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男孩的死去,夢境天使的新生

我,靠演戲成驚悚主角的金手指·諾以湞·5,306·2026/5/18

# 第232章男孩的死去,夢境天使的新生 一份禮物,一份安眠,一份安慰。   此刻【塞萊斯特】能夠做的,便是結束艾琳娜終日的噩夢,讓她能夠好好地休息一遭。   前來的人們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陷入沉眠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只是睡著了。」   金髮男孩輕聲說道。   今夜,安眠者會有多少,無法入眠的人又會有多少?   房間之中的人退去了,整個房間變得安靜下來。   【北極白沙灘:我突然覺得有些冷,是我空調開太低了嗎?『塞萊斯特』是不是有學習魔法的天賦啊,那些幻影你們看見了嗎?】   【青汁檸檬汁:我本來以為『塞萊斯特』會是個普通孩子的……雖然他出現的時候確實有些奇異之處】   【落世千萬俗:你們是雲養孩子養傻了吧,你們真覺得『塞萊斯特』這麼久以來的表現正常嗎?這種事情遲早發生,我早就有所預料了——】   沒過幾日,艾琳娜的大兒子特克便回到了『度蘭多』,他受了不小的傷,但是最終還是活著回到了故鄉。   那個每日以淚洗面,噩夢連連的母親總算能夠展露笑顏。   「噢……我是說,這真的是太神奇了,就和我夢中的一樣!」   「什麼,那是什麼?」   一些傳言便慢慢開始流傳。   如果說這是巧合,會有人相信嗎?   前來述說自己煩惱的人開始多了起來,他們又開始和金髮男孩保持距離。   「試一試吧!塞萊斯特,白天的日子根本就過不下去,最近又沒有什麼酒!」   「塞萊斯特,請賜予我一場美夢吧,我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那些貴族老爺,也享受享受他們的日子!」   「塞萊斯特,我想要……」   什麼是美夢?   【塞萊斯特】不太明白。   他擁有著那一份能力,像是從『幽夢草』之中誕生的精靈,傾聽著人們的願望,盡己所能地編織著夢境!   【夢境會成真嗎,還是這只是人們的妄想?】   會實現的!   一定會實現的!   夢裡是這樣的!現實也應該是這樣!   一兩個巧合,足以被誇大成改變命運的謊言。   世界之上沒有不透的風的牆。   一個人越沉浸在夢境之中,等到甦醒之時,就會越痛苦,因為那巨大無比的落差讓人無法接受。   現在這樣可怕的後果和弊端還沒有顯露出來,【塞萊斯特】的存在便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知曉了。   全新的人,同樣的抗拒和審視。   「啊……大人,他是來自那片森林的神明使者!是的,是的,我們怎麼可能會撒謊呢?」   『不,我不是神明的使徒!艾琳娜阿姨,伯勞叔叔……為什麼你們不再看看我呢?』   「【塞萊斯特】……什麼,你在說什麼呢?這怎麼可能是隨便編造的名字!這是褻瀆!——是祂的尊名啊!」   『那是我的名字!你們知道的啊,在大陸西南方的那處山谷裡,我指給你們看過』   「噢,神使大人,我有一個請求,我需要更多的財富……」   『這只是夢而已,為什麼你們這麼喜愛呢?我不明白』   「什麼?你想要求見神使?這當然可以!只要付出一點小小的金幣,就可以得到一場美夢……」   『我很累,我真的很累,可以讓我離開這裡嗎?我不想再聽了,求求你們,停下來——』   「噢!也許我們應該為您換一個更加尊貴的稱呼,【伊魯瑟瑞】怎麼樣?」   『不要,我不想改變我的名字!別帶走我的名字!』   伊魯瑟瑞?   那是什麼意思?   誰知道呢!   反正比原本的名字看起來更加古澀難讀就行了!   那不是名字,而是一個象徵的符號罷了。   當你訴說一個虛假的故事時,之後又要用多少謊言來填補呢?   更加華麗的屋子,卻空蕩死寂。   高高壘起的神壇,隔絕了男孩和人們的距離。   貪婪,人類的原罪之一,永遠不會滿足。   從原本小小的『度爾蘭』城鎮,到管轄的都郡,再到更大的領地。   金髮男孩像是昂貴的珠寶一般層層向上傳遞著。   【『塞萊斯特』第一次展示力量時,他只是年歲不大的孩子,笨拙地想要安慰面前的人,那是屬於孩童的小小的善意】   【金髮男孩會想到未來發生的事情嗎?他不會,他只是又拿起了書,金色的眼睛描摹過那些令他嚮往的文字】   【人們私自讓它變成一個人,然後又希望它能夠走上神壇的時候,從來沒有思考過,人是不可能再變回白紙的】   【這是一場謀殺,一場無人在意的謀殺】   金髮男孩的爆發似乎是猝不及防的,又像是積蓄已久,做著最後一搏。   「……來人好不好?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塞萊斯特】聲音沙啞,他的眼睛已經哭腫了,裡面滿是血絲。   他用力地敲著面前高大的鐵質門,手已經紅腫一片。   他感到恐懼。   他沒辦法不感到恐懼。   從村子裡面被一群全副武裝的護衛帶走,來到一個個陌生的地方。   來來往往的人們,面孔看起來熟悉又陌生,一張嘴張張合合,吐露著原始而汙穢的話語。   他們隱藏在人類皮囊之下的無盡渴求,全部都一覽無遺地展露在【塞萊斯特】的面前。   「我想回村子裡去,我不想待在這裡!讓我休息一會兒,我覺得好疼……」   痛苦——   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的痛苦,讓金髮男孩自己反而無法入眠。   門根本打不開。   也似乎根本沒有任何人回應。   他是如此的孤獨。   而人類最無法忍受孤獨。   【被囚禁的金髮男孩,是人們想像之中的神明使徒嗎?】   這是無法被觸碰的。   一切早就註定了,不是嗎?   這只不過是一場夢境,他們這些外來者本不應該如此地投入。   心中是這樣的想法。   可是站在金髮男孩身旁的那道冷峻虛影卻始終握著唐刀。   那銳利的刀鋒不知被揮舞了多少次,卻始終沒有一次能夠落在那巨大的鐵鎖之上,能夠斬斷這該死的鎖鏈。   【我的貓要活一百歲:事情之後還會有轉機嗎?我感覺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   【塵囂不常眠:我也不清楚……我估計不會有什麼好的結局】   【望星:主播加把勁!能夠改變的對不對?『塞萊斯特』,我們在的,我們都在這裡!我們陪著你!】   【高三上岸中:啊啊啊啊啊!這種無力感!又是這樣,主播,你沒有心!你好的很!這都是假的!我要自我催眠,這全部都是假的——】   這小小的男孩,神明會聽見他的祈禱嗎?   不,神明不會聽見。   金髮男孩沒有爬上那高臺。   他蜷縮在房間的角落之中,頭深深的埋入雙臂裡,只能以這樣的姿態保護著自己。   黑髮青年最終盤腿坐在了男孩的身側。   【我陪著你】   【塞萊斯特】的生長開始變得緩慢。   或許現在稱呼祂為【伊魯瑟瑞】更為合適。   那原本的名字,已經被埋葬了。   「我會傾聽你們的願望的,是的,為什麼要抗拒美妙的夢境呢?」   「我知道,這是你們每一個人都渴求的。」   「相信你這麼做是正確的,神明指引著我們前進的方向。」   這都是虛假的。   但是沒有人會去揭穿。   金髮男孩彎起眉眼,他的臉上帶著悲憫而聖潔的笑容。   那輕柔的話語像是帶有魔力一般,帶著奇特的語調。   潔白柔軟的白袍穿戴在男孩的身上,他的手中拿著一把精緻小巧的豎琴,那燦爛的金髮如同高懸的曜日。   在他的背後,雕刻著的羽翼圖案就像是真正的翅膀在男孩背後展開一般。   高臺之上的祂,正是那降臨世間的夢境天使。   人們狂熱的追捧著。   夢境天使編織的夢境越來越完美,越來越讓人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   他們越來越無法忍受現實之中的一切,只想終日沉溺在夢境之中。   瘋癲無狀,不顧一切地追求著虛假和幻夢。   無數的信仰者,不惜跋涉千裡,付出所有,祈求一場美夢。   「是的,我們願意,這都是我們心甘情願!」   夢境天使的存在就像一把燎原之火,蔓延過多個國度。   最終被那居於高塔之上的魔法掌控者發現了。   【真實的人間已化作混亂的煉獄,虛假的夢境被視作無上的神國】   【那是異端!白塔之中的存在如此說道】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還算是一個人嗎?那全部都是虛假的!」   「這是惡魔的引誘,你們全部都被蒙蔽了——」   「應該立刻停止這一切!」   這座大陸上的魔力縈繞在他們的身旁。   無拘無束的風,奔騰萬裡的水,熾熱可怕的火,這些強大的力量都在他們的指尖流轉。   各種難以想像的偉力都聚集在他們的身上。   「不允許你這麼說!天使賜予我們夢境,怎麼會是邪惡的存在呢?」   「對啊!你們憑什麼這麼認定?我們沒有被強迫,也沒有被蠱惑。」   「夠了!不容許有任何異議——」   「再說下去,你們替他承受懲罰?」   沖天而起的黑色火焰燃燒著,震懾著所有人,讓人們止步,讓他們無言。   人群之中會有反對的聲音。   但是很快便被鎮壓的一點不剩。   強大的力量碾壓面前,就算有著欲望,生命似乎顯得更為可貴一些。   比起維護夢境天使,人們更在意自己的死活。   「那,那我們要怎麼做?……」   「殺了他,結束這一切——」   【人們就這樣拋棄所信仰的神明,當他們要殺死對方時,又祈禱祂再次變回一個人,一個會受傷,會流血,一個會死去的『人類』】   【人們決定就用神明的生命來換取他們的存活】   風雪快要到來了嗎?   「現在距離那一片山谷還有多遠……」   【很近,我看過了】   楚寒行無聲地回答道。   這麼久以來,他或許已經習慣了在男孩的身邊,回答他的那些喃喃自語。   金髮男孩出神地望著窗外。   這四四方方的框子裡的風景,就是他所能接觸到的外界的一切。   「我們今天要去新的地方了。」   今天所有的人似乎都靜默下來了,他們低著頭,不敢去看那雙金色的眼睛。   「好啊,今天要去哪裡呢?」金髮男孩欣然答應,他雙手合十,眼底閃爍著光亮,似乎願意為自己的信徒奉獻出一切。   『他們又不願意看我了,是我有哪裡又做錯了嗎?』   這條路偏僻清冷,這不像過去人潮湧動的地方。   是森林。   這一片森林似乎正在低語。   無聲地說著,不要再前進了。   粗壯的樹根交錯縱橫,露出地面,巨大無比的樹冠遮天蔽日。   要阻攔住邁開的步伐,要遮掩住視物的光線。   金髮男孩聞到了像是火焰灼燒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正在信徒的引路下走向終結。   周圍的空間開始不穩定起來。   密密麻麻的裂痕出現在空氣之中,原本真實的一切開始變得虛幻扭曲起來。   可怕的汙染遺穢源源不斷地冒了出來,像是鎖鏈一般,將楚寒行不斷地往外拉扯。   夢境的主人即將醒來,開始驅趕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可是楚寒行並沒有停下腳步,他像個守護者一般,亦步亦趨地走在男孩身側。   【停下來,停下來,塞萊斯特!】   彈幕上無數的人吶喊著,希望男孩能夠停下腳步。   金髮男孩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過頭。   可是楚寒行明白對方那個不是在看自己。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只有那些羞愧可笑的人們,他們待在兩道相送,卻一句多餘的話也說不出來。   這些人的存在會給男孩勇氣嗎?   哪怕他們連抬頭都不敢。   「嗒——」   腳步聲再次響起。   成千上萬的黑色鎖鏈束縛住楚寒行的四肢,讓他幾乎寸步難行。   所有人只能看見男孩的背影,看著他走向那方空地。   【塞萊斯特——】   那卑劣至極的事情即將發生。   「就待在這裡,只要一會就好了。」   被引入圈套的羔羊,一如既往地安靜站定。   也許不到最後一刻,他都還在相信著,等待著。   「要待多久呢?不是馬上就要到入眠的時刻了嗎?……」金髮男孩又揚起了笑容,看向了離自己幾步之遙的人,他希望能夠得到回應。   然後下一秒,沖天的火焰燃起——   火舌瞬息之間吞沒了金髮男孩,如同惡鬼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撕裂開他的皮膚,侵蝕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劇烈無比的痛苦讓男孩直接癱倒在地,那頭柔軟的金髮變得焦黑難看,蜷縮成一團。   那張臉逐漸變得面目全非,眼睛深陷,臉上沒有一塊好肉,恐怖而猙獰。   不成調的慘叫從男孩的嘴裡發出,他的喉嚨幾乎快要被燒毀了。   「嗬——……」   「疼啊……救救我……」   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疼痛。   流出來的眼淚像是鮮血一般,馬上又被火焰蒸乾。   沒有人聽見,沒有人理會。   沒有一個人上前。   仿佛他們面前的,不是曾經在夢中為他們帶來希望和治癒的天使,而是讓人避之不及的惡魔。   「夠了!你這個魔鬼!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得到救贖——」   「我們真應該早點看透你!你根本就是想我們死在夢裡面!」   「全部都是你編造的謊言,你這個騙子!」   『不是這樣的——』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好疼,疼啊……』   那隱藏在暗處,操縱火焰的存在。   他們冷眼地看著一切,不在意那拼盡全力伸出來的手,不在意那痛苦萬分的哀嚎。   高高在上,審判著一個人的生死。   或許,他們才是所謂的神明。   【他因為一個謊言來到這個世間,最終也伴隨一個謊言離去】   「為了防止他重新降臨人間,我們必須將其封印。」   火焰將大地灼燒出一個巨坑。   黑色的火焰沒有將男孩完全燒死,卻讓他每分每秒都置於可怕的疼痛之中,血肉似乎都粘黏在了大地之上。   他還有著呼吸。   人們一擁而上,有的手裡拿著鏟子,有的拿著一袋沙石,有的拿著木盤。   「唰——」   流動的泥沙,混雜著碎石,從上方源源不斷地落下,覆蓋住男孩的身形,從頭到腳。   「……不……」   極小的聲音,從坑底那被燒的焦黑蜷曲的東西上發出。   那雙黯淡的金色眼睛失神地望著上方。   看不見天空。   看不見人類。   只有骯髒的泥沙沒有止息,最終像是無盡的黑夜吞噬了明亮的曜日。   『如果這是你們的願望的話……』   心跳聲消失了。   金髮男孩現在不會再生長了。   【名為『塞萊斯特』的男孩最終迎來了死亡的結局】

# 第232章男孩的死去,夢境天使的新生

一份禮物,一份安眠,一份安慰。

  此刻【塞萊斯特】能夠做的,便是結束艾琳娜終日的噩夢,讓她能夠好好地休息一遭。

  前來的人們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陷入沉眠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只是睡著了。」

  金髮男孩輕聲說道。

  今夜,安眠者會有多少,無法入眠的人又會有多少?

  房間之中的人退去了,整個房間變得安靜下來。

  【北極白沙灘:我突然覺得有些冷,是我空調開太低了嗎?『塞萊斯特』是不是有學習魔法的天賦啊,那些幻影你們看見了嗎?】

  【青汁檸檬汁:我本來以為『塞萊斯特』會是個普通孩子的……雖然他出現的時候確實有些奇異之處】

  【落世千萬俗:你們是雲養孩子養傻了吧,你們真覺得『塞萊斯特』這麼久以來的表現正常嗎?這種事情遲早發生,我早就有所預料了——】

  沒過幾日,艾琳娜的大兒子特克便回到了『度蘭多』,他受了不小的傷,但是最終還是活著回到了故鄉。

  那個每日以淚洗面,噩夢連連的母親總算能夠展露笑顏。

  「噢……我是說,這真的是太神奇了,就和我夢中的一樣!」

  「什麼,那是什麼?」

  一些傳言便慢慢開始流傳。

  如果說這是巧合,會有人相信嗎?

  前來述說自己煩惱的人開始多了起來,他們又開始和金髮男孩保持距離。

  「試一試吧!塞萊斯特,白天的日子根本就過不下去,最近又沒有什麼酒!」

  「塞萊斯特,請賜予我一場美夢吧,我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那些貴族老爺,也享受享受他們的日子!」

  「塞萊斯特,我想要……」

  什麼是美夢?

  【塞萊斯特】不太明白。

  他擁有著那一份能力,像是從『幽夢草』之中誕生的精靈,傾聽著人們的願望,盡己所能地編織著夢境!

  【夢境會成真嗎,還是這只是人們的妄想?】

  會實現的!

  一定會實現的!

  夢裡是這樣的!現實也應該是這樣!

  一兩個巧合,足以被誇大成改變命運的謊言。

  世界之上沒有不透的風的牆。

  一個人越沉浸在夢境之中,等到甦醒之時,就會越痛苦,因為那巨大無比的落差讓人無法接受。

  現在這樣可怕的後果和弊端還沒有顯露出來,【塞萊斯特】的存在便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知曉了。

  全新的人,同樣的抗拒和審視。

  「啊……大人,他是來自那片森林的神明使者!是的,是的,我們怎麼可能會撒謊呢?」

  『不,我不是神明的使徒!艾琳娜阿姨,伯勞叔叔……為什麼你們不再看看我呢?』

  「【塞萊斯特】……什麼,你在說什麼呢?這怎麼可能是隨便編造的名字!這是褻瀆!——是祂的尊名啊!」

  『那是我的名字!你們知道的啊,在大陸西南方的那處山谷裡,我指給你們看過』

  「噢,神使大人,我有一個請求,我需要更多的財富……」

  『這只是夢而已,為什麼你們這麼喜愛呢?我不明白』

  「什麼?你想要求見神使?這當然可以!只要付出一點小小的金幣,就可以得到一場美夢……」

  『我很累,我真的很累,可以讓我離開這裡嗎?我不想再聽了,求求你們,停下來——』

  「噢!也許我們應該為您換一個更加尊貴的稱呼,【伊魯瑟瑞】怎麼樣?」

  『不要,我不想改變我的名字!別帶走我的名字!』

  伊魯瑟瑞?

  那是什麼意思?

  誰知道呢!

  反正比原本的名字看起來更加古澀難讀就行了!

  那不是名字,而是一個象徵的符號罷了。

  當你訴說一個虛假的故事時,之後又要用多少謊言來填補呢?

  更加華麗的屋子,卻空蕩死寂。

  高高壘起的神壇,隔絕了男孩和人們的距離。

  貪婪,人類的原罪之一,永遠不會滿足。

  從原本小小的『度爾蘭』城鎮,到管轄的都郡,再到更大的領地。

  金髮男孩像是昂貴的珠寶一般層層向上傳遞著。

  【『塞萊斯特』第一次展示力量時,他只是年歲不大的孩子,笨拙地想要安慰面前的人,那是屬於孩童的小小的善意】

  【金髮男孩會想到未來發生的事情嗎?他不會,他只是又拿起了書,金色的眼睛描摹過那些令他嚮往的文字】

  【人們私自讓它變成一個人,然後又希望它能夠走上神壇的時候,從來沒有思考過,人是不可能再變回白紙的】

  【這是一場謀殺,一場無人在意的謀殺】

  金髮男孩的爆發似乎是猝不及防的,又像是積蓄已久,做著最後一搏。

  「……來人好不好?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塞萊斯特】聲音沙啞,他的眼睛已經哭腫了,裡面滿是血絲。

  他用力地敲著面前高大的鐵質門,手已經紅腫一片。

  他感到恐懼。

  他沒辦法不感到恐懼。

  從村子裡面被一群全副武裝的護衛帶走,來到一個個陌生的地方。

  來來往往的人們,面孔看起來熟悉又陌生,一張嘴張張合合,吐露著原始而汙穢的話語。

  他們隱藏在人類皮囊之下的無盡渴求,全部都一覽無遺地展露在【塞萊斯特】的面前。

  「我想回村子裡去,我不想待在這裡!讓我休息一會兒,我覺得好疼……」

  痛苦——

  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的痛苦,讓金髮男孩自己反而無法入眠。

  門根本打不開。

  也似乎根本沒有任何人回應。

  他是如此的孤獨。

  而人類最無法忍受孤獨。

  【被囚禁的金髮男孩,是人們想像之中的神明使徒嗎?】

  這是無法被觸碰的。

  一切早就註定了,不是嗎?

  這只不過是一場夢境,他們這些外來者本不應該如此地投入。

  心中是這樣的想法。

  可是站在金髮男孩身旁的那道冷峻虛影卻始終握著唐刀。

  那銳利的刀鋒不知被揮舞了多少次,卻始終沒有一次能夠落在那巨大的鐵鎖之上,能夠斬斷這該死的鎖鏈。

  【我的貓要活一百歲:事情之後還會有轉機嗎?我感覺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

  【塵囂不常眠:我也不清楚……我估計不會有什麼好的結局】

  【望星:主播加把勁!能夠改變的對不對?『塞萊斯特』,我們在的,我們都在這裡!我們陪著你!】

  【高三上岸中:啊啊啊啊啊!這種無力感!又是這樣,主播,你沒有心!你好的很!這都是假的!我要自我催眠,這全部都是假的——】

  這小小的男孩,神明會聽見他的祈禱嗎?

  不,神明不會聽見。

  金髮男孩沒有爬上那高臺。

  他蜷縮在房間的角落之中,頭深深的埋入雙臂裡,只能以這樣的姿態保護著自己。

  黑髮青年最終盤腿坐在了男孩的身側。

  【我陪著你】

  【塞萊斯特】的生長開始變得緩慢。

  或許現在稱呼祂為【伊魯瑟瑞】更為合適。

  那原本的名字,已經被埋葬了。

  「我會傾聽你們的願望的,是的,為什麼要抗拒美妙的夢境呢?」

  「我知道,這是你們每一個人都渴求的。」

  「相信你這麼做是正確的,神明指引著我們前進的方向。」

  這都是虛假的。

  但是沒有人會去揭穿。

  金髮男孩彎起眉眼,他的臉上帶著悲憫而聖潔的笑容。

  那輕柔的話語像是帶有魔力一般,帶著奇特的語調。

  潔白柔軟的白袍穿戴在男孩的身上,他的手中拿著一把精緻小巧的豎琴,那燦爛的金髮如同高懸的曜日。

  在他的背後,雕刻著的羽翼圖案就像是真正的翅膀在男孩背後展開一般。

  高臺之上的祂,正是那降臨世間的夢境天使。

  人們狂熱的追捧著。

  夢境天使編織的夢境越來越完美,越來越讓人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

  他們越來越無法忍受現實之中的一切,只想終日沉溺在夢境之中。

  瘋癲無狀,不顧一切地追求著虛假和幻夢。

  無數的信仰者,不惜跋涉千裡,付出所有,祈求一場美夢。

  「是的,我們願意,這都是我們心甘情願!」

  夢境天使的存在就像一把燎原之火,蔓延過多個國度。

  最終被那居於高塔之上的魔法掌控者發現了。

  【真實的人間已化作混亂的煉獄,虛假的夢境被視作無上的神國】

  【那是異端!白塔之中的存在如此說道】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還算是一個人嗎?那全部都是虛假的!」

  「這是惡魔的引誘,你們全部都被蒙蔽了——」

  「應該立刻停止這一切!」

  這座大陸上的魔力縈繞在他們的身旁。

  無拘無束的風,奔騰萬裡的水,熾熱可怕的火,這些強大的力量都在他們的指尖流轉。

  各種難以想像的偉力都聚集在他們的身上。

  「不允許你這麼說!天使賜予我們夢境,怎麼會是邪惡的存在呢?」

  「對啊!你們憑什麼這麼認定?我們沒有被強迫,也沒有被蠱惑。」

  「夠了!不容許有任何異議——」

  「再說下去,你們替他承受懲罰?」

  沖天而起的黑色火焰燃燒著,震懾著所有人,讓人們止步,讓他們無言。

  人群之中會有反對的聲音。

  但是很快便被鎮壓的一點不剩。

  強大的力量碾壓面前,就算有著欲望,生命似乎顯得更為可貴一些。

  比起維護夢境天使,人們更在意自己的死活。

  「那,那我們要怎麼做?……」

  「殺了他,結束這一切——」

  【人們就這樣拋棄所信仰的神明,當他們要殺死對方時,又祈禱祂再次變回一個人,一個會受傷,會流血,一個會死去的『人類』】

  【人們決定就用神明的生命來換取他們的存活】

  風雪快要到來了嗎?

  「現在距離那一片山谷還有多遠……」

  【很近,我看過了】

  楚寒行無聲地回答道。

  這麼久以來,他或許已經習慣了在男孩的身邊,回答他的那些喃喃自語。

  金髮男孩出神地望著窗外。

  這四四方方的框子裡的風景,就是他所能接觸到的外界的一切。

  「我們今天要去新的地方了。」

  今天所有的人似乎都靜默下來了,他們低著頭,不敢去看那雙金色的眼睛。

  「好啊,今天要去哪裡呢?」金髮男孩欣然答應,他雙手合十,眼底閃爍著光亮,似乎願意為自己的信徒奉獻出一切。

  『他們又不願意看我了,是我有哪裡又做錯了嗎?』

  這條路偏僻清冷,這不像過去人潮湧動的地方。

  是森林。

  這一片森林似乎正在低語。

  無聲地說著,不要再前進了。

  粗壯的樹根交錯縱橫,露出地面,巨大無比的樹冠遮天蔽日。

  要阻攔住邁開的步伐,要遮掩住視物的光線。

  金髮男孩聞到了像是火焰灼燒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正在信徒的引路下走向終結。

  周圍的空間開始不穩定起來。

  密密麻麻的裂痕出現在空氣之中,原本真實的一切開始變得虛幻扭曲起來。

  可怕的汙染遺穢源源不斷地冒了出來,像是鎖鏈一般,將楚寒行不斷地往外拉扯。

  夢境的主人即將醒來,開始驅趕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可是楚寒行並沒有停下腳步,他像個守護者一般,亦步亦趨地走在男孩身側。

  【停下來,停下來,塞萊斯特!】

  彈幕上無數的人吶喊著,希望男孩能夠停下腳步。

  金髮男孩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過頭。

  可是楚寒行明白對方那個不是在看自己。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只有那些羞愧可笑的人們,他們待在兩道相送,卻一句多餘的話也說不出來。

  這些人的存在會給男孩勇氣嗎?

  哪怕他們連抬頭都不敢。

  「嗒——」

  腳步聲再次響起。

  成千上萬的黑色鎖鏈束縛住楚寒行的四肢,讓他幾乎寸步難行。

  所有人只能看見男孩的背影,看著他走向那方空地。

  【塞萊斯特——】

  那卑劣至極的事情即將發生。

  「就待在這裡,只要一會就好了。」

  被引入圈套的羔羊,一如既往地安靜站定。

  也許不到最後一刻,他都還在相信著,等待著。

  「要待多久呢?不是馬上就要到入眠的時刻了嗎?……」金髮男孩又揚起了笑容,看向了離自己幾步之遙的人,他希望能夠得到回應。

  然後下一秒,沖天的火焰燃起——

  火舌瞬息之間吞沒了金髮男孩,如同惡鬼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撕裂開他的皮膚,侵蝕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劇烈無比的痛苦讓男孩直接癱倒在地,那頭柔軟的金髮變得焦黑難看,蜷縮成一團。

  那張臉逐漸變得面目全非,眼睛深陷,臉上沒有一塊好肉,恐怖而猙獰。

  不成調的慘叫從男孩的嘴裡發出,他的喉嚨幾乎快要被燒毀了。

  「嗬——……」

  「疼啊……救救我……」

  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疼痛。

  流出來的眼淚像是鮮血一般,馬上又被火焰蒸乾。

  沒有人聽見,沒有人理會。

  沒有一個人上前。

  仿佛他們面前的,不是曾經在夢中為他們帶來希望和治癒的天使,而是讓人避之不及的惡魔。

  「夠了!你這個魔鬼!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得到救贖——」

  「我們真應該早點看透你!你根本就是想我們死在夢裡面!」

  「全部都是你編造的謊言,你這個騙子!」

  『不是這樣的——』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好疼,疼啊……』

  那隱藏在暗處,操縱火焰的存在。

  他們冷眼地看著一切,不在意那拼盡全力伸出來的手,不在意那痛苦萬分的哀嚎。

  高高在上,審判著一個人的生死。

  或許,他們才是所謂的神明。

  【他因為一個謊言來到這個世間,最終也伴隨一個謊言離去】

  「為了防止他重新降臨人間,我們必須將其封印。」

  火焰將大地灼燒出一個巨坑。

  黑色的火焰沒有將男孩完全燒死,卻讓他每分每秒都置於可怕的疼痛之中,血肉似乎都粘黏在了大地之上。

  他還有著呼吸。

  人們一擁而上,有的手裡拿著鏟子,有的拿著一袋沙石,有的拿著木盤。

  「唰——」

  流動的泥沙,混雜著碎石,從上方源源不斷地落下,覆蓋住男孩的身形,從頭到腳。

  「……不……」

  極小的聲音,從坑底那被燒的焦黑蜷曲的東西上發出。

  那雙黯淡的金色眼睛失神地望著上方。

  看不見天空。

  看不見人類。

  只有骯髒的泥沙沒有止息,最終像是無盡的黑夜吞噬了明亮的曜日。

  『如果這是你們的願望的話……』

  心跳聲消失了。

  金髮男孩現在不會再生長了。

  【名為『塞萊斯特』的男孩最終迎來了死亡的結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