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命不久矣
# 第205章命不久矣
原來他就是這間修道院中的醫生。
蕭歸安看著正在和不少病人交流的託克爾森,他手裡拿著像是病歷單一樣的東西。
對方脫下了外出時所穿的那件厚重的黑色大衣,而是換上了一件灰色的袍子,套著膠質的手套。
那雙銳利的藍色眼睛像是精準的儀器一般,掃過躺在病床之上的人。
在他的身後,有兩個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護工。
就連透露在外面的手指都纏上了類似繃帶的東西,只能看見不甚明顯的眼睛。
他們都端著盤子,上面放著一些藥劑和醫用物品,斜挎著一個羊皮包,裡面放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一間接一間的病房並不算大,混雜著草藥的自然香味和某些化學藥品的刺激性藥味。
在這個世界現在的這個時代,消毒水還並未普及使用,更多的是用酒精之類的東西來進行消毒。
有一兩間甚至還有淡淡的菸草味,能夠看見兩三個滿面愁容的人蹲在角落之中,疲倦麻木地吸食著。
直到看到託克爾森過來之後,才匆匆地將菸草碾碎。
在這間修道院之中待著的病患,他們的家人大部分都住在了另一棟樓的宿舍之中,以便能夠隨時照應。
出去好好觀察了一番周圍的情況,蕭歸安步履極輕地回到走廊的最後一間病房。
「塞萊斯特,你回來了,剛好就差你一個了。」
伊薇爾他們一行人被安排在另一間醫療室之中,等待著託克爾森。
這次來交接的人換了一個,是一位高個子的【禱告修女】,安排伊薇爾等人的治療。
「聽說貝利爾神父竟然因為過於勞累而暈倒了,神明會保佑他早日康復的。」伊薇爾略帶擔憂地說,在胸前做了一個祈禱的手勢。
「這樣啊……」金髮男孩抱著書,似笑非笑,掃了一眼那個【禱告修女】,對方隔著面紗朝著【塞萊斯特】輕輕點點頭,然後退離病房。
因為住宿環境的糟糕,旅團之中兩個年紀尚小的女孩子已經發起了低燒,蓋著被子,蜷縮在床上。
伊薇爾其中的一個護衛和保姆已經去這裡的煎藥房煎藥去了。
「扣扣——」一陣敲門聲響起,託克爾森已經站在了門口,他眉眼微沉下顎繃的緊緊的,語氣冷淡,「那麼開始吧。」
蕭歸安時不時分出心神聽著伊薇爾和託克爾森的交流,看著對方給那些孩子診斷,然後給出細緻的療法。
對於不能馬上下定論的,他對比著以前的記錄,通知道,「需要再觀察一陣子,就按照我說得來……」
在這過程中,託克爾森會一邊輕扣,有時還會俯下身來。
將自己的耳朵直接貼於幾個孩子的胸膛處,去探聽胸腔內各臟器的活動情況。
直到遇到某些不確定的情況的時候,對方從灰袍內衫之中拿出了一枚像是現代聽診器的東西。
暗綠色的,頭圍有著像是打結一般的塊狀物體。
與其說是聽診器,不如說那更像是一種活著的長條線性生物,竟然在無外力的時候上下晃動著。
【『真理性』覆蓋中——】
真的沒人注意到這一點嗎?
那玩意真的在自己動啊?
蕭歸安眨了眨眼,看著周圍人好像什麼真的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
他沉默了下來。
等檢查的差不多的時候,終於輪到了站在角落之中的金髮男孩。
當託克爾森的陰影籠罩在蕭歸安的上頭時,他才抬起頭看向對方,說道,「我不需要。」
「塞萊斯特,也許讓託克爾森醫生檢查一下會更好。」伊薇爾並不希望【塞萊斯特】『諱疾忌醫』。
金髮男孩的狀態不好,每個人都看得出來。
「藥煎了嗎?」託克爾森顯然並沒有忘記這個才剛剛見過的男孩,問道。
蕭歸安想到了被夾在了書中的草藥,老老實實地說道,「沒有。」
「坐下,我看看你的腿。」
開玩笑,他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治療,蕭歸安決定甩臉子直接離開病房。
「我不需要,別碰我。」
但是這次的他顯然高估了自己身量,託克爾森和身後的護工,還有圍過來的伊薇爾將他的出路堵得密不透風。
他試圖突圍,但是顯然失敗了。
「嘶——」
那兩個始終沉默的護工一人伸出一隻手,按在了蕭歸安的肩膀上,將他按到了座椅子上。
他們的力氣一時間大得可怕,如果是普通的孩子被這麼一按,恐怕肩膀會直接紫青一塊。
蕭歸安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情況。
他的肩膀和石塊一樣堅硬。
但是他儘量不和外人接觸,就是不希望有太大的外力衝擊,進而影響到自己的人類擬態。
【塞萊斯特】僵硬著身子,不再敢亂動,金色的眼裡流出深深的抗拒。
別再靠近他,也別碰他!
「沒事的,塞萊斯特,很快的。」
金髮男孩蒼白著一張臉地坐在椅子上,兩個護工挪開手,託克爾森蹲下身來,手指彎曲,輕輕敲在了【塞萊斯特】的膝蓋上。
「咳咳咳——……」這一敲,不僅僅是那條腿沒有絲毫的反應,蕭歸安整個人都繃不住了,黑紅色的液體就像是鮮血一樣直接湧出。
金髮男孩的臉色頓時變得灰白,毫無生機起來。
因為感覺觸手都要從嘴巴裡出來了,蕭歸安只能彎下腰,手緊緊捂住嘴,可是那些黑紅色的粘液卻還是從他的眼睛裡,耳朵裡不斷地流出來,浸溼了一切。
這樣的場景不可謂不可怕。
下一秒金髮男孩會直接撒手人寰也說不定。
「天啊,塞萊斯特!……」
「你看見了嗎?那個傢伙,他……」
「那是血嗎?吐這麼多?……」
「沒,沒事的,塞萊斯特……」伊薇爾不太敢湊過來,可是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一大半,聲音都有些沙啞了,「會好的……」
整個醫療室內的氛圍頓時變得緊張冷凝起來。
面前的一個個人都用一種他已經『命不久矣』的目光看著他。
就連之前的那些孩子此刻眼中也帶著幾分同情惋惜和恐懼。
似乎在告誡自己不需要再和對方一般計較。
蕭歸安:啊?不是?別這樣,你們的表情看起來好像下一秒我就要去世的感覺,再給個機會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