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步步緊逼
# 第82章步步緊逼
應天。林昭坐在原來朱元璋的議事堂裡,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北方地圖。從應天往北,過長江,經徐州,入山東,再到河北、大都,山川城池標得清清楚楚。
陳良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沓剛整理好的軍報。
「元帥,各軍的整編進展如下:第一軍徐虎部,原有五萬,新招一萬,訓練中;第二軍趙英部,騎兵五萬,滿編;第三軍周大牛部,原有五萬,新招八千;第四軍刀疤周部,山地營五萬,滿編;第五至第十軍,每軍原有五萬,其中三軍滿編,兩軍缺員一萬正在補充。目前總兵力五十八萬,其中作戰部隊五十二萬,新兵六萬正在各營訓練。」
林昭點點頭,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著。「各地駐防怎麼安排的?」
陳良翻開另一本冊子。「回元帥,按您的要求,十四省需要留駐軍。關中、甘肅是老地盤,各駐兩萬;四川、江西、湖廣各駐三萬;雲貴、兩廣、福建各駐兩萬;新佔的湖北、安徽、江蘇,每省駐三萬。總計駐防兵力三十一萬。」
他頓了頓。
「可調動作戰的機動兵力,約二十七萬。其中騎兵五萬,山地營五萬,步卒十七萬。」
林昭看著地圖,沉默了一會兒。
「二十七萬。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各部開始行動。但記住,不是二十七萬全壓上去,是分批輪換。」
眾將不解。
林昭解釋道:「咱們人多,但地盤也大。三十一萬駐防不能動。二十七萬機動,也要留一半做預備隊。真正往前推的,一次不超過十萬人。打完一批,換下來休整,換另一批上去。」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條線。
「這樣,既能保持壓力,又不會把兵累著。新兵也可以跟著老兵慢慢練,今天跟著走三十裡,明天幫著押糧草,後天跟著站崗放哨。練上半年,就是老兵了。」
徐虎眼睛一亮。「元帥是說,邊打邊練?」
林昭點點頭。「對。邊打邊練。咱們不缺人,不缺糧,不缺兵器。慢慢來,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他朱元璋,耗不起。」
他看向趙英。
「趙英,你第二軍騎兵五萬,是咱們的尖刀。不用你打硬仗,但要你跑得快,堵得準。哪裡的路被堵上了,哪裡的人被嚇住了,都是你的功勞。」
趙英抱拳:「是!」
林昭看向刀疤周。
「刀疤周,你山地營五萬,山地戰無敵手。山東那邊多山,你慢慢往前推,一天推十裡,一個月也是三百裡。他徐達再能打,能翻山追你?」
刀疤周咧嘴笑。
「元帥放心,山地營別的不行,爬山最在行。他追不上!」
林昭看向周大牛。
「周大牛,你第三軍步卒為主,配合騎兵和山地營。他們往前推,你在後面跟。他們堵住的路,你去紮營。他們嚇跑的人,你去收地。」
周大牛抱拳:「是!」
林昭最後看向陳良。
「水師那邊,繼續在登州、萊州外海巡弋。不用登陸,就讓他看著。每天換一班,讓城裡的人睡不著覺。」
陳良拱手:「是!」
三月初五,太原。
趙英的五萬騎兵整裝待發。
這次他只帶了三萬人出去,留兩萬在太原休整輪換。
他騎在馬上,望著東邊的方向。
「兄弟們,元帥說了,不用打硬仗,就跑。跑得快,堵得準,就是功勞。」
三萬騎兵,浩浩蕩蕩向東而去。
三月初十,趙英抵達井陘。
井陘是山西與河北的咽喉,太行八陘之一。過了井陘,就是常遇春駐守的真定。
趙英在關外三十裡紮下營寨。不攻城,不打仗,就那麼駐著。
每天派一千騎兵到關前跑一圈,讓關上的守軍看著。跑完就回來,換另一批去。
常遇春站在關上,看著那些騎兵跑來跑去,臉色鐵青。
「他娘的,林昭這是什麼意思?」
副將小心翼翼地說:「將軍,他們……好像就是堵著咱,不讓咱出去。」
常遇春咬咬牙。
「咱有火炮!拉出來轟他們!」
副將苦著臉。
「將軍,他們離著三十裡,火炮夠不著。而且他們全是騎兵,跑得快,咱們一開炮,他們就跑了。」
常遇春一拳砸在城牆上。
「傳令下去,死守關隘。不許出戰。」
三月十五,襄陽。
周大牛的五萬大軍出發。
他只帶了兩萬人出去,留三萬在襄陽訓練新兵。
兩萬步卒,一路向北,日行三十裡。
三月二十,抵達南陽。
南陽守將是元朝的降將,叫王保保——不是擴廓的那個王保保,是另外一個人。他手下只有三千人,看見周大牛兩萬人馬,直接開城投降。
周大牛進城,秋毫無犯。
他留下五百人駐守,自己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向北。
三月二十五,抵達新野。
新野沒有守軍,只有一座空城。
周大牛進城,紮下營寨。然後派人回去傳信:新野已佔,請派新兵來駐防。
三月二十八,後方送來三千新兵。
周大牛讓老兵帶著新兵,在新野城外挖壕溝、修營寨。一邊幹活一邊教,怎麼站崗,怎麼巡邏,怎麼打仗。
新兵們跟著學,雖然笨手笨腳,但一天比一天像樣。
四月初一,徐州。
刀疤周的五萬山地營出發。
他只帶了一萬人出去,留四萬在徐州訓練。
一萬山地營,翻山越嶺,向東北推進。
四月初五,抵達臨沂。
臨沂守軍只有兩千人,望風而降。
刀疤周進城,看了看地形。臨沂往北,是沂蒙山區。翻過山,就是青州、濟南。
他留下五百人駐守,自己帶著剩下的人進了山。
山裡的路不好走,但山地營的人如履平地。
他們一天翻一座山,第二天換一座更高的。每翻一座山,就在山頂插一面旗。
山那邊的元軍看著那些旗,心裡發毛。
「他們……他們怎麼爬上來的?」
「不知道啊,那山那麼陡……」
四月初十,登州外海。
水師戰船出現在海平面上。
這次來了二十艘,不多不少。在海上漂一天,第二天換二十艘新的。
登州守軍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戰船,臉色發白。
「他們……他們想幹什麼?」
副將道:「不知道。就停在那兒,也不打,也不走。」
守將沉默了很久。
「傳令下去,加強戒備。晚上正常睡覺。」
可是晚上誰睡得著?
那些戰船就停在那兒,燈火通明。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打過來?
四月十五,應天。
林昭正在看各地送來的戰報。
陳良站在一旁。
「元帥,趙英那邊,已經堵住井陘。常遇春不敢出來。刀疤周那邊,翻了三座山,插了三十面旗。臨沂北邊那些縣城,已經開始人心惶惶了。周大牛那邊,在新野扎了營,新兵跟著練得不錯。水師那邊,登州城裡的人三天沒睡好覺了。」
林昭點點頭。
「傷亡多少?」
陳良道:「就一些崴腳的,拉肚子的。」
林昭笑了。
「堵住他三路人馬。好。」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傳令下去,各軍繼續推進。每月往前推十裡。推到他的城下,看他出不出來。」
陳良猶豫了一下。
「元帥,萬一他忍不住,主動出擊呢?」
林昭轉過身。
「那就更好了。他出來,咱們就收網。騎兵截後路,山地營堵山口,步卒正面接戰。他出來多少,咱們收多少。」
他頓了頓。
「記住,能不打的仗,儘量不打。能嚇跑的人,儘量不殺。咱們是地也要,人更要。等這些地方都歸了咱們,這些人就是咱們的百姓。」
陳良若有所思。
「元帥的意思是,打仗不重要,人和地重要?」
林昭點點頭。
「對。人重要。死一個人,少一個種地的,少一個交糧的,少一個當兵的。咱們打天下,不是為了換一撥人坐江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過上好日子。」
他望著北邊的方向。
「朱重八那邊,總共就二十多萬人。死一個少一個。咱們這邊,今天死一個,明天能招兩個。他怎麼跟咱們耗?」
窗外,陽光正好。
四月二十,大都。
朱元璋看著各地送來的急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井陘被堵了。南陽丟了。臨沂被佔了。登州外海全是戰船。山頭上插滿了林字旗。
林昭沒打一仗,卻把他的地盤圍了個水洩不通。
而且,聽說林昭那邊還在招兵。今天招一萬,明天招八千。越招越多。
他這邊呢?
死一個少一個。
「伯溫,」他咬著牙,「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劉基沉默了一會兒。
「主公,林昭這是在耗。他耗得起,咱們耗不起。」
朱元璋冷笑一聲。
「耗不起也得耗!傳令下去,各城死守。不許出戰。看他能圍多久!」
劉基沒說話。
他知道,林昭耗得起。
林昭那邊,兵越打越多,糧越吃越有。老百姓分到了地,家家戶戶給他種糧。學堂裡讀書的娃,長大了又是他的官。
他這邊呢?
地盤越來越小,人越來越少。
怎麼耗?
四月二十五,井陘關前。
常遇春站在關上,看著那些每天來跑一圈的騎兵,憋得快要發瘋。
「將軍,」副將小聲說,「要不……咱們衝出去打一仗?」
常遇春瞪他一眼。
「打?拿什麼打?上位下了死令。打什麼打?」
副將不說話了。
常遇春望著關外那些騎兵,忽然覺得很累。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想打,打不著。想守,守不住。想跑,也不一定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