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離奇
# 第439章離奇
薛常現在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說沒有將屈家軍召回，那他此前在奏摺上所說的，一萬屈家軍一夜之間消失就站不住腳了，這不明擺著是逃進深山裡了嗎？
他沒跟項坤打過交道，不知道項坤是不是那種抓住一點苗頭就不依不饒的人，所以保險起見他說：
「召回了的。」
項坤沉默半天，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薛常一眼，「哦？」
意味深長的「哦」字，薛常實在有點不明白什麼意思，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怵，後背都被汗溼了。
他硬著頭皮反問，「大人是不信嗎？」
「確實是不太信。」
項坤點了點薛常先前呈上來的地圖，上面外圍的一圈紅叉。
「若是召回了，如今這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散的屈家軍，又該怎麼解釋？」
薛常幾不可查僵了一下，但還是狡辯道：
「下官也不知道，興許是在之前搜山的過程中，這些人就已經勘探好了地形，消失後也知道一萬人的目標太大，所以分散逃竄，這也是我等這些天一直對他們束手無策的主要原因。」
反正屈家軍本身就帶著傳奇色彩，把什麼離奇的事兒往他們身上安都不會讓人奇怪。
項坤畢竟是初來乍到，如薛常所說，屈驕瓏現在是敵人，事情究竟怎麼樣，眼下也只能聽他一面之詞。
於是項坤擺手，「算了，當務之急還是抓捕逆賊要緊，薛總督先去安排吧。」
薛常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項坤又對隨行的將領吩咐了幾句安排營地、警戒巡防之事，便讓眾人退下，只留了廉舟。
「你能聯繫上屈將軍嗎？」
廉舟搖頭，「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應該也是將軍沒有料到的，又怎麼會提前留下線索？不過我們這麼大陣仗，只怕從踏入河朔開始，將軍就得了消息，她會主動聯絡我們。」
說到這兒，廉舟試探性看向項坤：
「項大人對我們將軍，可是仍舊心存疑慮？」
項坤一邊低頭在地圖上比劃著，一邊嘆氣：
「怎麼可能不存疑慮，這件事本就離奇，以謀反的方式達成和陛下的裡應外合，太荒謬了。」
廉舟抿唇，「那您現在是必須見到我們將軍，才能下決定？」
「不必了。」
項坤失笑搖頭，「本來我也不相信屈將軍謀反。」
項坤出門前可是被夫人和女兒耳提面命，屈將軍一定是有苦衷，他抓人可以，但萬不可傷著將軍。
項坤都不敢說這根本不用他們囑咐，早在出發前他就身揣陛下密旨，他來河朔不是抓人的，而是給屈將軍送人的。
抵達河朔之後，先想辦法和屈驕瓏取得聯絡，之後如何行事，一切以屈驕瓏為準。
很難想像這是一個君王對一個逆賊該有的信任。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太離奇了，但陛下的旨意我還是會聽的。而先前在隴西，從張啟年他們那兒了解了江陵河朔的大致情況後，我便大概猜到了陛下的用意，只是終究還有些疑慮。」
如屈驕瓏所說，項坤是純臣，即便有妻女的叮囑，有陛下的密旨，但項坤的一心只有江山社稷，他很擔心陛下信錯人，所以必須在最後關頭把關。
——這也是老皇帝肯把這個差事交給項坤的核心原因，若是連項坤最後都決定幫屈驕瓏，那屈驕瓏就是真的沒問題。
「但是方才跟薛常一番試探之後，我已經確定，是河朔自己有鬼了。」
問什麼都答不上來，一到關鍵的地方就含糊其辭，那薛常的話要是能信，項坤能把腦袋擰下來給廉舟當凳子。
既然確定薛常有問題，那屈驕瓏就沒問題，至於真相，等此間事了再說。
「那您方才問能不能聯繫上將軍……」廉舟不解其意。
項坤哼笑，「我讓薛常派人去守著從辛垣關到府城的糧道，這條消息若是能準確傳達給將軍，將軍派人提前劫掠，一萬屈家軍的糧草問題不就解決了？」
一萬人不是個小數目，雖然分散開來，藏兵於林，就算他們早做準備提早備了乾糧，山中也有野果野味勉強果腹，但大軍什麼時候到屈驕瓏估計自己都沒底，所以吃食上務必節省再節省，項坤哪怕用頭髮絲想，都能想到這大半個月屈家軍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能讓這些人如此忍辱負重也要完成的事，必定是大事，因此，當務之急，便是讓他們先獲得足夠的糧草。
方才薛常也說，屈驕瓏正在率兵攻破城池，由外向內推進，屈家軍勢如破竹，他們抵擋不住屈家軍的攻勢，但會在撤離時將官府的糧倉都清空，讓屈家軍得不到補給。
很難想像，這幫人在資源如此短缺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如此強悍的戰鬥力。屈家軍的恐怖，由此可見一斑。
廉舟對江陵河朔的情況多少知道點兒，聞言笑道，「糧草方面應該也不用擔心，薛常的人能清空官倉，卻清不空百姓家裡的糧，將軍他們自有一套生存之道。」
項坤無語地看著廉舟，半晌後感嘆，「廉老弟，看了你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主帥麾下需要設副將和參將了。」
副將簡直就是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參將的軍師頭腦還是太重要了。
廉舟摸了摸腦袋，奇怪，尚書大人這話一個髒字都沒有，但他咋就感覺自己被罵了？
項坤恨鐵不成鋼地說：
「讓他們劫糧草不就是為了他們可以填飽肚子！更重要的是，一來要顯得薛常無能！我好進一步剝削他手裡的權力，二來是要讓我軍顯得弱勢！我們帶來的糧草被屈驕瓏劫了，那我們不就只能消耗河朔的糧草了嗎？削弱河朔，不就是變相在增強對面的實力嗎？」
廉舟一拍腦門兒！
「對啊！」
項坤：「……」
一聲輕笑打破帳內的尷尬，兩人循聲望去，一道身穿甲冑的身影掀了帳簾：
「廉舟，布陣殺敵練兵你或許是一把好手，但謀略上，你還得多學啊。」
兩人同時一驚。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