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年號

# 第92章年號

大都。

　　三個月了。

　　城頭上「朱」字大旗早已換成「林」字，皇宮裡的陳設也換了一遍。

　　山東定了，河北定了，山西定了。那些零星的小軍閥，有的望風而降，有的負隅頑抗——負隅頑抗的，也很快就不復存在了。

　　新政在各地推行。分地、免稅、辦學、修水利。農政司的人跑斷了腿，檢察司的人查出了一批又一批陽奉陰違的官吏。女童入學的名額從三月份的八千增加到了五萬，三位夫人忙得腳不沾地，卻樂在其中。

　　林昭站在原來元順帝的皇宮裡，望著那些金碧輝煌的殿宇。

　　但現在，是他的了。

　　「元帥，」王舉人從外面走進來，身後跟著張敬之、陳良等一幹文臣武將，「人都到齊了。」

　　林昭點點頭，轉身走進議事殿。

　　殿裡站滿了人。徐虎、趙英、周大牛、刀疤周，各軍軍長。王舉人、張敬之、黃郎中、李慎之，五司主官。還有——林伯廉。

　　林昭走到上首，沒有坐那張龍椅，只是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眾人按序落座。

　　林昭開門見山。

　　「天下定了。接下來，該立國了。」

　　眾人精神一振。

　　王舉人站起來。

　　「元帥，臣等擬了幾個國號，請元帥定奪。」

　　林昭擺擺手。

　　「不用擬了。我已經想好了。」

　　眾人豎起耳朵。

　　林昭道：「國號，就叫華。」

　　眾人面面相覷。

　　王舉人沉吟道：「華……好。華夏之華，中華之華。這個字好。」

　　張敬之也點頭。

　　「華夏正統，華夷之辨。這個字，有分量。」

　　林昭等他們說完，又開口。

　　「年號我也想好了。」

　　眾人看著他。

　　林昭道：「就叫華元。」

　　屋裡安靜了一瞬。

　　王舉人皺起眉頭。

　　「華元？元帥，這個年號……可有出處？或說法？」

　　林昭搖搖頭。

　　「沒有。我自己想的。」

　　他站起來，走到眾人面前。

　　「就從秦始皇稱始皇帝那一年算起，到現在，多少年了？」

　　眾人一愣。

　　劉基在一旁飛快地算了算。

　　「回元帥，秦始皇二十六年稱始皇帝，距今……約一千五百九十年。」

　　林昭點點頭。

　　「行。一千五百九十年。今年就是華元一千五百九十年。」

　　屋裡徹底安靜了。

　　王舉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敬之也是一臉茫然。

　　徐虎撓撓頭。

　　「元帥，這……這咋算的？咱不是剛打下大都嗎？怎麼一下子就一千五百多年了？」

　　林昭笑了。

　　「不是從今年算。是從秦始皇那一年開始算。以後每過一年，就加一年。華元一千五百九十一年，華元一千五百九十二年，就這麼一直算下去。」

　　眾人面面相覷。

　　林伯廉站起來說到。

　　「兒啊，這個紀年法……簡直是聞所未聞。自古帝王登基，皆改元以紀年，或以祥瑞，或以功德。如漢武帝建元、光武中興……從未有從千年前算起的先例。」

　　王舉人也道：「元帥，這恐怕不太吉利。一千五百多年，聽起來像是……像是已經過了很久似的。」

　　張敬之點頭。

　　「是啊元帥，自古以來，開國都求新氣象。這個『一千五百多年』，聽著像是一個王朝快完了似的。」

　　陳良也忍不住開口。

　　「元帥，臣鬥膽說一句。這個年號，確實……不太妥當。」

　　林昭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黃郎中撓頭。

　　「元帥，俺不懂這些。但俺覺得，一千五百多年，聽著挺老的，不像是新朝。」

　　刀疤周也道：「元帥，要不……再想想？」

　　林昭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忽然笑了。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眾人鬆了口氣。

　　林昭轉過身。

　　「但是，我打算就這麼定。」

　　眾人愣住了。

　　林昭掃視眾人。

　　「你們說這個年號不好，是因為沒有先例，是因為聽起來不吉利。但你們想過沒有，先例是誰定的？吉利是誰定的？」

　　「是讀書人定的。是那些寫史書的人定的。是那些講天命的人定的。」

　　「所以，我不跟你們爭。」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林昭忽然開口。

　　「陳良。」

　　陳良上前一步。

　　「在。」

　　「派人去山東。把衍聖公一家子，全給我弄來。」

　　屋裡徹底安靜了。

　　衍聖公。

　　孔子的嫡系子孫，世襲的衍聖公。從漢高祖開始，歷代王朝都要尊奉孔家。到了宋朝，封為衍聖公。元朝入主中原，也照樣尊奉，世襲罔替。

　　那是天下讀書人的精神領袖。

　　王舉人的臉色變了。

　　「元帥，您這是……」

　　林昭擺擺手，打斷他。

　　「你們不是說沒有先例嗎？讓衍聖公給我找。不吉利？讓衍聖公弄吉利。他是孔子的後人，他說吉利，誰敢說不吉利？」

　　他站起來。

　　「查出來有先例，就用先例。查不出來，讓他給我弄個先例出來。」

　　他走到王舉人面前。

　　「王先生，你說這樣行不行？」

　　王舉人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