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戰船
# 第433章戰船
「將軍真是神了!」
鞏元正精神一振,指向地圖上江陵腹地,錦嵐大澤的邊緣:
「這裡!表面看是錦嵐澤畔一片荒蕪的蘆葦蕩和沼澤地,官府地圖上甚至沒有明確標記。但我們發現,有數條隱秘水道在此交匯,形成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天然深水港。港內停泊的,不是尋常商船,而是吃水極深的平底大船,形制類似……戰船!」
鞏元正說完,卻發現在場的人都沒什麼反應。
鞏元正一愣,「幹什麼?你們都不驚訝嗎?」
洪田雷哈哈大笑,「鞏老哥!你來之前我們就知道了江陵有攻打東夷的打算,既如此,怎麼能沒有戰船呢!」
鞏元正卻一臉凝重地看向屈驕瓏:「不,還是有不一樣的,將軍,那戰船我看過,絕不是大越工匠所能達到的手藝。」
屈驕瓏倏然轉頭,「你是說,那戰船工藝,來自東夷?」
這話一出,方才還笑的洪田雷,表情也僵住了。
「怎麼可能?東夷的戰船工藝不是被他們那勞什子的皇帝壟斷嗎?!還說什麼工匠都藏起來了……」
他越說越是沒底,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鞏元正臉上。
鞏元正正色道:
「戰船工藝確實來自東夷,但跟東夷專用的戰船有所區別。」
「鞏老哥,這你也知道?」洪田雷驚訝。
「不然你以為這次將軍怎麼會派我去?」鞏元正自豪。
屈驕瓏解釋,「當年先成王作為使臣來大越給陛下賀壽,後來回東夷,是鞏叔親自護送的,那會兒鞏大哥還是粘人的年紀,非要跟著一起去,先成王脾氣好,這方面也不拘泥,倒也同意了,因而見過東夷戰船。」
「粘人」兩個字,引得眾人好一番笑話,方才凝重的氣氛略微緩和。
鞏元正一番「去去去」的笑罵之後,才又繼續:
「江陵的戰船工藝跟東夷專用的戰船很像,但很多細節上相對粗糙,應該是請了東夷當地的造船工匠仿製的。」
屈驕瓏聞言,不自覺鬆了一口氣,這說明東夷那邊至少確實把核心工匠們都保護得很好,否則真要連工匠都被買通,東夷內部的局勢只怕比她想像的還要危險。
好在,情況還不算太壞。
「你們進到西戎了嗎?」屈驕瓏又問。
鞏元正搖頭,「沒有,這個碼頭的盤查特別嚴密,我們沒找到機會混進去。」
鞏元正指了指先前秋虹點過那個,靠近隴西省界線的碼頭。
「而且自這個碼頭之後,出岸的都不是大船而是小船,上去什麼人一目了然,我們若是跟上去,藏都沒地方藏。」
屈驕瓏點點頭,這個情況也算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又問:
「那何良策的人呢?」
其實在羅音給了交易的時間、地點及交易方式之後,屈驕瓏完全可以讓鞏元正等人殺了何良策的人,然後由鞏元正等人替換。
但屈驕瓏還是沒有冒險,她讓鞏元正等人只做尾隨,這樣更為穩妥。
反正何良策已經把計劃交代下去,他底下的人為了給薛常遞投名狀,正好需要一個立功的機會,若是能查到假幣案的線索,自然是大功一件,所以西戎這一趟,他們勢在必行。
果然如她所料。
鞏元正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將軍神機妙算,我們按照你給的方案,雖然沒有上船,但在那個碼頭蟄伏了三天,三天後,何良策的人從西戎那邊查探消息回來,我們找機會把人綁了……」
羅音驚訝,「你們直接就把人綁了?不怕出問題?」
「出什麼問題?」屈驕瓏好笑,「要綁人就趁早,不然等他找到薛常說起這件事,薛常很快能聯繫我燒山的行為猜到我在查水路了。」
屈驕瓏此前說過,她的優勢在於,很多東西,敵人不知道她知道。
一旦讓薛常有了防備,後面的計劃就不好執行了。
「我的意思是,你怎麼能確保你們從他嘴裡問出來的就是你想要的消息呢?萬一他騙你們怎麼辦?總不能你底下這些人的審訊手段都跟你一樣高明吧?」
「對付河朔這幫人,根本不需要用到我的審訊手段。」屈驕瓏嗤笑。
「什麼意思?」羅音不明白。
屈驕瓏不答反問,「你知道我之前燒山的時候,為什麼以赤水坨為突破口嗎?」
「我怎麼知道?不是,好端端的,你提起赤水坨做什麼?」
屈驕瓏微微一笑,「因為我了解到赤水坨的鐵礦已經開採得差不多,它的剩餘價值在四個地方裡是最低的,而赤水坨以前輔材開採鐵礦的都是外地人,這幾年因為一些原因,你們減少了對外地人的禍害,交給了本地人,本地人過慣了拿輕鬆錢的日子,突然讓他們勞作,倒不至於說不幹,但難免有怨氣,再加上隴西這個錢袋子沒了,他們的工錢不增反減,一肚子怨氣……」
而屈驕瓏只需要略施小計,燒山當晚先是派人假扮何良策的人,說是赤水坨沒用了,這幫人光拿錢不幹活惹怒了上面,要來滅口,就嚇得裡面的礦工四散奔逃。
屈驕瓏的人便趁著這個機會將人抓起來,審訊的過程就更是輕鬆了,何良策為了不給他們工錢都想殺他們了!那還有什麼替他隱瞞的必要?簡直有什麼說什麼。
羅音還是一頭霧水,沒聽懂,秋虹無奈解釋:
「將軍的意思是,河朔看似鐵板一塊,但利益之下的關係最為脆弱,這幫人當初為了錢可以為上頭肝腦塗地,當然也可以為了錢將之出賣。成也利益,敗也利益,這是河朔自己養出來的蠱,自然會遭到反噬。」
「聰明。」屈驕瓏打了個響指。
羅音這下也反應過來,輕哼了一聲。
屈驕瓏又看向鞏元正,「繼續。」
「其實從那人嘴裡得到的消息也不多,一條是,在西戎那邊沒探查到什麼,假幣案應該跟西戎沒關係。」
羅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還有一條是,」鞏元正的手在地圖上比劃,「船隻出了隴西的路線很簡單,順著酈河直接入戎沙江,隨後橫渡戎沙江,抵達西戎格鄭府,有個碼頭接應。」
隴西離西戎近,但其實不算大越邊塞便是這個原因,從陸路來說,隴西和西戎之間還隔著一個塞北,但從水路來說,隴西和西戎之只隔著一個戎沙江。
不過大越和西戎都不擅水上作戰,再加上戎沙江水流湍急,水性再好的人掉進去也是十死無生,反倒成了兩國之間的天然屏障。
只是沒想到,西戎率先將這條屏障打破了。
屈驕瓏深吸一口氣,將地圖收了起來。
「好了,現在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們這一路辛苦,好好休整一番,再過不久,便要出去幹仗了。」
聞言,郎越澤、洪田雷、羅音等人齊刷刷看向屈驕瓏。
郎越澤忍不住道:「之前我就想問,如今我們所有人分散在東南西北四個地方,有的甚至在原始森林裡,連你都不一定能把他們挨個找出來,你到底要怎麼形成統一的作戰?」
屈驕瓏神秘一笑,「等信號。」
眾人面面相覷。
什麼信號能同時傳達到一個省的四個方向?
直到又五日後,老皇帝終於頂不住朝臣的壓力,下旨,派兵部尚書項坤,率兩萬屈家軍,緝拿逆賊屈驕瓏。
收到這個消息時,屈驕瓏站起身,衝眾人笑道:
「信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