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四年
# 第135章四年
臨安府,餘杭縣。
青萍大街。
街道盡頭,擺著一個小攤。
攤位旁掛有一道白色布帆,上面寫著四個黑色大字:「免費問診」。
布帆旁坐著一個十二三歲,身材瘦削,臉色蒼白的少年。
他坐在凳子上,面前支有一張薄板木桌,桌上放著筆墨和裁成小塊的白紙。
桌子對面,是一個身穿粗布麻衣,渾身散發魚腥味的老者。
「咳咳……」
老者捂著嘴,不住咳嗽,臉色蠟黃,看上去氣色很差。
他右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上,露出手腕。
少年手指輕搭老者脈門,細細感受脈象。
片刻後。
少年收回右手,聲音平靜道:「只是風寒,並無大礙。」
「您年輕時下河捕魚,內裡受了寒氣,寒氣深入臟腑,這才導致風寒久治不愈。」
「回去喝幾服藥就好了。」
少年一邊說,一邊提起筆,在硯臺上輕蘸幾下。
毛筆吸飽了墨汁,他隨手扯過一小塊白紙,給老人開了一服藥。
「這藥不貴,您拿著藥方去藥鋪,讓小二對著抓藥即可。」
少年將寫好的藥方遞給老人,溫和的囑咐著。
老人接過藥方,蠟黃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感激。
「咳咳咳……」
「謝謝小陳大夫!」
老人一邊咳嗽一邊道謝。
陳毅淡淡一笑,臉色平靜。
「醫者仁心,舉手之勞。」
老人站起身,手裡拿著藥方,神色激動。
他走出數十米後,仍不住的回頭感謝,十分感激。
待老人離開,陳毅看向排在後面的問診者,輕聲道:「下一個。」
一名中年婦人坐到凳子上,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很快。
一上午的時間眨眼而逝。
太陽升至天空正中,氣溫變得有些炎熱起來。
陳毅送走最後一個問診者,看著無人的街道,長出一口氣。
他提起凳子,躲到陰涼處。
四年時間過去。
陳毅天資聰穎,已經將薛銘的一身醫術融會貫通。
看些小災小病,不在話下。
數月前,他在餘杭街頭支了一個小攤,免費幫百姓問診。
攤子剛開的時候,周圍百姓見陳毅年歲尚小,不敢找他問診看病。
直到幾日後,餘杭「濟春堂」的郎中找了過來。
醫者行醫,關乎人命。
不是小事。
那郎中擔心陳毅半瓶水咣當,害了百姓。
他在街頭,問了陳毅十個問題。
陳毅全部回答正確。
而後,陳毅反問郎中一個問題,那郎中聽完問題眉頭緊皺,想不出解決辦法,拱手認輸。
自此,陳毅的名頭便在餘杭縣響亮起來。
每日找陳毅問診的百姓,絡繹不絕。
如今他被百姓稱為「小陳大夫」。
「小陳大夫要不要吃飯?」
陳毅坐在陰涼處,忽然聽到一句女子輕柔的說話聲。
他不由得笑著扭頭看去:「人活著就要吃飯,小陳大夫是人。」
「所以,小陳大夫自然是要吃飯的。」
聽到這話,說話的女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來者是個十四歲的少女,身穿淺黃衣裙,面容姣好,亭亭玉立。
正是陳瀅。
陳瀅胳膊上挽著一個食盒,走到陳毅面前。
相比四年前。
陳瀅容貌長開了些,臉上的雀斑消散,多了幾分小家碧玉的氣質。
她長相雖然更出落了,但個頭上,陳毅卻反超了她。
如今,陳毅比她高出兩寸。
陳瀅把食盒遞給陳毅:「今天你有口福了。」
「是嗎?」陳毅笑著接過食盒:「你做了什麼?」
他掀開食盒蓋子,一股濃鬱的香味從盒中散發出來。
只見盒中盛著滿滿一碗飯以及三碟精美的菜餚。
一碟清炒素菜、一碟筍乾燒肉、一碟炒蝦。
「你猜猜,哪個是我做的。」
陳瀅一副「我考考你的模樣」問道。
陳毅想了想,剛要開口。
只聽不遠處傳來一道驚呼。
「快閃開!」
「馬受驚了!」
陳毅與陳瀅同時扭頭看去。
只見距離兩人不到十丈的地方,一個身穿紫色錦衫的年輕女子,手裡拼命拉著韁繩。
她胯下的馬兒不受控制的向兩人所在的方向衝來。
從速度上判斷,用不了幾息時間,受驚的馬就會撞到兩人。
見到這幕,陳毅臉上多了抹嚴肅。
他手裡拿著飯盒,腳下一動,拉著陳瀅竟向旁邊躍出一丈。
「咦!」
坐在馬背上的年輕女子見到這幕,不由得驚咦一聲。
沒想到這少年,竟有武功在身。
奮身一躍竟然能縱出一丈距離!
陳瀅瞥了眼馬背上的女子,看向奔來的馬。
她右掌平伸,如水般溫和的雙眸對上馬兒的眼睛。
馬兒看著陳瀅的眼睛,在跑出三丈後,速度竟然慢慢降了下來。
「嘶嘶……」
馬兒嘴裡發出一陣嘶鳴。
它緩步走到陳瀅身邊,低下頭,用頭輕蹭陳瀅平伸出的右掌。
陳瀅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伸手摸了摸馬兒的頭,安撫道:「別害怕……」
見自己的馬竟然停下來,還去蹭陌生人。
馬背上的紫衣女子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陳毅手裡拎著食盒掃了一眼紫衣女子,已經從對方的衣著標記上認出她的來歷。
紫衣女子調整坐姿,重新抓好韁繩,向陳毅、陳瀅拱了拱手。
「多謝二位出手相助!」
「我叫司徒燕,是驚雷山莊的人,日後你們若有難事,可以去驚雷山莊找我。」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她拉住韁繩,雙腿微夾,嘴裡嬌喝一聲,繼續向遠處疾馳而去。
陳毅、陳瀅兩人站在街上,目視著名為司徒燕的紫衣少女騎馬遠去。
「驚雷山莊?」
陳瀅看向陳毅,問道:「是杭州府的那個驚雷山莊?」
陳毅點了點頭:「不錯。」
「杭州府只有一個驚雷山莊。」
「四年前,它叫驚雷武館,教授的《驚雷腿法》小有名氣。」
自從四年前,大武皇帝下旨,禁止門派、武館、幫派存在。
大武的一些門派、武館就變成了「山莊」。
如今四年過去,江湖上「山莊」林立,數不勝數。
聽到陳毅的話,陳瀅有些納悶道:「從武館變成山莊,這和以前有什麼區別?」
陳毅重新坐到凳子上,打開食盒,說道:「師傅說過,宗門、武館與山莊看似只有兩字之差,其實差別含義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