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東風(二合一)
# 第414章東風(二合一)
何良策一驚,「這……這能行嗎?屈驕瓏在江陵河朔逗留這麼久,主子下達的命令都是以拖為主,若是能殺怕是早就讓我們殺了!既然沒說,是不是便說明還動不得?我們自作主張會不會惹主子生氣?還有老皇帝那邊……屈驕瓏就這麼死在河朔,要如何交代?」
薛常再度揪住他的衣領。
「交代什麼?赤水坨的事情若是暴露,頭一個死的是我們!我告訴你何良策,屈驕瓏必須死!只要她一死,群龍無首,屈家軍不足為慮。否則放任她查下去,查到主子頭上,你我活不成不說,多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更是毀於一旦!你敢誤事,老子第一個先砍了你!」
看著薛常眼神裡的狠辣,何良策就知道他沒有在開玩笑。
何良策咽了咽口水,心一橫,面色也陰冷下來。
「好,此事交給我,定不會讓她見著明天的太陽!」
薛常拍了拍何良策的臉,「這便對了。老皇帝那邊你無需顧慮,我會即刻修書一封傳往京城,將這裡的情況告知主子,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主子定會將計劃提前,老皇帝活不了多久。屈驕瓏的死也可以順勢推給那場山火,兆毅將軍心繫百姓,率眾屈家軍衝在最前線,結果火勢控制不住,當場犧牲,這個理由,糊弄百姓足夠了。」
這話更是給何良策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冷笑一聲,「既如此,那便別怪我手下不留情,要怪就怪屈驕瓏自己不長眼,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兩人對視,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
五峰山下,營帳內。
屈驕瓏手裡拎著水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她臉上還有這些天救火時沾染的灰燼,頭髮凌亂,略顯狼狽。
她的雙眸沒有聚焦,像是在出神。
很快,帳簾被掀開,青杏進來,屈驕瓏的思緒被打斷。
她抬眸看向青杏,「怎麼樣了?」
青杏頷首,「計劃很順利,人都被控制起來,只等小姐審問。」
屈驕瓏隨手將水囊合上,淡笑,「不急,先把人看好,我得先把殺我的人解決。紅梨那邊呢?」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青杏頷首。
屈驕瓏活動了一下脖頸,「東風馬上就到。」
雖然清楚屈驕瓏的實力,但青杏還是忍不住道:「小姐小心。」
屈驕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會的,你這邊也不會太平,記得告訴兄弟們,放開手腳,殺個盡興。」
「是。」
話音剛落,耳邊便傳來由遠及近的匆匆腳步聲,隨後帳外有人稟報:
「將軍!何大人那邊似乎抓到了疑似從礦場逃竄出來的礦工!邀您回巡撫府一同審問!」
屈驕瓏輕笑,「東風來了。」
這何良策也是挺聰明的嘛,找了一個屈驕瓏根本無法拒絕的藉口——如果礦場的人不是她弄走的,有這樣的線索,她勢必會第一時間追查,如果礦場的人是她弄走的,聞言也會擔心其中出現紕漏,為了以防萬一,她也得前往確認。
帳外的人剛說完,面前的帳簾「唰」地一下被掀開,屈驕瓏面露焦急,「在哪裡?快帶本將軍去!」
那人連忙起身,「將軍請隨我來!」
屈驕瓏翻身上馬,連交代幾句都不曾,便跟隨那人,一路往巡撫府疾馳而去。
抵達巡撫府的時候,何良策站在門口親迎。
屈驕瓏下馬,急聲問:「人呢?人在哪裡?」
何良策盯著屈驕瓏,實在沒有從她的表情中看出破綻。
似乎礦場的工人失蹤,真的跟她毫無干係。
何良策為此,甚至有一瞬間的動搖,但是薛常的話又浮現在他耳邊。
河朔此前都好好的,唯有屈驕瓏出現才變故叢生,此人不可小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無論如何,屈驕瓏必須死。
何良策斂下眸中的思緒,作了一個請的手勢,「將軍別急,人我已經控制住了,請跟我來。」
他引著屈驕瓏穿過曲折的迴廊,越走越偏僻,四周的僕役也漸漸稀少,最終來到巡撫府後院最深處、一座看起來像是堆放雜物的舊屋前。
屋外站著兩名何良策的親信護衛,見到他們,默默行禮後推開沉重的木門。
門內並非雜物,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人在下面?」屈驕瓏挑眉,腳步微頓,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疑慮,「何大人,為何將人關在此等隱秘之處?」
何良策賠著笑,眼神卻閃爍不定:「將軍有所不知,那礦工狡猾得很,一個不防便險些被他跑掉,下官也是不得已,才尋了這處地窖關押。況且礦場一事非同小可,將軍也說非一般人能做到,我懷疑其中甚至有河朔的官員牽涉其中,若是公然堂審,人犯說不定會被趁機滅口,不若我們先行暗中審訊,再做定奪也不遲,將軍覺得呢?」
屈驕瓏目光掃過那幽深的階梯,又瞥了一眼何良策那看似恭敬實則緊繃的神情,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點了點頭:「還是何大人思慮周全。」
「將軍,請。」
屈驕瓏也做了個請的手勢,「何大人先請。」
何良策看出她的防備,但似乎也不在意,率先邁步走下石階,屈驕瓏緊隨其後。
那兩名護衛則留在門外,悄無聲息地關上了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光線。階梯兩旁牆壁上插著昏暗的火把,跳躍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更添幾分陰森。
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何良策上前,掏出鑰匙插入鎖孔,伴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鐵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內是一間頗為寬敞的密室,四壁掛滿刑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和鐵鏽混合的味道。
兩人先後邁入其中,對面的刑架上吊著一個人,此刻低垂著頭,不知是死是活。
「就是他?」
屈驕瓏上前,揪住那人的頭髮,讓對方仰起臉,目之所及是一張發青的陌生臉龐,早已死去多時。
屈驕瓏一回頭,發現何良策已經退到了密室之外,隔著門框,面無表情地看著屈驕瓏。
「何大人這是什麼意思?說好帶我來審訊人犯,卻給我一個死人?」屈驕瓏皺眉詢問。
何良策冷笑,「審訊?屈將軍,到了這裡,又何必再演戲呢?」
隨著何良策話落,屈驕瓏臉上的焦急和疑慮逐漸淡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靜:
「哦,我以為何老哥還要再裝一會兒呢,我這不是為了配合你嘛。」
何良策見此,表情也趨於猙獰。
「真的是你?!那把火是你放的!赤水坨的礦工也是被你藏起來的!」
屈驕瓏點頭,甚至打了個響指,「真聰明。」
何良策不可置信,「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不是來查假幣案的嗎?」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
屈驕瓏忽地一笑,「但抱歉了,我不喜歡跟死人廢話。」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屈驕瓏飛身而上,直衝何良策而來。
可終究是慢了一步,「嘎吱」一聲響,密室的門在屈驕瓏碰到何良策之前合上。
隨即,密室四壁以及頭頂中,傳來一陣機括轉動的「咔咔」聲!
「咻!咻!咻!」
無數淬毒的弩箭從牆壁的暗孔中暴射而出,如同疾風驟雨,覆蓋了密室的每一個角落!箭尖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顯然餵有劇毒!
屈驕瓏在門合攏的剎那便已警覺,身形如鬼魅般晃動,腳下步伐玄奧。她並未試圖硬撼鐵門,而是在狹小的空間內騰挪閃避,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支又一支奪命毒箭。箭矢釘在她身後的石壁上,發出「咄咄」的悶響,石屑紛飛。
第一波箭雨過後,短暫的寂靜,身後的那具屍體早已被射成了刺蝟。
屈驕瓏屏息凝神,耳廓微動,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咔嚓……」
腳下傳來輕微的異響。屈驕瓏想也不想,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就在她離開原地的瞬間,她方才所站之處以及周圍大片區域,石板猛地向下翻折,露出底下黑黝黝、布滿了尖銳鐵刺的深坑!若是反應稍慢半分,此刻已被紮成了篩子!
屈驕瓏人在半空,無處借力。而此時,兩側牆壁再次射出毒箭,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四面八方,皆是絕路!
何良策站在密室外,透過一個隱秘的窺孔,緊張地看著裡面的情形。見到屈驕瓏身陷絕境,他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這密室是他花重金打造,專門用來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人和事,從未失手過!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只見身處絕境的屈驕瓏,非但沒有驚慌,眼中反而閃過一絲冷嘲。她於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竟是不退反進,迎著左側射來的毒箭而去!在箭矢即將及體的瞬間,她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雪亮的寒光驟然閃現!
「鏘!」
一柄軟劍從她腰間抽出!竟是被她藏於腰帶中!此時劍光如匹練般展開,精準無比地磕飛了射向她的幾支毒箭,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噗通!」她穩穩落在深坑邊緣唯一一塊未曾翻折的石板上,毫髮無傷!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動作行雲流水!
何良策看得目瞪口呆,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這……這還是人嗎?!
密室內的屈驕瓏站定,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何良策窺視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他驚駭的表情。她挽了個劍花,軟劍斜指地面,聲音透過鐵門清晰地傳了出去:「何老哥,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何良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啪嗒」一聲,手又按下右側牆壁一個機關,霎時間,屈驕瓏兩側的牆壁翻轉,八名身著黑衣、手持淬毒短刃的死士飛身而出,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攻向屈驕瓏!他們的動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屈驕瓏眼神冰冷,在第一名死士短刃即將刺中她後心的瞬間,她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同時左臂一曲,手肘裹挾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在對方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那死士慘叫一聲,短刃脫手。屈驕瓏毫不停留,借著撞擊的反作用力,身體旋轉,軟劍劃出一道悽冷的弧光,掠過第二名死士的咽喉。
血光迸現!
與此同時,她腳下步伐變幻,如同穿花蝴蝶,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第三名死士的橫掃和下盤偷襲,軟劍如影隨形,點、刺、撩、抹,招式狠辣精準。每一劍都直奔要害,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這些死士雖然悍不畏死,但在重生後一有空閒便日夜苦練的屈驕瓏面前,終究不夠看。不過幾個呼吸間,六名死士已盡數倒在血泊之中,屋內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僅剩的兩名也逐漸落於下風。
門外的何良策聽著裡面短暫而激烈的打鬥聲漸緩,心中駭然。他知道屈驕瓏能打,卻沒想到在如此不利的環境下,她依舊能如此迅速地解決掉他精心培養的死士!
不能再等了!
他眼中閃過瘋狂,猛地一拍牆壁上一處不起眼的凸起。
「咔噠!」
屋內,屈驕瓏正與最後兩名死士交手,眼看將要結束戰鬥,倏然,屋頂竟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張布滿倒鉤的鐵網正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罩下!與此同時,四周牆壁也傳出「扎扎」聲,顯然還有後續機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屈驕瓏目光銳利地掃過地面,猛地一腳踢起一具死士的屍體,精準地砸向屋頂某處看似支撐結構的位置!
「砰!」
屍體撞擊,似乎觸動了什麼,屋頂下落的鐵網猛地一滯!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對屈驕瓏來說已經足夠!
她身形如電,幾乎是貼著地面從鐵網邊緣尚未完全合攏的縫隙中滑了出去!在她滑出的剎那,鐵網「轟」地一聲徹底落下,將那片區域連帶著最後兩名死士一併覆蓋,倒鉤深深扎入地面。
屈驕瓏毫髮無傷地落在門後機關的死角,那同樣也是何良策窺孔的視線死角,屏息凝神,默默等待。
而門外的何良策,聽到裡面鐵網落下的巨響,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他透過窺孔,看到鐵網之下壓了好幾具屍體。
不過窺孔的視角有限,他看不分明。
但何良策心想,如此嚴密的攻勢,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逃脫,於是轉動機關。
鐵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