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哭廟

我: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鐵柱是鐵柱·2,124·2026/5/18

山東曲阜。孔廟的大門在晨光中緩緩打開。   今天不是祭祀的日子,但此刻,廟門外站著一羣穿著長衫的讀書人。   他們從山東或其他各地趕來,有的走了三五天,有的走了半個月,風塵僕僕,滿臉悲憤。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姓鄭,名文遠,濟南府人氏,至正年間的舉人。此次的孔廟集會,就是他糾集的。現在他站在孔廟門前,望著那座巍峨的大成殿,眼眶已經紅了。   「諸位同仁,」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幾十個讀書人,「今日我等在此集會,非為私利,乃為天下讀書人之道統!」   眾人齊聲應和。   「為我道統!」   鄭文遠帶著眾人走進廟門,穿過庭院,來到大成殿前。   殿內,孔子的塑像端坐正中,目光平和,彷彿在注視著這羣悲憤的讀書人。   鄭文遠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至聖先師在上,後世弟子鄭文遠,泣血頓首!」   他身後那幾十個人也跟著跪下,哭聲四起。   「先師啊!您當年周遊列國,傳道授業,為的是讓天下讀書人有個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聖天子在位,卻要廢黜聖人之學,要改科舉、換規矩,要讓那些泥腿子、莊稼漢登上朝堂!這是要斷我讀書人的根啊!」   鄭文遠聲淚俱下。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學生跟著哭喊。   「先師!您傳下的四書五經,我輩寒窗苦讀數十載,倒背如流!如今朝廷說不要就不要了?這是個什麼道理!細數歷代,無不以我儒學治國理政。而今無故被廢!我等真是苦也!」   又一個老秀才哭道。   「我等十數年寒窗,一朝被廢,將來何以為生?何以為業?」   哭聲越來越響,驚得廟裡的鴿子撲稜稜飛起。   鄭文遠哭了一陣,擦了擦眼淚,站起來,對著眾人道。   「諸位,光哭沒用。咱們必須得做點什麼。」   眾人看著他。「做什麼?」   鄭文遠咬著牙。   「進京!去京城!跪在午門外,請陛下收回成命!」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說。   「鄭兄,這……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鄭文遠瞪他一眼。   「冒險?我等連生路都要斷了,還怕冒險?」   那人不敢說話了。另一個老秀才道。   「鄭兄說得對!咱們聯合山東、河南、山西的士子,一起進京!人多了,陛下總不能把咱們都殺了吧?」   鄭文遠點頭。   「對!人越多越好!咱們寫帖子,發往各府各縣,讓所有讀書人都知道!朝廷要斷咱們的根,咱們不能不說話!」   眾人情緒被點燃,紛紛叫好。   「對!進京!」   「不能讓那些泥腿子騎到咱們頭上!」   「咱們讀書人,纔是朝廷的根基!」   鄭文遠正要再說,忽然聽見廟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他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   一個年輕士子跑出去看,片刻之後慌慌張張跑回來。   「鄭兄!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村民,還有……還有幾個穿官服的!」   鄭文遠臉色一變。   眾人亂成一團。   廟門外,黑壓壓站著幾十個村民,手裡拿著鋤頭、扁擔,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一臉憨厚,但眼神不善。   他們身後,站著三個穿著灰色短褐的人,其中一人還少了條胳膊。——那是村裡的書記官。   領頭那個書記官姓王,是五年前從藍田縣學堂畢業的,在村裡幹了兩年書記官,威望很高。他走上前,看著那些慌亂的讀書人,拱了拱手。   「諸位先生,在這兒哭什麼呢?」   鄭文遠強作鎮定。   「我等祭祀先師,與爾等何幹?」   王書記官笑了。   「祭祀先師?祭祀先師需要這麼多人圍在這兒哭?」   他指了指那些村民。   「諸位,剛纔有人舉報,說你們在這兒密謀進京鬧事。是不是真的?」   鄭文遠的臉漲得通紅。   「胡說!我等乃讀書人,豈會行此等不法之事!」   王書記官看著他,慢悠悠地說。   「讀書人?讀書人不去讀書,跑孔廟來哭什麼?」   鄭文遠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一介村吏,也敢對讀書人無禮!」   王書記官笑了。   「讀書人?你們讀的那些書,很快就不考了。我們家陛下說了,以後要考的是算學、農政、機械。你們那些四書五經,留著自個兒在家讀吧。不過陛下也說了,你們讀得好的,經過考覈也不是不能進學校當個文學老師。不過得按照新修訂後得注釋來教!!」   鄭文遠只覺得眼前一黑。   那些村民鬨笑起來。   有人喊道。   「哭什麼哭!回家種地去!」   「就是!你們讀書人有啥了不起?俺家娃新學堂裡的讀書人,才三年,算帳比你們都快了!」   鄭文遠渾身發抖,指著那些人,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書記官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鄭先生是吧?我勸你一句,老老實實回家去。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記下了。要是真敢進京鬧事,後果自負。」   鄭文遠的臉徹底白了。   王書記官轉過身,對著那些村民揮了揮手。   「行了,都散了吧。沒事了。」   村民們笑著散去。   那些讀書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鄭文遠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又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同伴,忽然覺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旁邊的人趕緊扶他。   「鄭兄!鄭兄!」   鄭文遠抬起頭,望著大成殿裡那尊孔子的塑像,眼眶又紅了。   但這一次,他哭不出來了。   孔廟外,王書記官帶著三個手下,往村裡走去。   一個年輕點的書記官小聲問。   「王哥,這些人真會進京嗎?」   王書記官搖搖頭。   「不知道。不過,被咱們這麼一嚇,就算還想去也得考慮考慮了。」   年輕書記官笑道。   「那咱們還上報嗎?」   王書記官想了想。   「報。如實報。讓上面知道,有這麼回事

山東曲阜。孔廟的大門在晨光中緩緩打開。

  今天不是祭祀的日子,但此刻,廟門外站著一羣穿著長衫的讀書人。

  他們從山東或其他各地趕來,有的走了三五天,有的走了半個月,風塵僕僕,滿臉悲憤。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姓鄭,名文遠,濟南府人氏,至正年間的舉人。此次的孔廟集會,就是他糾集的。現在他站在孔廟門前,望著那座巍峨的大成殿,眼眶已經紅了。

  「諸位同仁,」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幾十個讀書人,「今日我等在此集會,非為私利,乃為天下讀書人之道統!」

  眾人齊聲應和。

  「為我道統!」

  鄭文遠帶著眾人走進廟門,穿過庭院,來到大成殿前。

  殿內,孔子的塑像端坐正中,目光平和,彷彿在注視著這羣悲憤的讀書人。

  鄭文遠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至聖先師在上,後世弟子鄭文遠,泣血頓首!」

  他身後那幾十個人也跟著跪下,哭聲四起。

  「先師啊!您當年周遊列國,傳道授業,為的是讓天下讀書人有個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聖天子在位,卻要廢黜聖人之學,要改科舉、換規矩,要讓那些泥腿子、莊稼漢登上朝堂!這是要斷我讀書人的根啊!」

  鄭文遠聲淚俱下。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學生跟著哭喊。

  「先師!您傳下的四書五經,我輩寒窗苦讀數十載,倒背如流!如今朝廷說不要就不要了?這是個什麼道理!細數歷代,無不以我儒學治國理政。而今無故被廢!我等真是苦也!」

  又一個老秀才哭道。

  「我等十數年寒窗,一朝被廢,將來何以為生?何以為業?」

  哭聲越來越響,驚得廟裡的鴿子撲稜稜飛起。

  鄭文遠哭了一陣,擦了擦眼淚,站起來,對著眾人道。

  「諸位,光哭沒用。咱們必須得做點什麼。」

  眾人看著他。「做什麼?」

  鄭文遠咬著牙。

  「進京!去京城!跪在午門外,請陛下收回成命!」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說。

  「鄭兄,這……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鄭文遠瞪他一眼。

  「冒險?我等連生路都要斷了,還怕冒險?」

  那人不敢說話了。另一個老秀才道。

  「鄭兄說得對!咱們聯合山東、河南、山西的士子,一起進京!人多了,陛下總不能把咱們都殺了吧?」

  鄭文遠點頭。

  「對!人越多越好!咱們寫帖子,發往各府各縣,讓所有讀書人都知道!朝廷要斷咱們的根,咱們不能不說話!」

  眾人情緒被點燃,紛紛叫好。

  「對!進京!」

  「不能讓那些泥腿子騎到咱們頭上!」

  「咱們讀書人,纔是朝廷的根基!」

  鄭文遠正要再說,忽然聽見廟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他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

  一個年輕士子跑出去看,片刻之後慌慌張張跑回來。

  「鄭兄!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村民,還有……還有幾個穿官服的!」

  鄭文遠臉色一變。

  眾人亂成一團。

  廟門外,黑壓壓站著幾十個村民,手裡拿著鋤頭、扁擔,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一臉憨厚,但眼神不善。

  他們身後,站著三個穿著灰色短褐的人,其中一人還少了條胳膊。——那是村裡的書記官。

  領頭那個書記官姓王,是五年前從藍田縣學堂畢業的,在村裡幹了兩年書記官,威望很高。他走上前,看著那些慌亂的讀書人,拱了拱手。

  「諸位先生,在這兒哭什麼呢?」

  鄭文遠強作鎮定。

  「我等祭祀先師,與爾等何幹?」

  王書記官笑了。

  「祭祀先師?祭祀先師需要這麼多人圍在這兒哭?」

  他指了指那些村民。

  「諸位,剛纔有人舉報,說你們在這兒密謀進京鬧事。是不是真的?」

  鄭文遠的臉漲得通紅。

  「胡說!我等乃讀書人,豈會行此等不法之事!」

  王書記官看著他,慢悠悠地說。

  「讀書人?讀書人不去讀書,跑孔廟來哭什麼?」

  鄭文遠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一介村吏,也敢對讀書人無禮!」

  王書記官笑了。

  「讀書人?你們讀的那些書,很快就不考了。我們家陛下說了,以後要考的是算學、農政、機械。你們那些四書五經,留著自個兒在家讀吧。不過陛下也說了,你們讀得好的,經過考覈也不是不能進學校當個文學老師。不過得按照新修訂後得注釋來教!!」

  鄭文遠只覺得眼前一黑。

  那些村民鬨笑起來。

  有人喊道。

  「哭什麼哭!回家種地去!」

  「就是!你們讀書人有啥了不起?俺家娃新學堂裡的讀書人,才三年,算帳比你們都快了!」

  鄭文遠渾身發抖,指著那些人,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書記官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鄭先生是吧?我勸你一句,老老實實回家去。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記下了。要是真敢進京鬧事,後果自負。」

  鄭文遠的臉徹底白了。

  王書記官轉過身,對著那些村民揮了揮手。

  「行了,都散了吧。沒事了。」

  村民們笑著散去。

  那些讀書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鄭文遠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又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同伴,忽然覺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旁邊的人趕緊扶他。

  「鄭兄!鄭兄!」

  鄭文遠抬起頭,望著大成殿裡那尊孔子的塑像,眼眶又紅了。

  但這一次,他哭不出來了。

  孔廟外,王書記官帶著三個手下,往村裡走去。

  一個年輕點的書記官小聲問。

  「王哥,這些人真會進京嗎?」

  王書記官搖搖頭。

  「不知道。不過,被咱們這麼一嚇,就算還想去也得考慮考慮了。」

  年輕書記官笑道。

  「那咱們還上報嗎?」

  王書記官想了想。

  「報。如實報。讓上面知道,有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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