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水路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2,249·2026/5/18

# 第431章水路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狹窄的通道裡迴響。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方向,連正在火堆旁閉目養神的屈驕瓏也睜開了眼睛。   鞏元正的身影率先出現,他一身短打裝扮像是沾滿了河岸的溼氣與泥濘,褲腳挽起,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銳利。跟在他身後的,是三四個同樣風塵僕僕、卻神情堅毅的漢子,是和鞏元正一起去探查水路的弟兄。   「將軍!」鞏元正快步走到屈驕瓏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有些沙啞,「幸不辱命,三行省內部的水路情況已徹底摸清!」   屈驕瓏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下說。」   鞏元正也沒客氣,他坐下時,其他人也微微圍了過來。   鞏元正從懷裡摸出一份地圖,遞給屈驕瓏。   「這是我們根據探查到的路線繪製的地圖,不怎麼精細,但能看出大概。」   屈驕瓏接過來,掃了一眼後頷首,「跟我預料的差不多,雖說是水路,但實際是水路陸路兩相結合。」   畢竟若是單純的水路,那他們早就可以繞過黑雲寨,也不至於一次次在這些「土匪」手裡栽跟頭。   鞏元正點頭。   「是,水路貫通隴西、江陵、河朔三省,但除了江陵,隴西和河朔的水路都不算通達,河朔山脈連綿,有時候走水路反倒繞了些,所以有的碼頭在山谷,直接卸了貨從山間穿過。隴西就更不用說了,除了一條貫穿全省的酈河,只有幾條稍成氣候的水道,遇上旱情,連酈河的水位都要降,所以碼頭不多。」   屈驕瓏和郎越澤順著鞏元正的話看著地圖,的確,隴西境內只有寥寥幾個碼頭。   郎越澤面色卻很難看。   屈驕瓏注意到了,問他,「怎麼?」   郎越澤指著建碼頭的幾個點。   「這幾個地方原來根本就沒有水路,他們為了建碼頭,改了河道。」   屈驕瓏一怔,又看向郎越澤,「確定嗎?」   郎越澤點頭,「確定,隴西因為地貌原因,除了酈河主河外,其實支流都很貧瘠,遇上乾旱之年,水位下降,支流改道是常有的事,所以我們從來沒有往人為方面去考慮。當初在知道隴西的糧食可能被偷運之後,我們也考慮過水路,但就是礙於支流容易改道,所以我們都把目光集中在主河道上,一直沒什麼收穫。」   現在看了鞏元正的地圖,他們沒有收穫的原因找到了。   隴西跟河朔江陵都不同,上下心不齊。上,有個犟骨頭張啟年不肯妥協,下,有黑雲寨這麼一個匪寨虎視眈眈,百姓對官府更是積怨已久,要圍繞酈河堂而皇之開漕運,建碼頭,通水路,簡直是妄想。   何況這水路最初就是為了運糧食,那些官員再大膽,也不敢在餓瘋了的災民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運糧。   屈驕瓏挑眉,順著郎越澤的話去看地圖,但這地圖相對草率,不比更為精細的魚鱗圖冊,所以看不出什麼來。   她問:「既然您都說河流改道是常有的事,因何就能確定這幾個地方是人為?」   郎越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自己隨身的包袱裡取出幾張泛黃的地圖,小心翼翼地在屈驕瓏面前展開。   「這是早年隴西的水文圖,雖然粗陋,但大致河道走向還是清楚的。」他指著其中一條蜿蜒的細線,「將軍請看,這曾是酈河的一條主要支流,名為『白龍溪』。按照舊圖,它應該流經『落雁坡』和『黑風坳』之間,最後匯入酈河下遊。」   他的手指移到鞏元正繪製的地圖上,點在其中一個碼頭標記附近:「可是如今,白龍溪的下遊,在這裡。」兩相對比,河流的走向發生了明顯的偏移。   「河流改道,確屬尋常。」   郎越澤的聲音低沉下來,「但您看,這幾個碼頭,幾乎都在隴西幾條季節性河流的『上遊』或『中遊』陡峭處。按常理,河流改道多發生在下遊平緩、泥沙淤積嚴重的區域,因水勢放緩,河道易變。而上遊,尤其是有山勢約束之處,多是水流湍急,亂石密布的險灘,河道最是穩固!」   鞏元正也補充:「我們探查時也覺得蹊蹺,這幾個地方遠看著根本不具備建碼頭的基礎。但走近了才發現,河道明顯被人為拓寬、平整過,險灘處的礁石也被大量清除。」   旁邊一個探頭的士兵望著地圖忽然舉手。   「二當……不是,郎先生,將軍,我、我有話說。」   眾人望過去,那士兵咽了咽口水。   「這個我、我知道,我老家原就在白溪村,二十年前,隴西大旱,酈河水位驟降,白龍溪近乎斷流。當時官府以『疏通河道、引水灌田』為名,徵發民夫,在白龍溪中遊的『老鴉嶺』一帶大興土木,挖掘引水渠,最後便是將白龍溪的水流逼向了東南方向,也就是現在這個碼頭所在的山谷!」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   「當時我們都以為官府是真的在抗旱,雖然勞民傷財,但若能引水救急,也算功德。可事後才發現,被他們『疏通』和『引流』的區域,根本沒多少良田受益,反倒把水引到了一片原本貧瘠、人煙稀少的山坳裡。」   他說到這兒,又喪了氣,「但那時我們只以為是當官的愚蠢,大家還鬧著要把河道改回來,但官府死都不肯。河道一改,村裡的田更得不到灌溉,秧苗種不活了,大家餓死的餓死,搬走的搬走……」   他說到這兒,哽咽了一下,隨後抬起手肘狠狠擦了一下眼睛,才雙目通紅地看向屈驕瓏:「現在想來,他們根本就不是為了抗旱,而是為了給這個秘密碼頭創造通航條件!」   密道裡一時寂靜,只有火堆噼啪作響。   屈驕瓏盯著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碼頭標記,仿佛能看見當年無數民夫在官吏皮鞭下,徒勞地改變著河流的走向,只為給這條隱秘的吸血通道增添一環。   郎越澤聞言也是怒從心中起,「難怪,難怪隴西的旱情一年比一年嚴重,早些年遇上天災,百姓還能靠酈河的支流引水灌溉勉強度日,但是他們在上遊動了手腳,很多支流因此被斷!也絕了百姓的生機!」   多可笑啊,若不是看到這條水路,那些百姓怕是到死都以為是天災!   屈驕瓏對比著兩份地圖,臉色也格外凝重。   「郎先生,你看這兒。」

# 第431章水路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狹窄的通道裡迴響。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方向,連正在火堆旁閉目養神的屈驕瓏也睜開了眼睛。

  鞏元正的身影率先出現,他一身短打裝扮像是沾滿了河岸的溼氣與泥濘,褲腳挽起,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銳利。跟在他身後的,是三四個同樣風塵僕僕、卻神情堅毅的漢子,是和鞏元正一起去探查水路的弟兄。

  「將軍!」鞏元正快步走到屈驕瓏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有些沙啞,「幸不辱命,三行省內部的水路情況已徹底摸清!」

  屈驕瓏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下說。」

  鞏元正也沒客氣,他坐下時,其他人也微微圍了過來。

  鞏元正從懷裡摸出一份地圖,遞給屈驕瓏。

  「這是我們根據探查到的路線繪製的地圖,不怎麼精細,但能看出大概。」

  屈驕瓏接過來,掃了一眼後頷首,「跟我預料的差不多,雖說是水路,但實際是水路陸路兩相結合。」

  畢竟若是單純的水路,那他們早就可以繞過黑雲寨,也不至於一次次在這些「土匪」手裡栽跟頭。

  鞏元正點頭。

  「是,水路貫通隴西、江陵、河朔三省,但除了江陵,隴西和河朔的水路都不算通達,河朔山脈連綿,有時候走水路反倒繞了些,所以有的碼頭在山谷,直接卸了貨從山間穿過。隴西就更不用說了,除了一條貫穿全省的酈河,只有幾條稍成氣候的水道,遇上旱情,連酈河的水位都要降,所以碼頭不多。」

  屈驕瓏和郎越澤順著鞏元正的話看著地圖,的確,隴西境內只有寥寥幾個碼頭。

  郎越澤面色卻很難看。

  屈驕瓏注意到了,問他,「怎麼?」

  郎越澤指著建碼頭的幾個點。

  「這幾個地方原來根本就沒有水路,他們為了建碼頭,改了河道。」

  屈驕瓏一怔,又看向郎越澤,「確定嗎?」

  郎越澤點頭,「確定,隴西因為地貌原因,除了酈河主河外,其實支流都很貧瘠,遇上乾旱之年,水位下降,支流改道是常有的事,所以我們從來沒有往人為方面去考慮。當初在知道隴西的糧食可能被偷運之後,我們也考慮過水路,但就是礙於支流容易改道,所以我們都把目光集中在主河道上,一直沒什麼收穫。」

  現在看了鞏元正的地圖,他們沒有收穫的原因找到了。

  隴西跟河朔江陵都不同,上下心不齊。上,有個犟骨頭張啟年不肯妥協,下,有黑雲寨這麼一個匪寨虎視眈眈,百姓對官府更是積怨已久,要圍繞酈河堂而皇之開漕運,建碼頭,通水路,簡直是妄想。

  何況這水路最初就是為了運糧食,那些官員再大膽,也不敢在餓瘋了的災民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運糧。

  屈驕瓏挑眉,順著郎越澤的話去看地圖,但這地圖相對草率,不比更為精細的魚鱗圖冊,所以看不出什麼來。

  她問:「既然您都說河流改道是常有的事,因何就能確定這幾個地方是人為?」

  郎越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自己隨身的包袱裡取出幾張泛黃的地圖,小心翼翼地在屈驕瓏面前展開。

  「這是早年隴西的水文圖,雖然粗陋,但大致河道走向還是清楚的。」他指著其中一條蜿蜒的細線,「將軍請看,這曾是酈河的一條主要支流,名為『白龍溪』。按照舊圖,它應該流經『落雁坡』和『黑風坳』之間,最後匯入酈河下遊。」

  他的手指移到鞏元正繪製的地圖上,點在其中一個碼頭標記附近:「可是如今,白龍溪的下遊,在這裡。」兩相對比,河流的走向發生了明顯的偏移。

  「河流改道,確屬尋常。」

  郎越澤的聲音低沉下來,「但您看,這幾個碼頭,幾乎都在隴西幾條季節性河流的『上遊』或『中遊』陡峭處。按常理,河流改道多發生在下遊平緩、泥沙淤積嚴重的區域,因水勢放緩,河道易變。而上遊,尤其是有山勢約束之處,多是水流湍急,亂石密布的險灘,河道最是穩固!」

  鞏元正也補充:「我們探查時也覺得蹊蹺,這幾個地方遠看著根本不具備建碼頭的基礎。但走近了才發現,河道明顯被人為拓寬、平整過,險灘處的礁石也被大量清除。」

  旁邊一個探頭的士兵望著地圖忽然舉手。

  「二當……不是,郎先生,將軍,我、我有話說。」

  眾人望過去,那士兵咽了咽口水。

  「這個我、我知道,我老家原就在白溪村,二十年前,隴西大旱,酈河水位驟降,白龍溪近乎斷流。當時官府以『疏通河道、引水灌田』為名,徵發民夫,在白龍溪中遊的『老鴉嶺』一帶大興土木,挖掘引水渠,最後便是將白龍溪的水流逼向了東南方向,也就是現在這個碼頭所在的山谷!」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

  「當時我們都以為官府是真的在抗旱,雖然勞民傷財,但若能引水救急,也算功德。可事後才發現,被他們『疏通』和『引流』的區域,根本沒多少良田受益,反倒把水引到了一片原本貧瘠、人煙稀少的山坳裡。」

  他說到這兒,又喪了氣,「但那時我們只以為是當官的愚蠢,大家還鬧著要把河道改回來,但官府死都不肯。河道一改,村裡的田更得不到灌溉,秧苗種不活了,大家餓死的餓死,搬走的搬走……」

  他說到這兒,哽咽了一下,隨後抬起手肘狠狠擦了一下眼睛,才雙目通紅地看向屈驕瓏:「現在想來,他們根本就不是為了抗旱,而是為了給這個秘密碼頭創造通航條件!」

  密道裡一時寂靜,只有火堆噼啪作響。

  屈驕瓏盯著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碼頭標記,仿佛能看見當年無數民夫在官吏皮鞭下,徒勞地改變著河流的走向,只為給這條隱秘的吸血通道增添一環。

  郎越澤聞言也是怒從心中起,「難怪,難怪隴西的旱情一年比一年嚴重,早些年遇上天災,百姓還能靠酈河的支流引水灌溉勉強度日,但是他們在上遊動了手腳,很多支流因此被斷!也絕了百姓的生機!」

  多可笑啊,若不是看到這條水路,那些百姓怕是到死都以為是天災!

  屈驕瓏對比著兩份地圖,臉色也格外凝重。

  「郎先生,你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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