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天下震動
中秋。
西安城裡萬家燈火,百姓們圍坐在一起喫月餅、賞月亮。沒人知道,就在這一天,林昭拿下四川全境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四面八方。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江州。
陳友諒正在喝酒。
龍灣之敗後,他整日借酒消愁。二十萬大軍,千艘戰艦,就這麼毀在朱元璋手裡,他咽不下這口氣。
「陛下!」張定邊衝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急報,「四川……四川丟了!」
陳友諒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
「什麼?」
張定邊把急報遞給他。
陳友諒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林昭……五萬人,一個月,拿下整個四川?」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明玉珍呢?明玉珍那七八萬人是幹什麼喫的?」
張定邊低聲道:「明玉珍……戰死了。重慶城破那晚,他帶兵夜襲林昭大營,中了埋伏。」
陳友諒停下腳步。
「夜襲?他一個稱王的人,親自帶兵夜襲?」
張定邊點點頭。
陳友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蠢貨。死了活該。」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月光。
「林昭……這小子,比朱元璋還難對付。」
張定邊問:「陛下,咱們怎麼辦?」
陳友諒想了想。
「怎麼辦?等著。林昭拿下四川,下一步要麼東出三峽,要麼北歸關中。不管他走哪條,都得時間消化。咱們趁這段時間,把兵練好,把船造好。等機會來了,再和他算帳。」
他頓了頓。
「派人去應天,給朱元璋送個信。就說林昭拿下四川了,問問他慌不慌。」
張定邊抱拳:「是!」
同一時刻,應天。
朱元璋也在賞月。
和劉基、徐達、常遇春幾個人坐在後園裡,擺了幾碟點心,一壺酒。
「主公,」劉基端起酒杯,「龍灣大捷,可喜可賀。臣敬主公一杯。」
朱元璋笑著喝了。
徐達說:「主公,陳友諒這次元氣大傷,至少一年半載緩不過來。咱們要不要趁勢打過去?」
朱元璋搖搖頭。
「不急。陳友諒雖然敗了,但江州還在他手裡。咱們打過去,他拼死抵抗,未必能贏。再說——」
他頓了頓,看向劉基。
「伯溫,陝西那邊有消息嗎?」
劉基點點頭。
「正要跟主公說。林昭拿下四川了。一個月時間,五萬人,拿下整個四川。明玉珍戰死,成都、重慶、夔州,全歸他了。」
徐達和常遇春同時變色。
「一個月?」常遇春瞪大眼睛,「四川那麼大地盤,一個月就拿下了?」
劉基點點頭。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月……這小子,比我想的還能打。」
他站起來,走到園中,看著天上的月亮。
「關中、甘肅、四川……他現在的地盤,比咱們大多了。」
劉基走到他身邊。
「主公,林昭拿下四川,對咱們未必是壞事。」
朱元璋看著他。
「怎麼說?」
劉基道:「林昭地盤雖大,但四面受敵。北邊有元廷,東邊有陳友諒,南邊有雲南的元軍,西邊有吐蕃。他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來打咱們。咱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先收拾了張士誠,再對付陳友諒。」
朱元璋想了想。
「有道理。但也不能不防。」
平江。
張士誠也在賞月。
但他沒心思看月亮,他在看一份剛送來的情報。
「林昭拿下四川了。」他扔下情報,看向旁邊的幕僚,「你們說,他會不會打過來?」
幕僚們面面相覷。
一個老成些的開口:「大王,四川離咱們幾千裡,中間隔著陳友諒和朱元璋,他打不過來。」
張士誠鬆了口氣。
「那就好。讓他和朱元璋、陳友諒打去,咱們看戲。」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大都。
元順帝坐在御花園裡,看著天上的月亮,心情煩躁。
擴廓帖木兒和孛羅帖木兒還在打,朝廷調停了無數次,沒用。劉福通雖然縮在安豐,但山東、山西還有紅巾軍餘部。江南那幾家,更是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陛下。」太平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急報,「陝西急報。」
元順帝接過一看,臉色變了。
「林昭……拿下四川了?」
太平點頭。
「一個月時間,五十三州縣,全落他手裡了。」
元順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好,好。打吧,都打吧。讓他們打,打得越兇越好。等他們打完了,朝廷再收拾局面。」
太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心想:陛下,他們打完的時候,朝廷還在嗎?
但他沒敢說出口。
成都。
林昭站在王府後園的假山上,望著天上的月亮。
陳良站在他身後。
「元帥,各方消息都送出去了。江州、應天、平江、大都,都收到了。」
林昭點點頭。
「他們什麼反應?」
陳良笑了。
「陳友諒氣得摔了酒杯。朱元璋派人送賀禮來了。張士誠說跟咱們沒關係。元順帝說讓咱們打,等打完了再收拾。」
林昭也笑了。
「都是聰明人。」
他走下假山,走在園中的小徑上。
「陳良,你說,他們怕不怕?」
陳良想了想。
「怕。但又不完全怕。」
林昭看著他。
「怎麼說?」
陳良道:「他們怕,是因為咱們地盤大了,兵多了。他們不怕,是因為咱們四面受敵,一時半會兒打不過去。等咱們消化了四川,他們才會真正怕起來。」
林昭點點頭。
「說得對。」
他停下腳步,看著天上的月亮。
「那就讓他們先不怕著。等咱們把四川消化好了,把兵練精了,把糧囤夠了,再讓他們好好怕一怕。」
他轉過身。
「傳令下去,四川各州縣,加快推行新政。分地、免稅、安民、辦學、修路、挖渠,一件一件來。三年之內,我要讓四川老百姓和關中老百姓過一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