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不,他就在這裡
# 第416章不,他就在這裡
「碰——」
「午升,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面對出招迅疾如雷的許子升,方七風擋下了對方襲擊向沈嚴面容的鬼氣。
在演講結束,解散之後,許子升便離開了國旗臺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並且用眼神示意他們跟著自己走,來到了另一處建築物的拐角處。
還沒有等方七風詢問對方發生了什麼事情。
許子升居然直接對著沈嚴出手了!
如果不是自己擋下來的話,只怕此刻沈嚴的手臂和肩膀就要血肉模糊了!
嘶——
對方的力道可真是夠大的。
方七風往旁邊後退了兩步,卸掉對方那恐怖的力道,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微微發酸。
好在這一擊沒有得手之後,許子升並沒有繼續發動攻擊。
一雙極為幽深的黑色眸子盯著面前的沈嚴。
「怎麼,怎麼了嗎?午升同學?」
雖然察覺到了對方對自己的敵意,但是沈嚴並沒有退縮,而是坦然地迎上了對方的目光。
許子升沒有回答對方。
而是轉頭看向方七風,然後說了這樣一句話,「你覺得他躲不開嗎?」
「你什麼意思?」
方七風象徵性地回了一句,臉色也更加冷凝了起來,顯露出幾分銳利的鋒芒。
像他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的人,怎麼可能會聽不懂許子升的言外之意呢?
這不就是懷疑沈嚴並不是普通人,又或者是身份存疑嗎?
但是方七風信任沈嚴。
因為沈嚴不單單幫過了他很多次。
而且完全是站在玩家那一方面的。
一直都在為其他人考慮。
為了自己能夠通關活下去,回到自己的家人身邊,也一直努力奮鬥著。
對方憑什麼這樣子沒頭沒腦地就要懷疑他?
「呵呵……」
許子升冷笑了一聲。
他很少有這麼情緒外露的時候。
「昨晚,你離開教室之後去了哪裡?」
「我昨天晚上就覺得很累,離開教室之後自然是回到宿舍了,然後連洗漱也沒有,直接就在床上睡死過去了。」
沈嚴輕輕地撓了撓臉,顯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我估計是前陣子太累了,加上考試有一下子沒有調整過來,其實誰考第一名都沒有什麼差別的。」
「而且你真的非常厲害啊!——我還以為這次的卷子沒有什麼其他提分的空間了。」
沈嚴老老實實地說道,眼底的讚許能夠看得出他是真心地為許子升高興。
沈嚴這一次會考差,完全就是因為對方的作文幾乎不剩下什麼分了。
而許子升各科都非常均衡,並且都是沈嚴自己本身也能夠達到的高度。
只要對方的作文像平時那樣子的分數,許子升還未必真的考得過對方。
「然後你就一覺睡到了現在嗎?」
「是這樣的。」
方七風還只是有些不放心,微微側身擋在沈嚴的身前,替對方說話,「我去找他的時候,沈嚴才剛剛從宿舍樓下來。」
「而且我相信他不會撒謊。」
「歸易,你有沒有見過歸易。」
許子升此刻幾乎將方七風當成了空氣,只一味地詢問沈嚴。
「歸易?沒有啊……你也沒見到他嗎?」
又出現了。
那種恍惚的神情。
還有那隱隱皺起的眉頭,說話的語調——
許子升看得分明,那居然有幾分歸易的影子。
對方這是在做什麼?
模仿歸易嗎?
「歸易呢?你到底把他帶到哪裡去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午升?」
許子升一指醫務室的方向,「我要找到真正的歸易,你要是想看的話,大可以去看躺在醫務室裡的那個人偶。」
「你說那些話我一點也不信,成績出來之後,你絕對被影響了,你敢說一點其他心思也沒有嗎?!——」
他是不會感知錯的。
歸易本來應該在這裡的,應該在這裡的。
絕對是面前的沈嚴!
最後沾染到的氣息就斷在了沈嚴的身上。
「那個虛假的玩意我懶得看。
我自己有辦法去分辨,我不是什麼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傻瓜,我再問你一遍,歸易在哪裡?!——」
如果現在有一把劍的話,或許已經被許子升拿在手上架在沈嚴的脖頸上了。
「對不起……對不起……」
排名的變化確實讓他的心恐慌動搖了,但是他也沒有想過真的去做什麼。
「抱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沈嚴神色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身子微微顫抖著。
「對不起……許……」
他的聲音很低,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妹妹……我得找到我妹妹……我得回去……」
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而冰冷。
在場的人都一種無形的壓力。
像深海的水壓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胸腔,讓呼吸都變得艱難。
方七風背脊一涼,恐懼從他的心中升騰而起。
「叮鈴鈴——」
他們三個人就這樣對峙著,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才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是你的錯。」
許子升冷冷地丟下了這麼一句話,然後便轉身離開。
方七風只覺得窒息,這算什麼啊?
難道他們的同盟要分裂開了嗎?
明明才剛剛瞧見相好的苗頭不是嗎?
【作家】。
對,去問一問【作家】好了——
方七風看了眼情緒還不怎麼穩定的沈嚴,心中也生出了一絲不確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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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作家】竟然通過了選票,成功晉級了。
等到旁人散去,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和【作家】談話的方七風最終神情有些恍惚的離開了。
然後他在醫務室瞧見了躺在那裡的【歸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算什麼事啊……」
和程何那傢伙說一聲吧,恐怕他們要自己想點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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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同伴,今天就躺在那裡生死難測。
康永心裡也有些許波動。
但是真的留歸易一個人在那裡好嗎?
明明許子升之前還一副很在意的模樣,可是回來之後卻冷漠極了,不再去看望和提及。
反而開始積極地著手準備自己學生會的事情。
歸易會受傷,果然和那個傢伙有關吧?
看著一放學就沒有了蹤影的許子升,康永收拾好書包,剛剛下樓,便遇見了同樣要離開的【作家】。
又或許對方是專程在那裡等著他。
對方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清朗溫潤,像夏夜掠過湖面的微風,「康永同學,老師和你走一段路吧。」
「好的,晏老師。」
兩人並肩走著。
康永透過眼鏡去悄悄地觀察對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總覺得對方身上好像覆上了密密麻麻,數不過來的沉重絲線,眉眼悄然間會浮現出一縷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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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作家】分開之後,康永走走停停。
他的身邊空無一人。
和本來上周都是他們四個一起去食堂的。
可是今天走在小道上,遙遙望見的卻只剩了一個沈嚴。
對方看見了自己,原本帶著憂愁的神色終於染上了幾分笑意。
小跑朝著自己跑過來。
中途是想到了些什麼,又停下了腳步。
神色幾番變換之後,左右觀察了一下之後,又堅定地朝著他走了過來。
康永沒有偏離路線,這是默許對方靠近的意思。
「康永……」
對方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沈嚴靠過來之後,顯然也是想到了某些事情,神色又落寞下來,「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康永這次終於停下了腳步,低下頭,不去看面前的人。
【沈……yan……】
他清晰無比地喊了一聲面前之人的名字。
「誒,怎麼了?康永?」
沈嚴看著面前的人,「你之前都一直不怎麼搭理我,你難道還在生氣嗎?……我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不聯繫你的……」
「等我們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我請你喝酒怎麼樣?——我妹妹也很想你的……」
沈嚴說話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太明白自己的好友怎麼了。
「你最近回家怎麼樣了?那趟404公交車的問題還嚴重嗎?……」
康永低著頭,手緊緊掐入了掌心,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拼盡全力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應了……你憑什麼……」
「康永?」
沈嚴伸過去的手被對方狠狠打開,康永背對著沈嚴,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原地。
如果有人能夠看見康永臉上的表情的話,只怕是會嚇一跳。
那是極度的憤怒和極度的悲傷混雜在一起的表情,眼睛裡滿是血絲。
目眥欲裂,就像是無間地獄裡爬出的惡鬼一樣。
被拋下了的沈嚴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似乎有些失神,低喃了一句,「要不要去找許子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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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學生大禮堂集會,沒有哪一個高三的學生喜歡。
它們就像是只能被動接受審判的罪人一樣。
如同像一尊尊正在緩慢風化的石膏像,被釘在座位上。
無從知曉,無數根無形的絲線從陰影中垂落,刺入它們的皮膚、它們的眼眶、它們的指尖。
如同貪婪的水蛭,汩汩地吸食著它們滋生的絕望與瀕臨崩潰的瘋狂。
上方的校長,還有那些主任所講的內容,它們一點都不關心。
甚至充滿著惡意和詛咒。
又是一個——
新面孔——
哈,那個新老師,它們知道,看著像是個瞎子呢——
黑髮青年邁步走向演講臺。腳步不疾不徐,衣擺微動。
他如同清風明月一般,和肅穆的禮堂又有些格格不入。
「諸位同學安好……」
「承蒙各位老師謬愛……忝為高三語文組組長……」
在說什麼呢,臺上的那個傢伙,文縐縐的。
「凡是我認可的學生,必受我的注視……」
「如今,我也算得上都是諸位同學共同的師長了……」
「閒時略喜寫文……勉有心得……」
「……向來覺得,文人執筆如執燭,當照見生靈本色……
斷沒有教角色獨承苦楚的道理——那些輾轉反側,那些求不得苦,原是為著襯出魂靈裡的光亮……
若是通俗些來講……便是希望諸位同學能夠記住……你們是自己人生的提筆之人…故事,其最終解釋權,永遠在自己的手中……」
聽著和以前那些虛偽激勵人的話似乎沒什麼區別。
只不過今年的嗓音如同玉石碰撞,更讓人覺得動聽些罷了。
都是老生常談——
黑髮青年在上面說著再正常不過的話。
「……那麼便請各位同學暫時閉上眼睛,放鬆呼吸……」
太奇怪了,這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而且憑什麼對方讓它們閉眼,它們就要閉眼?
心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可是瞧著周圍的傢伙都閉上眼睛之後,自己也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支配著,順勢地閉上眼睛。
臺上的黑髮青年依舊在輕聲地說話。
「……想像你面前出現了一本空白的書,手中握著一支筆。
現在,請感受頭頂的星空——在所有星辰之中,尋找那顆特別明亮的星……」
對方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聲音帶著引導性的力量對。
「就是那顆……讓它的光芒照進你的筆尖,讓星光在書頁上流淌……
記住這個畫面——當你提筆時,永遠有星光相伴。」
當所有學生依言閉目沉入精神深處時,原本充斥著瘋狂和壓抑的大禮堂忽然陷入某種莊嚴的寂靜。
禮堂的陰影深處,數道扭曲的身影正居高臨下的注視著這一切。
它們的形體不斷變化,像是濃稠的黑色油汙,唯有那雙雙眼睛,閃爍著饑渴的紅光。
「說的……還真是動聽……」
「呵呵……」
「說得好聽…對,就是這樣,先給所謂的希望…」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黏液攪動的黏膩感,「等到破滅的時候……滋生的絕望才最美味……」
它們無從知曉。
那些學生真的在一片黑暗之中望見了一輪從深海升起的星辰,半側星體已隱入永夜。
後排有些學生無聲低語,指尖在空氣中微微發顫。
「它真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