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唐國公
# 第23章唐國公
至正十八年，四月。
亳州城裡，一座匆忙建成的宮殿中，韓林兒坐在龍椅上，看著手裡的奏報，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他才十九歲，三年前被劉福通從碭山夾河找出來，稀裡糊塗就成了皇帝。國號大宋，年號龍鳳，他就是「小明王」。
可這皇帝當得憋屈。
劉福通把持朝政，殺杜遵道，自任丞相，大權獨攬。他這個皇帝，就是個擺設。
不過今天，劉福通倒是來見他了。
「陛下，」劉福通站在殿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各路將領戰功赫赫，臣以為，該給他們封爵了。」
韓林兒點點頭。
「丞相看著辦吧。」
劉福通笑了笑。
「臣擬了個名單，陛下過目。」
韓林兒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看。
「劉福通，封安豐公。」
「杜遵道，追封潁川公。」
「毛貴，封東平公。」
「田豐，封濟寧公。」
「關鐸，封遼陽公。」
「破頭潘，封薊州公。」
「李武，封商州公。」
「崔德，封武關公。」
「白不信，封興元公。」
「李喜喜，封鞏昌公。」
……
一張名單，密密麻麻，全是公。
韓林兒翻到最後一頁，忽然愣住了。
「唐國公？林昭？」
他抬起頭，看著劉福通。
「丞相，這個林昭是誰？」
劉福通的表情微妙起來。
「陛下不知道？去年陝西冒出來一支人馬，打著咱們的旗號，半個月連下五城，後來又拿下西安、鳳翔，現在大半個關中都在他手裡。察罕帖木兒被他打得大敗，縮在鞏昌不敢出來。」
韓林兒愣了愣。
「這麼厲害？那他……算是咱們的人？」
劉福通沉吟了一下。
「算也不算。他用咱們的旗號，但不聽咱們調遣。臣之前去見過他，想拉攏，結果……」
「結果怎麼樣？」
劉福通臉色不太好看。
「結果被他頂回來了。」
韓林兒張了張嘴。
「那他這唐國公……」
劉福通擺擺手。
「給他個封號，算是結個善緣。反正又不花錢。他認，咱們多個盟友。他不認，咱們也不虧。」
韓林兒想了想，點點頭。
「那就這麼辦吧。」
半個月後，西安。
一隊人馬從東邊而來，打著龍鳳旗，帶著韓林兒的詔書和印信。
為首的使者姓周，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態度恭敬，說話客氣。
「林將軍，小明王陛下聞將軍威名，特封將軍為唐國公，這是詔書和印信。」
林昭坐在堂上，看著那份詔書，表情平靜。
旁邊，徐虎湊過來，小聲嘀咕。
「將軍，唐國公？這爵位不小啊。」
林昭沒理他。
他拿起詔書，看了幾眼，放下。
「周先生，小明王的好意，我領了。不過這唐國公，我能不能問問，這封號是怎麼來的？」
周使者愣了一下。
「將軍的意思是……」
林昭看著他。
「唐國公，封地在哪兒？俸祿多少？管多少兵馬？」
周使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林昭笑了。
「我猜，什麼都沒有吧？」
周使者尷尬地笑了笑。
「將軍說笑了。這爵位，是朝廷的恩典，是對將軍功績的認可……」
林昭擺擺手，打斷他。
「行了，周先生，不用解釋。我明白。」
他站起來，走到周使者面前。
「小明王給我封號，我領情。唐國公，我收了。」
周使者眼睛一亮。
「將軍英明！」
林昭又擺擺手。
「先別急著誇。我收了封號，有些話也得說清楚。」
他頓了頓。
「第一，我還是那句話，我打我的，你們打你們的。我用你們的旗號，但不受你們調遣。」
周使者點頭。
「這個……丞相交代過，將軍有自己的主意，朝廷不強求。」
林昭點點頭。
「第二，以後有什麼事，派人來商量。能幫的，我幫。幫不了的，別怪我。」
周使者又點頭。
「這個自然。」
林昭看著他。
「第三，替我帶句話給劉丞相。」
周使者豎起耳朵。
「說。」
林昭笑了笑。
「就說，他上次來富平，走得急，沒招待好。下次再來，我請他喝酒。」
周使者愣了愣，然後笑了。
「將軍的話，一定帶到。」
使者走後，徐虎湊過來。
「將軍，您真收這唐國公？」
林昭看著他。
「為什麼不收？」
徐虎撓頭。
「他不是啥都沒給嗎？」
林昭笑了。
「他給了我一個名分。這名分，現在沒用，以後有用。」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詔書，又看了看。
「小明王是天下紅巾軍的共主。我收了他的封號，以後走到哪兒，都可以說我是大宋的唐國公。元廷那邊，我是反賊。其他義軍那邊，我是自己人。」
他把詔書放下。
「這買賣，不虧。」
徐虎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
「將軍說得對。」
林昭走到窗前。
窗外，西安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幾個月前，這裡還是元軍的地盤。現在，已經是他的了。
「對了，」他忽然問，「那個小明王，多大年紀？」
徐虎想了想。
「聽說才十九。」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
十九歲。
被人從山裡找出來，推上龍椅，當了個傀儡。
比他當年進山的時候還小。
「讓人準備一份禮物，送到亳州去。」林昭說，「就說唐國公林昭，謝小明王恩典。」
徐虎抱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