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還有
# 第538章還有
屈驕瓏望著前方跪倒一片的京畿營,望著越巍然低下的頭顱,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收服京畿營,打通了前往京城的最後一道軍事屏障,但更艱難、更複雜的鬥爭,還在後面。
魏黨殘餘,朝堂博弈,還有那深藏幕後、意圖吞併天下的西戎賊患……
她的目光投向北方,恍若越過無邊的黑夜,投向那座矗立在平原盡頭的巍峨京城。
越巍然和屈驕瓏方才在帳中達成共識——眼下龍紋兵符在她手中,京畿營聽她號令,無可厚非。
但回京之後,屈驕瓏仍舊需要拿出科舉舞弊案的證據給他,只有確認了承平帝和魏首輔的罪行,他才會真正臣服,否則,他屆時必然翻臉。
屈驕瓏頷首應下,對于越巍然的威脅不以為意。
因為她知道,他沒那個機會。
證據必然在京師。
就算不在也沒關係,承平帝和魏首輔的狐狸尾巴已經在暴露的邊緣,越巍然只是軸了點,但並不愚忠。
或者說,他只愚忠先帝,但並不愚忠當今。
她相信,後頭讓越巍然失望的事情只會更多,屆時就算她沒有證據,也足夠讓越巍然死心。
眼下麼……
「越統領。」
「末將在。」
「接下來,勞煩您配合本王,演一齣好戲。」
*
淮水一戰,越巍然率兩萬五千京畿營將士,以同歸於盡的代價重創四萬屈家軍的消息傳至越京,承平帝又一次大發雷霆。
「廢物!越巍然那個廢物!不是說京畿營是屈家軍的剋星嗎?怎麼才重創四萬?當初屈烈都能以十萬屈家軍力扛三十萬屈家軍,越巍然手握兩萬五千京畿營,不說讓他打下七八萬來,怎的五萬都沒有?!」
承平帝焦躁地走來走去。
兩萬五能打下四萬來,聽著已經很划算,但一想到屈驕瓏擁兵十五萬,眼下即便損失四萬兵馬,也還有十多萬人可用,他便慪得要死。
「如此不頂用!越巍然竟然還敢來報說,他已逃至寧潼峽,寧潼峽還有兩萬京畿營,只是如今被困,希望得朝廷救援?朕哪還有援兵給他!」
承平帝恨不得將御案給掀了,要他說越巍然就不該分兵,直接聚集四萬五千京畿營將士,將十萬屈家軍打下來多好?
便是京畿營都死絕了又如何?正好他還不用理會勞什子的求援,還能重創屈驕瓏手中戰力!屆時區區五萬人馬,他還怕她不成?
蠢貨!蠢貨!越巍然那個蠢貨!
承平帝砸碎了御書房中所有能砸的東西,「越巍然這個沒用的東西!朕要誅他九族!」
魏首輔面無表情地看著承平帝轉來轉去,如今連訓斥都懶得訓斥了。
聽聽他說的什麼混帳話?
那可是屈家軍!
戰場上的事,能這麼隨隨便便套比例來算嗎?
以他理性的眼光來看,越巍然能在兵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還能做到以少勝多,已然值得驚訝!
也只有面前這個根本沒上過戰場的蠢貨,才會這般不知足!
承平帝轉了半天,似乎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家老父親的沉默,面色一僵,焦急的腳步也放慢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轉為恭敬。
「首輔大人,眼下該如何是好?」
魏首輔淡淡瞥了他一眼,「陛下覺得呢?」
一聲「陛下」,讓承平帝頭皮發麻。
這意味著魏首輔此刻很是生氣。
「請首輔大人賜教。」他不得不低頭,軟了語氣。
魏首輔卻冷嘲,「不敢,等下陛下發怒,誅老臣九族該如何是好。」
顯然,方才承平帝那句要誅越巍然九族,讓首輔極為不滿。
分明是剿了逆賊的功臣,他居然說得出誅人家九族這種話?這話若是傳出去,屈驕瓏已經可以不戰而勝了。
承平帝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口不擇言了,捏了捏眉心,有些急切地喊了一句:
「爹!都什麼時候了!」
魏首輔冷冷地看著他,「什麼時候了?什麼時候你也別忘記自己的身份!」
承平帝面色一僵。
他不知道他爹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讓他不要忘記自己現在是承平帝?還是讓他不要忘記,他骨子裡是魏承望?
他不敢問。
迎著自家父親冰涼的眼神,他靜了一會兒,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地上都是他剛剛砸落的狼藉,這一跪,不知哪塊碎瓷片順勢扎進他的膝蓋,他卻連喊聲疼都不敢,只能忍著痛,忍著額頭冒出的細汗,恭恭敬敬地跪在首輔面前。
魏首輔心頭的怒火這才散了幾分。
沒讓這個蠢兒子起身,他只說:
「能以少勝多,京畿營的實力不可小覷,寧潼峽又易守難攻,連屈驕瓏手底下的屈家軍都打不進去,只能想出斷供這樣的計謀,企圖困死那剩餘的兩萬兵馬,便越說明,這些人,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說不準是制勝的關鍵。」
承平帝一想,覺得魏首輔這話說得有道理的同時,又有些無語。
「可是要怎麼保?我們已經無人可用了,羽林衛眼下無論如何都動不得,津門那邊,還要留權德運等人接應東夷水師,更是分不出一點人手,總不能等東夷大軍入了大越,再派去前線吧?那寧潼峽的人早都餓死了!」
魏首輔卻一點都不著急。
「誰說我們無人可用,朝中不是還有一支軍隊嗎?」
「還有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