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餘杭來人
# 第81章餘杭來人
郭家院外。
蔣雲雪看著住了幾天的小屋，掄起右臂，「呼」的一聲將手中燃燒的火把丟到房頂上。
「呼呼呼！」一陣破風聲。
旁邊的王成、陳武、魏懷也一齊將手中的火把丟出。
數根火把打著旋，落在郭家房頂上。
不到幾息，風助火勢。
郭家騰起火光。
烈焰點燃木製的窗欞，牆體被燒裂發黑。
蔣雲雪扛著霸王刀，注視著逐漸燒成廢墟的郭家，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走吧。」
她走在前面。
六人翻身上馬，向村外奔去。
通往村外的鄉間土路上，馬家村的百姓望著蔣雲雪等人的身影，敢怒不敢言。
幾個老人捶胸頓足。
「郭家世代都是好人，這幫惡賊搶了東西不算，還要殺人放火……」
「天殺的，怎麼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他們啊！」
馬家村的百姓無不感慨嘆息。
另一個方向。
郭鐵石帶著妻女，走在大道上。
他回眸望向自己老房的方向，濃煙滾滾。
幼時在老房時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
郭鐵石輕嘆一聲，表情有些落寞。
被迫背井離鄉。
這種感受誰人能懂？
五六歲的小女孩見郭鐵石嘆氣，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兩下，嬌聲嬌氣的說道：「爹爹不要嘆氣，蔣姐姐說如果總是嘆氣運氣會變差的。」
聽到這話，郭鐵石臉上展露笑顏。
他抱起女兒，收回目光，看向通往另一個城池的官道。
「欣欣乖，爹爹不嘆氣了。」
「嗯嗯，爹爹不要嘆氣哦。」
五六歲的小女孩抱著郭鐵石的胳膊，很是乖巧。
郭鐵石帶著妻女大步向隔壁城池的方向走去，目光平靜。
以後，世上再無郭鐵石，再無青鸞門郭家。
有的只是一個姓高的漢子和一個姓高的小女孩。
……
距離灤縣上百裡的順天府永清縣。
一個身穿青色衣裙，臉戴輕紗的女子緩步走在街上。
周圍路過的行人見到她，無不頓足觀望。
她身段纖細優美，身上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氣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後的一口黑琴，琴體隱隱泛著幽綠，有如綠色藤蔓纏繞於古木之上。
女子手中拿著大武地圖，白皙纖細的玉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她手指先是點在永清縣，而後向東北方向移動，移動一段距離後。
停在一個小縣城的名字上。
灤縣。
「青鸞門郭家，郭青鸞……」
陸姓女子抬起手，嘴裡小聲念著。
她抬起頭，目露感慨。
「五百年過去，不知道郭家可還在世……」
陸姓女子想起當年那個身穿黑衣，渾身煞氣如魔的持槍女子，不禁嘴角微勾。
時隔五百年，見到故人之後。
想來應該會很有趣。
「如今天靈仙氣復甦，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阿青的《三十六路蕩魔槍》。」
陸姓女子面帶淡笑，手指輕摸了摸地圖上的地名，心中有些莫名的悵然。
感慨半晌，她收起地圖，邁步沿著城中街道前行。
……
同一時間。
餘杭縣，育嬰堂。
「咚咚咚……」
育嬰堂大門處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
「陳實！」
「陳實！」
「你在不在家？」
「快出來！」
身穿粗布麻衣，吸溜著鼻涕的李寶根拍打著育嬰堂的大門。
正在廚房裡看陳九歌切菜的陳實聽到敲門聲，一臉無奈。
陳九歌停下切菜的動作，看了陳實一眼，笑道：「去吧。」
「你別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以後若是真成了官老爺，你可要感謝重先生一輩子。」
「哪有那麼容易……」陳實嘟囔了一句。
他耷拉著腦袋很是不情願的走出廚房，來到院中打開院門。
大門打開，李寶根見到陳實，一把拉住陳實的胳膊。
他吸溜了一下鼻涕道：「陳實陳實，重先生喊你過去聽講。」
聽到這話，陳實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心中嘆息。
前段時間，陳實和丫鬟在街上買東西的時候，遇到重九元。
重九元裝出一副第一次見到陳實的樣子，說他看起來很聰明，想讓他去學堂讀書。
學費全免。
當時和陳實一起去買東西的丫鬟是芸香。
丫鬟芸香聽到這話，驚如天人。
重九元月餘前來到餘杭縣，接替秦老先生，教書育人。
後面餘杭縣新任縣令上任，前去拜訪過重九元。
新任縣令說學堂教書育人是頭等大事，不能疏忽，說是拜訪，實際是考校。
重九元坐在學堂裡，與新任縣令相對而坐。
兩人談了一刻鐘，相談甚歡。
待縣令走的時候，對重九元讚不絕口，甚至當眾稱他為兄長。
眾人見到這幕，無不吃驚。
「重九元深藏不露，縣令都稱他為兄長，有大學識。」
這句話短短半個月，就傳遍了餘杭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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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百姓都知道餘杭學堂來了一個學識淵博的先生，縣令都和他稱兄道弟。
原本沒幾個人的餘杭學堂一下子多了二十幾個學生。
重九元也成了餘杭縣的風雲人物。
丫鬟芸香在聽到重九元說陳實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喜不自勝，跑回來一陣添油加醋的告訴給陳燁。
一回來就跟陳燁說陳實要當官老爺了。
聽得陳實直翻白眼。
陳燁聽後，放下手中的茶點和閒書，笑眯眯道：「若是此人學識淵博，那可以去聽聽課。」
陳燁發了話。
陳實自然不敢不從。
他有苦說不出。
陳實一直覺得重九元不是什麼好人。
而且，他想和陳九歌一起學廚藝，以後兄弟二人一起開酒樓，不比什麼考功名實在？
那麼多寒窗苦讀的讀書人，真正考取了功名的又有幾人？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陳實不敢表露出來。
只能乖乖去聽課。
小蓮還給他準備了小書包，裝了些課本。
結果，陳實去的第一天就睡著了。
重九元罰他抄書十遍。
可給陳實罰慘了。
後面陳實不太想去，時不時找個理由推脫一下。
重九元也沒強迫，但他還是會讓李寶根來喊他上學。
今天已經是陳實逃課的第三天了。
李寶根吸溜著鼻涕，認真的對陳實說道：「陳實，重先生這麼有學識，又和別的迂腐先生不一樣。」
「你為什麼不願意去聽課？」
陳實將手放到李寶根的肩上，道：「寶根啊……」
「我實在是沒有讀書的志向。」
「你就跟重先生說，我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沒法去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