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入夢
# 第228章入夢
「無眠者——」
面前的金髮天使臉色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仿佛下一秒就有可能會發生不可逆的異變。
楚寒行微微緊繃著身子，隨時打算做出應對。
他並非貿然挑釁，而是有自己的考量在其中。
但是顯然，楚寒行的這一次的冒險試探成功了。
「我不明白。」
【夢境天使】緩緩地眨了眨眼睛，臉上褪去了冰冷，露出了幾絲迷茫困惑的神色。
「死亡既是新生也是終結，所有的一切都將回歸其的懷抱，如果不想面對痛苦，陷入夢境難道不是最好的方法嗎？」
那雙金色的眼睛，如同太陽的碎片，仿佛訴說著無盡古老的秘密，高高在上，不懂人間的悲傷。
祂環繞著靜立的『特異體』轉了兩圈，似乎想要透過這皮囊去看穿內裡的靈魂。
「無眠者，我看不見你所渴望的事物，就算是那些自詡偉大的傢伙，祂們也會有所求。」
「你是第一個這樣抗拒『入夢』的存在，什麼樣的夢境才會讓你心甘情願地沉淪？」
楚寒行沉默著沒有說話，他沉穩地邁著步子。
最後手輕輕的放在了伊薇爾他們所在診療室的門把手上，緩緩扭動，打開了門，邁入其中。
診療室中一片靜悄悄，所有的人安穩地沉睡著。
他們的臉上帶著平和舒緩的神情，全部沉溺在被編織出來的美好夢境之中。
金髮天使顯得有些驚喜，立刻湊了過來，祂希望面前的這一幕能夠讓楚寒行願意扭轉想法。
祂來到白天那因為病痛而始終神色懨懨的一個女孩床前，張開雙手，神色興奮，就像是展示自己精心準備的作品一般。
「你看，這不是很好嗎？」
「不用承受任何的代價，不用承受任何痛苦，在夢裡，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
【夢境天使】的手在浮現出來的豎琴線上輕輕一勾，便帶出了女孩的夢境。
她穿著漂亮的裙子，眼底閃爍著光芒，肆意的奔跑沙灘之上，飄揚的海風溫柔的撫過她的頭髮。
大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捲起的浪花仿佛下一秒便會越過夢境來到現實。
「噢，瞧瞧這一幕，原來這孩子這麼喜歡大海。」
「我也喜歡，畢竟無盡的深海，是最適合長眠的地方之一了。」
「你覺得怎麼樣，無眠者?」
金髮天使對於編織出來的夢境十分滿意。
【某位常年待在深海之中的偉大存在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一些更喜歡乾燥環境的■■認為潮溼的大海並不適合盤踞】
【不少來自遙遠的星雲將注視分散到了『特異體』之上，祂們對其的存在感到好奇與困惑】
「或許這樣的夢境是很美好，但終究是虛假的。」
「要有信念，有勇氣，有意志去面對這一切，這才構成了『人』。」
楚寒行的心是不會動搖的，否則他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們的談話真是不友好，無眠者。」
祂支著下巴看著黑髮青年，祂目光灼灼，語氣又冷了下來。
或許這一次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只要楚寒行再拒絕一次，面前的【夢境天使】就會直接發難一般。
當然了，究竟是會選擇強迫還是再一次縱容，就只有金髮天使面容之下的存在自己知道了。
正等待著對方的又一次拒絕也說不定。
【我的貓要活一百歲:壓迫感有點強啊，我要呼吸不過來，主播到底要怎麼應對啊？】
【原野一行:別抗拒啊！可惡！每天都當牛做馬的，突然覺得天使說的好有道理啊，我被祂狠狠說服了！】
【最醜的國王:啊啊啊啊！我不能接受，雖然他們之間的對話有一點謎語人，但是天使這樣子，無疑表明了祂也是隱藏起來的怪物！】
【高三上岸中:我不信！只要長得好，三觀跟著五官跑，天使這明顯是來散播福音的！祂絕對沒有壞的心思！】
【你要永遠幸福:主播的心是鐵做的嗎？這你都不答應！?】
【江煙負春:樓上的都夠了！通過主播的表現，難道你們還意識不到面前這個金閃閃散發著聖光的也是一隻可怕的怪物嗎？
看似溫和，實則綿裡藏針，主播要是真答應那肯定就全完了！】
「你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事情嗎？四樓上面有什麼？」
楚寒行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冷不丁的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你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喜歡收集故事的傢伙。」
金髮天使懸浮在半空之中，晃了晃腿。
祂對於楚寒行有著十足的好奇心，面對這個自己無法蠱惑到的靈魂，似乎會多一些縱容，並不在意此刻對方話題的轉移。
因為黑髮青年似乎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祂可能就在等待著，蟄伏著，當對面前的存在了解夠多時，祂就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拖入幻夢之中。
「糟糕的無眠者，就算我知道，我又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一個契約怎麼樣？我不會抗拒，不如你試著來編織一個會讓我沉溺的夢境，當然了，你也可能看見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
在夢境的底層，往往代表著那個存在無所求。
就連最基本的回憶都無法浮現。
楚寒行的話像一個明晃晃的陷阱，可是裡面卻布滿昂貴的珠寶，有足夠的吸引力。
是什麼讓他突然改變了主意呢？
【夢境天使】看著對方，沉靜下來。
楚寒行拿不準對方會不會答應，但是此刻他似乎已經退無可退了。
既然這樣的話，就只能選擇主動出擊，用那個辦法了，為自己爭取到一線機會。
其實按照之前的表現，【夢境天使】是極有可能會答應的。
不過這些內裡已經瘋狂混沌的存在，做出什麼都有可能。
直接將談判的棋盤掀翻了也不足為怪。
兩人又安靜地對視了幾秒，金髮天使又笑了出來，祂雙手合十，十分友善地說道，「好啊，我喜歡這個建議！」
這話一出，彈幕上紛紛鬆了一口氣。
覺得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是——」金髮天使拉長了調子，接下來卻話鋒一轉，讓彈幕又再次沸騰起來，「我為什麼要答應你呢？」
夢境的力量似乎在這狹小的空間之中劇烈波動了起來。
就在金髮天使的話音落下的那一秒，楚寒行嘴中毫不猶豫地吐出三個字，「■■■」
【逆向契約——恆定之茅】
這是楚寒行掌握的又一道具有強大束縛力的隱秘契約。
由他主動提及，在捕捉到擁有汙染的存在力量權柄的那一瞬間就會生效。
在一瞬間形成逆轉。
楚寒行將共享夢境的力量，擁有一部分的支配權。
與此同時，他很有可能會直面【夢境天使】最真實的模樣，對方也可能侵入他的識海。
不可名狀的存在，可能在直視的第一眼，楚寒行就會陷入瘋狂。
但是恆定之矛會讓他的狀態在契約消散之前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
也就是san值一直保持在0，無論受到怎樣的外力衝擊，只要位格還沒有超過■■■，就能夠一直保持。
他的靈魂被固定在錨點之上，不會潰散。
就算進入了對方的夢境之中，他也能夠在窺探的同時始終保持思考和清醒。
只要運氣沒有那麼糟糕。
他只行走在表層的夢境，不遇到夢境天使的話。
說不定甚至能夠從那些浮現上來的記憶碎片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也幸好是夢境的力量，他的身體才不會因為汙染而突然發生異變。
這要是容納其他的權柄，當場爆體而亡或者是發生不可逆的轉變也不是不可能。
這也就是像楚寒行這樣的bug存在能夠使用了。
【！！！】
【不！扮演者！！！——】
特異體！
【無數注視著這一切的偉大存在正在為故事的發展而瘋狂！！！——】
【來自某個宇宙的偉大存在頓時睜大了眼睛，產生了名為『難以置信』的情緒】
【某些聽清楚了的■■隱秘陷入了沉思，無數的囈語聲響起】
【遊蕩在星雲之間的放逐者此刻陷入了瘋狂，試圖再次幹擾劇目舞臺！——】
【誕生在黑暗之中的■■發出了驚嘆的聲音，對此次的劇目十分滿意】
無盡的黑夜之中，似乎有一輪星辰穿越了世界的界限，閃耀起光輝，如同做出回應一般。
空間在瞬間劇烈地顫動，然後扭曲起來，所有的一切，無論光明還是黑暗都匯聚成一個小點，然後又猛然地散開。
化成尖銳的無形鎖鏈連接住【夢境天使】和楚寒行。
繁複奇異的枷鎖仿佛在此刻連接了兩端的存在，以夢境的力量作為基底，一同將他們拖入了沉眠的世界之中。
「這可真是……太有……趣了……」感受著那古老詭譎的扭曲力量，金髮天使微微睜大了眼睛。
在這位夢境天使也墜入夢境之前。
祂那雙柔軟潔白的翅膀在一瞬間變得尖銳可怕起來，無數隻血紅色的眼球冒了出來，瘋狂地顫動著。
但是這一切楚寒行已經無從得見了。
他的眼神在連接的那一瞬間便空洞無神起來，然後雙眼緩緩地合上了。
無形的屏障在兩人的身邊形成，兩者都懸浮在半空之中。
在這一場沉眠結束之前，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打攪他們。
【柳絮因風起: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剛才主播說話了嗎？是被屏蔽了嗎？】
【追逐自由的野鴿:嘔——我@#?#@——剛剛瞟了一眼主播的口型，那是什麼東西啊……】
【天天整活不帶你:你們在說什麼？我剛剛網絡好像掉線了，似乎黑屏的一瞬間，主播說話了嗎？感覺他都沒張嘴啊！】
【星語星空之謎:我感覺眼前有好多星星啊，根本看不清屏幕了！主播這是和天使籤訂了什麼契約嗎？最後還是要入夢了?！】
屏幕另一頭的人們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都有些反應不及。
呈現出來的直播視角開始逐漸轉換，無數光怪陸離的影子從屏幕上掠過，又很快被一陣白光蓋住。
然後彈出了幾個大字，【網絡不佳……】
【正在重新連接中——】
【小意還要怎麼樣：怎麼突然啥都沒有了？別搞啊！我給你充錢行不行？】
【子在川上言：掉線＋1，我現在屏幕也看不見了，我又不敢退出去，怕一旦退出去就再進不來了】
【綿綿總是睡不著：各位不用大驚小怪，根據我這麼多次看直播的經驗，這也是很正常的現象，出現過好幾次了】
【瘦成大閃電：話說我們看的真的是直播嗎？主播這麼厲害，我總是覺得他那些都是後期搞出來的，可是後期的話為什麼還會出現這種掉幀的情況！一個人網差，總不能大家都網差吧！】
【幻想思緒：樓上別污衊我，我的設備可是實打實真金白銀砸下去的！所以只可能是主播的問題！】
另一頭世界的人兵荒馬亂。
蕭歸安這邊的也算不上什麼好。
【警告，警告！『真理性』搖搖欲墜——】
【『思維定式』已紊亂！！——】
【請立即做出反應！應急措施！應急措施！——】
【……世界之牆正在被記錄在案的■■力量入侵——】
【鎖定扮演者靈魂——】
【……???】
【暫時無法鎖定——】
【扮演者靈魂已經進入■■空間】
【已經向總部發出緊急請求！】
一道看不清具體模樣的詭譎符文在蕭歸安的意識腦海之外碰撞著。
那正是『萊』本體的模樣。
但是剛剛的那一道【逆向契約】暫時建立起了極為堅固的屏障，讓『萊』一時間無法喚醒蕭歸安。
此刻他的靈魂會墜入夢境的最深處，到時候很有可能將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展現出來。
這要是一個不小心，被『特異體』接觸到了，關於無數世界的真相，關於這場劇目，這場遊戲，那麼很有可能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萊』一想到可能會發生的那個事件，就再次努力試圖突破。
它完全拿不定主意。
如果將一切剖析出來，蕭歸安會在夢裡做些什麼？
是展現他所看到的一切嗎？
如果自己到時候涉入的話，就算能夠遮掩住一些關於扮演的信息。
但倘若蕭歸安的夢境之中到處都是破綻的話，它怎麼可能覆蓋的過來？
那些看著剛剛發生的所有事情的存在絕對不可能停止注視的。
祂們怎麼可能會中途放棄這精彩絕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