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另一隻羊羔?
# 第86章另一隻羊羔?
面前揪著蕭歸安領子的高瘦男人有著一雙吊白眼,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眉眼微蹙,帶著不耐煩的神情。
黑色的槍被他緊緊地握住手中,抵在蕭歸安的腰腹處,帶著深深的威脅意味。
若是觀察得仔細些,能夠看出高瘦男人握著槍的手大力到指尖發白,顯然對方心中也不怎麼平靜。
「喂,歸易你小子,讓哥這麼等是吧?」
趙傑,一個無業游民,沒什么正經工作,書沒讀過幾年就出來混社會了,手腳不太乾淨,往常就靠一些小偷小摸或者是打零工生活。
直到被吸納進這個不知名的傳銷組織,才稍微穩定了下來。
平日裡就遊蕩在招工或者兼職的店面旁,招納一些像歸易這樣想賺大錢,卻又沒有什麼社會經驗的窮學生或者青年人。
「讀了幾年的書的大學生就是比較了不起啊……」
輕輕地吸了吸鼻子,一股濃重的鐵鏽味縈繞在身旁,手裡衛衣的領子有種濡溼的感覺,趙傑覺得有些不對勁,定睛一看。
才發現面前帽子底下的少年臉上全是血跡,微卷的發梢末端的血滴落下,剛剛好落在他揪著對方領子的手上。
這副有些駭人的樣子和平時歸易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趙傑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罵了一句,鬆開了手,「我靠!」
他使勁地揮了揮手,往後退了兩步,另一隻手裡的槍自然也離開了蕭歸安的腰間。
有些昏暗的樓道之中,越過那半敞開的老舊門板,門內的窗簾也未拉開,地板上一片狼藉,幾個血腳印斑駁地遍布著,隱約之間還能看見些許碎肉。
趙傑才剛剛得了槍,底氣足了不少,試圖像個硬茬子,心底什麼雜七雜八的想法都有,然後一下子看到這樣的場面,應激也是正常。
都是普通人而已,就算平時打架鬥狠,此刻驟然看見像是兇殺案一樣的場景,再加上周圍環境有些壓抑。
他的心理防線直接被擊破,往後猛退了好幾步,身形微晃。
一把槍直接就指著蕭歸安的腦袋,手微微顫抖著。
保險栓都沒有拉,真是紙老虎一戳就破。
蕭歸安也被他這大動作嚇到了,伸手試圖勸他冷靜,安撫著趙傑的情緒,他可不覺得自己這脆弱身子能夠挨得上一槍,「冷靜,冷靜!哥!冷靜!手可別抖!」
【歸易】一開口,屬於少年獨特的清朗嗓音頓時就驅散了樓道之間的陰冷感覺,將人一下子就拉回人間。
「假的,都是假的血!是……是……學校……的生物作業!對,生物作業!」蕭歸安急中生智,腦子飛快運轉,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從他的嘴裡冒出。
「什麼事情都沒有!!——」黑髮少年的臉上也帶著幾分驚恐,那圓潤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起來像是受害人一般。
他們鬧出了點意料之外的動靜,原本站在下一樓拐角處的一道高大身影晃了晃,抬頭看了上來。
【歸易】剛剛好轉頭,就對上了那陰寒寒的目光,就像是一條毒蛇一般,此刻潛伏著,等待獵物放鬆時給予致命一擊。
對方穿著中灰色的皮夾克,剃著板寸,腰間處似乎有些鼓囊,應該也是藏了東西的。
和【歸易】對上了目光,那看起來不好惹的青年男人冷笑了一聲,帶著些威脅意味。
【歸易】抿了抿唇,身子似乎瑟縮了一下,立刻收回了目光,繼續解釋道,「就,就那種拍電視劇的用的道具假血漿而已,我不小心打翻了……」
「啊?……哦……哦——」在趙傑的記憶裡,【歸易】就是一個有些蠢,又愛貪小便宜的窮大學生。
平日裡看著就挺好騙的,應該是做不出什麼殺人藏屍的可怕事情。
他訕訕地收回了槍,把手裡的冷汗擦了擦,將槍揣進了外衣口袋裡。
稍微運了一口氣,趙傑低喝了一聲,這可不止歸易一個人看著,他試圖把面子找回來,「成天躲屋裡幹什麼呢!快去洗把臉,然後跟我們走!」
說著,似乎覺得有點不解氣,又踢了一下門,原本就破舊的門板發出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速速下來!」經歷了一場烏龍,趙傑本來想顯擺顯擺剛到手裡的槍枝,現在完全沒了那興致。
臨走的時候,那穿著皮夾克的男人又給了【歸易】一個不懷好意的眼神。
本來要只是趙傑前來,可能蕭歸安還真能夠找理由暫時地躲避風頭。
但是竟然還來了一個人,那傢伙可不同於外強中乾的趙傑,明顯是來監督的。
如果自己要是不離開的話,估計就要被槍枝強行押送了。
什麼叫威脅性不大?
這種威脅性難道還不夠大嗎?
按他這種情況來說,現在除了乖乖跟他們走,根本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這麼多血,一時間根本就洗不乾淨。
洗了一把臉,胡亂拿毛巾擦了擦頭髮,蕭歸安遵循代理系統那卡頓的指示找了個黑色口罩戴上,起碼能夠稍微遮住一些。
小心翼翼地把門鎖上,蕭歸安現在只能祈禱麻煩事情能夠在兩個小時之內解決完。
要是許子升在路上能夠堵個車什麼的就更好了。
手機已經完全報廢,根本用不了。
不知道代理系統能不能幫他叫個家政什麼的。
【系統,你能打個電話不?】
【世……界……已經……開……始運行……『歸易』……不具備……隔空……打電話……的能力……】
得,看來他真的一步一步腳踏實地了,一點空子都鑽不得。
要手機沒手機,要錢財沒錢財,兩手空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下到樓下,蕭歸安才發現不止自己一個人,在另一旁也有個看起來流裡流氣的小混混模樣的青年,像狗腿子一樣圍著趙傑和寸頭男人。
小混混青年點頭哈腰的,看起來哄得趙傑心花怒放,不好惹的臉上似乎都讓人看的順眼了點。
至於站在另一旁的寸頭男人面帶些嘲諷神色,卻也沒有說些什麼。
「哦,下來了,歸易!——」瞧見了【歸易】一身黑的身影,趙傑招呼了一聲,然後和寸頭男人並肩走在了前面。
那小混混青年自然就被拉了下來,他明顯是和【歸易】一個層次的,屬於最低級的傢伙。
他染著一頭紅色的雜毛,身上穿著有點不倫不類的西裝,湊過來和【歸易】講話,「你好啊,兄弟,歸一……詭異……歸易?」
他語調升降了好幾次,最後似乎才確定了什麼,小混混青年微微揚了揚眉,「你這名字倒是挺有趣的……」
「嗯……」蕭歸安輕輕點了點頭,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他總覺著面前的小混混青年給自己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蕭歸安不太想和對方過多接觸。
「我,最近新來的,叫我李啟文就行……我以後也是在趙哥手底下了,咱倆以後估計要搭檔什麼的,沒怎麼聽趙哥說過你啊……」
李啟文看起來還精通人情世故的,頗有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練出來的經驗,他拍了拍【歸易】的肩膀,「兄弟,你怎麼不理我……」
「話說,你身上什麼味啊?怎麼那麼像……血?!」
收回手之後,李啟文看著自己染上了幾分血跡的手驚呼了一聲。
趙傑瞧見了背後的動靜,沒多大在意,回頭替蕭歸安回答了一句,「那什麼,是假的!什麼……拍戲的假血啥的!大學生淨整這些奇奇怪怪的,啥用沒有……」
「別大驚小怪的!世面沒見過一點——」
假血嗎?
那可不一定。
李啟文反應過來,眼底划過一絲不可捕捉的暗芒,然後將手心的血跡在黑色廉價西裝上胡亂地抹了抹,臉上繼續堆起了笑,「好,好……」
雖然嚇了一跳,但是李啟文並沒有就此遠離了歸易,反而又湊了過來,不著痕跡的問道,「欸,兄弟,你怎麼不答話,做咱們這一行的口才不好可不行……」
「感冒了,嗓子有點疼,不想多說話……」【歸易】往上拉了拉黑色口罩,略微沙啞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回完話之後,黑髮少年往旁邊走了走,和李啟文拉開了距離,渾身籠罩黑髮之下,垂眸不講話,看起來似乎有些陰鬱。
自討了個沒趣,李啟文摸了摸鼻子,也老老實實走著,沒有再湊上來搭話。
他們一行人七拐八拐走出巷子,直接上了輛麵包車。
車裡面還坐著幾個看起來年紀更小的少年,有男有女,都是一副混混模樣的打扮,明明年歲不大,卻故意往成熟的方向穿搭。
趙傑在前面開著車,點起了煙,車裡頓時煙霧繚繞,「我跟你們說,你們這次真是走大運了!我們這次有個大單子……」
「咱單位這次還給你們安排了體檢,好好想想看看,其他地方哪裡還能有這種福利?」
幾個少年人忍著煙味,點頭稱是。
而上了車之後,李啟文就安靜了下來,一直低著頭玩手機,沒有搭話。
趁著這個時間,蕭歸安稍微和代理系統交流了一下情況。
『歸易』作為一個現實世界裡原本不存在的人物,肯定是不能去政府那邊準備的遊戲艙裡進行副本,不然一旦出事,涉及的方面就會很廣,系統它們也難以處理。
所以自然是能夠避開人就儘量避開人,選擇少與外界接觸的方式。
【系統,遊戲保護艙和連接頭盔不是挺貴的嗎?『歸易』是孤兒,從小到大也沒多少存款,家裡有一臺獨立的遊戲艙,這明顯不太對勁,你們給我想的理由是什麼啊?】
【……超……市……特等……獎……贈送……】
嘶——
這理由好像一時間還挺有說服力的。
【行,那你把相關的人物信息資料發給我看一看,免得到時候我要是露餡了可就不好了——】
【好的,正在上傳相關資料,當前的上傳進度為1%……2%……3%……】
代理系統似乎卡頓得非常厲害,十分鐘之後,那進度條才勉強達到了5%。
這可不叫卡頓,跟死機都差不多了。
七拐八拐的,車開了將近快一個小時才在一處有些破舊的工廠外停了下來,這地方並不是什麼秘密基地,在場的人都來過兩三次。
除了之前從來沒有存在過的【歸易】和似乎剛剛被傳銷組織吸納不久的李啟文不太熟悉之外,其他幾個人都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
蕭歸安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安安靜靜地,像個透明人安分守己地跟在了他們後面。
李啟文也看似好奇地多瞅了幾眼,然後又低下頭去看他的手機,似乎在聊天頁面上打了些信息發了出去,才慢吞吞地將手機放了回去。
「喂,歸易,你怎麼都不玩手機啊?」剛剛在車上的時候也是,只有歸易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閉著眼睛假寐。
他不提還好,一提蕭歸安就想起了他那一把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手機,整個人身上有幾絲怨氣冒了出來,「我沒有手機,它今天剛剛被我從窗戶拍出去,然後掉到樓下摔碎了——」
「哈哈哈哈,兄弟你真愛開玩笑!」李啟文顯然心思並不是真正地在聊天上面,被看似甩冷臉了也不在意,「這麼巧?哪有人運氣這麼背啊!……」
蕭歸安:……
某人晚上最好睜著一隻眼睛睡覺——
工廠裡面有不少人,除了以前傳銷組織的員工,似乎還多了不少新面孔。
說著是什麼福利體檢,就是幾個套著白大褂的傢伙稍微記錄了一下身高,體重,測量了一下血壓什麼的。
簡單又常規的體檢,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普通的傳銷組織嗎……
周圍那些看似不經意遊蕩的組織人員,一個個背脊下意識地挺直,身上帶著隱隱的戾氣,眼神銳利,看起來都像是練家子。
系統到底靠不靠譜啊,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進了一個一時間難以逃脫的賊窩。
而自己就是那隻迷途的待宰羔羊,或者說,這一串接受身體檢查的人都是蛛網之上的獵物。
蕭歸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甚至還覺得腰子隱隱作痛。
檢查身體是想幹什麼?
這不會是想要做起人口器官販賣什麼的吧?
他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