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久違(二合一)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4,375·2026/5/18

# 第507章久違(二合一) 見著來人,屈驕瓏驚訝了一下,「明旭?好久不見。」   說完,想到什麼,屈驕瓏心中一沉。   巫明旭這些年一直在東夷暗中救治東夷王,如今巫明旭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說明東夷王……   巫明旭看出了屈驕瓏心中所想,直言道:「其實還能撐一撐,只是拖了這麼久,多少讓暗處的人察覺到了端倪,宮中的看守越來越緊,我隨時有暴露的風險,再加上東夷王聽聞晏清帝薨逝,知道如今局勢不穩,便想著再添一把火,所以在我被發現之前,提前將我送了出來。」   屈驕瓏一聽就知道了東夷王的打算,接下來,東夷怕是要亂了。   不等她思索完,巫明旭又說:   「我還給你帶了幾個人,有什麼話,讓他們跟你說吧。」   屈驕瓏一愣,她知道巫明旭一直是個冷心冷情的性子,哪怕在她們幾人面前,巫明旭也最多就是眉眼多幾分溫度,但說話也從來言簡意賅,外頭說神醫孤傲出塵,某種程度上也沒錯。   因而此時聽到巫明旭這話,她倒是格外詫異,心說能讓他親自帶的人可不多。   難不成去了一趟東夷還給他交上朋友了?   很快屈驕瓏就知道,她想錯了。   當三張熟悉中帶著陌生的面龐出現在自己視野時,屈驕瓏竟有些不敢認。   聶如玉,樓甘嬌,陸扶英,齊齊跪在她身前。   小孩子總是一天一個樣,更何況四年多不見,三個孩子長開了不少,也不知道在東夷經歷了什麼,臉上的青澀已經悉數褪去,只餘疲憊和沉穩。   聶如玉二話不說,手中高舉一個東西,沉聲道:   「東夷聶如玉,奉東夷王密令,持九旒玄圭,前來投奔戰王,此圭乃我東夷國運所系。我王為奸佞與外敵合謀鴆殺,國祚崩摧。今,聶如玉率效死之士,願以此璧為憑,以東夷尚存之熱血為祭,懇請戰王接納我等微末之眾。如玉別無所求,唯願追隨王爺麾下,借王爺雷霆之威,滌蕩奸邪,復我國讎!」   當初古靈精怪桀驁不馴的聶如玉,終於被磨平了稜角,一番話沉穩有力,恍惚教人以為他不是十三歲,而是三十歲。   屈驕瓏沒有去接傳說中的九旒玄圭,而是伸手想先把三人扶起來。   「先起來說話。」   但三個人沒有一個人動彈。   聶如玉眼眶瞳孔,眼中泛著青紅的血絲,直勾勾地看著屈驕瓏:   「請戰王務必收下!」   屈驕瓏冷下臉。   「聶如玉,你是在脅迫本王嗎?」   聶如玉一愣,隨即心情低落地垂頭,「如玉不敢。」   「那就起來,先跟本王說說,東夷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東西接不接,待本王了解了情況再決定。」   她看著樓甘嬌和陸扶英神色間的嚴肅沉穩,多少有些心情複雜。   樓甘嬌卻是再也忍不住,撲進屈驕瓏的懷裡,緊緊抱住她。   「姑姑!成王那個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的畜生,他……」   樓甘嬌哽咽,「他殺了成王妃。」   屈驕瓏瞳孔驟縮。   在三個孩子的敘述中,屈驕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樓甘嬌作為和親公主嫁到東夷,再加上成王一直是堅定的伐越派,又厭惡聶如玉這個嫡子,樓甘嬌進府之後,原本應該如履薄冰。   但好在成王妃溫婉仁善,對這個來自異國、處境微妙的兒媳多有回護,婆媳感情日篤。而成王表面維持著仁孝賢王的形象,私下卻與朝中某些勢力勾連日深。東夷王病重後,成王加緊布局,動作頻頻。   樓甘嬌心思細膩,隱約察覺王府氣氛有異,尤其成王身邊時常出現些陌生面孔,行事詭秘。   她曾委婉提醒成王妃,王妃只是嘆息,讓她莫要多問,保全自身。直到數日前,樓甘嬌因心中不安,帶上陸扶英深夜想去尋王妃說話,卻在窗外隱約聽到成王與王妃激烈的爭執。   「王爺!你怎麼能作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那是你的兄長,是一國之君!你勾結西戎,引狼入室,這是要將東夷百年基業拱手送入虎口嗎?還有玉兒,你連自己的兒子都要算計進去?」成王妃的聲音顫抖著,滿是絕望與憤怒。   「本王勾結西戎?你怎不說你的好兒子勾結大越?本王可沒有這等忤逆不孝的兒子!屢次壞我安排,留著也是禍患!」   緊接著便是一陣令人心悸的掙扎悶響和杯盤碎裂聲。   樓甘嬌駭得魂飛魄散,急得想衝進去,卻被陸扶英死死拽住,緊緊捂住她的嘴,兩人透過窗欞縫隙,只見成王妃軟倒在地,嘴角溢出黑血,雙目圓睜瞪著成王,儼然是死不瞑目。   成王冷漠地拂袖,對陰影處吩咐:「王妃憂心皇兄病情,急火攻心,突發惡疾去了。好生料理。」   陸扶英和樓甘嬌手腳冰涼,最後還是陸扶英警惕地繞過所有守衛,強撐著帶樓甘嬌逃回自己院落,並將一切告知聶如玉。   說到這裡,聶如玉身體劇烈顫抖,淚水終於滾落,混合著無盡的恨意:   「我母妃……我母妃一生賢淑,為他操持內務,撫育子女,最後竟落得如此下場!那畜生連發喪都草草了事,急著清除母妃身邊的舊人……我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   陸扶英面色蒼白,補充道:   「世子得知真相後,本欲立刻與成王拼命,但我們畢竟只是幾個孩子,正面對上成王根本毫無勝算,便想了法子進宮,將此事告知東夷王,原本是想讓東夷王下旨剷除成王,但東夷王沉默良久,竟將九旒玄圭的真正藏身之處告訴了世子,並讓世子即刻離開東夷,帶上九旒玄圭前來投奔您。」   樓甘嬌點頭,「東夷王說,他時日無多,已無力對抗成王,待他魂歸九泉,東夷勢必落入成王之手,成王早與西戎勾結,東夷在他手中與亡國無異。東夷王雖然一直在養病,但消息並不閉塞,姑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東夷王盡數看在眼裡,東夷王說,如今的東夷親越派式微,扳倒成王難如登天,要想東夷不被毀在西戎手裡,唯一的出路,便是來找您。」   同先帝一樣,東夷王信任屈驕瓏的理由很簡單——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恨西戎入骨,絕無可能與西戎合作,並且有能力對抗西戎,此人必定是屈驕瓏。   成王妃被殺的消息,讓東夷王知道,成王近期勢必有大動作,反正他時日無多,多活了這麼幾年,已經是他賺了。   於是東夷王告訴了聶如玉真正的九旒玄圭的具體位置,讓聶如玉帶著它投奔屈驕瓏,並趁此機會將對他有恩的神醫也送走。否則一旦讓成王發現聶如玉消失,整個東夷境內都會加強戒備,屆時連累巫明旭身陷囹圄,怕是想走也難了。   ——當然,巫明旭也清楚,東夷王此舉,也有讓他護送幾個孩子的意思。   雖然有神醫的名頭,但巫明旭從來不是什麼大善人,只是在思量之後,知道聶如玉等人回大越也不是一件壞事,這才帶著他們前來。   而更讓眾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前腳才踏出東夷地界,後腳就聽聞,成王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將聶如玉的外祖一家,滿門抄斬。   聶如玉當時恨不能即刻回到東夷,將成王碎屍萬段!還是巫明旭攔住了他。   聶如玉再次高舉九旒玄圭,這一次,他的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   「戰王殿下,我聶如玉在此立誓,此生與成王不共戴天!我不求您助我復國爭位,只求您能收留我等,他日若有機會,讓我能手刃仇敵,為母妃、為皇叔、為外祖一家報仇雪恨!」   樓甘嬌與陸扶英也一同叩首,眼中儘是決絕的懇求。   屈驕瓏看著眼前這三個一夜之間被迫長大、身負血海深仇的孩子,又看向那枚象徵著東夷權柄與災難的玄圭,緩緩嘆了一口氣。   「只有報仇的心沒有用,本王要看到你報仇的本事,九旒玄圭對本王來說沒有用,雖然都說這玩意兒暗藏一統天下的秘密,但本王從來不信。給本王一個收留你的理由,你能給本王帶來什麼?」   「姑姑……」   樓甘嬌有些怔怔的,屈驕瓏抬手制止了她。   「甘嬌,姑姑可以無條件收留你和陸扶英,但聶如玉終歸是東夷人,姑姑不是聖母,雖說他是你的丈夫,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要本王留他,必須讓本王看到他的價值。」   聶如玉對此也不意外,他當初在大越的時候,屈驕瓏對他千般好,他也一直心存防備,如今不被信任,是他應得的。   他沉聲道:   「第一,我知道東夷的一切,我雖年紀尚輕,但身在皇室,文韜武略是我的必修課,我熟悉東夷的地理、邊防、兵力部署,乃至朝中官員派系、各大家族的底細與弱點。成王若想站穩腳跟,必然要清洗異己、拉攏人心,哪些人會是他首先要剷除的,哪些人可能陽奉陰違,哪些地方可能成為他的軟肋……這些,我都清楚。」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顯然早已思慮過如何自證價值。   「成王既然勾結西戎,未來與大越必有一戰,這些,是您未來與東夷交鋒時,可能用得上的信息。」   屈驕瓏微微眯起眼,「說下去。」   「第二,九旒玄圭或許對您無直接用處,但它象徵著東夷正統。只要我還活著,手持此圭,東夷國內忠於王室、不滿成王倒行逆施的勢力,便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旗幟可以凝聚。即便現在他們懾於成王與外敵的威勢不敢妄動,但只要時機成熟,這面旗幟就能攪動風雲。」   「第三,我手中有東夷王臨終前秘密移交的部分人脈與資源。這些人潛伏在東夷各處,有些甚至就在成王身邊。他們只認東夷王密令與信物,如今,這些由我繼承。只要我能與他們恢復聯繫,便能成為您在東海對岸的眼睛和耳朵。必要之時,亦可製造混亂,牽製成王。」   「第四,我不是單槍匹馬來的,我手中有可用之人,若戰王肯收留於我,不日他們將來投奔,這些人將來,都是戰王攻打東夷的助力。」   屈驕瓏挑眉,來了興致,「哦?哪裡來的可用之人?」   「我師承今陽道長,宗門內尚有數百疼愛我的同門,數百人聽起來不多,但他們各個武功高強,更是排兵布陣的好手,此前我已傳信他們,告知東夷國將不國的真相,師父答應我,若我有需要,將舉全宗之力助我。」   「另,我外祖一家雖被滿門抄斬,但麾下還有數支忠心耿耿的舊部散落東夷各地,亦有部分旁支子弟僥倖逃過此劫。我已暗中聯絡,若我能在大越站穩腳跟,他們亦會擇機前來投效。這些人加起來,雖不足以撼動成王根基,但若運用得當,足以成為一支奇兵,或在關鍵時刻,撕開一道口子。若戰王擔心有詐,屆時與東夷交戰,我可帶這些人衝在最前線。」   聶如玉的聲音壓抑著刻骨的恨意,卻也透著一股被血與火淬鍊過的冷硬。他沒有再說空洞的誓言,而是將一份份實實在在的籌碼擺在了屈驕瓏面前。   屈驕瓏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在身側的扶手上,半晌看向巫明旭:「明旭,今陽道長此人,你可知曉?」   巫明旭微微頷首,難得開口說了長句:   「今陽子,方外之人,然精研兵法韜略,聽聞東夷先帝曾有意任命今陽道長為東夷國師,被今陽道長以志不在廟堂為由拒絕。後開山立宗,不少人慕名拜師,門徒眾多,皆有所長。其人性情古怪,護短,極重信諾。聶世子能得其『舉全宗之力』的承諾,非常人所能。」   巫明旭說到這兒,頓了頓,看了聶如玉一眼,又收回目光,對屈驕瓏道:   「但,據我所知,今陽道長乃東夷先帝心腹,雖不擔國師之名,卻行國師之實,表面收徒,實則暗中為東夷皇室暗中培養可用之人。聶世子口中的數百師兄,是還待在山中未曾出師的。事實上早前已有不少人出師後下山,或為皇室暗衛,或匿於朝中,建功立業。」   巫家也是隱世的大家族,因著杏林世家的身份,族中醫師遍布天下,與各國達官顯貴皆有接觸,手中掌握不少秘聞,說起來賢王當初能組建「不言閣」,最初的情報基礎,便是由巫明旭提供。   屈驕瓏聞言,目光轉回聶如玉身上,見聶如玉一臉震驚地看著巫明旭,屈驕瓏挑眉:   「這些,你也知道?」

# 第507章久違(二合一)

見著來人,屈驕瓏驚訝了一下,「明旭?好久不見。」

  說完,想到什麼,屈驕瓏心中一沉。

  巫明旭這些年一直在東夷暗中救治東夷王,如今巫明旭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說明東夷王……

  巫明旭看出了屈驕瓏心中所想,直言道:「其實還能撐一撐,只是拖了這麼久,多少讓暗處的人察覺到了端倪,宮中的看守越來越緊,我隨時有暴露的風險,再加上東夷王聽聞晏清帝薨逝,知道如今局勢不穩,便想著再添一把火,所以在我被發現之前,提前將我送了出來。」

  屈驕瓏一聽就知道了東夷王的打算,接下來,東夷怕是要亂了。

  不等她思索完,巫明旭又說:

  「我還給你帶了幾個人,有什麼話,讓他們跟你說吧。」

  屈驕瓏一愣,她知道巫明旭一直是個冷心冷情的性子,哪怕在她們幾人面前,巫明旭也最多就是眉眼多幾分溫度,但說話也從來言簡意賅,外頭說神醫孤傲出塵,某種程度上也沒錯。

  因而此時聽到巫明旭這話,她倒是格外詫異,心說能讓他親自帶的人可不多。

  難不成去了一趟東夷還給他交上朋友了?

  很快屈驕瓏就知道,她想錯了。

  當三張熟悉中帶著陌生的面龐出現在自己視野時,屈驕瓏竟有些不敢認。

  聶如玉,樓甘嬌,陸扶英,齊齊跪在她身前。

  小孩子總是一天一個樣,更何況四年多不見,三個孩子長開了不少,也不知道在東夷經歷了什麼,臉上的青澀已經悉數褪去,只餘疲憊和沉穩。

  聶如玉二話不說,手中高舉一個東西,沉聲道:

  「東夷聶如玉,奉東夷王密令,持九旒玄圭,前來投奔戰王,此圭乃我東夷國運所系。我王為奸佞與外敵合謀鴆殺,國祚崩摧。今,聶如玉率效死之士,願以此璧為憑,以東夷尚存之熱血為祭,懇請戰王接納我等微末之眾。如玉別無所求,唯願追隨王爺麾下,借王爺雷霆之威,滌蕩奸邪,復我國讎!」

  當初古靈精怪桀驁不馴的聶如玉,終於被磨平了稜角,一番話沉穩有力,恍惚教人以為他不是十三歲,而是三十歲。

  屈驕瓏沒有去接傳說中的九旒玄圭,而是伸手想先把三人扶起來。

  「先起來說話。」

  但三個人沒有一個人動彈。

  聶如玉眼眶瞳孔,眼中泛著青紅的血絲,直勾勾地看著屈驕瓏:

  「請戰王務必收下!」

  屈驕瓏冷下臉。

  「聶如玉,你是在脅迫本王嗎?」

  聶如玉一愣,隨即心情低落地垂頭,「如玉不敢。」

  「那就起來,先跟本王說說,東夷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東西接不接,待本王了解了情況再決定。」

  她看著樓甘嬌和陸扶英神色間的嚴肅沉穩,多少有些心情複雜。

  樓甘嬌卻是再也忍不住,撲進屈驕瓏的懷裡,緊緊抱住她。

  「姑姑!成王那個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的畜生,他……」

  樓甘嬌哽咽,「他殺了成王妃。」

  屈驕瓏瞳孔驟縮。

  在三個孩子的敘述中,屈驕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樓甘嬌作為和親公主嫁到東夷,再加上成王一直是堅定的伐越派,又厭惡聶如玉這個嫡子,樓甘嬌進府之後,原本應該如履薄冰。

  但好在成王妃溫婉仁善,對這個來自異國、處境微妙的兒媳多有回護,婆媳感情日篤。而成王表面維持著仁孝賢王的形象,私下卻與朝中某些勢力勾連日深。東夷王病重後,成王加緊布局,動作頻頻。

  樓甘嬌心思細膩,隱約察覺王府氣氛有異,尤其成王身邊時常出現些陌生面孔,行事詭秘。

  她曾委婉提醒成王妃,王妃只是嘆息,讓她莫要多問,保全自身。直到數日前,樓甘嬌因心中不安,帶上陸扶英深夜想去尋王妃說話,卻在窗外隱約聽到成王與王妃激烈的爭執。

  「王爺!你怎麼能作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那是你的兄長,是一國之君!你勾結西戎,引狼入室,這是要將東夷百年基業拱手送入虎口嗎?還有玉兒,你連自己的兒子都要算計進去?」成王妃的聲音顫抖著,滿是絕望與憤怒。

  「本王勾結西戎?你怎不說你的好兒子勾結大越?本王可沒有這等忤逆不孝的兒子!屢次壞我安排,留著也是禍患!」

  緊接著便是一陣令人心悸的掙扎悶響和杯盤碎裂聲。

  樓甘嬌駭得魂飛魄散,急得想衝進去,卻被陸扶英死死拽住,緊緊捂住她的嘴,兩人透過窗欞縫隙,只見成王妃軟倒在地,嘴角溢出黑血,雙目圓睜瞪著成王,儼然是死不瞑目。

  成王冷漠地拂袖,對陰影處吩咐:「王妃憂心皇兄病情,急火攻心,突發惡疾去了。好生料理。」

  陸扶英和樓甘嬌手腳冰涼,最後還是陸扶英警惕地繞過所有守衛,強撐著帶樓甘嬌逃回自己院落,並將一切告知聶如玉。

  說到這裡,聶如玉身體劇烈顫抖,淚水終於滾落,混合著無盡的恨意:

  「我母妃……我母妃一生賢淑,為他操持內務,撫育子女,最後竟落得如此下場!那畜生連發喪都草草了事,急著清除母妃身邊的舊人……我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

  陸扶英面色蒼白,補充道:

  「世子得知真相後,本欲立刻與成王拼命,但我們畢竟只是幾個孩子,正面對上成王根本毫無勝算,便想了法子進宮,將此事告知東夷王,原本是想讓東夷王下旨剷除成王,但東夷王沉默良久,竟將九旒玄圭的真正藏身之處告訴了世子,並讓世子即刻離開東夷,帶上九旒玄圭前來投奔您。」

  樓甘嬌點頭,「東夷王說,他時日無多,已無力對抗成王,待他魂歸九泉,東夷勢必落入成王之手,成王早與西戎勾結,東夷在他手中與亡國無異。東夷王雖然一直在養病,但消息並不閉塞,姑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東夷王盡數看在眼裡,東夷王說,如今的東夷親越派式微,扳倒成王難如登天,要想東夷不被毀在西戎手裡,唯一的出路,便是來找您。」

  同先帝一樣,東夷王信任屈驕瓏的理由很簡單——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恨西戎入骨,絕無可能與西戎合作,並且有能力對抗西戎,此人必定是屈驕瓏。

  成王妃被殺的消息,讓東夷王知道,成王近期勢必有大動作,反正他時日無多,多活了這麼幾年,已經是他賺了。

  於是東夷王告訴了聶如玉真正的九旒玄圭的具體位置,讓聶如玉帶著它投奔屈驕瓏,並趁此機會將對他有恩的神醫也送走。否則一旦讓成王發現聶如玉消失,整個東夷境內都會加強戒備,屆時連累巫明旭身陷囹圄,怕是想走也難了。

  ——當然,巫明旭也清楚,東夷王此舉,也有讓他護送幾個孩子的意思。

  雖然有神醫的名頭,但巫明旭從來不是什麼大善人,只是在思量之後,知道聶如玉等人回大越也不是一件壞事,這才帶著他們前來。

  而更讓眾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前腳才踏出東夷地界,後腳就聽聞,成王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將聶如玉的外祖一家,滿門抄斬。

  聶如玉當時恨不能即刻回到東夷,將成王碎屍萬段!還是巫明旭攔住了他。

  聶如玉再次高舉九旒玄圭,這一次,他的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

  「戰王殿下,我聶如玉在此立誓,此生與成王不共戴天!我不求您助我復國爭位,只求您能收留我等,他日若有機會,讓我能手刃仇敵,為母妃、為皇叔、為外祖一家報仇雪恨!」

  樓甘嬌與陸扶英也一同叩首,眼中儘是決絕的懇求。

  屈驕瓏看著眼前這三個一夜之間被迫長大、身負血海深仇的孩子,又看向那枚象徵著東夷權柄與災難的玄圭,緩緩嘆了一口氣。

  「只有報仇的心沒有用,本王要看到你報仇的本事,九旒玄圭對本王來說沒有用,雖然都說這玩意兒暗藏一統天下的秘密,但本王從來不信。給本王一個收留你的理由,你能給本王帶來什麼?」

  「姑姑……」

  樓甘嬌有些怔怔的,屈驕瓏抬手制止了她。

  「甘嬌,姑姑可以無條件收留你和陸扶英,但聶如玉終歸是東夷人,姑姑不是聖母,雖說他是你的丈夫,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要本王留他,必須讓本王看到他的價值。」

  聶如玉對此也不意外,他當初在大越的時候,屈驕瓏對他千般好,他也一直心存防備,如今不被信任,是他應得的。

  他沉聲道:

  「第一,我知道東夷的一切,我雖年紀尚輕,但身在皇室,文韜武略是我的必修課,我熟悉東夷的地理、邊防、兵力部署,乃至朝中官員派系、各大家族的底細與弱點。成王若想站穩腳跟,必然要清洗異己、拉攏人心,哪些人會是他首先要剷除的,哪些人可能陽奉陰違,哪些地方可能成為他的軟肋……這些,我都清楚。」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顯然早已思慮過如何自證價值。

  「成王既然勾結西戎,未來與大越必有一戰,這些,是您未來與東夷交鋒時,可能用得上的信息。」

  屈驕瓏微微眯起眼,「說下去。」

  「第二,九旒玄圭或許對您無直接用處,但它象徵著東夷正統。只要我還活著,手持此圭,東夷國內忠於王室、不滿成王倒行逆施的勢力,便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旗幟可以凝聚。即便現在他們懾於成王與外敵的威勢不敢妄動,但只要時機成熟,這面旗幟就能攪動風雲。」

  「第三,我手中有東夷王臨終前秘密移交的部分人脈與資源。這些人潛伏在東夷各處,有些甚至就在成王身邊。他們只認東夷王密令與信物,如今,這些由我繼承。只要我能與他們恢復聯繫,便能成為您在東海對岸的眼睛和耳朵。必要之時,亦可製造混亂,牽製成王。」

  「第四,我不是單槍匹馬來的,我手中有可用之人,若戰王肯收留於我,不日他們將來投奔,這些人將來,都是戰王攻打東夷的助力。」

  屈驕瓏挑眉,來了興致,「哦?哪裡來的可用之人?」

  「我師承今陽道長,宗門內尚有數百疼愛我的同門,數百人聽起來不多,但他們各個武功高強,更是排兵布陣的好手,此前我已傳信他們,告知東夷國將不國的真相,師父答應我,若我有需要,將舉全宗之力助我。」

  「另,我外祖一家雖被滿門抄斬,但麾下還有數支忠心耿耿的舊部散落東夷各地,亦有部分旁支子弟僥倖逃過此劫。我已暗中聯絡,若我能在大越站穩腳跟,他們亦會擇機前來投效。這些人加起來,雖不足以撼動成王根基,但若運用得當,足以成為一支奇兵,或在關鍵時刻,撕開一道口子。若戰王擔心有詐,屆時與東夷交戰,我可帶這些人衝在最前線。」

  聶如玉的聲音壓抑著刻骨的恨意,卻也透著一股被血與火淬鍊過的冷硬。他沒有再說空洞的誓言,而是將一份份實實在在的籌碼擺在了屈驕瓏面前。

  屈驕瓏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在身側的扶手上,半晌看向巫明旭:「明旭,今陽道長此人,你可知曉?」

  巫明旭微微頷首,難得開口說了長句:

  「今陽子,方外之人,然精研兵法韜略,聽聞東夷先帝曾有意任命今陽道長為東夷國師,被今陽道長以志不在廟堂為由拒絕。後開山立宗,不少人慕名拜師,門徒眾多,皆有所長。其人性情古怪,護短,極重信諾。聶世子能得其『舉全宗之力』的承諾,非常人所能。」

  巫明旭說到這兒,頓了頓,看了聶如玉一眼,又收回目光,對屈驕瓏道:

  「但,據我所知,今陽道長乃東夷先帝心腹,雖不擔國師之名,卻行國師之實,表面收徒,實則暗中為東夷皇室暗中培養可用之人。聶世子口中的數百師兄,是還待在山中未曾出師的。事實上早前已有不少人出師後下山,或為皇室暗衛,或匿於朝中,建功立業。」

  巫家也是隱世的大家族,因著杏林世家的身份,族中醫師遍布天下,與各國達官顯貴皆有接觸,手中掌握不少秘聞,說起來賢王當初能組建「不言閣」,最初的情報基礎,便是由巫明旭提供。

  屈驕瓏聞言,目光轉回聶如玉身上,見聶如玉一臉震驚地看著巫明旭,屈驕瓏挑眉:

  「這些,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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