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白卓寒你太缺德了!

我若離去,後會無期·君子貓·9,994·2026/3/23

119 白卓寒你太缺德了! 所謂一場完美的婚禮,不發生點驚心動魄的事總是稱不上完美的。 然而靠近西走廊這一側,雙方實力懸殊的對峙,依然緊張地進行著。 烏斯說,把藍鋯石項鍊扔過來。 白卓瀾側著頭想了想:“給你當然可以。可你又怎麼能確定,這個才是真的呢? 已經五十年了,該死的那些人早就歸塵歸土。就算你現在拿到這個寶貝,又有什麼意義?” “少廢話!父輩做的孽,做子孫的就該血債血償。”烏斯瞪深凹陷的眼眶,“你們今天躺上的這一堆財富,每一寸都有我們無辜的血!想活得舒服,就要背下這份詛咒!把東西給我,你們撤走!” 白卓寒看了看輪椅上的弟弟,然後從他手中奪過藍鋯石鑰匙:“算了,東西給他吧。” 可誰也沒想到,下一秒,如是戲劇化的一幕就這麼硬生生半晌熒屏! 只聽,嘩啦一聲,劇情逆轉乾坤! 隔壁女洗手間的大門裡,竟走出一個八九歲的姑娘。小手端著個塑料盆,劈頭澆在烏斯身上! “媽媽說,不能玩危險品。” 所有人,目瞪口呆! “思思?”白卓寒驚訝萬分。同時,聽到遠處走廊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是白靖瑜和林佩蕾! “思思!你怎麼在這兒!” “思思!!” 女孩正在隔壁上廁所?對峙這麼久以來,竟沒有人發現她? 白卓寒覺得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誰家八九歲的小姑娘能在這種陣仗下不被嚇哭? 可是現在不是給他思考這個的時候了!只見狼狽的烏斯,氣急敗壞地抓起思思。比那日在上官宅邸對付小蛋的時候更加野蠻和殘暴! 然而,還沒等眾人做出及時又有效的救援反應。就見那小姑娘竟然向後撩起一腿,重重踢打在烏斯的要害處! 她靈活的閃身,冷靜的動作,哪裡像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呢? “媽媽!” “思思快過來!” 女孩動若脫兔,一下子就掙開了烏斯的手。眼看就要撲進她媽媽的懷抱可是再快的速度又怎能及得上烏斯喪心病狂的飛刀! 韓書煙這一招飛擲匕首,可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 孩子再給力也只是個孩子,眼下危機臨身,如何還能自救? 所以白卓寒當機立斷,其實他想不通自己當時是怎麼做出這個缺德決定的 那時他的位置距離烏斯有三米遠,已經是比包圍圈還要臨近的對峙點了。而思思逃走的路線在他右手方兩米斜東南方位。中間,正好隔著白卓瀾的輪椅。 於是白卓寒飛起一腳踹了過去! 輪椅就像個不聽使喚的瘋狂火車,直挺挺迎著烏斯撞了正面。而飛向孩子的那把匕首,也硬生生地被白卓瀾的身體截了個正著! 噗一聲破風響。刀鋒狠狠埋在白卓瀾的肩窩裡。讓他還沒來得及喊出半聲,就從上面翻滾下來! 而輪椅藉著慣性,直接把烏斯撞了個仰八叉!不幸的是,那老傢伙拼著最後的憤怒,終於還是按響了遙控器。 他身上的炸藥並不受遙控指揮,且已經溼透無效。但婚禮大廳那邊傳來的幾聲爆破實在很給力! 唐笙跟著白葉溪和向紳,在高斌帶人保護下早已安全撤離了婚宴現場。 但那一聲聲爆炸衝擊了危機的視覺聽覺,頓時讓整個人群譁然沸騰了起來! “卓寒呢!卓寒和卓瀾在哪?”裡面發生的事,唐笙自然是毫不知情的,幾聲連環爆炸之後,接著便是高八度的明火竄出窗。箇中揪心程度,實在難以用言語表達。 然而這時,她看到眼前人群一敞。宴會大廳後門通道里魚貫而出的一撥身影,還好有她魂牽夢縈的男人。 “卓寒!!!” 唐笙撲上去。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你們都沒事吧?”白卓寒拉遠目光,休息椅那邊,向紳脫下外套正披在白葉溪身上,緊緊摟著她。 “大家都好,”唐笙長出一口氣,“卓瀾呢?他沒和你” 說話間,就看到小南推著個車輪都歪了的輪椅。一邊費力地推,一邊抹著眼淚。 白卓瀾依然平靜著一臉,只是半邊身子染血誇張,像打翻了誰家的胭脂墨似的。任憑小南手忙腳亂地用力壓堵,也絲毫不見止血的跡象。 “卓瀾!怎麼會怎麼會傷成這樣的?”唐笙幾步跑上去,急急道:“那邊有救護車!我們” “你走開!”小南紅著眼睛,上手就把唐笙推一蹌踉。還好白卓寒及時出手扶住。 他拍拍唐笙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身後,然後走上前道:“卓瀾,真抱歉了。我當時只想救思思,便沒考慮這麼多。” “你廢話!”小南大吼一聲,“要救人你怎麼不自己上去擋刀子!” “小南!”白卓瀾搖搖頭,“你先過去等我。” 支走了聽話的姑娘,白卓瀾單手按著傷,揚起笑意說:“哥,我沒怪你。如果今天我們移位而處,我也會做跟你同樣的決定。 所以你不用覺得內疚。因為如果我是你,應該會選擇再補一刀,呵呵。” “你這算是”白卓寒低吟一聲,轉過目光,斂去一臉城府。 “正式宣戰。”白卓瀾單手推動輪椅。留給身後男人一個非常強撐的背影。 只是在經過白靖瑜和他的妻女之時,白卓瀾的目光微有頓豫。 “卓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笙聽得一臉莫名其妙,“卓瀾的傷跟你有什麼關係?” “等下再說。”白卓寒在混亂的人群裡張望。剛剛爆炸發生的一瞬間,烏斯衝進了樓梯間,一樓外圍都是部署,所以他很可能是往上跑了。 現在整個婚宴場都已經完成的疏通撤離,所幸連受傷的人都很少。那麼現在,就只有 “stvn!”一聲呼叫穿過層層人群,上官言撲到白卓寒面前,二話不說便將他扯住了,“發生什麼事了?我剛剛趕過來,書煙在哪?” 前天分別的時候,韓書煙半句話也沒丟下便回了國。上官言糾結了幾個小時後,也搭乘下一班飛機趕了過來。 他本以為還來得及給白葉溪做一次伴郎,結果剛才路上堵了一段,就聽出租車的廣播裡發出了即時的可怕消息。 好吧,事到如今他就是不願承認自己是有多擔心韓書煙。 “書煙她對了?韓書煙呢?”白卓寒轉身望著滾滾濃煙縈繞下的婚宴建築。 “她”上官言呼吸一窒,伸出顫抖的手慢慢指過去,“她還在裡面?” “我記得混亂中,她貌似與我們逆行,去追烏斯了。”白卓寒的回答,平淡低穩,每個字卻都好像要敲碎上官言的心一樣疼。 * “父親,你無路可逃了。” 靠近二樓通風露臺的逼仄走廊邊,韓書煙擋住了烏斯的去路。 濃濃滾煙中,他們終於不再那麼硬冷地面對彼此絕情的臉。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韓書煙。”烏斯抽出身後僅剩的一把匕首,血紅的雙眼盯出警惕的鋒芒,“真要是搏命,你會是我的對手麼?” “我不需要是你的對手,因為我同你一樣,早已什麼都沒有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韓書煙平靜如初的臉上,慢慢綻放一絲釋然的笑意:“父親,我現在,只想殺了你然後結束所有這一切,不管用什麼手段。” “如果沒有我,你和你的姐姐早就餓死街頭。如果沒有我,你現在還是一個毀了容了流浪女,早就不知道被哪隻野狗叼走了!” 韓書煙微微抖了下手指,按住刀刃:“可是你教過我,殺手沒有原則,不講良知。 我能捅你第一次,就能捅你第二次。”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是最後的一塊絆腳石?只要剷除了我,曾經那些被詛咒過的恩怨情仇就都可以隨著時間湮沒殆盡? 白瑞方死了,上官易還有一口氣,我要是也死了,天下就太平了。可是你別忘了,人心比黑洞還要複雜,只要相爭之心不滅,一代一代,就會傳承相殺下去! 誰才是真正的白三先生?向晚春?文惜?馮寫意?哈哈哈,只要有人不安於自己手裡的,貪婪更想要的,這場你死我活就永遠不會停止!” “是白卓瀾對吧?”韓書煙手中銀光凌冽,“他是你最後的一張底牌,只有他對白家的恨才是基於最原始最基本的。 父親,你終於找到了一顆比我和姐姐更加有利的棋子,可是你別忘了。就算卓瀾真的一時糊塗受你蠱惑,我相信他早晚還是會回到白卓寒的站位上! 一個家庭,一脈血緣的牢固和信仰,不是你想當然摧毀的!” “你們真的太天真了!每一個人,不過都是因為自己那些求而不得的執念,被利用了而已。也包括我在內。 我也就是個無能為力的可憐蟲,該殺的人殺了,該報的仇報了,甚至都不清楚現在還能怨恨誰! 韓書煙,所以你們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白三先生” 隨著話音毫不猶豫拋出的銀光弧線。瞄準韓書煙的要害飛速而來! 女人還記得很清楚,曾幾何時他手把手教授這些技能的時候就說。 一個合格的殺手,拼的不過就是能不能在敵人出手之前先發制人。 先中招的先輸,這是太弱智的道理了。 韓書煙比烏斯慢了一拍,但是她躲了過去。因為她終究跟這個家破人亡的老流浪漢不同只要求生的意念更強烈,就連上帝都會眷顧。 韓書煙的刀精準地飛入烏斯的咽喉,在滾滾濃煙模糊了記憶,模糊了她曾奉為信條的堅持。 上帝創造人,主人創造殺手。既然人可以懷疑上帝,那殺手為什麼不能懷疑主人? 烏斯躺倒在地,雙眸定格了暗淡。他手裡還攥著那枚藍玻璃仿照的藍鋯石鑰匙,上面刻著異域風情的圖騰。 對於一個用了五十年時光來複仇重生的可憐人來說,也許他唯一想做的,就只是帶著這個信物回到最初的安定裡。那一片蔚藍。也許能洗淨猩紅的海岸,還本來原貌。 不管是韓書煙,韓雲曦,還是他送給上官易的那位拉美美女加布麗。 那些有血有肉的女人,還不是都如他的蓮娜一樣?不過是貪戀了一個男人的懷抱,竊據了一段生活,望向了一份安定? “父親!”韓書煙推開一片倒塌的柱子,扶起烏斯抽搐不已地上肢,“你要說什麼!告訴我” 老人的眼神越來越淡,越來越散。 咔咔作響地喉嚨裡,大股鮮血噴湧如箭。 “白家可惜看不到這一場好戲” 抓著韓書煙肩膀的手終於無力垂下,老傢伙最終也沒能瞑目地閉上眼。 韓書煙伸手幫他蓋上了眼簾,並將那隻贗品寶石安放在他胸口上。不算精緻地假藍,很快就被鮮血衝成了粉。 閃閃明火很快吞滅烏斯的身體,噼噼啪啪的雜音一下子攫住了韓書煙的神經糟了,他身上還有些炸藥,即時淋了水不能啟動爆破,但並不表示,在遭遇焚燒後不會帶來一點點反應! 韓書煙在逃與不逃之間,猶豫了三秒鐘 “轟b!” “東南樓梯角又爆炸了!會不會是烏斯?!” 消防車已經到位了。雲梯一架,水龍吞天! “書煙…書煙她是不是在裡面?!”上官言甩開白卓寒的手就要衝進去,可是成排的消防武裝卻牢牢將他攔在危險區域外。 雙膝一軟,桀驁的男人像癱爛泥一樣跪坐下身。他抬頭看了看眉目平靜的白卓寒:“我說,當初你詛咒唐笙去死的時候後來用了什麼方法解咒?” 白卓寒想了想:“不記得了,可能我運氣好吧。” 上官言的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我呢?十年失憶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運氣吧?有她守候的這十年,把我後半生的運氣也透支了吧?” “嗯,可是我覺得書煙的運氣不錯。應該死不掉。”說著,白卓寒伸手往前一指 就看到那女人像從地獄裡摘來彼岸花的使者一樣。 堅韌。傲人,目空一切的淡然鋪就身後火海刀山。 上官言愣了愣,收斂住火燒火燎的失態。 他沒有立刻迎上去,而是傲嬌地轉過了臉。 “烏斯死了,”韓書煙平靜地對白卓寒說,“這次我確定,死透了。可是” “可是他臨終前有話?”白卓寒剛剛放鬆地眉頭再一次繃緊起來。 “是,他說白家的戲,他看好。我想,他指的應該是”韓書煙往遠方眺望,救護車和急救站那邊,白卓瀾依然淡定地坐在輪一樣。醫護人員忙來忙去地包紮處理,他卻彷彿一個不知疼痛的木偶。 偶然轉向這裡,嘴角還有笑容。 “這個變態。”白卓寒閉了閉眼睛。對韓書煙道了聲辛苦。 他本想留點時間給剛才那個要死要活的賤男人,同他劫後逢生的愛人說幾句話。可是再一轉臉,上官言竟然已經重新消失在人群中! 就好像根本沒來過,也沒有關心過誰一樣。 “別找了,我和他之間的問題,又不是心疼一下半下能解決的。”韓書煙疲憊地蹭了蹭臉上的菸灰和血漿,揚著眉頭,雙眸裝進夜幕裡的幾顆星斗。 “他父親傷得很嚴重,能不能過去也就看這十天半個月的事兒了。 今天我活著出來,就是為了等呵呵,萬一他找我拼命,我得拿出東西來跟他拼啊。” “書煙,上官只是需要時間。”白卓寒不是個很會安慰人的傢伙:“他愛你,但他暫時可能,並不想跟你在一起。” “明白。”韓書煙悽然一笑,“就算他需要再多的時間。我也是韓書煙,永遠變不成五好青年。” 說著,她從醫護人員手裡接過一塊繃帶,擺擺手。 她不習慣麻煩別人,只胡亂紮了扎搏鬥中弄出的皮外傷。 然後起身,離開,消失得就像這場爆破後濃濃昇天的煙。 “卓寒,剩下的事交給你們自己去辦了。烏斯死了,我可以稍微歇息一陣了。” “韓姐真的好酷呢。”白葉溪已經換上了便裝,她是新娘,也是醫生。突然發生這麼大的意外,如何置身事外。剛剛她去那邊看了看幾個傷者的情況,也包括白卓瀾。 不過。細節怎麼弄傷的暫且還沒人跟她解釋過就是了。否則現在早就大耳刮子扇死白卓寒了。 這會兒確認其他醫護人員已到位後,白葉溪才跟著向紳一塊向白卓寒這邊走過來: “我以前就說,上官喜歡的女人怎麼都不會太平庸。幸好當年我任憑他死纏爛打也沒答應。哈!” 白葉溪的心態還是很好的,並沒有因意外毀壞了婚禮而鬱郁不歡。即使她的兩個弟弟,真心是太不省心了。 “大姐,新婚快樂。”白卓寒一模口袋,本來想把那條真的藍鋯石項鍊送給白葉溪的 他記得當時烏斯威脅眾人撤退,逼他們把真正的寶石交給他。 之後白卓寒選擇先行妥協,並從白卓瀾手裡搶了過來。 後來發生一系列變故,思思潑水,卓瀾受傷。而那枚藍鋯石,他清楚記得自己是隨手放入口袋了呀。 為什麼現在,不見了? “卓寒你找什麼呢?”白葉溪一臉狐疑。 “你等一下。” 白卓寒想,該不會是變故來襲的時候掉在地上了? “高斌!現場清理出來了沒有?”白卓寒迎上對面匆匆過來的男人,“我好像有東西掉在原地,能進去了麼?” “還不行。”高斌說,警方的爆破人員剛剛到場,還在檢查各處隱患,“白先生你要找什麼呢?我剛從那邊過來,現場並沒有遺留什麼重要東西啊。” 沒有? 白卓寒第一反應就是,難不成烏斯趁著混亂撿走了?這個捨命不捨財的老混蛋 可是韓書煙剛剛也說了,烏斯臨終前手裡握著的一直是白卓瀾扔在廁所裡的假寶石。 白卓寒往醫療點那裡瞄了過去,難道被白卓瀾重新順走了? 當時自己踹翻他的輪椅後,幫著白靖瑜把思思抱到後面安全的地方。也沒有接觸過倒在地上掙扎地白卓瀾啊。他都傷成那樣了還有心思撿東西?白卓寒想:也許真的只是混亂中遺落了吧。 不過無所謂了,即便價值連城又怎樣?染了那麼多怨念在上面,說不定會是個不祥之物。 揮揮手,白卓寒隨意向白葉溪搪塞了個理由。轉身去找唐笙,她從剛才起就跑到救護站那裡去照看白卓瀾了。 “卓寒!”唐笙的聲音越過人群。白卓寒抬起眼找尋。就看到女人衝他揮著血淋淋的手,焦急呼喊著! “阿笙!” “卓瀾他情況很不好,怎麼都止不住血!” 這會兒醫護人員也開始意識到情況危急,一邊張羅著上救護車,一邊急急忙忙問病史,“病人還有什麼疾病麼?這個狀況好像” “他”淚流不止的小南剛想上前,卻被白卓瀾一把拉住袖子。 “我沒什麼,只是有點貧血。”白卓瀾的臉色慘白勝雪,單薄的唇已經蛻成淡青色。 事實上,上週驗血的報告結果顯示,他的血小板就已經降到常人三分之一左右 頻繁產生的內出血,都是因為凝血功能越來越差所致。 “卓寒,我們一起跟過去吧!”唐笙扶住白卓瀾的擔架,回頭去叫白卓寒。 “不用!”白卓瀾厲聲斷絕唐笙的提議,剛想彎起身來,猛然又嘔出一口鮮血。 “這”白卓寒駭然震驚,“醫生,他怎麼了!” “別廢話了,還不是你踹的?”白卓瀾抹了下唇,在小南的攙扶下慢慢閉眼躺下,“你放心,我們之間的賬沒算清呢。我沒那麼容易就掛了。” “高斌,跟上去看看。”白卓寒望著絕塵而去的救護車,打了個響指發出命令。其實就算白卓寒不吩咐,高斌也會抽個機會跟上去。 畢竟他還是很擔心妹妹的,看到白卓瀾被折磨成這樣,那傻丫頭懷著肚子跟著傷心,也實在是太辛苦了。 “看看他是不是又給我耍花樣,順便” 白卓寒想了想:“檢查一下他的衣物,受傷急救總是要換下來的,看那枚藍鋯石在不在他身上。” “白先生”高斌攥了攥拳頭,半晌才吐出一個字,“是。” “你怎麼了?”白卓寒察覺到了他的猶豫。 “沒什麼,只是覺得,您有點沒人性。” “沒人性就對了!”白卓寒厲聲道,“你試試看被最親最信的人插兩刀試試!” 高斌沒再說話,開車追著救護車嗚咽而去。只留白卓寒孤立了好久,才想起來摟住自己身邊的唐笙。 一場戰役結束,另一場終於拉開帷幕。還好他的身邊,還有摯愛。 *** “卓寒,我想我們應該談談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唐笙沒有急著上樓去洗澡。而是一身血腥地把白卓寒抓到沙發對面。 白卓寒疲憊地仰靠下去:“你說吧,我聽就是了。” “為什麼把女兒藏起來?”唐笙開門見山,但是口吻不算咄咄逼人,“我已經知道了,我姨媽和寫意都在照顧她。 你要對付的人,是不是卓瀾?” “阿笙,你會覺得我心狠麼?”白卓寒煙癮犯了,忍不住點了一顆,唐笙也沒有制止。 “這麼說,今天你把他踹過去擋刀子的事,是真的咯?”唐笙長出一口氣,“雖然我沒在現場,也不知道當時有多危機。而且卓寒,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希望你受傷,這也是真的。可是你怎麼能這樣做啊!他是你弟弟,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 “你知道什麼!”白卓寒一掌拍在茶几上,這一拍差點把唐笙的眼淚給震下來。 “卓寒” “抱歉阿笙,本來這些事,我並不打算將你牽扯進來。可是現在,話都已經問到這個份上了 卓瀾,他根本不是我父親的私生子。他是韓雲曦跟我爺爺生的,是白家的二代老三,真正的白三先生。我們,應該叫他一聲三叔才對。” 唐笙的表情僵了有半分鐘,就跟正在解凍技能似的。 最後,她緩緩挑了下唇角:“那,又怎樣?” “怎樣?”白卓寒連連冷笑:“他恨白家,恨我爺爺,他要得到白家當年虧欠他的一切。他早就清醒了,這麼多年一直在跟我裝瘋賣傻。利用我為他投放的保險基金,找向晚春融資做本金,跟烏斯合謀,利用馮寫意和韓書煙,甚至與湯藍這個下作貨狼狽為奸。他挑起我周圍的一切矛盾,恨不得將我逼進刀山油鍋。他把我們的女兒換走,害我們骨肉分離一年多! 同時卻擺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口一個哥哥叫的噁心!你居然問我那又怎樣?!” “卓寒,”唐笙搖頭,“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白卓寒一股無名之火穿胸而上,他以為至少唐笙會理解他的苦衷,會明白他壯士斷腕一樣的痛! “你不相信我說的,難道相信他?阿笙。他曾是我最疼愛的弟弟,為了他,我幾乎放棄你,幾乎害死你!我比你更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 “卓寒,我真的不能相信卓瀾會做這些事。就算是做了,我都可以假設他是有苦衷的。”唐笙蹭坐到白卓寒身邊,含著淚水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很痛,因為這麼難以置信的背叛,讓你更加痛恨而無法原諒。 卓寒,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自己失去冷靜了呢? 你因這個弟弟而對我造成的一切誤解和傷害,讓你非常非常害怕顛覆真相。如果卓瀾是個壞人,你會更加不能原諒自己對我所做的一切?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矇蔽了你的眼睛。 卓寒。相信我的直覺好麼?卓瀾不會是壞人的,就算他真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也需要我們去幫助他開解他。畢竟他是我們的家人啊! 即時退一萬步講,他真的想要得到一些屬於他的東西,那也是無可厚非地。我們愛著他,就不能包容他給予他麼?只要大家放下心結好好生活” “當初,你也這樣子為馮寫意說話。”白卓寒冷冷盯住唐笙的眼睛,“你要我包容他給予他?如果他說他想要你呢!!! 如果他依然愛你,如果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娶你為妻!唐笙,你讓我怎麼謙讓!” “卓寒!你”唐笙搖了搖頭,“你看,其實你的心結根本就在這裡。” “你廢話!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容忍別人對妻子的覬覦。對白卓瀾,只有這個不行!我給他一切能給的,是他自己不識好歹是他自己不滿足”白卓寒垂下頭。雙手痛苦地插進短髮中,“阿笙,你以為我想把刀刺進他胸口麼?我今天臨時起意的行為,不過是給他一個下馬威。 我就想告訴他,我白卓寒並非是個對他下不了手的懦夫。” 唐笙心裡難受得很,半晌才抖著唇擠出一句話:“還是怪我紅顏禍水咯” “這麼說難聽了點。”白卓寒冷著眸子站起身,打算上樓去洗澡,“然而,就是這個意思沒錯。” “卓寒” “我累了,明天再說吧。既然大家已經撕開了講。過幾天,我們就可以出國去接女兒回來了。接下來的戰爭,我和他真刀真槍地幹。 阿笙,你要是覺得不忍心,把眼睛閉好了。免得血濺了一身,你都不知道該心疼哪個男人!” “白卓寒你說什麼混賬話呢!”唐笙都快忘了,白卓寒一旦咄咄逼人起來,那殺傷力還是他媽十二級颱風的水準。 自己本來就嘴笨,分分鐘又被他噎得眼淚直掉。 “為什麼你要一副好像是我故意勾引了誰誰,給了他們錯覺和希望,才讓他們敢跟你對抗的樣子? 我跟馮寫意是他一廂情願,我跟白卓瀾更是清白的跟紙一樣!你就不想想看,是不是你自己本身就過於強勢,偏要把事情都往最壞的方向看?” “這種話,解釋出來就尷尬了。”白卓寒停下上樓的腳步,卻沒有轉身,“我很累了,你也早點休息。” 樓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唐笙委屈地在沙發上抹了好長時間的眼淚才上樓去洗澡。 白卓寒不在臥房,空蕩蕩的大床上,連枕頭都少了一隻。 唐笙心揪揪的,轉臉看看書房那微微調暗的燈。知道他應該是打算在沙發上將就一夜了。 上一次吵架是什麼時候來著?這段時間,唐笙被寵得都要脫離主線了,幾乎忘記這種空落落的心痛,能持續多久?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願意相信白卓瀾會是那麼陰暗,那麼可怕的人。 他和馮寫意一樣,都曾是試圖用最溫暖的心,來愛著她的呀! *** “卓瀾少爺!你你等一下,我叫醫生過來!” 看著眼前的愛人一口接一口吐血,小南拖著驚恐的哭腔,奪門就要跑出去找人。 “小南!”白卓瀾拉住她,一邊咳嗽一邊搖頭。“算了,讓我緩一緩就好。別折騰了” “我我能不能早點剖腹產”小南跪坐回床前,拉著白卓瀾的手,淚水一滴滴掉在他臉頰上,“醫生說,有的孩子六個月就能活。我們試試看好不好? 我怕你等不到萬一這個孩子的臍血可以跟你匹配,我” “小南”白卓瀾在床單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漬,然後輕撫她的臉頰,“我希望它可以很健康很快樂地成長,不要讓它一出生就帶著莫名其妙的壓力。” “可是我想讓它見見爸爸想讓它救救爸爸”小南抱著白卓瀾的肩膀,在他隱忍不住咳嗽的時候盡全力平復他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好不容易才縫針止血地外傷,經不起再多的復裂。 白卓瀾的身體已經脆弱得就像一隻瓷娃娃,小南真的沒有信心,他還能撐多久。 病房敲了幾下。高斌進來。 “我哥打算怎樣?”白卓瀾已經沒有力氣坐起來了,揮揮手,請求他有話快說吧。 “藍鋯石鑰匙丟了。我在現場搜尋了好多次,都沒有找到。他懷疑是你拿走了,準備去找烏斯家族留下的寶藏。” 白卓瀾眉頭一皺,立刻抓起床頭的毛巾按住唇。真是分分鐘被他氣得嘔血身亡啊! “他有沒有點智商?我要是覬覦這個,又何必把真的寶石交出來呢?這是我從白家老宅找到的,我可以不告訴任何人,自己偷偷去拿不就行了!” “這不就是你想要得到的效果麼!”高斌冷著臉說。 “東西不在我這裡。”白卓瀾閉上眼,靠倒回去,“不過,你可以讓他以為,在我這兒就行了。 那隻老狐狸,實在不是很好對付。我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明白了。保重。”高斌推門離去,看了一眼妹妹哭腫的花臉。拍拍她的肩,卻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 自白卓瀾一年前被確診白血病那天起。這場死局的部署,便是他在用自己有限的生命,試圖發揮最大的意義。 *** 沒有白卓寒在身邊的床,唉,以前都是怎麼熬下去的呢? 唐笙半夜起身去倒水,門口撞見了半裸上身的男人。 兩人尷尬地瞅瞅對方,半晌沒人先說一句話。 不過事情終究是白卓寒挑起來的,他先道歉也是無可厚非吧。 “要不,你跟我去書房睡吧?” “蛤?” “我們一起,看看小希望的照片。”白卓寒避開唐笙的目光,輕聲說。表面上雲淡風輕的,其實雙手早已打開了接納擁抱的弧度 唐笙撞了進來,一口咬住他的胸肌。 “你不是說,以後再也不欺負我了麼?” “對不起,是我心情太糟了。阿笙,給我點時間好麼我並非想要事事隱瞞你,可是從前事關馮寫意,如今事關卓瀾。我想不通為什麼我要和你好好過日子這件事,就那麼難?我只是太懊惱了” “那你也不能那麼說我啊”唐笙委屈地抱著白卓寒的肩膀,眼淚鼻涕一股到往上蹭,“你那個湯藍才是陰魂不散,她把我的孩子都弄丟了,我也沒有怪過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阿笙,我錯了好不好?不哭了,我們我們去接小希望回家。” “可是小白糖的東西都” “我們買新的,你喜歡什麼就給她買什麼!” “嗯” 白卓寒摟著唐笙的腰。這是他們第一次一塊欣賞孩子的照片。可是那種溫馨到爆棚的幸福感還沒持續一刻鐘呢,唐笙就被一通電話打亂了思緒。 電話是白葉溪打過來的。 “阿笙啊,你見過佳佳了沒有?” “嗯?”唐笙沒太明白白葉溪的意思,“佳佳?她今天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麼?” 馮佳期是伴娘,理應陪著白葉溪寸步不離的。 “之前是啊,可是發生意外後就衝散了。後來我好像也不記得見過她。”白葉溪表示說,自己跟向紳的對戒盒子還在伴娘馮佳期那。晚上回來後想摘下來放好的時候,突然想起來。 “我給她打過電話了,手機一直不通呢。” 白葉溪這麼一說,唐笙也急了。回想起婚禮發生意外以後,她整個心思都在白卓寒這邊,好像真的沒有見過馮佳期啊! “天啊!佳佳該不會在現場出什麼意外了吧!”唐笙瞬間激起一身冷汗。 關了電話,她語無倫次地衝白卓寒嚷嚷:“你們見過佳佳麼?她出來了沒有!” “阿笙你先別急,現場只有兩個地方毀損嚴重,警方早就勘察過細節了。除了三個來賓有輕微的皮外傷,還都是在疏散的時候自己撞的。現場就只找到了烏斯的遺體殘骸,馮佳期應該是已經自行離開了。” “可是”唐笙又撥了一遍馮佳期的電話,就像白葉溪說的一樣,忙音!

119 白卓寒你太缺德了!

所謂一場完美的婚禮,不發生點驚心動魄的事總是稱不上完美的。

然而靠近西走廊這一側,雙方實力懸殊的對峙,依然緊張地進行著。

烏斯說,把藍鋯石項鍊扔過來。

白卓瀾側著頭想了想:“給你當然可以。可你又怎麼能確定,這個才是真的呢?

已經五十年了,該死的那些人早就歸塵歸土。就算你現在拿到這個寶貝,又有什麼意義?”

“少廢話!父輩做的孽,做子孫的就該血債血償。”烏斯瞪深凹陷的眼眶,“你們今天躺上的這一堆財富,每一寸都有我們無辜的血!想活得舒服,就要背下這份詛咒!把東西給我,你們撤走!”

白卓寒看了看輪椅上的弟弟,然後從他手中奪過藍鋯石鑰匙:“算了,東西給他吧。”

可誰也沒想到,下一秒,如是戲劇化的一幕就這麼硬生生半晌熒屏!

只聽,嘩啦一聲,劇情逆轉乾坤!

隔壁女洗手間的大門裡,竟走出一個八九歲的姑娘。小手端著個塑料盆,劈頭澆在烏斯身上!

“媽媽說,不能玩危險品。”

所有人,目瞪口呆!

“思思?”白卓寒驚訝萬分。同時,聽到遠處走廊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是白靖瑜和林佩蕾!

“思思!你怎麼在這兒!”

“思思!!”

女孩正在隔壁上廁所?對峙這麼久以來,竟沒有人發現她?

白卓寒覺得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誰家八九歲的小姑娘能在這種陣仗下不被嚇哭?

可是現在不是給他思考這個的時候了!只見狼狽的烏斯,氣急敗壞地抓起思思。比那日在上官宅邸對付小蛋的時候更加野蠻和殘暴!

然而,還沒等眾人做出及時又有效的救援反應。就見那小姑娘竟然向後撩起一腿,重重踢打在烏斯的要害處!

她靈活的閃身,冷靜的動作,哪裡像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呢?

“媽媽!”

“思思快過來!”

女孩動若脫兔,一下子就掙開了烏斯的手。眼看就要撲進她媽媽的懷抱可是再快的速度又怎能及得上烏斯喪心病狂的飛刀!

韓書煙這一招飛擲匕首,可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

孩子再給力也只是個孩子,眼下危機臨身,如何還能自救?

所以白卓寒當機立斷,其實他想不通自己當時是怎麼做出這個缺德決定的

那時他的位置距離烏斯有三米遠,已經是比包圍圈還要臨近的對峙點了。而思思逃走的路線在他右手方兩米斜東南方位。中間,正好隔著白卓瀾的輪椅。

於是白卓寒飛起一腳踹了過去!

輪椅就像個不聽使喚的瘋狂火車,直挺挺迎著烏斯撞了正面。而飛向孩子的那把匕首,也硬生生地被白卓瀾的身體截了個正著!

噗一聲破風響。刀鋒狠狠埋在白卓瀾的肩窩裡。讓他還沒來得及喊出半聲,就從上面翻滾下來!

而輪椅藉著慣性,直接把烏斯撞了個仰八叉!不幸的是,那老傢伙拼著最後的憤怒,終於還是按響了遙控器。

他身上的炸藥並不受遙控指揮,且已經溼透無效。但婚禮大廳那邊傳來的幾聲爆破實在很給力!

唐笙跟著白葉溪和向紳,在高斌帶人保護下早已安全撤離了婚宴現場。

但那一聲聲爆炸衝擊了危機的視覺聽覺,頓時讓整個人群譁然沸騰了起來!

“卓寒呢!卓寒和卓瀾在哪?”裡面發生的事,唐笙自然是毫不知情的,幾聲連環爆炸之後,接著便是高八度的明火竄出窗。箇中揪心程度,實在難以用言語表達。

然而這時,她看到眼前人群一敞。宴會大廳後門通道里魚貫而出的一撥身影,還好有她魂牽夢縈的男人。

“卓寒!!!”

唐笙撲上去。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你們都沒事吧?”白卓寒拉遠目光,休息椅那邊,向紳脫下外套正披在白葉溪身上,緊緊摟著她。

“大家都好,”唐笙長出一口氣,“卓瀾呢?他沒和你”

說話間,就看到小南推著個車輪都歪了的輪椅。一邊費力地推,一邊抹著眼淚。

白卓瀾依然平靜著一臉,只是半邊身子染血誇張,像打翻了誰家的胭脂墨似的。任憑小南手忙腳亂地用力壓堵,也絲毫不見止血的跡象。

“卓瀾!怎麼會怎麼會傷成這樣的?”唐笙幾步跑上去,急急道:“那邊有救護車!我們”

“你走開!”小南紅著眼睛,上手就把唐笙推一蹌踉。還好白卓寒及時出手扶住。

他拍拍唐笙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身後,然後走上前道:“卓瀾,真抱歉了。我當時只想救思思,便沒考慮這麼多。”

“你廢話!”小南大吼一聲,“要救人你怎麼不自己上去擋刀子!”

“小南!”白卓瀾搖搖頭,“你先過去等我。”

支走了聽話的姑娘,白卓瀾單手按著傷,揚起笑意說:“哥,我沒怪你。如果今天我們移位而處,我也會做跟你同樣的決定。

所以你不用覺得內疚。因為如果我是你,應該會選擇再補一刀,呵呵。”

“你這算是”白卓寒低吟一聲,轉過目光,斂去一臉城府。

“正式宣戰。”白卓瀾單手推動輪椅。留給身後男人一個非常強撐的背影。

只是在經過白靖瑜和他的妻女之時,白卓瀾的目光微有頓豫。

“卓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笙聽得一臉莫名其妙,“卓瀾的傷跟你有什麼關係?”

“等下再說。”白卓寒在混亂的人群裡張望。剛剛爆炸發生的一瞬間,烏斯衝進了樓梯間,一樓外圍都是部署,所以他很可能是往上跑了。

現在整個婚宴場都已經完成的疏通撤離,所幸連受傷的人都很少。那麼現在,就只有

“stvn!”一聲呼叫穿過層層人群,上官言撲到白卓寒面前,二話不說便將他扯住了,“發生什麼事了?我剛剛趕過來,書煙在哪?”

前天分別的時候,韓書煙半句話也沒丟下便回了國。上官言糾結了幾個小時後,也搭乘下一班飛機趕了過來。

他本以為還來得及給白葉溪做一次伴郎,結果剛才路上堵了一段,就聽出租車的廣播裡發出了即時的可怕消息。

好吧,事到如今他就是不願承認自己是有多擔心韓書煙。

“書煙她對了?韓書煙呢?”白卓寒轉身望著滾滾濃煙縈繞下的婚宴建築。

“她”上官言呼吸一窒,伸出顫抖的手慢慢指過去,“她還在裡面?”

“我記得混亂中,她貌似與我們逆行,去追烏斯了。”白卓寒的回答,平淡低穩,每個字卻都好像要敲碎上官言的心一樣疼。

*

“父親,你無路可逃了。”

靠近二樓通風露臺的逼仄走廊邊,韓書煙擋住了烏斯的去路。

濃濃滾煙中,他們終於不再那麼硬冷地面對彼此絕情的臉。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韓書煙。”烏斯抽出身後僅剩的一把匕首,血紅的雙眼盯出警惕的鋒芒,“真要是搏命,你會是我的對手麼?”

“我不需要是你的對手,因為我同你一樣,早已什麼都沒有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韓書煙平靜如初的臉上,慢慢綻放一絲釋然的笑意:“父親,我現在,只想殺了你然後結束所有這一切,不管用什麼手段。”

“如果沒有我,你和你的姐姐早就餓死街頭。如果沒有我,你現在還是一個毀了容了流浪女,早就不知道被哪隻野狗叼走了!”

韓書煙微微抖了下手指,按住刀刃:“可是你教過我,殺手沒有原則,不講良知。

我能捅你第一次,就能捅你第二次。”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是最後的一塊絆腳石?只要剷除了我,曾經那些被詛咒過的恩怨情仇就都可以隨著時間湮沒殆盡?

白瑞方死了,上官易還有一口氣,我要是也死了,天下就太平了。可是你別忘了,人心比黑洞還要複雜,只要相爭之心不滅,一代一代,就會傳承相殺下去!

誰才是真正的白三先生?向晚春?文惜?馮寫意?哈哈哈,只要有人不安於自己手裡的,貪婪更想要的,這場你死我活就永遠不會停止!”

“是白卓瀾對吧?”韓書煙手中銀光凌冽,“他是你最後的一張底牌,只有他對白家的恨才是基於最原始最基本的。

父親,你終於找到了一顆比我和姐姐更加有利的棋子,可是你別忘了。就算卓瀾真的一時糊塗受你蠱惑,我相信他早晚還是會回到白卓寒的站位上!

一個家庭,一脈血緣的牢固和信仰,不是你想當然摧毀的!”

“你們真的太天真了!每一個人,不過都是因為自己那些求而不得的執念,被利用了而已。也包括我在內。

我也就是個無能為力的可憐蟲,該殺的人殺了,該報的仇報了,甚至都不清楚現在還能怨恨誰!

韓書煙,所以你們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白三先生”

隨著話音毫不猶豫拋出的銀光弧線。瞄準韓書煙的要害飛速而來!

女人還記得很清楚,曾幾何時他手把手教授這些技能的時候就說。

一個合格的殺手,拼的不過就是能不能在敵人出手之前先發制人。

先中招的先輸,這是太弱智的道理了。

韓書煙比烏斯慢了一拍,但是她躲了過去。因為她終究跟這個家破人亡的老流浪漢不同只要求生的意念更強烈,就連上帝都會眷顧。

韓書煙的刀精準地飛入烏斯的咽喉,在滾滾濃煙模糊了記憶,模糊了她曾奉為信條的堅持。

上帝創造人,主人創造殺手。既然人可以懷疑上帝,那殺手為什麼不能懷疑主人?

烏斯躺倒在地,雙眸定格了暗淡。他手裡還攥著那枚藍玻璃仿照的藍鋯石鑰匙,上面刻著異域風情的圖騰。

對於一個用了五十年時光來複仇重生的可憐人來說,也許他唯一想做的,就只是帶著這個信物回到最初的安定裡。那一片蔚藍。也許能洗淨猩紅的海岸,還本來原貌。

不管是韓書煙,韓雲曦,還是他送給上官易的那位拉美美女加布麗。

那些有血有肉的女人,還不是都如他的蓮娜一樣?不過是貪戀了一個男人的懷抱,竊據了一段生活,望向了一份安定?

“父親!”韓書煙推開一片倒塌的柱子,扶起烏斯抽搐不已地上肢,“你要說什麼!告訴我”

老人的眼神越來越淡,越來越散。

咔咔作響地喉嚨裡,大股鮮血噴湧如箭。

“白家可惜看不到這一場好戲”

抓著韓書煙肩膀的手終於無力垂下,老傢伙最終也沒能瞑目地閉上眼。

韓書煙伸手幫他蓋上了眼簾,並將那隻贗品寶石安放在他胸口上。不算精緻地假藍,很快就被鮮血衝成了粉。

閃閃明火很快吞滅烏斯的身體,噼噼啪啪的雜音一下子攫住了韓書煙的神經糟了,他身上還有些炸藥,即時淋了水不能啟動爆破,但並不表示,在遭遇焚燒後不會帶來一點點反應!

韓書煙在逃與不逃之間,猶豫了三秒鐘

“轟b!”

“東南樓梯角又爆炸了!會不會是烏斯?!”

消防車已經到位了。雲梯一架,水龍吞天!

“書煙…書煙她是不是在裡面?!”上官言甩開白卓寒的手就要衝進去,可是成排的消防武裝卻牢牢將他攔在危險區域外。

雙膝一軟,桀驁的男人像癱爛泥一樣跪坐下身。他抬頭看了看眉目平靜的白卓寒:“我說,當初你詛咒唐笙去死的時候後來用了什麼方法解咒?”

白卓寒想了想:“不記得了,可能我運氣好吧。”

上官言的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我呢?十年失憶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運氣吧?有她守候的這十年,把我後半生的運氣也透支了吧?”

“嗯,可是我覺得書煙的運氣不錯。應該死不掉。”說著,白卓寒伸手往前一指

就看到那女人像從地獄裡摘來彼岸花的使者一樣。

堅韌。傲人,目空一切的淡然鋪就身後火海刀山。

上官言愣了愣,收斂住火燒火燎的失態。

他沒有立刻迎上去,而是傲嬌地轉過了臉。

“烏斯死了,”韓書煙平靜地對白卓寒說,“這次我確定,死透了。可是”

“可是他臨終前有話?”白卓寒剛剛放鬆地眉頭再一次繃緊起來。

“是,他說白家的戲,他看好。我想,他指的應該是”韓書煙往遠方眺望,救護車和急救站那邊,白卓瀾依然淡定地坐在輪一樣。醫護人員忙來忙去地包紮處理,他卻彷彿一個不知疼痛的木偶。

偶然轉向這裡,嘴角還有笑容。

“這個變態。”白卓寒閉了閉眼睛。對韓書煙道了聲辛苦。

他本想留點時間給剛才那個要死要活的賤男人,同他劫後逢生的愛人說幾句話。可是再一轉臉,上官言竟然已經重新消失在人群中!

就好像根本沒來過,也沒有關心過誰一樣。

“別找了,我和他之間的問題,又不是心疼一下半下能解決的。”韓書煙疲憊地蹭了蹭臉上的菸灰和血漿,揚著眉頭,雙眸裝進夜幕裡的幾顆星斗。

“他父親傷得很嚴重,能不能過去也就看這十天半個月的事兒了。

今天我活著出來,就是為了等呵呵,萬一他找我拼命,我得拿出東西來跟他拼啊。”

“書煙,上官只是需要時間。”白卓寒不是個很會安慰人的傢伙:“他愛你,但他暫時可能,並不想跟你在一起。”

“明白。”韓書煙悽然一笑,“就算他需要再多的時間。我也是韓書煙,永遠變不成五好青年。”

說著,她從醫護人員手裡接過一塊繃帶,擺擺手。

她不習慣麻煩別人,只胡亂紮了扎搏鬥中弄出的皮外傷。

然後起身,離開,消失得就像這場爆破後濃濃昇天的煙。

“卓寒,剩下的事交給你們自己去辦了。烏斯死了,我可以稍微歇息一陣了。”

“韓姐真的好酷呢。”白葉溪已經換上了便裝,她是新娘,也是醫生。突然發生這麼大的意外,如何置身事外。剛剛她去那邊看了看幾個傷者的情況,也包括白卓瀾。

不過。細節怎麼弄傷的暫且還沒人跟她解釋過就是了。否則現在早就大耳刮子扇死白卓寒了。

這會兒確認其他醫護人員已到位後,白葉溪才跟著向紳一塊向白卓寒這邊走過來:

“我以前就說,上官喜歡的女人怎麼都不會太平庸。幸好當年我任憑他死纏爛打也沒答應。哈!”

白葉溪的心態還是很好的,並沒有因意外毀壞了婚禮而鬱郁不歡。即使她的兩個弟弟,真心是太不省心了。

“大姐,新婚快樂。”白卓寒一模口袋,本來想把那條真的藍鋯石項鍊送給白葉溪的

他記得當時烏斯威脅眾人撤退,逼他們把真正的寶石交給他。

之後白卓寒選擇先行妥協,並從白卓瀾手裡搶了過來。

後來發生一系列變故,思思潑水,卓瀾受傷。而那枚藍鋯石,他清楚記得自己是隨手放入口袋了呀。

為什麼現在,不見了?

“卓寒你找什麼呢?”白葉溪一臉狐疑。

“你等一下。”

白卓寒想,該不會是變故來襲的時候掉在地上了?

“高斌!現場清理出來了沒有?”白卓寒迎上對面匆匆過來的男人,“我好像有東西掉在原地,能進去了麼?”

“還不行。”高斌說,警方的爆破人員剛剛到場,還在檢查各處隱患,“白先生你要找什麼呢?我剛從那邊過來,現場並沒有遺留什麼重要東西啊。”

沒有?

白卓寒第一反應就是,難不成烏斯趁著混亂撿走了?這個捨命不捨財的老混蛋

可是韓書煙剛剛也說了,烏斯臨終前手裡握著的一直是白卓瀾扔在廁所裡的假寶石。

白卓寒往醫療點那裡瞄了過去,難道被白卓瀾重新順走了?

當時自己踹翻他的輪椅後,幫著白靖瑜把思思抱到後面安全的地方。也沒有接觸過倒在地上掙扎地白卓瀾啊。他都傷成那樣了還有心思撿東西?白卓寒想:也許真的只是混亂中遺落了吧。

不過無所謂了,即便價值連城又怎樣?染了那麼多怨念在上面,說不定會是個不祥之物。

揮揮手,白卓寒隨意向白葉溪搪塞了個理由。轉身去找唐笙,她從剛才起就跑到救護站那裡去照看白卓瀾了。

“卓寒!”唐笙的聲音越過人群。白卓寒抬起眼找尋。就看到女人衝他揮著血淋淋的手,焦急呼喊著!

“阿笙!”

“卓瀾他情況很不好,怎麼都止不住血!”

這會兒醫護人員也開始意識到情況危急,一邊張羅著上救護車,一邊急急忙忙問病史,“病人還有什麼疾病麼?這個狀況好像”

“他”淚流不止的小南剛想上前,卻被白卓瀾一把拉住袖子。

“我沒什麼,只是有點貧血。”白卓瀾的臉色慘白勝雪,單薄的唇已經蛻成淡青色。

事實上,上週驗血的報告結果顯示,他的血小板就已經降到常人三分之一左右

頻繁產生的內出血,都是因為凝血功能越來越差所致。

“卓寒,我們一起跟過去吧!”唐笙扶住白卓瀾的擔架,回頭去叫白卓寒。

“不用!”白卓瀾厲聲斷絕唐笙的提議,剛想彎起身來,猛然又嘔出一口鮮血。

“這”白卓寒駭然震驚,“醫生,他怎麼了!”

“別廢話了,還不是你踹的?”白卓瀾抹了下唇,在小南的攙扶下慢慢閉眼躺下,“你放心,我們之間的賬沒算清呢。我沒那麼容易就掛了。”

“高斌,跟上去看看。”白卓寒望著絕塵而去的救護車,打了個響指發出命令。其實就算白卓寒不吩咐,高斌也會抽個機會跟上去。

畢竟他還是很擔心妹妹的,看到白卓瀾被折磨成這樣,那傻丫頭懷著肚子跟著傷心,也實在是太辛苦了。

“看看他是不是又給我耍花樣,順便”

白卓寒想了想:“檢查一下他的衣物,受傷急救總是要換下來的,看那枚藍鋯石在不在他身上。”

“白先生”高斌攥了攥拳頭,半晌才吐出一個字,“是。”

“你怎麼了?”白卓寒察覺到了他的猶豫。

“沒什麼,只是覺得,您有點沒人性。”

“沒人性就對了!”白卓寒厲聲道,“你試試看被最親最信的人插兩刀試試!”

高斌沒再說話,開車追著救護車嗚咽而去。只留白卓寒孤立了好久,才想起來摟住自己身邊的唐笙。

一場戰役結束,另一場終於拉開帷幕。還好他的身邊,還有摯愛。

***

“卓寒,我想我們應該談談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唐笙沒有急著上樓去洗澡。而是一身血腥地把白卓寒抓到沙發對面。

白卓寒疲憊地仰靠下去:“你說吧,我聽就是了。”

“為什麼把女兒藏起來?”唐笙開門見山,但是口吻不算咄咄逼人,“我已經知道了,我姨媽和寫意都在照顧她。

你要對付的人,是不是卓瀾?”

“阿笙,你會覺得我心狠麼?”白卓寒煙癮犯了,忍不住點了一顆,唐笙也沒有制止。

“這麼說,今天你把他踹過去擋刀子的事,是真的咯?”唐笙長出一口氣,“雖然我沒在現場,也不知道當時有多危機。而且卓寒,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希望你受傷,這也是真的。可是你怎麼能這樣做啊!他是你弟弟,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

“你知道什麼!”白卓寒一掌拍在茶几上,這一拍差點把唐笙的眼淚給震下來。

“卓寒”

“抱歉阿笙,本來這些事,我並不打算將你牽扯進來。可是現在,話都已經問到這個份上了

卓瀾,他根本不是我父親的私生子。他是韓雲曦跟我爺爺生的,是白家的二代老三,真正的白三先生。我們,應該叫他一聲三叔才對。”

唐笙的表情僵了有半分鐘,就跟正在解凍技能似的。

最後,她緩緩挑了下唇角:“那,又怎樣?”

“怎樣?”白卓寒連連冷笑:“他恨白家,恨我爺爺,他要得到白家當年虧欠他的一切。他早就清醒了,這麼多年一直在跟我裝瘋賣傻。利用我為他投放的保險基金,找向晚春融資做本金,跟烏斯合謀,利用馮寫意和韓書煙,甚至與湯藍這個下作貨狼狽為奸。他挑起我周圍的一切矛盾,恨不得將我逼進刀山油鍋。他把我們的女兒換走,害我們骨肉分離一年多!

同時卻擺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口一個哥哥叫的噁心!你居然問我那又怎樣?!”

“卓寒,”唐笙搖頭,“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白卓寒一股無名之火穿胸而上,他以為至少唐笙會理解他的苦衷,會明白他壯士斷腕一樣的痛!

“你不相信我說的,難道相信他?阿笙。他曾是我最疼愛的弟弟,為了他,我幾乎放棄你,幾乎害死你!我比你更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

“卓寒,我真的不能相信卓瀾會做這些事。就算是做了,我都可以假設他是有苦衷的。”唐笙蹭坐到白卓寒身邊,含著淚水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很痛,因為這麼難以置信的背叛,讓你更加痛恨而無法原諒。

卓寒,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自己失去冷靜了呢?

你因這個弟弟而對我造成的一切誤解和傷害,讓你非常非常害怕顛覆真相。如果卓瀾是個壞人,你會更加不能原諒自己對我所做的一切?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矇蔽了你的眼睛。

卓寒。相信我的直覺好麼?卓瀾不會是壞人的,就算他真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也需要我們去幫助他開解他。畢竟他是我們的家人啊!

即時退一萬步講,他真的想要得到一些屬於他的東西,那也是無可厚非地。我們愛著他,就不能包容他給予他麼?只要大家放下心結好好生活”

“當初,你也這樣子為馮寫意說話。”白卓寒冷冷盯住唐笙的眼睛,“你要我包容他給予他?如果他說他想要你呢!!!

如果他依然愛你,如果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娶你為妻!唐笙,你讓我怎麼謙讓!”

“卓寒!你”唐笙搖了搖頭,“你看,其實你的心結根本就在這裡。”

“你廢話!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容忍別人對妻子的覬覦。對白卓瀾,只有這個不行!我給他一切能給的,是他自己不識好歹是他自己不滿足”白卓寒垂下頭。雙手痛苦地插進短髮中,“阿笙,你以為我想把刀刺進他胸口麼?我今天臨時起意的行為,不過是給他一個下馬威。

我就想告訴他,我白卓寒並非是個對他下不了手的懦夫。”

唐笙心裡難受得很,半晌才抖著唇擠出一句話:“還是怪我紅顏禍水咯”

“這麼說難聽了點。”白卓寒冷著眸子站起身,打算上樓去洗澡,“然而,就是這個意思沒錯。”

“卓寒”

“我累了,明天再說吧。既然大家已經撕開了講。過幾天,我們就可以出國去接女兒回來了。接下來的戰爭,我和他真刀真槍地幹。

阿笙,你要是覺得不忍心,把眼睛閉好了。免得血濺了一身,你都不知道該心疼哪個男人!”

“白卓寒你說什麼混賬話呢!”唐笙都快忘了,白卓寒一旦咄咄逼人起來,那殺傷力還是他媽十二級颱風的水準。

自己本來就嘴笨,分分鐘又被他噎得眼淚直掉。

“為什麼你要一副好像是我故意勾引了誰誰,給了他們錯覺和希望,才讓他們敢跟你對抗的樣子?

我跟馮寫意是他一廂情願,我跟白卓瀾更是清白的跟紙一樣!你就不想想看,是不是你自己本身就過於強勢,偏要把事情都往最壞的方向看?”

“這種話,解釋出來就尷尬了。”白卓寒停下上樓的腳步,卻沒有轉身,“我很累了,你也早點休息。”

樓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唐笙委屈地在沙發上抹了好長時間的眼淚才上樓去洗澡。

白卓寒不在臥房,空蕩蕩的大床上,連枕頭都少了一隻。

唐笙心揪揪的,轉臉看看書房那微微調暗的燈。知道他應該是打算在沙發上將就一夜了。

上一次吵架是什麼時候來著?這段時間,唐笙被寵得都要脫離主線了,幾乎忘記這種空落落的心痛,能持續多久?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願意相信白卓瀾會是那麼陰暗,那麼可怕的人。

他和馮寫意一樣,都曾是試圖用最溫暖的心,來愛著她的呀!

***

“卓瀾少爺!你你等一下,我叫醫生過來!”

看著眼前的愛人一口接一口吐血,小南拖著驚恐的哭腔,奪門就要跑出去找人。

“小南!”白卓瀾拉住她,一邊咳嗽一邊搖頭。“算了,讓我緩一緩就好。別折騰了”

“我我能不能早點剖腹產”小南跪坐回床前,拉著白卓瀾的手,淚水一滴滴掉在他臉頰上,“醫生說,有的孩子六個月就能活。我們試試看好不好?

我怕你等不到萬一這個孩子的臍血可以跟你匹配,我”

“小南”白卓瀾在床單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漬,然後輕撫她的臉頰,“我希望它可以很健康很快樂地成長,不要讓它一出生就帶著莫名其妙的壓力。”

“可是我想讓它見見爸爸想讓它救救爸爸”小南抱著白卓瀾的肩膀,在他隱忍不住咳嗽的時候盡全力平復他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好不容易才縫針止血地外傷,經不起再多的復裂。

白卓瀾的身體已經脆弱得就像一隻瓷娃娃,小南真的沒有信心,他還能撐多久。

病房敲了幾下。高斌進來。

“我哥打算怎樣?”白卓瀾已經沒有力氣坐起來了,揮揮手,請求他有話快說吧。

“藍鋯石鑰匙丟了。我在現場搜尋了好多次,都沒有找到。他懷疑是你拿走了,準備去找烏斯家族留下的寶藏。”

白卓瀾眉頭一皺,立刻抓起床頭的毛巾按住唇。真是分分鐘被他氣得嘔血身亡啊!

“他有沒有點智商?我要是覬覦這個,又何必把真的寶石交出來呢?這是我從白家老宅找到的,我可以不告訴任何人,自己偷偷去拿不就行了!”

“這不就是你想要得到的效果麼!”高斌冷著臉說。

“東西不在我這裡。”白卓瀾閉上眼,靠倒回去,“不過,你可以讓他以為,在我這兒就行了。

那隻老狐狸,實在不是很好對付。我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明白了。保重。”高斌推門離去,看了一眼妹妹哭腫的花臉。拍拍她的肩,卻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

自白卓瀾一年前被確診白血病那天起。這場死局的部署,便是他在用自己有限的生命,試圖發揮最大的意義。

***

沒有白卓寒在身邊的床,唉,以前都是怎麼熬下去的呢?

唐笙半夜起身去倒水,門口撞見了半裸上身的男人。

兩人尷尬地瞅瞅對方,半晌沒人先說一句話。

不過事情終究是白卓寒挑起來的,他先道歉也是無可厚非吧。

“要不,你跟我去書房睡吧?”

“蛤?”

“我們一起,看看小希望的照片。”白卓寒避開唐笙的目光,輕聲說。表面上雲淡風輕的,其實雙手早已打開了接納擁抱的弧度

唐笙撞了進來,一口咬住他的胸肌。

“你不是說,以後再也不欺負我了麼?”

“對不起,是我心情太糟了。阿笙,給我點時間好麼我並非想要事事隱瞞你,可是從前事關馮寫意,如今事關卓瀾。我想不通為什麼我要和你好好過日子這件事,就那麼難?我只是太懊惱了”

“那你也不能那麼說我啊”唐笙委屈地抱著白卓寒的肩膀,眼淚鼻涕一股到往上蹭,“你那個湯藍才是陰魂不散,她把我的孩子都弄丟了,我也沒有怪過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阿笙,我錯了好不好?不哭了,我們我們去接小希望回家。”

“可是小白糖的東西都”

“我們買新的,你喜歡什麼就給她買什麼!”

“嗯”

白卓寒摟著唐笙的腰。這是他們第一次一塊欣賞孩子的照片。可是那種溫馨到爆棚的幸福感還沒持續一刻鐘呢,唐笙就被一通電話打亂了思緒。

電話是白葉溪打過來的。

“阿笙啊,你見過佳佳了沒有?”

“嗯?”唐笙沒太明白白葉溪的意思,“佳佳?她今天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麼?”

馮佳期是伴娘,理應陪著白葉溪寸步不離的。

“之前是啊,可是發生意外後就衝散了。後來我好像也不記得見過她。”白葉溪表示說,自己跟向紳的對戒盒子還在伴娘馮佳期那。晚上回來後想摘下來放好的時候,突然想起來。

“我給她打過電話了,手機一直不通呢。”

白葉溪這麼一說,唐笙也急了。回想起婚禮發生意外以後,她整個心思都在白卓寒這邊,好像真的沒有見過馮佳期啊!

“天啊!佳佳該不會在現場出什麼意外了吧!”唐笙瞬間激起一身冷汗。

關了電話,她語無倫次地衝白卓寒嚷嚷:“你們見過佳佳麼?她出來了沒有!”

“阿笙你先別急,現場只有兩個地方毀損嚴重,警方早就勘察過細節了。除了三個來賓有輕微的皮外傷,還都是在疏散的時候自己撞的。現場就只找到了烏斯的遺體殘骸,馮佳期應該是已經自行離開了。”

“可是”唐笙又撥了一遍馮佳期的電話,就像白葉溪說的一樣,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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