「傳令下去!」

  「闔府準備。」

  「三日後小姐大婚!」

  此話一出。

  在場所有人皆目露驚色。

  陳九歌:「啊?」

  李青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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