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翻盤
# 第117章翻盤
「鐺！鐺！」
接連兩聲脆響，昭儀的一箭同時射落兩隻金鈴！
這一箭又快又準，連蕭厲都忍不住點頭。
「昭儀縣主的射術，確實是貴女中的佼佼者。」
屈驕瓏來之前，負責貴女騎射教習的一直是蕭厲，對於昭儀的實力還是很認可的。
屈驕瓏衝他挑眉，似乎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蕭統領這會兒倒是鎮定，不擔心輸？」
「輸？」
蕭厲嗤笑，看向還沒有射箭的最後一位貴女——昭陽縣主。
遊手好閒的賢王，生下的不學無術的女兒。
昭陽縣主的射術比之昭樂還不如，連昭樂中一次都如此艱難，他怎麼可能輸？
「屈博士究竟是對自己太自信，還是對自己的學生太不了解？」
屈驕瓏沒忍住笑了一下。
「恰恰相反，我就是對自己的學生太了解了。」
蕭厲只當她逞強，不再理會。
兩人的目光一同落回臺上。
羽林衛第一輪四鈴，第二輪八鈴，第三輪十鈴，總計二十二鈴。
貴女們眼下，第一輪四鈴，第二輪七鈴，第三輪因為昭儀一人射中雙鈴，所以眼下也有十鈴，總計二十一鈴。
所有人都看向昭陽，她將成為一決勝負的關鍵。
若她未中，則第三陣射金鈴，羽林衛勝。
算上前頭的固定靶和蒙眼射，總計一勝一負一平，屈驕瓏和蕭厲要決出勝負，恐怕還要加試。
但她若是中了，則第三陣射金鈴又是平局。
兩平一負，則羽林衛徹底落敗。
偏偏此時驟然風起，飛簷金鈴在呼嘯聲中癲狂起舞，急急的叮鈴聲像是什麼催命符。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為昭陽感到巨大的壓力。
但身為當事人，昭陽卻鬆弛得很。
她隨口將一直含在嘴裡暖身的薑糖嚼碎，非常鬆弛且寫意地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
眾人光看動作就覺得完了。
昭陽縣主很明顯認定自己要輸了，所以準備隨便射一下擺爛。
終究還是羽林衛要贏了。
一幫人心中嘆息。
卻見昭陽將弓拉滿，卻遲遲不射，反而閉上眼，像是在感受什麼。
觀禮席的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只有屈驕瓏知道，她在靜心聽風聲的流向。
隨後她睜開眼，竟將右腿後撤，微微弓起，讓自己的身形壓低，隨後將箭矢的角度向上傾斜，手上驟然一松。
箭離弦的剎那，她肩頸線條繃出柔韌的弧度，如鶴翼舒展。
箭似流星貫空，鵰翎破開紛揚的雪幕，帶起一道凌厲的氣流。
遠處搖晃的金鈴尚未來得及發出聲響，便被箭簇當心穿透。金鈴炸裂的碎光中，箭矢餘勢未消，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繼續前行。
「鐺鐺」又是兩聲脆響。
又有兩隻金鈴墜地，那箭才最終斜斜插入簷下的梁柱，尾羽高頻震顫著發出蜂鳴般的餘韻。
全場鴉雀無聲。
誰都沒想到，最後竟是這個最不起眼的小姑娘，用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逆轉了戰局。
一箭射三鈴！
還是在狂風呼嘯不止，飛雪接連席捲的時刻！
「好！」
觀禮席爆發出驚呼——這手連珠箭法，連許多武將都使不出來。
蕭厲指甲掐進掌心。他看得分明——昭陽縣主拉弓時肘部有個不自然的迴旋，分明是專門練過應對側風的技巧！
屈驕瓏見蕭厲的神色就知道他看出了關鍵，適時開口。
「你既然都能看出她們的缺點是臂力太弱，我又怎麼會毫無應對之法？力量不夠，便用靈巧補足。」
屈驕瓏無奈地搖了搖頭：
「羽林衛確實很厲害，借勢之法我只是略微跟你提了提，他們只用一輪進行嘗試，第二輪第三輪便幾乎掌握透徹，給這一次的比試，提高了不少的觀賞性。可惜，終究只掌握了皮毛，其中更深的門道，自然是練習了這麼長時間的姑娘們，更為精進。」
蕭厲陡然轉頭，惡狠狠地盯著屈驕瓏，「你故意的！你故意告訴我什麼借勢之法，就是為了引導他們的目標，從貴女的箭轉向金鈴！」
「當然，」屈驕瓏坦然地點頭，輕笑一聲看著他，「不然蕭統領以為，我為什麼會這麼大方地同你分享我們的制勝之法？」
第二陣蒙眼射羽林衛吃了虧，第三陣為了找回場子，羽林衛就勢必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女孩們臂力不足，如果羽林衛有心幹擾，叫她們一箭也射不中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屈驕瓏必須轉移他們的視線。
而此前她們在第二陣表現出來的後發先至便至關重要，屈驕瓏適時提出「借風勢」的論調，以蕭厲的性格，必然會想要偷師，要求羽林衛加入第三陣的比試中。
他還是比較謹慎的，讓羽林衛們先犧牲一輪進行試探，看借勢之法可不可行，若是可行，第二箭第三箭便轉為射擊金鈴，正大光明地展示實力，以得分取勝，若是不可行，那便按原計劃幹擾貴女，如屈驕瓏第二陣那樣，以投機取勝。
都是一幫心高氣傲的大老爺們兒，如果可以，自然都會選前者。
為了加強他們的信念，屈驕瓏也做了不少的努力。
比如第一箭的平局，便是計謀。
只有平局不會給羽林衛壓力，再加上第一箭已經找到借勢的感覺，讓他們有了賭一把的底氣，決定第二輪轉射金鈴。
第二箭，昭明對昭儀的針對，其實也在計算之內。
畢竟屈驕瓏一早就知道這兩人不對付，所謂未雨綢繆，怎麼能不把最壞的情況考慮在內？
也正因為這一手，讓貴女們一下處於劣勢，給了羽林衛絕對的信心，讓他們毫不戀戰地結束第三輪。
羽林衛的三箭用完，接下來便是貴女們逆風翻盤的時候了。
準確來說，從一開始屈驕瓏提出改規則的時候，便已經在布局了，就是為了在蕭厲不服結果選擇加試的時候，選擇射金鈴。
蕭厲在完全一無所覺地情況下，按部就班地跟著屈驕瓏設定好的步調，一步步走向失敗。
他並不是現在才輸的，而是從一開始就輸了。
她為執棋者，棋盤之上，皆為棋子。
不只是蕭厲，連同那十位貴女，通通都是。
「金鈴墜地二十四比二十二，貴女勝！」
蕭厲的鎧甲上積了薄雪，像一夜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