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定策

# 第79章定策

太原府。林昭在山西待了整整大半個月。

　　半個月裡，他走了七個縣、二十三個村子。見了上百個農民，聽了上百個故事。有的笑，有的哭，有的磕頭，有的訴冤。

　　陳良跟著跑斷了腿，但心裡卻越來越亮堂。

　　原來元帥說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是這個意思。

　　臘月初九，林昭回到太原府衙。

　　王舉人已經帶著政務司的一幫人先到了。

　　「元帥，您可算回來了。山西各州的統計都出來了。」

　　林昭坐下，接過文書。

　　「說吧。」

　　王舉人清了清嗓子。

　　「山西全境，共九府、四十一縣，人口二百八十七萬。已分田地七百三十萬畝，受益農戶四十二萬戶。免稅一年。」

　　林昭點點頭。

　　「已建學堂七十三所，入學孩童一萬三千人。其中女童三千二百人，約佔四分之一。三位夫人派來的人正在各州縣巡查，督促各縣加快進度。」

　　「好。水利呢？」

　　張敬之接話。

　　「農政司的人已經勘察了汾河、沁河沿岸，規劃了三條主渠、十七條支渠。開春動工，預計兩年內完成。完成後可灌溉良田一百五十萬畝，增產糧食百萬石以上。」

　　林昭點點頭。

　　「檢察司那邊呢？」

　　李慎之上前一步。

　　「元帥，您讓查的那些人，查清楚了。劉家村那個劉三爺，一共查出虛報冒領、侵佔民田八十畝。孫大戶那邊，查出行賄縣吏、私分好地一百二十畝。還有陽曲縣的縣丞，收受賄賂，包庇鄉紳。一共涉案三十七人。」

　　林昭看著他。

　　「準備怎麼處置？」

　　李慎之道：「按律，貪佔民田者，追回田地，杖責一百，罰沒家財一半。受賄官吏，革職查辦，追繳贓款，流放三千裡。臣已擬好判詞，請元帥過目。」

　　林昭接過，看了一遍。

　　「不夠。」

　　李慎之愣住了。

　　「元帥，這已經是重判了……」

　　林昭搖搖頭。

　　「追回田地，杖責一百，罰沒一半，然後呢？他們還有一半家財，還有原來的關係，還有村裡的勢力。過幾年，風頭過了，他們還能翻起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李慎之，你記住。對這些人，不能手軟。手軟了，老百姓就不信咱們了。」

　　他轉過身。

　　「追回全部田地，一個不留。罰沒全部家財，充公辦學。本人及其子孫，三代不得為官為吏。涉案的官吏，斬。」

　　屋裡安靜了。

　　李慎之深吸一口氣。

　　「是。」

　　林昭走回案前。

　　「傳令下去，山西的事，按這個規矩辦。讓各縣的書記官去各村宣講，把這些人做的事、受的罰，講給老百姓聽。讓他們知道，咱們說話算話。」

　　王舉人拱手：「是！」

　　林昭又看向陳良。

　　「朱元璋那邊，有消息嗎？」

　　陳良道：「有。徐達已經拿下保定，正在往大都推進。常遇春在真定一帶，收編元軍降卒。據探子回報，大都城裡已經亂了，元順帝準備逃跑。」

　　林昭點點頭。

　　「讓他跑。跑了更好。」

　　他頓了頓。

　　「還有，派人去山東，盯緊了朱元璋。他拿下大都之後，肯定要回頭找咱們算帳。咱們得提前準備。」

　　陳良拱手：「是！」

　　臘月十五，保定。

　　朱元璋站在城樓上，望著北方的天空。

　　大都，就在三百裡外。

　　「主公，」徐達走上前，「探子回報，元順帝已經準備跑了。大都城內空虛，咱們只要打過去，就是囊中之物。」

　　朱元璋點點頭。

　　「好。傳令下去，臘月二十，全軍北上。拿下大都，過年！」

　　眾將齊聲應諾。

　　朱元璋又想起什麼。

　　「林昭那邊，有消息嗎？」

　　劉基搖頭。

　　「沒有。一封回信都沒有。」

　　朱元璋的臉又黑了。

　　「他娘的……咱打了大半年，他拿了山西，還裝聾作啞。等咱拿下大都，再跟他算帳！」

　　徐達和常遇春對視一眼，沒敢說話。

　　臘月二十，朱元璋大軍北上。

　　臘月二十三，徐達前鋒抵達大都南郊。

　　臘月二十四，元順帝帶著后妃太子，從大都北門倉皇出逃，往上都方向而去。

　　臘月二十五，朱元璋的大軍開進大都城。

　　元朝的都城，就此易主。

　　消息傳到太原時，已經是臘月二十八。

　　林昭正在和劉舉人議事。

　　陳良匆匆走進來。

　　「元帥，朱元璋拿下大都了。」

　　林昭點點頭，沒有意外。

　　「知道了。」

　　陳良道：「咱們怎麼辦？」

　　林昭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雪已經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一片潔白。

　　「不急。讓他先過年。」

　　他轉過身。

　　「傳令下去，山西各州縣，繼續推行新政。開春之後，我要看到每一個農民都拿到地契，每一個適齡兒童都能進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