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急了(二合一)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4,457·2026/5/18

# 第527章急了(二合一) 越巍然選擇的進軍路線極為老道——避開江南水網密布、易遭埋伏的東線,轉而取道相對開闊平坦的冠北平原,意圖以騎兵優勢快速突進,在屈驕瓏大軍完全展開前,打一個措手不及。   屈驕瓏帶著眾將領回了中軍營帳。   她點了點帳中的輿圖,「京畿營前鋒已過淮河。」   巫明旭坐在一旁擦拭銀針,聞言抬頭:「來得倒快。看來承平帝是真急了。」   「急是自然,」屈驕瓏將軍報遞給廉舟,「京畿營一動,京師防衛便去了大半。他這是在賭,賭我們能速戰速決。」   廉舟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王爺,京畿營戰力不容小覷,又是天子親軍,士氣正盛。越巍然此人用兵沉穩,尤擅野戰。我們是否暫避鋒芒,先固守幾處要隘,待其鋒芒稍減再……」   「不。」屈驕瓏打斷他,目光仍停留在輿圖上,「京畿營不能硬碰硬,但也不能一味避讓。越巍然想速戰速決,我們偏要讓他慢下來。」   巫明旭也在看上面的輿圖,聞言盯著其中一處,緩緩開口:「寧潼峽?」   屈驕瓏讚許地點點頭。   寧潼峽的地勢易守難攻,京畿營在人數上本就吃虧,越巍然勢必會好好利用寧潼峽的優勢,暫不會輕舉妄動。   「可斥候來報說,京畿營直奔臨淮關而來。」廉舟皺眉。   「假的。」屈驕瓏篤定道。   「為何?」廉舟問。   屈驕瓏點了點輿圖,「寧潼峽是冠北線過淮河後的第一道關卡,和臨淮關之間還隔著一個潞州,京畿營要想直奔臨淮關而來,首先要收服潞州,但是……」   屈驕瓏哼笑一聲,「除非潞州知州是魏首輔的人,否則可能性不大。所以這個消息更像是一個幌子,想誘我出兵,試探我方兵力虛實。」   廉舟恍然,「那就是說,先不用管?」   屈驕瓏望向帳外,遠處營火連綿如星河。她沉默片刻,不答反問:「聶玉的水軍到何處了?」   「按計劃,應已沿海路北上,三日前傳來的消息說已過膠州灣,若順風順水,此刻該近帛海了。」   帛海是東夷地界,近帛海則代表大越和東夷的水上第一戰,要開始了。   「傳令下去,」屈驕瓏轉身,燭火在她眼中跳動,「命聶玉第一戰不必取勝,將東夷的水軍引去津門港。」   廉舟一怔:「可津門距京師僅百餘裡,若驚動……」   「就是要驚動。」   屈驕瓏聲音平靜,卻透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越巍然既敢傾巢而出,京師必虛。聶玉那支水軍,倒是正好。告訴聶玉,不必強攻,與東夷的第一戰便是輸了也沒關係,只需將人引去津門,一來保存實力,二來,挑撥聶丞珣和魏首輔的關係。圍魏救趙,攻其必救,且看他如何把握。」   廉舟恍然,「東夷水軍直逼津門,威脅京師,京畿營若回援,陣腳必亂;若不回援,京師震動,承平帝必會催逼越巍然退兵——無論如何,主動權都在我們手中。」   巫明旭放下銀針:「可越巍然不是庸才,會看不破?」   「看破了又如何?」屈驕瓏笑了笑,「兵法陽謀,本就無需遮掩。他若看破卻不得不救,那才是真正的困境。」   最主要是,這是一場針對魏首輔和承平帝的陽謀。   東夷本是合作方,忽然的兵臨城下是什麼意思?   承平帝若召回京畿營,待越巍然抵達津門,便會在聶玉的引導下發現,東夷與大越早有勾結;承平帝若不召回京畿營,更會令越巍然起疑,都到津門了,東夷不僅不打反而退兵?越巍然只要稍一深想,便會明白其中貓膩。   只要越巍然對承平帝失望,那麼屈驕瓏手中籌碼的分量,便又重三分。   「另外,傳令下去,明日留一萬屈家軍鎮守臨淮關,林間麾下眾將士及那幫少年亦留下,一方面作為後勤協助,另一方面讓他們抓緊時間訓練,儘快與屈家軍磨合。其餘人等,隨本王入潞州。」   「是!」   命令連夜發出。信使攜密令快馬出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帛海之上,中軍艦船。   聶玉走到巨大的海防圖前,手指划過蜿蜒的海岸線:   「聶丞珣經歷內亂,清洗異己,雖看似坐穩王位,實則軍中離心,國庫空虛。他能抽調的,最多不過四萬水軍,且必是雜牌拼湊,戰力參差,士氣不高。其目的不在死戰,而在劫掠、製造恐慌,逼王爺分兵。」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我等此行,不是『抵禦』,而是『反擊』!趁其渡海而來,立足未穩,半渡而擊之!師父及師兄們早已準備多時,暗中聯絡的舊部亦已集結待命,加上王爺留給我的兩萬精銳水師及陸戰營,總兵力不下三萬,皆是精銳。以逸待勞,以精擊疲,此戰優勢在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更何況……我們還有他們絕對意想不到的『內應』。」   鞏元正瞭然:「東夷王舊部?」   「不止。」聶玉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還有朝中一些,早已對聶丞珣倒行逆施、勾結西戎不滿的將領。師父這些年,並非只培養了我們這些弟子。」   郎越澤問:「需要我做什麼?」   「郎先生坐鎮後方,統籌醫藥糧草,並穩住江南各州府人心。此戰關鍵,在於快、在於狠,一擊必殺,絕不給聶丞珣喘息之機,也不能讓大越朝廷和西戎有插手幹預的時間。」   聶玉拱手,語氣堅定,「江南,絕不會成為王爺的拖累,反而要成為斬斷魏黨一臂的利刃!」   眾人紛紛頷首,表示明白。   「報——聶校尉!戰王殿下急報!」   聶玉一怔,大概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收到屈驕瓏的急報。   軍報呈上,聶玉看完,面色卻陰沉下去。   這是他和東夷的第一戰,是他和聶丞珣之間第一次正面交鋒,無論是從士氣考慮還是為著心頭壓抑許久的恨意,他都不能輸!   可屈姨要他輸。   聶玉垂眸,半晌後將手中的軍報焚毀。   *   帛海的風帶著鹹腥與鐵鏽味。   聶玉站在船頭,那份已被焚為灰燼的軍報,餘溫似乎還在指尖灼燒。他閉上眼,耳邊是海浪的咆哮,心底卻翻騰著屈驕瓏冷靜而篤定的命令:不必取勝,引敵至津門。   不必取勝……   這四個字像針,扎在他沸騰的恨意與求勝心上。聶丞珣的東夷水軍就在前方海域集結,那是殺母仇人、國賊竊據的王師。他做夢都想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用敵酋的首級,來祭奠枉死的親人,來宣告自己的歸來。   「聶校尉!」郎越澤見他久久不語,上前低聲詢問,「王爺軍令是……?」   聶玉倏然睜開眼,眼底所有掙扎與不甘已被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取代。他轉身,面向甲板上肅立的將領與今陽道長門下那些氣質各異的師兄們。   「王爺軍令,我已知曉。」他聲音清晰,沒有一絲波瀾,他望向前方的海平面,最終下達了一個簡潔又決絕的命令:   「迎敵,速戰!破其中軍旗艦,驅其殘部向北!殺!」   他沒有完全遵從屈驕瓏「不必取勝」的指令,但也沒有違背其核心意圖。   反正屈姨要的只是一支直逼津門,威脅京師的東夷水軍,由他敗退引敵,和由他勝利驅敵,效果都是一樣的。   甚至他驅敵至津門的效果還要更好些。   試想,東夷聶丞珣的兵馬敗退後居然不是返回東夷,而是逃向津門,他們要幹什麼?難道是想向大越求救?大越雖然和東夷實行互商,但也不過才幾個月,怎麼就到了會出兵幫助東夷的地步?   承平帝面對聶丞珣手底下兵馬的求援,幫是不幫呢?   幫,越巍然必寒心,不幫,承平帝和聶丞珣之間的合作便徹底破裂。聶丞珣沒了援兵,聶玉下一次便可驅兵直搗東夷,毫無後顧之憂。   聶玉面無表情地看向遠方。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屈姨,這是您教給我的。   這一次,對不住了。   *   與此同時,屈家軍正行至潞州地界。   潞州知州早已攜官印文書在城門外三十裡處相迎,言稱城內糧倉已開,願助王爺北上靖難。   說實話,潞州知州都不知道自己算幸運還是倒黴。   你說他倒黴吧,他有了選擇的機會,像淮河以北的州府,只能無條件接應京畿營,而淮河以南,基本被戰王收服……那些人通通都沒得選,但他有。   但你說他幸運吧,北有京畿營瀕臨寧潼峽,南有屈家軍佔據臨淮關,雙面夾擊之下,他選誰都免不了一場戰亂,甚至稍不注意,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思慮再三,潞州知州還是選擇了戰王。   一來,戰王殿下愛民如子的名聲早就傳開,且不說當初隴西被俘虜的三千將士,連朝廷都放棄了,卻毫髮無損地被戰王殿下帶回,就說江陵河朔那等全員惡人的地方,戰王殿下也不曾悉數屠戮,反倒給予其改過向善的機會,更是聯合赴任的官員商討教化之策,再加上旱情之下戰王自掏腰包救濟百姓……種種跡象都表明,戰王殿下不是嗜殺之人。   投效戰王,潞州的百姓定能尋其庇護,反之,若是投效京畿營……   京畿營是天子之師,聽聞行事剛正不阿,一切以天子安危為先。   潞州知州知道這類人是什麼樣的性格,為了護佑天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更何況打著朝廷的旗號,發號施令的時候從不手軟,要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別問,問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是讓全城的百姓拿命去堵城牆的事也是做得出來的。   不從?不從你就是逆賊!   若是辛勞一場最後落不著好不說,反倒還是要被扣上逆賊的帽子,那何不乾脆一開始就當逆賊?   至於第二嘛,京畿營的五萬對上戰王殿下的十幾萬大軍,贏面實在太小了。   綜合以上兩點,潞州知州果斷選戰王。   屈驕瓏聽了潞州知州的解釋,挑了挑眉,心道此人倒是個通透的。   「可知京畿營到哪裡了?」   潞州知州頷首:「京畿營五萬人馬南下,沿途州縣皆奉命供給,行進甚速,探馬來報,已有兩萬前鋒抵達寧潼峽,餘下三萬還在淮河北岸徘徊,行軍緩慢,似在觀望。權德運數次催促,似與越巍然有所爭執。」   「越巍然在等。」   屈驕瓏瞭然,「等東夷戰況,等西戎使團,也在等本王……真正拿出兵符,給他一個必須下決斷的理由。」   屈驕瓏算了算時間,微微眯起眼,「這個時間點,該有東夷水軍逼至津門港了,聶玉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廉舟表情略有遲疑,「暫無。」   巫明旭若有所思地看了屈驕瓏一眼,「我覺得你小看了聶玉那小子對聶丞珣的恨意,復仇的第一戰,他應當是不願輸的。」   屈驕瓏勾唇,衝他挑了挑眉,「不哦,小神醫,不是本王小看聶玉,而是本王在試探,聶玉值不值得本王高看。」   巫明旭一怔,「怎麼說?」   「本王的目的只是想要有一支東夷水軍威脅越京而已,達成這個目的的方式有很多,本王提供的敗退引敵是為下下策,聶玉若依從,說明此人毫無主見,是個聽話的將士,而非合格的將領。」   屈驕瓏眸光微凜。   「那麼這一戰之後,攻打東夷的計劃將擱置,本王會重新任命帶兵人選,從聶玉換成鞏元正,一切以守為主。待本王將大越的事情解決,再揮師東夷,否則本王這方應付大越的兵馬都來不及,還要兼顧東夷戰場,時刻予其指點……所謂兵貴神速,戰場上失之毫釐謬以千裡,來回傳信,信鴿的速度再快也終究有時間差,若是不慎信鴿被截更是大患。」   說起這個,屈驕瓏就不由想到父親的死。   死在戰報,死在時間差,整整兩天的時間差,卻因塞北與越京相去甚遠,多年來無一人察覺異樣,如何不恨?   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屈驕瓏面無表情地看著巫明旭,「戰場之上,不需要一個毫無主見的將領,本王理解他復仇心切,但他若是沒有獨當一面的本事,本王不能讓麾下將士陪著他送死。」   所以先前的傳信,讓聶玉佯敗是假,考驗聶玉的究竟有沒有將才才是真。   總歸是第一戰,贏得起,也輸得起,正好能以最小的代價,試探聶玉這幾年在軍中的學習成果。   不過……   聽到廉舟說此時未有消息傳來,屈驕瓏便勾起唇。   「看樣子聶玉這小子沒叫本王失望,眼下倒是不急了,等便是。」   該急的,另有其人。

# 第527章急了(二合一)

越巍然選擇的進軍路線極為老道——避開江南水網密布、易遭埋伏的東線,轉而取道相對開闊平坦的冠北平原,意圖以騎兵優勢快速突進,在屈驕瓏大軍完全展開前,打一個措手不及。

  屈驕瓏帶著眾將領回了中軍營帳。

  她點了點帳中的輿圖,「京畿營前鋒已過淮河。」

  巫明旭坐在一旁擦拭銀針,聞言抬頭:「來得倒快。看來承平帝是真急了。」

  「急是自然,」屈驕瓏將軍報遞給廉舟,「京畿營一動,京師防衛便去了大半。他這是在賭,賭我們能速戰速決。」

  廉舟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王爺,京畿營戰力不容小覷,又是天子親軍,士氣正盛。越巍然此人用兵沉穩,尤擅野戰。我們是否暫避鋒芒,先固守幾處要隘,待其鋒芒稍減再……」

  「不。」屈驕瓏打斷他,目光仍停留在輿圖上,「京畿營不能硬碰硬,但也不能一味避讓。越巍然想速戰速決,我們偏要讓他慢下來。」

  巫明旭也在看上面的輿圖,聞言盯著其中一處,緩緩開口:「寧潼峽?」

  屈驕瓏讚許地點點頭。

  寧潼峽的地勢易守難攻,京畿營在人數上本就吃虧,越巍然勢必會好好利用寧潼峽的優勢,暫不會輕舉妄動。

  「可斥候來報說,京畿營直奔臨淮關而來。」廉舟皺眉。

  「假的。」屈驕瓏篤定道。

  「為何?」廉舟問。

  屈驕瓏點了點輿圖,「寧潼峽是冠北線過淮河後的第一道關卡,和臨淮關之間還隔著一個潞州,京畿營要想直奔臨淮關而來,首先要收服潞州,但是……」

  屈驕瓏哼笑一聲,「除非潞州知州是魏首輔的人,否則可能性不大。所以這個消息更像是一個幌子,想誘我出兵,試探我方兵力虛實。」

  廉舟恍然,「那就是說,先不用管?」

  屈驕瓏望向帳外,遠處營火連綿如星河。她沉默片刻,不答反問:「聶玉的水軍到何處了?」

  「按計劃,應已沿海路北上,三日前傳來的消息說已過膠州灣,若順風順水,此刻該近帛海了。」

  帛海是東夷地界,近帛海則代表大越和東夷的水上第一戰,要開始了。

  「傳令下去,」屈驕瓏轉身,燭火在她眼中跳動,「命聶玉第一戰不必取勝,將東夷的水軍引去津門港。」

  廉舟一怔:「可津門距京師僅百餘裡,若驚動……」

  「就是要驚動。」

  屈驕瓏聲音平靜,卻透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越巍然既敢傾巢而出,京師必虛。聶玉那支水軍,倒是正好。告訴聶玉,不必強攻,與東夷的第一戰便是輸了也沒關係,只需將人引去津門,一來保存實力,二來,挑撥聶丞珣和魏首輔的關係。圍魏救趙,攻其必救,且看他如何把握。」

  廉舟恍然,「東夷水軍直逼津門,威脅京師,京畿營若回援,陣腳必亂;若不回援,京師震動,承平帝必會催逼越巍然退兵——無論如何,主動權都在我們手中。」

  巫明旭放下銀針:「可越巍然不是庸才,會看不破?」

  「看破了又如何?」屈驕瓏笑了笑,「兵法陽謀,本就無需遮掩。他若看破卻不得不救,那才是真正的困境。」

  最主要是,這是一場針對魏首輔和承平帝的陽謀。

  東夷本是合作方,忽然的兵臨城下是什麼意思?

  承平帝若召回京畿營,待越巍然抵達津門,便會在聶玉的引導下發現,東夷與大越早有勾結;承平帝若不召回京畿營,更會令越巍然起疑,都到津門了,東夷不僅不打反而退兵?越巍然只要稍一深想,便會明白其中貓膩。

  只要越巍然對承平帝失望,那麼屈驕瓏手中籌碼的分量,便又重三分。

  「另外,傳令下去,明日留一萬屈家軍鎮守臨淮關,林間麾下眾將士及那幫少年亦留下,一方面作為後勤協助,另一方面讓他們抓緊時間訓練,儘快與屈家軍磨合。其餘人等,隨本王入潞州。」

  「是!」

  命令連夜發出。信使攜密令快馬出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帛海之上,中軍艦船。

  聶玉走到巨大的海防圖前,手指划過蜿蜒的海岸線:

  「聶丞珣經歷內亂,清洗異己,雖看似坐穩王位,實則軍中離心,國庫空虛。他能抽調的,最多不過四萬水軍,且必是雜牌拼湊,戰力參差,士氣不高。其目的不在死戰,而在劫掠、製造恐慌,逼王爺分兵。」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我等此行,不是『抵禦』,而是『反擊』!趁其渡海而來,立足未穩,半渡而擊之!師父及師兄們早已準備多時,暗中聯絡的舊部亦已集結待命,加上王爺留給我的兩萬精銳水師及陸戰營,總兵力不下三萬,皆是精銳。以逸待勞,以精擊疲,此戰優勢在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更何況……我們還有他們絕對意想不到的『內應』。」

  鞏元正瞭然:「東夷王舊部?」

  「不止。」聶玉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還有朝中一些,早已對聶丞珣倒行逆施、勾結西戎不滿的將領。師父這些年,並非只培養了我們這些弟子。」

  郎越澤問:「需要我做什麼?」

  「郎先生坐鎮後方,統籌醫藥糧草,並穩住江南各州府人心。此戰關鍵,在於快、在於狠,一擊必殺,絕不給聶丞珣喘息之機,也不能讓大越朝廷和西戎有插手幹預的時間。」

  聶玉拱手,語氣堅定,「江南,絕不會成為王爺的拖累,反而要成為斬斷魏黨一臂的利刃!」

  眾人紛紛頷首,表示明白。

  「報——聶校尉!戰王殿下急報!」

  聶玉一怔,大概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收到屈驕瓏的急報。

  軍報呈上,聶玉看完,面色卻陰沉下去。

  這是他和東夷的第一戰,是他和聶丞珣之間第一次正面交鋒,無論是從士氣考慮還是為著心頭壓抑許久的恨意,他都不能輸!

  可屈姨要他輸。

  聶玉垂眸,半晌後將手中的軍報焚毀。

  *

  帛海的風帶著鹹腥與鐵鏽味。

  聶玉站在船頭,那份已被焚為灰燼的軍報,餘溫似乎還在指尖灼燒。他閉上眼,耳邊是海浪的咆哮,心底卻翻騰著屈驕瓏冷靜而篤定的命令:不必取勝,引敵至津門。

  不必取勝……

  這四個字像針,扎在他沸騰的恨意與求勝心上。聶丞珣的東夷水軍就在前方海域集結,那是殺母仇人、國賊竊據的王師。他做夢都想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用敵酋的首級,來祭奠枉死的親人,來宣告自己的歸來。

  「聶校尉!」郎越澤見他久久不語,上前低聲詢問,「王爺軍令是……?」

  聶玉倏然睜開眼,眼底所有掙扎與不甘已被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取代。他轉身,面向甲板上肅立的將領與今陽道長門下那些氣質各異的師兄們。

  「王爺軍令,我已知曉。」他聲音清晰,沒有一絲波瀾,他望向前方的海平面,最終下達了一個簡潔又決絕的命令:

  「迎敵,速戰!破其中軍旗艦,驅其殘部向北!殺!」

  他沒有完全遵從屈驕瓏「不必取勝」的指令,但也沒有違背其核心意圖。

  反正屈姨要的只是一支直逼津門,威脅京師的東夷水軍,由他敗退引敵,和由他勝利驅敵,效果都是一樣的。

  甚至他驅敵至津門的效果還要更好些。

  試想,東夷聶丞珣的兵馬敗退後居然不是返回東夷,而是逃向津門,他們要幹什麼?難道是想向大越求救?大越雖然和東夷實行互商,但也不過才幾個月,怎麼就到了會出兵幫助東夷的地步?

  承平帝面對聶丞珣手底下兵馬的求援,幫是不幫呢?

  幫,越巍然必寒心,不幫,承平帝和聶丞珣之間的合作便徹底破裂。聶丞珣沒了援兵,聶玉下一次便可驅兵直搗東夷,毫無後顧之憂。

  聶玉面無表情地看向遠方。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屈姨,這是您教給我的。

  這一次,對不住了。

  *

  與此同時,屈家軍正行至潞州地界。

  潞州知州早已攜官印文書在城門外三十裡處相迎,言稱城內糧倉已開,願助王爺北上靖難。

  說實話,潞州知州都不知道自己算幸運還是倒黴。

  你說他倒黴吧,他有了選擇的機會,像淮河以北的州府,只能無條件接應京畿營,而淮河以南,基本被戰王收服……那些人通通都沒得選,但他有。

  但你說他幸運吧,北有京畿營瀕臨寧潼峽,南有屈家軍佔據臨淮關,雙面夾擊之下,他選誰都免不了一場戰亂,甚至稍不注意,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思慮再三,潞州知州還是選擇了戰王。

  一來,戰王殿下愛民如子的名聲早就傳開,且不說當初隴西被俘虜的三千將士,連朝廷都放棄了,卻毫髮無損地被戰王殿下帶回,就說江陵河朔那等全員惡人的地方,戰王殿下也不曾悉數屠戮,反倒給予其改過向善的機會,更是聯合赴任的官員商討教化之策,再加上旱情之下戰王自掏腰包救濟百姓……種種跡象都表明,戰王殿下不是嗜殺之人。

  投效戰王,潞州的百姓定能尋其庇護,反之,若是投效京畿營……

  京畿營是天子之師,聽聞行事剛正不阿,一切以天子安危為先。

  潞州知州知道這類人是什麼樣的性格,為了護佑天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更何況打著朝廷的旗號,發號施令的時候從不手軟,要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別問,問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是讓全城的百姓拿命去堵城牆的事也是做得出來的。

  不從?不從你就是逆賊!

  若是辛勞一場最後落不著好不說,反倒還是要被扣上逆賊的帽子,那何不乾脆一開始就當逆賊?

  至於第二嘛,京畿營的五萬對上戰王殿下的十幾萬大軍,贏面實在太小了。

  綜合以上兩點,潞州知州果斷選戰王。

  屈驕瓏聽了潞州知州的解釋,挑了挑眉,心道此人倒是個通透的。

  「可知京畿營到哪裡了?」

  潞州知州頷首:「京畿營五萬人馬南下,沿途州縣皆奉命供給,行進甚速,探馬來報,已有兩萬前鋒抵達寧潼峽,餘下三萬還在淮河北岸徘徊,行軍緩慢,似在觀望。權德運數次催促,似與越巍然有所爭執。」

  「越巍然在等。」

  屈驕瓏瞭然,「等東夷戰況,等西戎使團,也在等本王……真正拿出兵符,給他一個必須下決斷的理由。」

  屈驕瓏算了算時間,微微眯起眼,「這個時間點,該有東夷水軍逼至津門港了,聶玉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廉舟表情略有遲疑,「暫無。」

  巫明旭若有所思地看了屈驕瓏一眼,「我覺得你小看了聶玉那小子對聶丞珣的恨意,復仇的第一戰,他應當是不願輸的。」

  屈驕瓏勾唇,衝他挑了挑眉,「不哦,小神醫,不是本王小看聶玉,而是本王在試探,聶玉值不值得本王高看。」

  巫明旭一怔,「怎麼說?」

  「本王的目的只是想要有一支東夷水軍威脅越京而已,達成這個目的的方式有很多,本王提供的敗退引敵是為下下策,聶玉若依從,說明此人毫無主見,是個聽話的將士,而非合格的將領。」

  屈驕瓏眸光微凜。

  「那麼這一戰之後,攻打東夷的計劃將擱置,本王會重新任命帶兵人選,從聶玉換成鞏元正,一切以守為主。待本王將大越的事情解決,再揮師東夷,否則本王這方應付大越的兵馬都來不及,還要兼顧東夷戰場,時刻予其指點……所謂兵貴神速,戰場上失之毫釐謬以千裡,來回傳信,信鴿的速度再快也終究有時間差,若是不慎信鴿被截更是大患。」

  說起這個,屈驕瓏就不由想到父親的死。

  死在戰報,死在時間差,整整兩天的時間差,卻因塞北與越京相去甚遠,多年來無一人察覺異樣,如何不恨?

  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屈驕瓏面無表情地看著巫明旭,「戰場之上,不需要一個毫無主見的將領,本王理解他復仇心切,但他若是沒有獨當一面的本事,本王不能讓麾下將士陪著他送死。」

  所以先前的傳信,讓聶玉佯敗是假,考驗聶玉的究竟有沒有將才才是真。

  總歸是第一戰,贏得起,也輸得起,正好能以最小的代價,試探聶玉這幾年在軍中的學習成果。

  不過……

  聽到廉舟說此時未有消息傳來,屈驕瓏便勾起唇。

  「看樣子聶玉這小子沒叫本王失望,眼下倒是不急了,等便是。」

  該急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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