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東邊的區域

我,靠演戲成驚悚主角的金手指·諾以湞·4,519·2026/5/18

# 第213章東邊的區域 楚寒行後撤半步看向對方。   此刻雪似乎又開始落了下來。   「有什麼事情嗎?」   他手中拿著的特製皮革袋,裡面的罐子就放著要拿給【塞萊斯特】的藥。   「楚……」【禱告修女】的身形似乎比白天要高大了些許,似遠似近的聲音從她的嘴裡說出。   「主……願賜予你恩澤……」   「感謝偉大存在的恩賜,我會時刻祈禱——」楚寒行黑眸漸冷,面上依舊保持著正常,打算從另一邊繞過去。   但是不知道何時,周圍已經布滿了人。   一個個【禱告修女】已經站立在了他的兩旁,她們全身都籠罩在紅色的衣飾之中,大有一副要驅趕著對方去教堂的姿態。   「面紗之下的哭泣者,執掌欲望和天性的苦修者……那便是我主。   「我主想要見您。」   「為何不去……跪拜?」   隨著為首的那個【禱告修女】的聲音越來越沉,她腳底下模糊不清的影子不斷地扭曲著。   周圍其他的【禱告修女】也越靠越近,身量在一點一點地拔高,漸漸異化。   「既然這樣,我願意接受神諭。」   白天的時候,楚寒行接觸伊薇爾一行人脫身,既沒有真正地進行禱告,也沒有對那尊女性雕像進行跪拜。   就算他有著藉口,說自己永遠只信奉著一位神明,永遠不會背叛。   但恐怕從他踏入這間修道館,進入那所大教堂的那一刻,他就註定無法置身事外了。   現在的他,似乎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   要直接在這裡動手嗎?   不——   他還需要等待機會。   在自己拒絕之後。   這些【禱告修女】,必然會如同機器一般執行背後存在的命令,這是規則,也是汙染的源頭。   讓來到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成為自己信仰的神明的座下之徒。   這是無可避免的。   並不想現在就暴露自身異常之處的楚寒行決定假意順從,深入其中去看看。   在楚寒行說出了接受的話之後。   【禱告修女】原本越來越恐怖的變化便停了下來。   重新變回了原本肅穆冷漠的樣子。   楚寒行緊了緊手中的皮革袋,又在黑夜之中往那間廢棄的小教堂看了一眼。   然後收回視線,由那些【禱告修女】擁簇著往大教堂走去。   【Mini:完了,完了,這個時候,這些修女來堵人,能有什麼好事情?】   【粉紅小馬:如果剛剛主播拒絕的話,這些『禱告修女』估計立刻就會變成怪物,直接就對主播動手了】   【業餘門外人:這不是還沒變嗎?我相信修女比較狂熱,主播hold住】   【柳柳:樓上純純色令智昏,讓你直面那些詭異的話,估計跑的比誰都快】   【寒鶴:hold不住,完全hold不住,這些修女全部都是怪物的好吧!】   【純花貓:這完全是強迫主播,誰知道改變信仰的話,主播會不會直接給我們表演一個發瘋,再來次身體異變啊?】   ————————————————   金髮的天使扇動著翅膀,不多時,便來到了東邊的區域。   蕭歸安居高臨下地看著。   東邊的區域幾乎全部籠罩在黑暗之中,讓人看不清底下有些什麼。   只有幾處好像稍微高一點的屋頂露了出來。   還有幾十棵看起來足有上百年的老樹盤根錯節,枝幹扭曲。   樹冠上有什麼東西凹凸不平的隆起,在風中緩慢的變化著,仿佛在嘶吼一般。   它們就那樣陰沉地站立著,仿佛在默默觀察著每一個進入這片區域的生靈。   蕭歸安看著那龐大的樹冠,敏銳的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   他微微眯起眼睛,跟隨著那些樹冠上隆起的紋路在腦中勾勒圖案來。   這一勾勒,憑藉蕭歸安多年的演戲經驗,很快就知道了那在變化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張張不同的乾癟人臉,仿佛被困在樹皮之下,正在不斷地變換著神情,緊緊地擠在一起,層層疊疊。   那空洞絕望的眼眶仿佛就在看著天上的蕭歸安,試圖將他變成其中的一員。   蕭歸安:……   潔白至極的羽翼收了起來,蕭歸安降低了很多高度,此刻距離地面不過一米多。   靠近地面之後,可能看到的多了些許。   現在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道拱形的鐵製大門,上面密密麻麻的遍布了很多類似藤蔓又或者是樹根的東西。   尖銳的柵欄往兩邊散開,潛入黑暗之中,不知道延綿了多遠。   腳步聲。   很輕的腳步聲響起了。   有人來了。   「為什麼不飛過去。」   在蕭歸安的背後,傳來了這樣的問句。   「我想,那並不禮貌——」   金髮的天使懸浮在半空之中,輕盈轉身,金色的眼睛注視著面前的存在,笑眯眯地答道。   「這樣,很好。」   那人表示了贊同。   對方黑暗之中走出,身形挺拔消瘦,他的眉毛濃密,眼眶深深的凹陷,藍色的眼睛裡似乎倒映不出任何的影子。   正是託克爾森醫生。   面對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突然出現的散發著一身聖光的天使,對方似乎絲毫沒有覺得哪裡有不對勁。   他的手裡還提著一盞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燃油燈。   那盞燃油燈的表面似乎鐫刻著某些詭異的圖案。   屈起手指輕輕的敲擊了三下,原本黑暗的燃油燈頓時自主燃燒起來,那是幽藍色的火光,照亮了黑暗。   雖然說,身邊有一個散發著光亮的天使,完全不用擔心看不見。   託克爾森手裡提著那盞燃油燈,邁步走向陳舊的鐵質大門。   那幽藍色的燈光倒映在那些扭曲的藤蔓之上。   如同害怕這火光一般,那些東西巍巍顫顫地動起來,發出了極為嘶啞的聲音,然後慢慢地退回了黑暗之中。   託克爾森回頭看了身旁的金髮天使一眼,沒有說話,率先邁入了黑暗之中。   蕭歸安知道對方這是示意他跟上。   他們穿過了一道小路,不多時,眼前便開闊起來。   黑夜之中,如同從童話故事中走出的天使懸浮在半空之中,潔白的羽翼微微下垂。   在祂的身旁,身形消瘦的男人提著一盞散發著幽藍色詭異光芒的燃油燈,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在這對詭異又扭曲的同行者面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墳墓。   ——————————————   在東區的這一片區域中,那被黑暗籠罩的一切終於呈現在了蕭歸安的眼前。   頭頂依舊是那一棵棵高大無比的古老樹木。   蕭歸安能夠感受到它們似乎是活體的。   面前巨大無比的墳場,蔓延入黑暗之中,一時間根本看不到盡頭。   冰冷的石子路縱橫四面八方,而在路的兩旁,則是一塊接一塊的墓碑。   託克爾森提著手中的燃油燈,走向第一排的墓碑。   矮小的黑色墓碑之上沒有寫任何人的名字。   也不知道這一塊區域究竟埋葬了多少人。   全部都是無名之碑。   「唰——」   雖然大部分的區域有頭頂那些樹木擋著,可是依舊有不少雪落在了這些墓碑之上。   託克爾森戴著有些髒汙的白色手套,從第一排開始,微微俯下身來,拭去每一個墓碑之上的積雪。   男人的眼神沉靜而專注,像是一潭永遠不會泛起波瀾的死水。   雖然墓碑之上什麼也沒寫,但是面前的人卻似乎在心中默念著埋葬在這裡的每一個人的名字。   墓碑有大有小,也不知道是用什麼來進行區分的。   金髮的天使就安靜地陪伴在男人的身旁。   看著對方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俯下身,麻木的重複著同一動作。   那些在蕭歸安飛在高空時看見的屋頂,此刻也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那並不是什麼屋頂,而是一個個高高壘起的煙囪。   在墳墓之中還築有一個個長條形狀的房子。   是用普通的石磚一塊一塊地砌起來,工藝並不精細,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非常得粗糙。   房子並不高大,差不多只有三四米。   在房子的四面,只有朝向北方的方向有一個狹小的玻璃窗戶。   那玻璃窗上滿是灰塵,緊緊封閉著。   蕭歸安在託克爾森靠近某一座房子之時,稍微飛高了一點,透過那緊閉的窗子往裡面望去。   因為灰撲撲的窗戶,他並不能完全看清裡面都有著些什麼。   在房子的正中央,有一個圓柱形的凹槽,裡面不知道堆積了一些什麼。   很多支白色蠟燭被放在在凹槽的邊緣上,因為燃燒過,最終剩下的部分有長有短。   在臺子的四周遍布著許多像是被焚燒過的黑色的殘渣。   有幾根極粗繩子被隨意的丟在角落之中,上面似乎有著血汙的痕跡。   這房子是用來幹什麼的?   蕭歸安的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一些聯想。   他默默地收回視線,如同一道幽魂一般跟在託克爾森的身邊。   一大一小的墓碑緊緊地依偎在一起,託克爾森輕輕地將手放在小墓碑上面,輕輕地摩挲著墓碑的邊緣。   「辛麗婭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託克爾森終於再一次開口,說道。   蕭歸安大腦飛快運轉著,從中分析著當前的情況。   什麼意思?   他要做出什麼反應最好?   在託克爾森出現在東區的那一刻,蕭歸安就無法將對方當做一個普通的醫生了。   又或許在昨天晚上,他就意識到對方身上的古怪了。   此刻發生的事情,有種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感覺。   從頭到尾,託克爾森都並沒有對自己顯露出任何的敵意。   見到自己這個形態出現的時候也並不驚訝。   這說明對方可能看見了些什麼。   又或者說,他有著其他了解這間修道院之中發生的事情的手段。   既然對方主動引出了辛麗婭,那自己在這一點沒必要迴避。   後半句的『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這裡面沒有問責的意思,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看來自己對辛麗婭使用能力的事情,對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對病人情況的細緻掌握,對病人的深切關懷。   作為一位『醫生』。   是的,作為一位合格的『醫生』,託克爾森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蕭歸安意識到這一點。   就像自己進行扮演一樣,託克爾森此刻最底層的基調便是『醫生』,他似乎也被困在了這一個概念之中。   那自己也說一個相關的事實便行。   金髮天使眨了眨眼,撐著下巴看向對方,「一場美夢而已。」   那雙耀眼的金色眸子注視著面前的存在,無悲無喜,仿佛看透了對方隱藏逃避的所有。   「也許你……」   【也在做著一場不願意醒來的夢】   後面的話,蕭歸安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中補上了後半句。   【夢境神明的隨從對於您的謎語人行為感到不滿】   【葬身於■■墳墓的存在面對眼前的場景,回憶起了某些糟糕的事情】   【執掌輪迴和毀滅的■■存在微微點頭,喜歡面前的一幕】   【基於現實之境而誕生的神明不喜歡虛幻的自我欺騙,認為這一切毫無意義】   【■■好奇您的未盡之語】   對話戛然而止了,墓園再次沉寂下來。   此刻東邊的氛圍雖然有些奇怪,但是在詭異扭曲之中又帶有一絲寧靜。   蕭歸安並不知曉東邊和西邊區域的情況完全是反過來的。   東邊有多麼死寂,西邊就有多麼生死時速。   如果他知道,那麼蕭歸安今晚就算待在墳堆裡睡覺,也絕對不會選擇回西邊和氣運之子碰上面。   ————————————————   無聲的槍響。   深藍色的火光在雪夜之中似乎劃出了不一樣的色彩。   高高的建築樓頂之上,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靈活地在其中穿梭著,速度很快,甚至能夠看到些許殘影。   在那道身影的後面,一隻只全身籠罩在紅紗之下的怪物正追逐著對方。   面紗緊緊的貼著怪物,如同它們的皮膚一般。   在怪物被遮蓋住的臉上,那凹陷眼窩離淺淺的鼻孔很近,其中卻並沒有眼球。   足足有四隻手從怪物的身體中間長出,一對放在凹陷下去的腹部中央,另外兩隻手拿著像是長矛的武器。   那紅色紗布下的嘴裡似乎還在不斷地念叨著什麼。   楚寒行全身上下都被一層黑色的輕甲覆蓋,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黑色的盔甲如同活物一般,還在變化著。   在他的手中,有兩把特製的槍枝,裡面每次射出的子彈都會讓那些怪物的動作遲緩下來。   不能再和這些東西耗下去,把背後的傢伙引出來就不好了——   鬼使神差之下,楚寒行撤退的方向逐漸往那一所廢棄的小教堂。

# 第213章東邊的區域

楚寒行後撤半步看向對方。

  此刻雪似乎又開始落了下來。

  「有什麼事情嗎?」

  他手中拿著的特製皮革袋,裡面的罐子就放著要拿給【塞萊斯特】的藥。

  「楚……」【禱告修女】的身形似乎比白天要高大了些許,似遠似近的聲音從她的嘴裡說出。

  「主……願賜予你恩澤……」

  「感謝偉大存在的恩賜,我會時刻祈禱——」楚寒行黑眸漸冷,面上依舊保持著正常,打算從另一邊繞過去。

  但是不知道何時,周圍已經布滿了人。

  一個個【禱告修女】已經站立在了他的兩旁,她們全身都籠罩在紅色的衣飾之中,大有一副要驅趕著對方去教堂的姿態。

  「面紗之下的哭泣者,執掌欲望和天性的苦修者……那便是我主。

  「我主想要見您。」

  「為何不去……跪拜?」

  隨著為首的那個【禱告修女】的聲音越來越沉,她腳底下模糊不清的影子不斷地扭曲著。

  周圍其他的【禱告修女】也越靠越近,身量在一點一點地拔高,漸漸異化。

  「既然這樣,我願意接受神諭。」

  白天的時候,楚寒行接觸伊薇爾一行人脫身,既沒有真正地進行禱告,也沒有對那尊女性雕像進行跪拜。

  就算他有著藉口,說自己永遠只信奉著一位神明,永遠不會背叛。

  但恐怕從他踏入這間修道館,進入那所大教堂的那一刻,他就註定無法置身事外了。

  現在的他,似乎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

  要直接在這裡動手嗎?

  不——

  他還需要等待機會。

  在自己拒絕之後。

  這些【禱告修女】,必然會如同機器一般執行背後存在的命令,這是規則,也是汙染的源頭。

  讓來到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成為自己信仰的神明的座下之徒。

  這是無可避免的。

  並不想現在就暴露自身異常之處的楚寒行決定假意順從,深入其中去看看。

  在楚寒行說出了接受的話之後。

  【禱告修女】原本越來越恐怖的變化便停了下來。

  重新變回了原本肅穆冷漠的樣子。

  楚寒行緊了緊手中的皮革袋,又在黑夜之中往那間廢棄的小教堂看了一眼。

  然後收回視線,由那些【禱告修女】擁簇著往大教堂走去。

  【Mini:完了,完了,這個時候,這些修女來堵人,能有什麼好事情?】

  【粉紅小馬:如果剛剛主播拒絕的話,這些『禱告修女』估計立刻就會變成怪物,直接就對主播動手了】

  【業餘門外人:這不是還沒變嗎?我相信修女比較狂熱,主播hold住】

  【柳柳:樓上純純色令智昏,讓你直面那些詭異的話,估計跑的比誰都快】

  【寒鶴:hold不住,完全hold不住,這些修女全部都是怪物的好吧!】

  【純花貓:這完全是強迫主播,誰知道改變信仰的話,主播會不會直接給我們表演一個發瘋,再來次身體異變啊?】

  ————————————————

  金髮的天使扇動著翅膀,不多時,便來到了東邊的區域。

  蕭歸安居高臨下地看著。

  東邊的區域幾乎全部籠罩在黑暗之中,讓人看不清底下有些什麼。

  只有幾處好像稍微高一點的屋頂露了出來。

  還有幾十棵看起來足有上百年的老樹盤根錯節,枝幹扭曲。

  樹冠上有什麼東西凹凸不平的隆起,在風中緩慢的變化著,仿佛在嘶吼一般。

  它們就那樣陰沉地站立著,仿佛在默默觀察著每一個進入這片區域的生靈。

  蕭歸安看著那龐大的樹冠,敏銳的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

  他微微眯起眼睛,跟隨著那些樹冠上隆起的紋路在腦中勾勒圖案來。

  這一勾勒,憑藉蕭歸安多年的演戲經驗,很快就知道了那在變化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張張不同的乾癟人臉,仿佛被困在樹皮之下,正在不斷地變換著神情,緊緊地擠在一起,層層疊疊。

  那空洞絕望的眼眶仿佛就在看著天上的蕭歸安,試圖將他變成其中的一員。

  蕭歸安:……

  潔白至極的羽翼收了起來,蕭歸安降低了很多高度,此刻距離地面不過一米多。

  靠近地面之後,可能看到的多了些許。

  現在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道拱形的鐵製大門,上面密密麻麻的遍布了很多類似藤蔓又或者是樹根的東西。

  尖銳的柵欄往兩邊散開,潛入黑暗之中,不知道延綿了多遠。

  腳步聲。

  很輕的腳步聲響起了。

  有人來了。

  「為什麼不飛過去。」

  在蕭歸安的背後,傳來了這樣的問句。

  「我想,那並不禮貌——」

  金髮的天使懸浮在半空之中,輕盈轉身,金色的眼睛注視著面前的存在,笑眯眯地答道。

  「這樣,很好。」

  那人表示了贊同。

  對方黑暗之中走出,身形挺拔消瘦,他的眉毛濃密,眼眶深深的凹陷,藍色的眼睛裡似乎倒映不出任何的影子。

  正是託克爾森醫生。

  面對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突然出現的散發著一身聖光的天使,對方似乎絲毫沒有覺得哪裡有不對勁。

  他的手裡還提著一盞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燃油燈。

  那盞燃油燈的表面似乎鐫刻著某些詭異的圖案。

  屈起手指輕輕的敲擊了三下,原本黑暗的燃油燈頓時自主燃燒起來,那是幽藍色的火光,照亮了黑暗。

  雖然說,身邊有一個散發著光亮的天使,完全不用擔心看不見。

  託克爾森手裡提著那盞燃油燈,邁步走向陳舊的鐵質大門。

  那幽藍色的燈光倒映在那些扭曲的藤蔓之上。

  如同害怕這火光一般,那些東西巍巍顫顫地動起來,發出了極為嘶啞的聲音,然後慢慢地退回了黑暗之中。

  託克爾森回頭看了身旁的金髮天使一眼,沒有說話,率先邁入了黑暗之中。

  蕭歸安知道對方這是示意他跟上。

  他們穿過了一道小路,不多時,眼前便開闊起來。

  黑夜之中,如同從童話故事中走出的天使懸浮在半空之中,潔白的羽翼微微下垂。

  在祂的身旁,身形消瘦的男人提著一盞散發著幽藍色詭異光芒的燃油燈,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在這對詭異又扭曲的同行者面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墳墓。

  ——————————————

  在東區的這一片區域中,那被黑暗籠罩的一切終於呈現在了蕭歸安的眼前。

  頭頂依舊是那一棵棵高大無比的古老樹木。

  蕭歸安能夠感受到它們似乎是活體的。

  面前巨大無比的墳場,蔓延入黑暗之中,一時間根本看不到盡頭。

  冰冷的石子路縱橫四面八方,而在路的兩旁,則是一塊接一塊的墓碑。

  託克爾森提著手中的燃油燈,走向第一排的墓碑。

  矮小的黑色墓碑之上沒有寫任何人的名字。

  也不知道這一塊區域究竟埋葬了多少人。

  全部都是無名之碑。

  「唰——」

  雖然大部分的區域有頭頂那些樹木擋著,可是依舊有不少雪落在了這些墓碑之上。

  託克爾森戴著有些髒汙的白色手套,從第一排開始,微微俯下身來,拭去每一個墓碑之上的積雪。

  男人的眼神沉靜而專注,像是一潭永遠不會泛起波瀾的死水。

  雖然墓碑之上什麼也沒寫,但是面前的人卻似乎在心中默念著埋葬在這裡的每一個人的名字。

  墓碑有大有小,也不知道是用什麼來進行區分的。

  金髮的天使就安靜地陪伴在男人的身旁。

  看著對方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俯下身,麻木的重複著同一動作。

  那些在蕭歸安飛在高空時看見的屋頂,此刻也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那並不是什麼屋頂,而是一個個高高壘起的煙囪。

  在墳墓之中還築有一個個長條形狀的房子。

  是用普通的石磚一塊一塊地砌起來,工藝並不精細,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非常得粗糙。

  房子並不高大,差不多只有三四米。

  在房子的四面,只有朝向北方的方向有一個狹小的玻璃窗戶。

  那玻璃窗上滿是灰塵,緊緊封閉著。

  蕭歸安在託克爾森靠近某一座房子之時,稍微飛高了一點,透過那緊閉的窗子往裡面望去。

  因為灰撲撲的窗戶,他並不能完全看清裡面都有著些什麼。

  在房子的正中央,有一個圓柱形的凹槽,裡面不知道堆積了一些什麼。

  很多支白色蠟燭被放在在凹槽的邊緣上,因為燃燒過,最終剩下的部分有長有短。

  在臺子的四周遍布著許多像是被焚燒過的黑色的殘渣。

  有幾根極粗繩子被隨意的丟在角落之中,上面似乎有著血汙的痕跡。

  這房子是用來幹什麼的?

  蕭歸安的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一些聯想。

  他默默地收回視線,如同一道幽魂一般跟在託克爾森的身邊。

  一大一小的墓碑緊緊地依偎在一起,託克爾森輕輕地將手放在小墓碑上面,輕輕地摩挲著墓碑的邊緣。

  「辛麗婭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託克爾森終於再一次開口,說道。

  蕭歸安大腦飛快運轉著,從中分析著當前的情況。

  什麼意思?

  他要做出什麼反應最好?

  在託克爾森出現在東區的那一刻,蕭歸安就無法將對方當做一個普通的醫生了。

  又或許在昨天晚上,他就意識到對方身上的古怪了。

  此刻發生的事情,有種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感覺。

  從頭到尾,託克爾森都並沒有對自己顯露出任何的敵意。

  見到自己這個形態出現的時候也並不驚訝。

  這說明對方可能看見了些什麼。

  又或者說,他有著其他了解這間修道院之中發生的事情的手段。

  既然對方主動引出了辛麗婭,那自己在這一點沒必要迴避。

  後半句的『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這裡面沒有問責的意思,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看來自己對辛麗婭使用能力的事情,對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對病人情況的細緻掌握,對病人的深切關懷。

  作為一位『醫生』。

  是的,作為一位合格的『醫生』,託克爾森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蕭歸安意識到這一點。

  就像自己進行扮演一樣,託克爾森此刻最底層的基調便是『醫生』,他似乎也被困在了這一個概念之中。

  那自己也說一個相關的事實便行。

  金髮天使眨了眨眼,撐著下巴看向對方,「一場美夢而已。」

  那雙耀眼的金色眸子注視著面前的存在,無悲無喜,仿佛看透了對方隱藏逃避的所有。

  「也許你……」

  【也在做著一場不願意醒來的夢】

  後面的話,蕭歸安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中補上了後半句。

  【夢境神明的隨從對於您的謎語人行為感到不滿】

  【葬身於■■墳墓的存在面對眼前的場景,回憶起了某些糟糕的事情】

  【執掌輪迴和毀滅的■■存在微微點頭,喜歡面前的一幕】

  【基於現實之境而誕生的神明不喜歡虛幻的自我欺騙,認為這一切毫無意義】

  【■■好奇您的未盡之語】

  對話戛然而止了,墓園再次沉寂下來。

  此刻東邊的氛圍雖然有些奇怪,但是在詭異扭曲之中又帶有一絲寧靜。

  蕭歸安並不知曉東邊和西邊區域的情況完全是反過來的。

  東邊有多麼死寂,西邊就有多麼生死時速。

  如果他知道,那麼蕭歸安今晚就算待在墳堆裡睡覺,也絕對不會選擇回西邊和氣運之子碰上面。

  ————————————————

  無聲的槍響。

  深藍色的火光在雪夜之中似乎劃出了不一樣的色彩。

  高高的建築樓頂之上,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靈活地在其中穿梭著,速度很快,甚至能夠看到些許殘影。

  在那道身影的後面,一隻只全身籠罩在紅紗之下的怪物正追逐著對方。

  面紗緊緊的貼著怪物,如同它們的皮膚一般。

  在怪物被遮蓋住的臉上,那凹陷眼窩離淺淺的鼻孔很近,其中卻並沒有眼球。

  足足有四隻手從怪物的身體中間長出,一對放在凹陷下去的腹部中央,另外兩隻手拿著像是長矛的武器。

  那紅色紗布下的嘴裡似乎還在不斷地念叨著什麼。

  楚寒行全身上下都被一層黑色的輕甲覆蓋,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黑色的盔甲如同活物一般,還在變化著。

  在他的手中,有兩把特製的槍枝,裡面每次射出的子彈都會讓那些怪物的動作遲緩下來。

  不能再和這些東西耗下去,把背後的傢伙引出來就不好了——

  鬼使神差之下,楚寒行撤退的方向逐漸往那一所廢棄的小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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