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好學生

我,靠演戲成驚悚主角的金手指·諾以湞·4,318·2026/5/18

# 第371章好學生 雖然說是應該表現得熱切一點。   但是對方這個架勢,它們怎麼總覺得心底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鬼怪學生拿不定主意,互相遞著眼色。   希望來個有點勇氣的傢伙站出來。   但是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沒有誰想當出頭鳥。   難道許子升不當語文科代表,還要它們當嗎?   為班級服務?開玩笑呢?惹一身麻煩,它們可不會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學生玩家心中的想法和鬼怪學生大差不差。   在見識到了許子升的些許手段之後,對方既然這麼積極的話。   要是他們上去競爭了,會不會被對方針對呢?這個傢伙今天的表現可不是一個善茬。   不過對方都已經是班長了,佔據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職位。   為什麼還想要當語文科代表?   這裡面是不是有些他們所不知道的什麼玄機?對方總不可能真的是愛好學習,想當老師的好好助手吧?   要不自己也試一試呢?   畢竟富貴險中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總不能說讓對方把什麼好處都給佔走了吧?   臺上那個也不清楚是玩家還是鬼怪。   如果是玩家的話,看著弱不禁風,佔著個老師的身份,看起來還能夠這樣悠哉悠哉的,只要講一講課就好了,甚至不用考試。   自己到時候當了語文科代表,就能夠想辦法利用對方,掏點好處。當然了,如果對方也有點本事的話,也不是不能通力合作。   要是鬼怪的話,那估計是個低級鬼怪了,看著一點氣勢和壓迫感也沒有。   在驚悚遊戲副本中,也是屬於那種被欺壓玩弄的最底層。   自己經歷了兩三個副本了,手裡也積累了點東西,沒道理說拿捏不了對方。   剛剛選班長的時候,猶豫就錯過了。   現在總要試一試吧?   坐在最後一排,個子高大,長相有些粗獷平庸的學生玩家心中意動,也想舉起手來。   而就在這時,許子升微微側頭,就像是雷達鎖定一般。   那雙眼睛深處蟄伏著某些非人的東西,像是吞噬光線的黑洞。   掃在自己身上,皮膚泛起針刺般的寒意。   玩家頓時身子就僵住了,那幽深可怕的視線讓他還沒舉起來的手微微顫抖,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要衝出胸膛。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恐怖陰冷的東西給盯上了一般!!隨時可能會被絞殺!   「還有其他同學嗎?多多嘗試,未嘗不可。」   【作家】的話剛剛說出口,那如影隨形的恐怖注視就消失不見了。   那玩家驚疑不定,心跳如雷,四下張望著。   他戰戰兢兢地朝許子升的方向看去。   發現男生臉上掛著合適得體的笑容,還有一點點不安和羞澀。   似乎根本沒有什麼暗戳戳威脅人的感覺。   這一眼,看得那名心思活絡的學生玩家頓時老實了。   而最後也毫無異議的,許子升直接身兼數職,當上了他心中想要的職位。   關於學生會長的事情,他也向那幾個鬼怪學生打聽了。   想要成為學生會長的話,很大程度上需要以班級正職為跳板。   像是班長,副班長,團支書之類的。   「丁零零——」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紛紛起身收拾書包。   幾個鬼怪男生立馬湊到許子升身邊,神色各異,努力調整好自己的語調,露出殷切的表情。   「那個,老大,恭喜恭喜啊,你現在是班長了,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然後它們就看著面前的男生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他們,認真又慎重地說道。   「我打算好好學習,爭取考好成績,當班級第一,然後……」   其中一個鬼怪男生有些急切地打斷了許子升接下去的話,「你,你再說什麼啊?好好學習?你在開玩笑嗎?這才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許子升上下打量著它們,開口道。   「你在說什麼鬼話,學生的本職工作就是認真學習不是嗎?」   鬼怪學生:???   它本來就是鬼怪,說的當然是鬼話了!   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差點被帶歪了。   對方,對方到底怎麼想的!   怎麼突然想當好學生了?   這和它們預想的不一樣啊。   「哦,對了,既然我成了班長,就會對你們所有同學負起責任,以後就好好地做個乖學生吧——要是不遵守紀律的話——」   許子升的話沒有全部說完,他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可是裡面的威脅和恐嚇的意味卻那麼地明顯。   鬼怪學生:???   它們這是上當受騙了嗎?!對方之前還一副打算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酷拽模樣,現在怎麼馬上就變了?   對方幾個意思啊?   但是很顯然,許子升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麼樣的,他的態度就是什麼樣的。   傍晚的溫度好似在一瞬間降了下來,那種黏膩的、溼漉漉的感覺又纏繞上每一個人。   高三的學生順著人群,往大禮堂走去。   大禮堂在學校的另一側,地勢更高的地方。   站在門口,往遠處望去,沒什麼辦法看見什麼,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就在踏入大禮堂的一瞬間,一股可怕的寒意,夾雜著無數的絕望和瘋狂,一下子從許子升的腳底板升騰而起。   預示著危險的警鈴在他的腦中瘋狂大作,讓許子升下意識地想要退出這個地方。   但是後面的同學推搡著,一股強大的推動力,讓他只能順著狹小的入口往裡走去,昭示著某些結局一般,只能夠前進,沒有後退的可能。   大禮堂之中只容納高三的學生,其實是顯得非常空曠的,主要就坐在中間的那一部分區域。   許子升感受到了一種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擠壓感,不是實體的。   這個地方的裝潢比教室裡面的好多了,完全就像是兩個世界,這分明是耗資巨大的。   燈光甚至是明黃色的,一臺臺空調正在大功率地運作著,座椅寬大,紅色外皮,看著十分昂貴柔軟。   可是依舊不能夠改變這裡帶給許子升的感覺——一座活著的墳墓。   空氣裡黏膩地淤積著絕望黑暗,牆壁仿佛在滲出冰冷的低語。   手腕處的黑月印記又在發燙了。   顯然踏入這樣一方的可怕的領域,讓其足夠興奮發瘋。   高高的演講臺上,擺放著長座和一張張高背椅。   許子升深吸兩口氣,隱晦的掃視著,卻無法找出那腐朽詭譎的氣息源頭究竟在哪裡。   學生們紛紛落座,座椅包裹著每一個人的軀體,像是要陷下去一樣。   紅色外皮的手感光滑得有些不像話,隱隱約約在緩慢起伏,如同活物。   【這個地方……實在是——】   從另一側校門,跟隨著其他教師來到大禮堂,帶著銀絲眼鏡的黑髮青年腳步一頓。   然後他微微抬頭,視線從頭頂那些燈光掃過,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東西。   旁邊的方七風搓了搓手臂,面色有點難看,好像是不適應這大功率的空調。   「晏老師,我們的位置在前面,往這邊好。」   方七風小聲地提醒道。   【作家】輕輕地點頭,跟在對方的身後。   周身那些同他們一起到來的鬼怪老師,臉上就沒有一個表情是看得過去的。   僵硬而死板,蒼白而帶著幾絲驚恐,他們似乎都知曉著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   卻又只能沉默無言地走到教師的座位之上。   蕭歸安【看著】眼前的座位,輕輕地坐下。   他的右手邊坐著方七風,左手邊則是坐著那名打扮頗為時尚的英語女老師。   對方那黑黑的長甲無意識地刮擦著桌板邊緣,精心打理的波浪捲髮被冷汗黏在頸側。   尖銳的牙齒把下唇咬出一排泛白的月牙印,雙腿在桌子底下神經質地晃動著。   鞋尖不斷地叩擊地板,發出啄木鳥般地噠噠聲。   其他的鬼怪老師的狀態似乎也好不到哪去,都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身邊的方七風亦是緊繃著身子。   一個個管理層的人員從舞臺上的幕布之後悄無聲息地出現,就像是鬼魅一般。   在椅子上紛紛落座。   舞臺之上的光有些過亮了,十分刺眼,邊緣距離觀眾席隔了兩三米。   這讓坐在前面幾排的人都不太看得清那些臺上領導的面容,更不要提後面的學生了。   那一張張臉像是浸了水的油畫,在燈光中溶解重組。   又像是同一個流水線上出來的產物,一模一樣,驚悚而詭異。   有人站起來講話了。   她的聲音,在場的人都很熟悉,是李主任。   只是此刻像鈍刀刮過黑板,刺耳而冰冷。   「成績,就是你們的命!」   「不好好學習,將來就是當社會垃圾的下場!學校是你們學習的地方,不是來讓你們玩的。」   「做不到的差生,就應該被淘汰!」   「所以怎麼會做不到呢?歸根結底,是你們不夠努力罷了!現在距離最後的考試只剩下最後的三個月了,還不趕緊打起精神來!」   「好學生,就應該做好表率。」   年級段長搭著一個學生的肩膀往前走了幾步,那個學生正是沈嚴,他的呼吸並不平穩,眼底深處帶著幾分恐懼,還有點其他的情緒。   「來和大家好好分享一下學習心得。」   沈嚴被推到聚光燈之下。   他只能一字一頓地講著沒什麼營養的官話,眼底一片虛無,視線也沒有落點,只有面前的稿子。   像是傀儡一般被操縱著一舉一動。   然後臺上的那些面容模糊的領導者們輕笑起來,笑聲飄飄蕩蕩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永遠不可能落地。   他們帶頭鼓起了掌,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掌聲響徹整個禮堂。   高高在上的存在繼續發號施令。   優等生們陸陸續續地從前幾排的教師身邊走過,邁著整齊的步伐,精確到釐米。   還有那些被點名的差生,一個個低垂著腦袋,背脊像被壓彎般抬不起來。   兩撥學生站到了舞臺之上,顯得涇渭分明,一直以來便是如此。   一邊的學生整齊得像是一幅畫,直勾勾地注視著前方。   另一處的學生則控制不住身子的顫抖,像是在承受什麼可怕的痛苦,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這樣的一幕在之前的其他次月考上,方七風就已經見識過了。   他努力穩住心神。   自從進到這個特異點驚悚遊戲副本之後,他最不想來的地方,就是這一座大禮堂。   可是偏偏每周四都要來這裡進行所謂的師德培訓。   他覺得自己的記憶好像有些模糊,對於這座大禮堂的真相沒有辦法探尋。   師德培訓的內容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也許這是他的潛意識在自我保護也說不定,忘記了那些會造成嚴重汙染的大恐怖之物。   每次離開之後,他總覺得自己身上失去了一部分一樣,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異化了。   又是這種毛骨悚然,又讓人激不起反抗心思的感覺。   方七風只能夠匆匆地往臺上看一眼,便覺得眼睛酸澀無比,不得不低下頭來。   這種宣誓場面不會特別久的,再忍一忍就可以過去了。   該死的,究竟什麼時候能夠離開這個副本,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漫長無比。   這座學校,不僅僅折磨那些學生,對於教師,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壓迫。   每一個玩家其實都有自己能夠承受的瘋狂臨界線,方七風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在臨界線邊緣徘徊了。   這種恐懼和痛苦不是那種望得到頭,猛烈襲來的。   而像是凌遲一般一刀刀刮在人的身上,循環往復,看不見一點結束的希望。   學生座位上,許子升手背青筋微微繃起。   他們九班的同學坐在靠後的幾排,這讓他更難以看清舞臺之上的場景。   但是那剛剛從四周湧來的絕望好像集中在了同一個地方。   他能夠感受到那些差生離開座位時,就像是突然被掏空了內在靈魂一般。   惡意、怨恨、甚至是戲謔,全部都被抽離,只剩下空洞的、木偶般的呆滯。   就連唯一能夠變大存在的瘋狂都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 第371章好學生

雖然說是應該表現得熱切一點。

  但是對方這個架勢,它們怎麼總覺得心底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鬼怪學生拿不定主意,互相遞著眼色。

  希望來個有點勇氣的傢伙站出來。

  但是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沒有誰想當出頭鳥。

  難道許子升不當語文科代表,還要它們當嗎?

  為班級服務?開玩笑呢?惹一身麻煩,它們可不會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學生玩家心中的想法和鬼怪學生大差不差。

  在見識到了許子升的些許手段之後,對方既然這麼積極的話。

  要是他們上去競爭了,會不會被對方針對呢?這個傢伙今天的表現可不是一個善茬。

  不過對方都已經是班長了,佔據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職位。

  為什麼還想要當語文科代表?

  這裡面是不是有些他們所不知道的什麼玄機?對方總不可能真的是愛好學習,想當老師的好好助手吧?

  要不自己也試一試呢?

  畢竟富貴險中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總不能說讓對方把什麼好處都給佔走了吧?

  臺上那個也不清楚是玩家還是鬼怪。

  如果是玩家的話,看著弱不禁風,佔著個老師的身份,看起來還能夠這樣悠哉悠哉的,只要講一講課就好了,甚至不用考試。

  自己到時候當了語文科代表,就能夠想辦法利用對方,掏點好處。當然了,如果對方也有點本事的話,也不是不能通力合作。

  要是鬼怪的話,那估計是個低級鬼怪了,看著一點氣勢和壓迫感也沒有。

  在驚悚遊戲副本中,也是屬於那種被欺壓玩弄的最底層。

  自己經歷了兩三個副本了,手裡也積累了點東西,沒道理說拿捏不了對方。

  剛剛選班長的時候,猶豫就錯過了。

  現在總要試一試吧?

  坐在最後一排,個子高大,長相有些粗獷平庸的學生玩家心中意動,也想舉起手來。

  而就在這時,許子升微微側頭,就像是雷達鎖定一般。

  那雙眼睛深處蟄伏著某些非人的東西,像是吞噬光線的黑洞。

  掃在自己身上,皮膚泛起針刺般的寒意。

  玩家頓時身子就僵住了,那幽深可怕的視線讓他還沒舉起來的手微微顫抖,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要衝出胸膛。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恐怖陰冷的東西給盯上了一般!!隨時可能會被絞殺!

  「還有其他同學嗎?多多嘗試,未嘗不可。」

  【作家】的話剛剛說出口,那如影隨形的恐怖注視就消失不見了。

  那玩家驚疑不定,心跳如雷,四下張望著。

  他戰戰兢兢地朝許子升的方向看去。

  發現男生臉上掛著合適得體的笑容,還有一點點不安和羞澀。

  似乎根本沒有什麼暗戳戳威脅人的感覺。

  這一眼,看得那名心思活絡的學生玩家頓時老實了。

  而最後也毫無異議的,許子升直接身兼數職,當上了他心中想要的職位。

  關於學生會長的事情,他也向那幾個鬼怪學生打聽了。

  想要成為學生會長的話,很大程度上需要以班級正職為跳板。

  像是班長,副班長,團支書之類的。

  「丁零零——」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紛紛起身收拾書包。

  幾個鬼怪男生立馬湊到許子升身邊,神色各異,努力調整好自己的語調,露出殷切的表情。

  「那個,老大,恭喜恭喜啊,你現在是班長了,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然後它們就看著面前的男生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他們,認真又慎重地說道。

  「我打算好好學習,爭取考好成績,當班級第一,然後……」

  其中一個鬼怪男生有些急切地打斷了許子升接下去的話,「你,你再說什麼啊?好好學習?你在開玩笑嗎?這才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許子升上下打量著它們,開口道。

  「你在說什麼鬼話,學生的本職工作就是認真學習不是嗎?」

  鬼怪學生:???

  它本來就是鬼怪,說的當然是鬼話了!

  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差點被帶歪了。

  對方,對方到底怎麼想的!

  怎麼突然想當好學生了?

  這和它們預想的不一樣啊。

  「哦,對了,既然我成了班長,就會對你們所有同學負起責任,以後就好好地做個乖學生吧——要是不遵守紀律的話——」

  許子升的話沒有全部說完,他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可是裡面的威脅和恐嚇的意味卻那麼地明顯。

  鬼怪學生:???

  它們這是上當受騙了嗎?!對方之前還一副打算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酷拽模樣,現在怎麼馬上就變了?

  對方幾個意思啊?

  但是很顯然,許子升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麼樣的,他的態度就是什麼樣的。

  傍晚的溫度好似在一瞬間降了下來,那種黏膩的、溼漉漉的感覺又纏繞上每一個人。

  高三的學生順著人群,往大禮堂走去。

  大禮堂在學校的另一側,地勢更高的地方。

  站在門口,往遠處望去,沒什麼辦法看見什麼,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就在踏入大禮堂的一瞬間,一股可怕的寒意,夾雜著無數的絕望和瘋狂,一下子從許子升的腳底板升騰而起。

  預示著危險的警鈴在他的腦中瘋狂大作,讓許子升下意識地想要退出這個地方。

  但是後面的同學推搡著,一股強大的推動力,讓他只能順著狹小的入口往裡走去,昭示著某些結局一般,只能夠前進,沒有後退的可能。

  大禮堂之中只容納高三的學生,其實是顯得非常空曠的,主要就坐在中間的那一部分區域。

  許子升感受到了一種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擠壓感,不是實體的。

  這個地方的裝潢比教室裡面的好多了,完全就像是兩個世界,這分明是耗資巨大的。

  燈光甚至是明黃色的,一臺臺空調正在大功率地運作著,座椅寬大,紅色外皮,看著十分昂貴柔軟。

  可是依舊不能夠改變這裡帶給許子升的感覺——一座活著的墳墓。

  空氣裡黏膩地淤積著絕望黑暗,牆壁仿佛在滲出冰冷的低語。

  手腕處的黑月印記又在發燙了。

  顯然踏入這樣一方的可怕的領域,讓其足夠興奮發瘋。

  高高的演講臺上,擺放著長座和一張張高背椅。

  許子升深吸兩口氣,隱晦的掃視著,卻無法找出那腐朽詭譎的氣息源頭究竟在哪裡。

  學生們紛紛落座,座椅包裹著每一個人的軀體,像是要陷下去一樣。

  紅色外皮的手感光滑得有些不像話,隱隱約約在緩慢起伏,如同活物。

  【這個地方……實在是——】

  從另一側校門,跟隨著其他教師來到大禮堂,帶著銀絲眼鏡的黑髮青年腳步一頓。

  然後他微微抬頭,視線從頭頂那些燈光掃過,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東西。

  旁邊的方七風搓了搓手臂,面色有點難看,好像是不適應這大功率的空調。

  「晏老師,我們的位置在前面,往這邊好。」

  方七風小聲地提醒道。

  【作家】輕輕地點頭,跟在對方的身後。

  周身那些同他們一起到來的鬼怪老師,臉上就沒有一個表情是看得過去的。

  僵硬而死板,蒼白而帶著幾絲驚恐,他們似乎都知曉著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

  卻又只能沉默無言地走到教師的座位之上。

  蕭歸安【看著】眼前的座位,輕輕地坐下。

  他的右手邊坐著方七風,左手邊則是坐著那名打扮頗為時尚的英語女老師。

  對方那黑黑的長甲無意識地刮擦著桌板邊緣,精心打理的波浪捲髮被冷汗黏在頸側。

  尖銳的牙齒把下唇咬出一排泛白的月牙印,雙腿在桌子底下神經質地晃動著。

  鞋尖不斷地叩擊地板,發出啄木鳥般地噠噠聲。

  其他的鬼怪老師的狀態似乎也好不到哪去,都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身邊的方七風亦是緊繃著身子。

  一個個管理層的人員從舞臺上的幕布之後悄無聲息地出現,就像是鬼魅一般。

  在椅子上紛紛落座。

  舞臺之上的光有些過亮了,十分刺眼,邊緣距離觀眾席隔了兩三米。

  這讓坐在前面幾排的人都不太看得清那些臺上領導的面容,更不要提後面的學生了。

  那一張張臉像是浸了水的油畫,在燈光中溶解重組。

  又像是同一個流水線上出來的產物,一模一樣,驚悚而詭異。

  有人站起來講話了。

  她的聲音,在場的人都很熟悉,是李主任。

  只是此刻像鈍刀刮過黑板,刺耳而冰冷。

  「成績,就是你們的命!」

  「不好好學習,將來就是當社會垃圾的下場!學校是你們學習的地方,不是來讓你們玩的。」

  「做不到的差生,就應該被淘汰!」

  「所以怎麼會做不到呢?歸根結底,是你們不夠努力罷了!現在距離最後的考試只剩下最後的三個月了,還不趕緊打起精神來!」

  「好學生,就應該做好表率。」

  年級段長搭著一個學生的肩膀往前走了幾步,那個學生正是沈嚴,他的呼吸並不平穩,眼底深處帶著幾分恐懼,還有點其他的情緒。

  「來和大家好好分享一下學習心得。」

  沈嚴被推到聚光燈之下。

  他只能一字一頓地講著沒什麼營養的官話,眼底一片虛無,視線也沒有落點,只有面前的稿子。

  像是傀儡一般被操縱著一舉一動。

  然後臺上的那些面容模糊的領導者們輕笑起來,笑聲飄飄蕩蕩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永遠不可能落地。

  他們帶頭鼓起了掌,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掌聲響徹整個禮堂。

  高高在上的存在繼續發號施令。

  優等生們陸陸續續地從前幾排的教師身邊走過,邁著整齊的步伐,精確到釐米。

  還有那些被點名的差生,一個個低垂著腦袋,背脊像被壓彎般抬不起來。

  兩撥學生站到了舞臺之上,顯得涇渭分明,一直以來便是如此。

  一邊的學生整齊得像是一幅畫,直勾勾地注視著前方。

  另一處的學生則控制不住身子的顫抖,像是在承受什麼可怕的痛苦,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這樣的一幕在之前的其他次月考上,方七風就已經見識過了。

  他努力穩住心神。

  自從進到這個特異點驚悚遊戲副本之後,他最不想來的地方,就是這一座大禮堂。

  可是偏偏每周四都要來這裡進行所謂的師德培訓。

  他覺得自己的記憶好像有些模糊,對於這座大禮堂的真相沒有辦法探尋。

  師德培訓的內容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也許這是他的潛意識在自我保護也說不定,忘記了那些會造成嚴重汙染的大恐怖之物。

  每次離開之後,他總覺得自己身上失去了一部分一樣,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異化了。

  又是這種毛骨悚然,又讓人激不起反抗心思的感覺。

  方七風只能夠匆匆地往臺上看一眼,便覺得眼睛酸澀無比,不得不低下頭來。

  這種宣誓場面不會特別久的,再忍一忍就可以過去了。

  該死的,究竟什麼時候能夠離開這個副本,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漫長無比。

  這座學校,不僅僅折磨那些學生,對於教師,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壓迫。

  每一個玩家其實都有自己能夠承受的瘋狂臨界線,方七風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在臨界線邊緣徘徊了。

  這種恐懼和痛苦不是那種望得到頭,猛烈襲來的。

  而像是凌遲一般一刀刀刮在人的身上,循環往復,看不見一點結束的希望。

  學生座位上,許子升手背青筋微微繃起。

  他們九班的同學坐在靠後的幾排,這讓他更難以看清舞臺之上的場景。

  但是那剛剛從四周湧來的絕望好像集中在了同一個地方。

  他能夠感受到那些差生離開座位時,就像是突然被掏空了內在靈魂一般。

  惡意、怨恨、甚至是戲謔,全部都被抽離,只剩下空洞的、木偶般的呆滯。

  就連唯一能夠變大存在的瘋狂都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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