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夢境天使睡不了好覺
# 第218章夢境天使睡不了好覺
趨利避害或許是刻在生物裡的本能。
恐懼會讓它們在面對威脅時遲滯不前。
更何況那些面紗怪物並非是真正失去理智的詭異。
此刻心有顧忌的,其實是在背後操縱著它們的存在。
楚寒行微微一愣,顯然金髮天使這略帶偏向性的話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會在靠近廢棄小教堂的地方現身,然後結合教堂正廳那些雕花汙染物的反應。
或許只要不觸及到某些隱秘的底線,這位夢境天使表面上似乎是帶有善意,偏向人類的。
但是楚寒行並不會因此忽略剛剛回應的尊名,『墮落』這個詞一出來,放在什麼存在身上都不足以讓人安心。
不知道何時,那座廢棄的小教堂似乎已經被默認為是蕭歸安的領域了。
在這追逐之中,顯然已經跨過了不應該越過的警戒線。
畢竟,和地底與黑暗扯上關係的地方,是大部分詭異都不願意靠近的地方。
那些怪物微微俯下身子,嘴裡發出不成調的嘶吼聲。
像是示威,又像是試圖讓對方退步。
「嗯?」金髮天使微微眯了眯眼睛,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疑問。
不知道是想到些什麼。
也許是畏懼面前這不知底細的存在。
又或者是那逃竄的入侵者並沒有多麼的重要。
那些怪物收斂了獠牙和手中的武器,不再發出任何的聲音,一點一點地撤出了這一片區域。
楚寒行始終警惕著那些怪物是否會反撲。
那些怪物的身影最終消失了。
與此同時,菱形的陣法符號出現在了底下的雪地之上。
紅色的微光閃過,【禱告修女】的身影出現在了地面之上。
她們的氣息看起來有一些萎靡不振,全部都低著頭。
【禱告修女】的手都規矩地交叉放在小腹前,露出的手指關節處滿是紅痕,像是被某種極細的線狀物體割傷了一般。
隱隱地似乎還有灼燒的痕跡,黑紅色的燒焦皮肉之中混著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這樣不經意的小細節落在了楚寒行和金髮天使的眼中。
楚寒行心中微微一凜,似乎意識到了某些事情。
那些【禱告修女】這一次衝夢境天使行過禮之後。
並沒有再等待對方的允許,便直接遁入雪中消失不見了。
【V我50:我靠,這就說了兩句話的功夫,那些詭異就跑的沒影了?】
【草莓橘子:啊啊啊啊啊,可惡啊,被裝到了,這就是天使的力量嗎?】
【加蘭提利爾: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場面,看來主播這一次的召喚,確實召喚來了一個了不得的傢伙啊】
【該改暱稱了:我就說天使沒毛病吧!主播這是終於看見我們的反饋了嗎?打算引進點對我們的眼睛和精神友好一點的物種!】
【牛頓不吃大米飯:賞,給我大大的賞!剛剛那些修女有多囂張,現在就硬氣不起來了吧!】
等到完全察覺不到那些傢伙的氣息之後,楚寒行的精神才稍微放鬆了一絲。
但是馬上又緊繃了起來。
比起彈幕上一片皆大歡喜的氛圍,楚寒行明白事情並沒有就這樣結束了。
因為他為了對付那些東西,似乎招來了更加可怕的存在。
身旁的金髮天使又重新將視線放回在了他的身上。
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見了一件十分感興趣的玩具或是物品一般。
冰冷的,居高臨下的掃視,不帶任何感情的。
可是偏偏對方卻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往日裡他並非沒有進行過召喚。
但多數時候,收召而來的詭異或者是某些汙染物種可不會看起來這么正常又清醒。
自己往往在藉助它們的力量或者是氣息解決面前棘手的情況之後。
就直接切斷了契約的連結。
無論對方來自何處,強大的空間力量都會將它們分隔。
彼此之間再無法找到對方,汙染影響並不會延續下去。
施咒者和回應者幾乎是沒有摻雜任何其他的利益關係。
而現在呢?
面前的這位墮落的夢境天使,顯然不是一副被瘋狂籠罩的樣子。
甚至還可以稱得上是十分的『理智』,能夠友好的溝通。
但是祂卻距離自己如此之近。
就算此刻他切斷了契約,對方被傳送回原來的地方,不也還是在這一片區域嗎?
楚寒行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判斷失誤了。
面對完全失去理智的詭異,他並不恐懼。
像金髮天使這種會偽裝,一副正常的樣子的存在才是真正恐怖的。
「怎麼樣?召喚者,你現在要回去安眠了嗎?」
顯然此刻出現的和以前風格完全不一樣的金髮天使已經籠絡了大部分人的心。
隔著屏幕的人們,絲毫沒有意識到在這之下潛藏的危險性。
【我問他為什麼:啊啊啊啊啊,我願意,讓我安眠吧!!@#!?……】
【別玩了該去學習:祂的聲音好溫柔,我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好像真的在雲霧之間一般,如果現在睡過去,能夠夢見天使嗎?】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樓上這是吸了的還是咋的?有這麼誇張嗎?對方說話的聲音和語調好像是有點東西在裡頭,但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青天大老爺:嘶——剛剛我旁邊的兄弟說要安眠之後,整個人直接栽了下去,然後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他沒事吧?】
安眠,怎麼安眠?
物理安眠?還是在精神層面上被拖入夢境永遠醒不過來?
楚寒行此時並不打算強行切斷契約,這很有可能會讓面前的存在直接變臉。
如果能夠讓祂主動對自己喪失興趣的話是最好的。
只不過楚寒行有些拿不準對方的現身,究竟是為了那顆【廢土暗核】,還是對他本身感興趣。
但無論是哪種,都並不是好消息。
【廢土暗核】雖然十分的難得,但是卻具有黑暗的汙染,一般的詭異完全無法承受其中的汙染侵蝕。
只會被同化,成為黑暗中的一部分。
而此刻一個看起來和黑暗屬性完全相反的金髮天使卻將其放在手中把玩。
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嗎?
就算是標榜著正義光明的存在,也不可能主動犧牲自己去淨化其中的黑暗。
要麼是祂本身所具有的光明屬性力量足夠強大。
要麼就是對方這副軀殼之下,已經完全被黑暗浸染了。
第一種情況基本不可能發生,那就只可能是第二種情況了。
如果對他本身感興趣——
楚寒行冷著一張臉。
看來毫無疑問,他被『注視』到了。
而在他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對方幾乎不會喪失興趣。
恐怕只有將自己徹底汙染同化才會停止下來。
面對此刻的情況,他最好還是裝作和對方不過是『施咒者』和『回應者』的關係最好。
然後斬斷這種關係。
「【廢土暗核】已經獻上,我無意驚擾您。」
全身覆蓋在黑色輕甲下面的身影衝著金髮天使微微俯身,一副尊敬謙卑的樣子。
這話說的還算有水平。
但是裡面也有著暗示的意味。
既然東西你已經拿到了,你也幫我驅趕的那些怪物。
我們之間也就沒有多大的關係了。
不如就按照你自己所說的,各自回去,好好睡覺好了。
楚寒行並沒有正面回答金髮天使關於陷入安眠的任何字眼。
要知道,語言也是一種契約。
更何況對方說話的語調隱隱間帶著某些奇特的旋律,所以楚寒行不敢掉以輕心。
「真是糟糕,無眠者。」
「很少有存在會拒絕我饋贈的美夢,難道你不覺得可惜嗎?」
「就這樣溺斃在夢境之中……哦,我是說沉溺……」
有不清醒的,那自然就會有清醒的存在。
【蒼狼逐月:額,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剛剛對方說的那個詞是『溺斃』吧?】
【Special:我也覺得你沒有聽錯,其實從對方出現的那一刻,我就覺得祂身上有一種違和感,雖然說不上到底哪裡不對勁就是了】
【是阿蘭呀:所以說果然就不應該對主播抱有任何的期望,這個天使肯定也是披著好看殼子的怪物!
主播的特效技術更好了,你知道這次要搞更大的反差,才能給我們帶來更大的視覺衝擊力】
金髮天使改變了對楚寒行的稱謂,祂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只是依舊看起來友善極了。
這樣的反應,足以證明對方可謂是十分的『清醒』,完全聽懂了楚寒行的言下之意。
既然楚寒行想拋清他們之間召喚的關係,那祂就順著對方的意。
這樣看起來,對方倒並不像是心中只有毀滅和破壞的怪物。
把低姿態擺好。
至少在對方還沒有對自己完全失去興趣之前,這更有利於拖延時間。
當然了,如果對方此時此刻就想在這個地方動手的話。
那麼自己也只能奮力一搏了。
不過就目前觀察和分析出來的情況,面前的金髮天使應該不會貿然出手。
祂或許更加享受那種慢慢將獵物引入陷阱,然後看著獵物緩慢掙扎死去過程。
「感激您的降臨,祝願您擁有寧靜的時刻。」
金髮天使看著面前似乎一點也沒有被自己蠱惑到的存在,眨了眨眼睛,然後才笑著說道,「你會改變主意的,呼喚我,我會給予回應。」
背後的羽翼展開,金髮天使不由得飛得更高了一些,身影正在一點一點地淡去。
祂可是十分講理的存在,不會強迫那些拒絕入夢的人。
在完全隱去身形之前,金髮天使看起來毫不在意地將手中的【廢土暗核】拋起。
然後祂手腕上的那個黑色圓環頃刻變成一團霧氣,化作了一張長滿獠牙的巨齒。
直接將那一枚具有黑暗汙染的核心吞噬下去。
又變回了黑色手環,乖巧地回到金髮天使的手腕之上。
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一絲多餘的不相容性似乎都沒有出現。
將這一幕清晰的收入眼底的楚寒行,對金髮天使的重視程度再次提高了一個臺階。
不管楚寒行是怎麼想的。
反正蕭歸安此刻的內心是十分的糾結。
他隱匿去身形,來到僻靜的角落,緩緩的褪去第二層生命形態,重新變回了人類少年的模樣。
看著手中似乎更加凝實一點的手環,又悲又喜。
喜的是終於有東西可以餵給造物了。
悲的是這東西竟然是從氣運之子的手裡拿到的。
有一點像從虎口裡面奪食的意味了。
為什麼他千算萬算,千防萬防,結果還是迎面碰上了楚寒行?
自己身上莫不是有什麼雷達?
看看對方對自己始終警惕的態度。
如果不是還不明底細的話,對方說不定就賞自己一個槍子了。
氣運之子的破壞力,蕭歸安已經有所領教了。
只怕到最後,這整個『坎羅爾斯』修道院都會被對方整得天翻地覆。
無數的詭異將會成為對方的槍下亡魂。
不然的話,那個【廢土暗核】是哪裡來的?
不會是對方從某個汙染物種體內挖出來的吧?
『萊』顯然是有些被刺激到了,任憑蕭歸安在意識空間中如何的胡思亂想都沒有給出一點回應。
也許這樣的情況是它第一次遇見。
這讓『萊』不由得反思是不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夠好?
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引導者。
自己已經暴露在對方的視野之中了,接下去應該怎麼辦比較好?
這樣的想法浮現在了蕭歸安和楚寒行的心中。
蕭歸安想著,他還是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考慮好了。
一瘸一拐地慢慢往廢棄的小教堂挪動。
等已經打開了門,在寂靜的走廊裡走到一半的時候,蕭歸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楚寒行那個時候為什麼往這個方向來呢?
他白天的時候是不是說過什麼話?
拿藥給【塞萊斯特】喝。
這幾個大字殘忍地浮現在了蕭歸安的腦海之中。
不是吧?不是吧?
他不會待會兒還得再繃緊精神演繹吧?
好想回到自己溫暖的小床上,他那不是開玩笑的,自己是真的想安眠啊!
掌管夢境的天使反而連一場好覺都睡不了,這不是有點過分可憐了?!
拜託了,楚寒行應該沒有在裡面吧?
對方不會那麼盡職盡責吧?
蕭歸安在心中祈禱著,希望對方能夠不在,或者是比他晚回來。
他屏住呼吸,緩緩地打開了通往教堂正廳的門,偷偷看過去。
然後,蕭歸安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