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辭別經年一幕去,天邊幾番渡霞雲

我若離去,後會無期·君子貓·6,516·2026/3/23

002 辭別經年一幕去,天邊幾番渡霞雲 “你是kevin宋?在聖光做產品宣傳部總監的” 馮佳期倒不是因為有臉盲症,而是她離開聖光五年之久,再加上兩人不屬於同部門。除了那一次四季款香氛廣告策劃那次有過短暫的幾句交流外,她幾乎沒有跟這個男人說過話。 當然,這裡面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kevin宋本身就是個低調到恨不得全世界都不要來叨擾他的人。 “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馮佳期紅著臉,尷尬得手足無措。 男人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一副眼鏡,架在英挺的鼻樑上。 “這樣像了吧?” 男人摘了眼鏡,彎起溫和的眉眼。 “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你也和當初一點都不一樣呢。” 話音淡淡,語意禪禪。一陣晚風吹過來,馮佳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肩膀。 她穿紫色的衣裙,外套吐髒了,抱在手裡。 柔滑美好的肩背在霓虹下倒影出曖昧的紅暈,kevin宋的目光很紳士地平鋪在她整個人身上,其實一點都不侵略。 但馮佳期還是覺得自己像被曝光成一坨傻逼一樣,頭嗡嗡叫,臉發著燒。 她的新生活裡,不想再接受以前熟人的半點審視和窺探。 她很害怕面對那些帶著同情和惋惜的眼光,就好像人人都是靈魂擺渡師不問一句‘你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偏要選擇麼墮落的路’,就對不起良知似的。 “我之前好像聽唐笙說過。宋總監你也早就離開聖光了吧?”馮佳期理了理被汗水黏在臉頰的髮絲。事實上,她已經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某個機會來逃離這場尷尬的相遇了。 “是,你離開不久後我也走了。這幾年都在國外進修。” “哈。”馮佳期想,這年頭男人都流行回爐深造唸書麼? 三十五歲是男人事業的分水嶺,前半生拼殺伐決斷,後半生盼心安理得。 白卓寒用了三年時間把當初因為車禍而廢止的雙phd重新修完,他說讀書是可以改變一個人氣質和價值觀的最好方式。 可是娛樂圈是個這麼浮躁這麼急功近利的行業,馮佳期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捧起一本書好好淨滌一下靈魂了。 “讀書好。深造回來後就像鍍了一層金,身價立刻翻倍漲。畢竟,現今社會最缺的就是經驗豐富眼界開闊的專業化人才。就像我現在的公司想找個能獨當一面,理念契合的策劃經理人,可是比登天還難。” 馮佳期的話也不完全是客套,要不是因為自己在這一方面欠缺人脈和經驗,也不至於讓王胖子那個混球在她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這看看快要亮起來的天邊。馮佳期疲憊地扯了下唇角:“那,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你的車…” “沒關係,等下洗了就是。住哪兒?送你一程?” “啊,不用了。我……我車在那邊,等下叫個代駕。”馮佳期出於禮節,遞上一張自己的名片,“以後,要是有什麼機會合作,我很期待。” 名片抬頭上有花哨的一串頭銜,kevin宋看得很認真,馮佳期手足無措地紅著臉:“那都是虛的,一家小破公司而已,跟頭把式地運營。” “謝謝,不過我沒有名片。剛回國,還在失業中。” “啊沒關係的。”馮佳期抿唇一笑:“只是……我…….” 她抱歉地笑了一下:“真不好意思,我其實,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公司裡大多用英文名,加個頭銜也不過是喊聲宋總監。馮佳期一點也沒誇張,她是真的不知道這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宋辭雲。”男人說。 馮佳期一直覺得,自己和哥哥的名字簡直被父親起的相當良心了。 當初嘲笑唐笙叫起來像唐僧,成就了她那麼多年贏在起跑線上的優越感。 而宋辭雲這三個字,與眼前這男人的氣質簡直契合得,簡直又上升了一個層次的快感! 辭別經年一幕去,天邊幾番渡霞雲。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名字。怎麼能開著一輛低調到看不出配置的中型車,還頂著一蓋的嘔吐物在初夏的清晨奔馳呢? 然而馮佳期的擔心太多餘了就在這時候,凌空飛過來一個人,正好砸偏在宋辭雲的車前蓋上。 後背先落的,將那些汙穢的痕跡一溜氣抹了個乾淨! 那是個鼻青臉腫的保安,被摔得七暈八素的,掙扎了老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夜如瀾這種地方,發生點打架鬥毆的事本來就太平常了。 正常人的思路也應該是躲得遠遠的,別被殃及池魚。 但對馮佳期來說,她只在乎一件事楊頌蓮還在場子裡! “喂!”看著馮佳期的身影跟小導彈似的衝出去。宋辭雲推開車門,追下去。 夜如瀾營業到清晨六點,現在距離打烊還有一個半小時。 有些姑娘換了場,有些姑娘出了臺,有些姑娘根本就是來做服務員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強迫,你小學老師沒教過你啊! 張口閉口嚷嚷著,非要讓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小姑娘跟他走。 楊頌蓮攔在那姑娘面前,據理力爭的樣子就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縮在牆角的女孩哭得嚶嚶嚶,馮佳期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自己公司裡的孩子,還沒正式簽約,兩個月前在路上被經理人發掘過來的。名叫姜媛。 每個姑娘都有一個光鮮靚麗的明星夢,可是厚積薄發前的黑暗總是最殘酷的。還在培訓期的姜媛暫時無法得到任何通告,於是她央求馮佳期,想要找個能補貼家用的工作。 “幾位,媛媛真的不出臺,她是我遠房的表妹過來端茶倒水的。年輕又不會伺候人,只怕要掃了幾位公子的興致是不是?我這裡面,還有好多漂亮妹妹。要不你們看看” “你他媽的少廢話!老子我今天就看上這個小娘們兒了!” 別說喝醉酒了不講理,馮佳期覺得酒精就是個麻痺的藉口。就這幫紈絝人渣富二代,喝不喝酒都那個德行。 此時,她看到楊頌蓮的臉上有一道清晰的五指印。分明就比她之前打自己的時候重多了。 連保安都飛出去了好幾個,一個管事的小媽咪,又能撐的住多大的場? “放手!”馮佳期衝了上去,護住姜媛和楊頌蓮。一米七二的身高被亂光燈拉得跟兩米二七似的。 “你們知道,這是誰的場子麼!今天有膽子來砸,明天有沒有命爬?” 要麼說,狹路相逢橫得贏。 此時的馮佳期分明已經手腳發軟外強中乾了,但紙老虎也是老虎,氣場上總要先想辦法嚇唬住對方。 然而這一招,也不是每每都好用的。 就見其中一位穿著花西裝的男人,呸一聲吐掉了口中的牙籤,晃晃悠悠走過來。 “蒙誰呢?誰不知道這是雲六爺的場?哈,一個月前雲六爺叫人砍了十八塊丟在外灘塗,跟他媽行為藝術似的!哈哈哈哈,知道不?那是哥哥我做的!” 花西裝明顯是在吹牛逼,就盼望能看到馮佳期畏退的眼神,底下人一併跟著起了哄。 “你們以為這樣就無法無天了?”馮佳期仰起頭,氣場上絲毫不肯示弱,她知道店裡已經報了警,現在能拖延一分鐘是一分鐘,不要讓他們傷害到姐妹才是目的。 “你們可知道雲六爺的前妻是誰?那是赫赫有名的樊城宋家少夫人。雲六爺死了,這座場子肯定會被宋家接管!樊城沒聽過麼?宋家老爺子宋樊明的樊,連一座城都用人家命名!你們今天帶走一個小妹妹事小,萬一驚動了” “哈哈哈!我當你能抬出誰來呢?” 誰沒聽過幾個驚天動地的名字呢?馮佳期已經強弩之末了,這幫紈絝公子明顯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壓根嚇唬不住。 “人家樊城宋老爺子什麼身份,吃飽了撐的會接這麼個爛場子給自己找麻煩啊? 還宋家少夫人?就那個被雲六騎爛了的騷貨婊子,帶這個病怏怏的拖油瓶,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嫁進宋家。還不趕緊夾著尾巴做人,難道過來搞事情啊? 哈,你信不信小爺我今天就是在夜如瀾門口拉一泡屎,他宋家小三也不敢過來掃。趕明兒抓著金粉鋪一層,再給我供起來哈哈哈。” “你” 這花西裝講話實在太不堪了,馮佳期本來就醉得厲害,這會兒聽得直反胃。一急一火的,酒氣一湧,直接就吐花西裝身上了! “大哥,你看你把美女給嚇得。上面吐了,說不定下面也尿了哈哈哈。” 馮佳期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情緒已經逼到崩潰的臨界,她只恨自己這些年都沒找到一個跟惡勢力同歸於盡的機會! “佳佳!不要!” 眼看著馮佳期抄起一瓶紅酒掄上去,楊頌蓮抱著姜媛,出手去攔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馮佳期的酒瓶子到底還是沒有掄上去中途就被一隻大手給繳獲了。 還沒等她看到是誰這麼不懂憐香惜玉呢。後腦一涼,被人家一擊反手掣刀磕在大椎穴上。 馮佳期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宋辭雲的懷裡。 “搶男人臺詞的女人,一點都不可愛。”宋辭雲將馮佳期橫抱在懷裡,甩了下臉頰。就聽呼拉一聲,七八個黑衣保鏢魚躍而入,將夜如瀾整個大場團團圍住。 “宋三先生,有何吩咐。” “關門,”宋辭雲抱著馮佳期退後半步,雪白的牙縫裡輕輕咬出不兇不狠的兩個字,“打狗。” “是,但是等下警察來了怎麼辦?” “沒關係,清晨出警很辛苦。可以請他們先下去喝個早茶。” 以花西裝為首的那一眾紈絝公子有點懵逼了。像他們這類小壞蛋,從本質上講,就是地主家的熊孩子級別的小時候偷看女傭洗澡,上學了掀女老師裙子,惹了禍老爸掏腰包就是了。哪裡真的見過這麼真刀真槍的陣勢! “你……你想幹什麼?別亂來!我爸跟市長是高中同學,我叔叔在俄羅斯有架航空母艦!別打!別……啊呀!別打臉!” 在身後一片鬼哭狼嚎中,七八個保鏢揮舞著棍棒跟炒菜似的,a型b型ab型o型都有。 那一地狼藉糟蹋的,像畢加索的抽象畫似的。 “宋三先生,然後怎麼辦?”貼身保鏢頭目放下血淋淋的武器,回到宋辭雲身邊覆命。 “其他的丟出去,中間那個”乾淨的皮鞋踏過汙穢的血汙,宋辭雲抱著懷裡依然昏迷的馮佳期走到花西裝男地身邊。 “你,把剛才說我媽,說我爸的話,再重複一遍?” “這……”西裝男頂著一張他爸媽都不認識的豬頭三臉,嗚嗚咽咽直求饒:“宋三少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 “阿泰。”宋辭雲厲聲喝道,“給我把他扒光了吊在夜如瀾門口。不是說拉泡屎我宋小三也得屁顛屁顛給他供著麼? 拉不出來,就把他腸子給我碾出來!” “啊!!饒命啊!饒命宋三先生!我不敢了!” 伸縮鐵門再一次拉高到地平線以上,初夏的陽光帶來新一天的好心情。 宋辭雲看了一眼那三個已經滅了霓虹的大字,夜如瀾。 轉身,對楊頌蓮道:“蓮姐,以後這座場,我罩了。有人問起來,就提宋三爺。不過” 轉了下臉,宋辭雲看著懷裡漸起萌萌鼾聲的馮佳期:“暫時不要告訴她。” 將馮佳期整個人放平在後排座椅上,宋辭雲摘下外套將她蓋好。 摸了摸女人腦後微微凸起的腫塊,他後悔自己下手重了些。 手機響,宋辭雲下車去接。 “孟老闆,嗯,對。我改主意了。夜如瀾不賣了,我自己接。就這樣,抱歉耽誤您時間。回頭請你吃飯,當面賠罪。” 陽光落在車窗上,低調地茶色折射出斑斕地光暈。馮佳期的睡顏像白雪公主一樣美。只不過,他不想給她一座水晶棺材,那不適合她。 *** 馮佳期這一覺睡醒,太陽都要落山了。 柔軟的床,陌生的牆,她在哪呢? 揉著腫脹疼痛的腦袋,馮佳期像只剛出生的雞仔爬出蛋殼那麼懵懂。 門一開,穿著白色棉麻居家襯衫和淡色牛仔褲的宋辭雲進來。 手裡端著蜂蜜茶和一碗熱騰騰的白粥。 “你醒了?先喝點茶再吃粥。那麼多酒喝下去,要傷胃的。” “這是你家?”馮佳期揉揉眼睛,四下打量。 “嗯。”宋辭雲把窗簾拉上去,讓充足的陽光減輕馮佳期生分的不安全感。 “昨天的事,”馮佳期還沒有完全斷片,急急忙忙去抓手機,“糟了,阿蓮和媛媛她們” “她們都沒事,後來警察過來了,那些人都受到了處罰。” 馮佳期靠著床頭休息了一會兒,慢慢閉上眼睛嘆口氣:“這樣啊……還好。讓你見笑了。” “這行很難,為什麼堅持?”宋辭雲把粥端到馮佳期面前,舀了舀,然後吹息涼透。 “呵呵,其實做什麼都不容易。”馮佳期道了聲謝,抿了一小口,“你以前做過設計吧?有沒有特別想用電腦砸客戶的衝動?” “這倒是。”宋辭雲笑了。 他並不是個吝惜笑容的男人,而笑容這種東西也會像技巧一樣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好看。 馮佳期依然覺得,他的五官雖然算不上特別驚豔精緻,但笑起來的樣子別有一番中毒的魅力。 “你慢慢吃,乾淨的衣服在枕頭邊。我先下樓了。” 宋辭雲離開後,馮佳期捶了捶腦袋。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人給打暈了呢? 急急忙忙扒拉兩口粥,她再三打電話確認楊頌蓮她們安然無恙才鬆了一口氣。 宋辭雲的房間裝潢很有品位。這個很正常,他本來就是個時尚策劃師。 不過,給女人選衣服的眼光稍微有點老氣。 馮佳期還穿著昨天的那身紫色連衣裙,夜店裡輕浮的酒氣和濃烈地香氛讓她傷心得只想抱抱她自己。 三下五除二地換了裝,對鏡一瞧。 褐色棉麻長褲只到腳踝上面一點,碎花襯衫保守得足以去選婦女楷模。再加上一條青綠色的羊絨小披肩…… 馮佳期溜出門去,帶了自己的提包和髒衣服。 “宋先生,我……實在不好意思給你添了這麼大麻煩,就不打擾了。” “你的車在樓下,我叫代駕開過來了。”宋辭雲正在電腦上敲著什麼文檔,馮佳期也不是故意要去看的。但一眼瞄過去,簡歷這個英文單詞她總歸還是認識的。 “你在,找工作?” “是啊,我剛回國。”宋辭雲笑了笑,瞅瞅偌大而空曠的房子,無奈攤了下手:“快沒錢交房租了呢。” “其實,我這裡一直都很想找一個宣傳策劃渠道方面的人。我手裡的藝人光看條件的話,也未必就比那些當紅起來的差很多。但是這幾年來,宣傳瓶頸始終邁不過去。再加上” 再加上像王胖子這樣的混蛋,欺負她一個門外漢不懂不敢撕。於是把控著資源,整天合計著該怎麼中飽私囊。 “哈,但是我……”馮佳期撓撓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我們公司小,成本壓得很緊,可能聘不起像宋先生這樣的。” “你覺得我值多少錢?”宋辭雲笑道。 馮佳期想了想,保守地伸出五個手指。 “我最多……能給到年薪五十萬。” “準備合同吧。”宋辭雲蓋下電腦。 “蛤?” “我馬上要交房租了,感謝馮老闆給我這麼好的機會解我燃眉之急。我什麼時候能去報道?” 馮佳期一臉懵逼地看著宋辭雲,又看看這租金看起來就不便宜的複式公寓。 “要不,下週一?我們正好要跟文豪影視談一談。不過宋先生,如果您一個人住的話,公司附近還有不少性價比很高的公寓,租金合理,路程也方便……” “謝謝,我習慣給自己一點壓力。何況,奶奶喜歡住這。” “奶奶?”馮佳期瞪大眼睛。 宋辭雲笑道:“是,我跟奶奶住。她這會兒帶狗出去遛彎了。 你這身衣服,是她幫你找的。她說你很漂亮,穿衣有她的風韻。 記得洗乾淨還我,下週見。” 直到把車開出小區,馮佳期還是懵逼的。 “阿笙……”她把電話打到唐笙那裡,也不管人家這會兒是不是在小別勝新婚。 “佳佳?你人呢?昨天” “你先別管我了,白卓寒在麼?我有個事想問問你們兩個。” “在,嗯……”唐笙回答,“樓下跪了一夜的馬桶,你確定要找他上來?我覺得隔著電話,都能聞到廁所味。” 馮佳期差點把電話扔出去了。其實她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就是忍不住想打聽打聽,這個宋辭雲到底是什麼人啊? “你說宋總監啊?我也不是很有印象,”聽了馮佳期的話,唐笙仔細想了又想:“只知道他家世其實不錯,但為人特別低調。工作起來一絲不苟,其實就算遇到分歧也不會特別強勢。至於長什麼樣子我沒印象了,可能存在感真的不高。” “我花了五十萬聘他來做華格地運營策劃,是不是……虧了?他本事到底怎麼樣啊?”馮佳期拄著下巴,一臉懊惱的奸商樣,“現在還沒簽offer,不過反悔的話是不是不太好?昨晚我還把他車給吐了呢!” 信息量太大,唐笙有點爆炸。 “回頭我幫你問問白卓寒。” “哦。” “不過你要多等幾天了。我還在跟他生氣,暫時不打算和他說話!” 啪嘰一聲,唐笙撂下電話。馮佳期對著聽筒,罵聲臥槽。 這會兒還是覺得頭疼,也沒有馬上開車。低下頭,聞了聞披肩上淡淡的樟腦香。這是一位老奶奶的衣服,光聞衣服的味道就能感覺到她是位慈祥可愛的老人家。 有這樣一位奶奶,這個男人應該還算是很靠譜吧?馮佳期想到這,給助手小關打電話,要她起一份offer-letter. 生活已經瑣碎成這個樣子了,還能糟糕到哪去?大著膽子往前走吧。 *** 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宋辭雲目送著馮佳期的車駛出了視線。 手機上,又填一條未接來電。 “媽,你找我啊?” “辭雲啊,我怎麼聽說你把那個夜店給……你這孩子,要氣死媽媽呀?” “媽,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放心。” “辭雲,媽媽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覺得……你說你四歲就跟著媽媽去了宋家。你爸對你視如己出,大公子和大小姐也拿你當弟弟一樣疼愛。你不喜歡經商,不願創業,想做自己喜歡的事這些大家都依你。 可怎麼偏要跟那個殺千刀的雲老六走一條路啊?媽求求你,別搞事情了好不好。咱們回來,麗娜還等著跟你結婚呢!你爸遺囑都立好了,宋家的孩子只要成家留嗣的,都能分到財產。你” “媽,我不會跟麗娜結婚的。” “你說什麼呢!麗娜跟咱們門當戶對,兩家早就” “我有喜歡的姑娘了。沒什麼事的話,先不說了。我去給奶奶做晚飯。” 掛了電話,宋辭雲按下客廳音響裡的輕音樂。 突然之間,他發現自己特別能夠理解馮佳期選擇的生活方式。 人生本是如此,哪有一條路是真的好走的?我們執著的,其實不過就是未來那些不可預見的驚喜。就像突然得到的擁抱,和從天而降的愛情。 公主還在荊棘遍地的坎坷裡堅持,哪有不帶騎士來保駕護航的道理?

002 辭別經年一幕去,天邊幾番渡霞雲

“你是kevin宋?在聖光做產品宣傳部總監的”

馮佳期倒不是因為有臉盲症,而是她離開聖光五年之久,再加上兩人不屬於同部門。除了那一次四季款香氛廣告策劃那次有過短暫的幾句交流外,她幾乎沒有跟這個男人說過話。

當然,這裡面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kevin宋本身就是個低調到恨不得全世界都不要來叨擾他的人。

“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馮佳期紅著臉,尷尬得手足無措。

男人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一副眼鏡,架在英挺的鼻樑上。

“這樣像了吧?”

男人摘了眼鏡,彎起溫和的眉眼。

“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你也和當初一點都不一樣呢。”

話音淡淡,語意禪禪。一陣晚風吹過來,馮佳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肩膀。

她穿紫色的衣裙,外套吐髒了,抱在手裡。

柔滑美好的肩背在霓虹下倒影出曖昧的紅暈,kevin宋的目光很紳士地平鋪在她整個人身上,其實一點都不侵略。

但馮佳期還是覺得自己像被曝光成一坨傻逼一樣,頭嗡嗡叫,臉發著燒。

她的新生活裡,不想再接受以前熟人的半點審視和窺探。

她很害怕面對那些帶著同情和惋惜的眼光,就好像人人都是靈魂擺渡師不問一句‘你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偏要選擇麼墮落的路’,就對不起良知似的。

“我之前好像聽唐笙說過。宋總監你也早就離開聖光了吧?”馮佳期理了理被汗水黏在臉頰的髮絲。事實上,她已經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某個機會來逃離這場尷尬的相遇了。

“是,你離開不久後我也走了。這幾年都在國外進修。”

“哈。”馮佳期想,這年頭男人都流行回爐深造唸書麼?

三十五歲是男人事業的分水嶺,前半生拼殺伐決斷,後半生盼心安理得。

白卓寒用了三年時間把當初因為車禍而廢止的雙phd重新修完,他說讀書是可以改變一個人氣質和價值觀的最好方式。

可是娛樂圈是個這麼浮躁這麼急功近利的行業,馮佳期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捧起一本書好好淨滌一下靈魂了。

“讀書好。深造回來後就像鍍了一層金,身價立刻翻倍漲。畢竟,現今社會最缺的就是經驗豐富眼界開闊的專業化人才。就像我現在的公司想找個能獨當一面,理念契合的策劃經理人,可是比登天還難。”

馮佳期的話也不完全是客套,要不是因為自己在這一方面欠缺人脈和經驗,也不至於讓王胖子那個混球在她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這看看快要亮起來的天邊。馮佳期疲憊地扯了下唇角:“那,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你的車…”

“沒關係,等下洗了就是。住哪兒?送你一程?”

“啊,不用了。我……我車在那邊,等下叫個代駕。”馮佳期出於禮節,遞上一張自己的名片,“以後,要是有什麼機會合作,我很期待。”

名片抬頭上有花哨的一串頭銜,kevin宋看得很認真,馮佳期手足無措地紅著臉:“那都是虛的,一家小破公司而已,跟頭把式地運營。”

“謝謝,不過我沒有名片。剛回國,還在失業中。”

“啊沒關係的。”馮佳期抿唇一笑:“只是……我…….”

她抱歉地笑了一下:“真不好意思,我其實,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公司裡大多用英文名,加個頭銜也不過是喊聲宋總監。馮佳期一點也沒誇張,她是真的不知道這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宋辭雲。”男人說。

馮佳期一直覺得,自己和哥哥的名字簡直被父親起的相當良心了。

當初嘲笑唐笙叫起來像唐僧,成就了她那麼多年贏在起跑線上的優越感。

而宋辭雲這三個字,與眼前這男人的氣質簡直契合得,簡直又上升了一個層次的快感!

辭別經年一幕去,天邊幾番渡霞雲。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名字。怎麼能開著一輛低調到看不出配置的中型車,還頂著一蓋的嘔吐物在初夏的清晨奔馳呢?

然而馮佳期的擔心太多餘了就在這時候,凌空飛過來一個人,正好砸偏在宋辭雲的車前蓋上。

後背先落的,將那些汙穢的痕跡一溜氣抹了個乾淨!

那是個鼻青臉腫的保安,被摔得七暈八素的,掙扎了老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夜如瀾這種地方,發生點打架鬥毆的事本來就太平常了。

正常人的思路也應該是躲得遠遠的,別被殃及池魚。

但對馮佳期來說,她只在乎一件事楊頌蓮還在場子裡!

“喂!”看著馮佳期的身影跟小導彈似的衝出去。宋辭雲推開車門,追下去。

夜如瀾營業到清晨六點,現在距離打烊還有一個半小時。

有些姑娘換了場,有些姑娘出了臺,有些姑娘根本就是來做服務員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強迫,你小學老師沒教過你啊!

張口閉口嚷嚷著,非要讓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小姑娘跟他走。

楊頌蓮攔在那姑娘面前,據理力爭的樣子就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縮在牆角的女孩哭得嚶嚶嚶,馮佳期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自己公司裡的孩子,還沒正式簽約,兩個月前在路上被經理人發掘過來的。名叫姜媛。

每個姑娘都有一個光鮮靚麗的明星夢,可是厚積薄發前的黑暗總是最殘酷的。還在培訓期的姜媛暫時無法得到任何通告,於是她央求馮佳期,想要找個能補貼家用的工作。

“幾位,媛媛真的不出臺,她是我遠房的表妹過來端茶倒水的。年輕又不會伺候人,只怕要掃了幾位公子的興致是不是?我這裡面,還有好多漂亮妹妹。要不你們看看”

“你他媽的少廢話!老子我今天就看上這個小娘們兒了!”

別說喝醉酒了不講理,馮佳期覺得酒精就是個麻痺的藉口。就這幫紈絝人渣富二代,喝不喝酒都那個德行。

此時,她看到楊頌蓮的臉上有一道清晰的五指印。分明就比她之前打自己的時候重多了。

連保安都飛出去了好幾個,一個管事的小媽咪,又能撐的住多大的場?

“放手!”馮佳期衝了上去,護住姜媛和楊頌蓮。一米七二的身高被亂光燈拉得跟兩米二七似的。

“你們知道,這是誰的場子麼!今天有膽子來砸,明天有沒有命爬?”

要麼說,狹路相逢橫得贏。

此時的馮佳期分明已經手腳發軟外強中乾了,但紙老虎也是老虎,氣場上總要先想辦法嚇唬住對方。

然而這一招,也不是每每都好用的。

就見其中一位穿著花西裝的男人,呸一聲吐掉了口中的牙籤,晃晃悠悠走過來。

“蒙誰呢?誰不知道這是雲六爺的場?哈,一個月前雲六爺叫人砍了十八塊丟在外灘塗,跟他媽行為藝術似的!哈哈哈哈,知道不?那是哥哥我做的!”

花西裝明顯是在吹牛逼,就盼望能看到馮佳期畏退的眼神,底下人一併跟著起了哄。

“你們以為這樣就無法無天了?”馮佳期仰起頭,氣場上絲毫不肯示弱,她知道店裡已經報了警,現在能拖延一分鐘是一分鐘,不要讓他們傷害到姐妹才是目的。

“你們可知道雲六爺的前妻是誰?那是赫赫有名的樊城宋家少夫人。雲六爺死了,這座場子肯定會被宋家接管!樊城沒聽過麼?宋家老爺子宋樊明的樊,連一座城都用人家命名!你們今天帶走一個小妹妹事小,萬一驚動了”

“哈哈哈!我當你能抬出誰來呢?”

誰沒聽過幾個驚天動地的名字呢?馮佳期已經強弩之末了,這幫紈絝公子明顯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壓根嚇唬不住。

“人家樊城宋老爺子什麼身份,吃飽了撐的會接這麼個爛場子給自己找麻煩啊?

還宋家少夫人?就那個被雲六騎爛了的騷貨婊子,帶這個病怏怏的拖油瓶,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嫁進宋家。還不趕緊夾著尾巴做人,難道過來搞事情啊?

哈,你信不信小爺我今天就是在夜如瀾門口拉一泡屎,他宋家小三也不敢過來掃。趕明兒抓著金粉鋪一層,再給我供起來哈哈哈。”

“你”

這花西裝講話實在太不堪了,馮佳期本來就醉得厲害,這會兒聽得直反胃。一急一火的,酒氣一湧,直接就吐花西裝身上了!

“大哥,你看你把美女給嚇得。上面吐了,說不定下面也尿了哈哈哈。”

馮佳期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情緒已經逼到崩潰的臨界,她只恨自己這些年都沒找到一個跟惡勢力同歸於盡的機會!

“佳佳!不要!”

眼看著馮佳期抄起一瓶紅酒掄上去,楊頌蓮抱著姜媛,出手去攔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馮佳期的酒瓶子到底還是沒有掄上去中途就被一隻大手給繳獲了。

還沒等她看到是誰這麼不懂憐香惜玉呢。後腦一涼,被人家一擊反手掣刀磕在大椎穴上。

馮佳期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宋辭雲的懷裡。

“搶男人臺詞的女人,一點都不可愛。”宋辭雲將馮佳期橫抱在懷裡,甩了下臉頰。就聽呼拉一聲,七八個黑衣保鏢魚躍而入,將夜如瀾整個大場團團圍住。

“宋三先生,有何吩咐。”

“關門,”宋辭雲抱著馮佳期退後半步,雪白的牙縫裡輕輕咬出不兇不狠的兩個字,“打狗。”

“是,但是等下警察來了怎麼辦?”

“沒關係,清晨出警很辛苦。可以請他們先下去喝個早茶。”

以花西裝為首的那一眾紈絝公子有點懵逼了。像他們這類小壞蛋,從本質上講,就是地主家的熊孩子級別的小時候偷看女傭洗澡,上學了掀女老師裙子,惹了禍老爸掏腰包就是了。哪裡真的見過這麼真刀真槍的陣勢!

“你……你想幹什麼?別亂來!我爸跟市長是高中同學,我叔叔在俄羅斯有架航空母艦!別打!別……啊呀!別打臉!”

在身後一片鬼哭狼嚎中,七八個保鏢揮舞著棍棒跟炒菜似的,a型b型ab型o型都有。

那一地狼藉糟蹋的,像畢加索的抽象畫似的。

“宋三先生,然後怎麼辦?”貼身保鏢頭目放下血淋淋的武器,回到宋辭雲身邊覆命。

“其他的丟出去,中間那個”乾淨的皮鞋踏過汙穢的血汙,宋辭雲抱著懷裡依然昏迷的馮佳期走到花西裝男地身邊。

“你,把剛才說我媽,說我爸的話,再重複一遍?”

“這……”西裝男頂著一張他爸媽都不認識的豬頭三臉,嗚嗚咽咽直求饒:“宋三少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

“阿泰。”宋辭雲厲聲喝道,“給我把他扒光了吊在夜如瀾門口。不是說拉泡屎我宋小三也得屁顛屁顛給他供著麼?

拉不出來,就把他腸子給我碾出來!”

“啊!!饒命啊!饒命宋三先生!我不敢了!”

伸縮鐵門再一次拉高到地平線以上,初夏的陽光帶來新一天的好心情。

宋辭雲看了一眼那三個已經滅了霓虹的大字,夜如瀾。

轉身,對楊頌蓮道:“蓮姐,以後這座場,我罩了。有人問起來,就提宋三爺。不過”

轉了下臉,宋辭雲看著懷裡漸起萌萌鼾聲的馮佳期:“暫時不要告訴她。”

將馮佳期整個人放平在後排座椅上,宋辭雲摘下外套將她蓋好。

摸了摸女人腦後微微凸起的腫塊,他後悔自己下手重了些。

手機響,宋辭雲下車去接。

“孟老闆,嗯,對。我改主意了。夜如瀾不賣了,我自己接。就這樣,抱歉耽誤您時間。回頭請你吃飯,當面賠罪。”

陽光落在車窗上,低調地茶色折射出斑斕地光暈。馮佳期的睡顏像白雪公主一樣美。只不過,他不想給她一座水晶棺材,那不適合她。

***

馮佳期這一覺睡醒,太陽都要落山了。

柔軟的床,陌生的牆,她在哪呢?

揉著腫脹疼痛的腦袋,馮佳期像只剛出生的雞仔爬出蛋殼那麼懵懂。

門一開,穿著白色棉麻居家襯衫和淡色牛仔褲的宋辭雲進來。

手裡端著蜂蜜茶和一碗熱騰騰的白粥。

“你醒了?先喝點茶再吃粥。那麼多酒喝下去,要傷胃的。”

“這是你家?”馮佳期揉揉眼睛,四下打量。

“嗯。”宋辭雲把窗簾拉上去,讓充足的陽光減輕馮佳期生分的不安全感。

“昨天的事,”馮佳期還沒有完全斷片,急急忙忙去抓手機,“糟了,阿蓮和媛媛她們”

“她們都沒事,後來警察過來了,那些人都受到了處罰。”

馮佳期靠著床頭休息了一會兒,慢慢閉上眼睛嘆口氣:“這樣啊……還好。讓你見笑了。”

“這行很難,為什麼堅持?”宋辭雲把粥端到馮佳期面前,舀了舀,然後吹息涼透。

“呵呵,其實做什麼都不容易。”馮佳期道了聲謝,抿了一小口,“你以前做過設計吧?有沒有特別想用電腦砸客戶的衝動?”

“這倒是。”宋辭雲笑了。

他並不是個吝惜笑容的男人,而笑容這種東西也會像技巧一樣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好看。

馮佳期依然覺得,他的五官雖然算不上特別驚豔精緻,但笑起來的樣子別有一番中毒的魅力。

“你慢慢吃,乾淨的衣服在枕頭邊。我先下樓了。”

宋辭雲離開後,馮佳期捶了捶腦袋。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人給打暈了呢?

急急忙忙扒拉兩口粥,她再三打電話確認楊頌蓮她們安然無恙才鬆了一口氣。

宋辭雲的房間裝潢很有品位。這個很正常,他本來就是個時尚策劃師。

不過,給女人選衣服的眼光稍微有點老氣。

馮佳期還穿著昨天的那身紫色連衣裙,夜店裡輕浮的酒氣和濃烈地香氛讓她傷心得只想抱抱她自己。

三下五除二地換了裝,對鏡一瞧。

褐色棉麻長褲只到腳踝上面一點,碎花襯衫保守得足以去選婦女楷模。再加上一條青綠色的羊絨小披肩……

馮佳期溜出門去,帶了自己的提包和髒衣服。

“宋先生,我……實在不好意思給你添了這麼大麻煩,就不打擾了。”

“你的車在樓下,我叫代駕開過來了。”宋辭雲正在電腦上敲著什麼文檔,馮佳期也不是故意要去看的。但一眼瞄過去,簡歷這個英文單詞她總歸還是認識的。

“你在,找工作?”

“是啊,我剛回國。”宋辭雲笑了笑,瞅瞅偌大而空曠的房子,無奈攤了下手:“快沒錢交房租了呢。”

“其實,我這裡一直都很想找一個宣傳策劃渠道方面的人。我手裡的藝人光看條件的話,也未必就比那些當紅起來的差很多。但是這幾年來,宣傳瓶頸始終邁不過去。再加上”

再加上像王胖子這樣的混蛋,欺負她一個門外漢不懂不敢撕。於是把控著資源,整天合計著該怎麼中飽私囊。

“哈,但是我……”馮佳期撓撓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我們公司小,成本壓得很緊,可能聘不起像宋先生這樣的。”

“你覺得我值多少錢?”宋辭雲笑道。

馮佳期想了想,保守地伸出五個手指。

“我最多……能給到年薪五十萬。”

“準備合同吧。”宋辭雲蓋下電腦。

“蛤?”

“我馬上要交房租了,感謝馮老闆給我這麼好的機會解我燃眉之急。我什麼時候能去報道?”

馮佳期一臉懵逼地看著宋辭雲,又看看這租金看起來就不便宜的複式公寓。

“要不,下週一?我們正好要跟文豪影視談一談。不過宋先生,如果您一個人住的話,公司附近還有不少性價比很高的公寓,租金合理,路程也方便……”

“謝謝,我習慣給自己一點壓力。何況,奶奶喜歡住這。”

“奶奶?”馮佳期瞪大眼睛。

宋辭雲笑道:“是,我跟奶奶住。她這會兒帶狗出去遛彎了。

你這身衣服,是她幫你找的。她說你很漂亮,穿衣有她的風韻。

記得洗乾淨還我,下週見。”

直到把車開出小區,馮佳期還是懵逼的。

“阿笙……”她把電話打到唐笙那裡,也不管人家這會兒是不是在小別勝新婚。

“佳佳?你人呢?昨天”

“你先別管我了,白卓寒在麼?我有個事想問問你們兩個。”

“在,嗯……”唐笙回答,“樓下跪了一夜的馬桶,你確定要找他上來?我覺得隔著電話,都能聞到廁所味。”

馮佳期差點把電話扔出去了。其實她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就是忍不住想打聽打聽,這個宋辭雲到底是什麼人啊?

“你說宋總監啊?我也不是很有印象,”聽了馮佳期的話,唐笙仔細想了又想:“只知道他家世其實不錯,但為人特別低調。工作起來一絲不苟,其實就算遇到分歧也不會特別強勢。至於長什麼樣子我沒印象了,可能存在感真的不高。”

“我花了五十萬聘他來做華格地運營策劃,是不是……虧了?他本事到底怎麼樣啊?”馮佳期拄著下巴,一臉懊惱的奸商樣,“現在還沒簽offer,不過反悔的話是不是不太好?昨晚我還把他車給吐了呢!”

信息量太大,唐笙有點爆炸。

“回頭我幫你問問白卓寒。”

“哦。”

“不過你要多等幾天了。我還在跟他生氣,暫時不打算和他說話!”

啪嘰一聲,唐笙撂下電話。馮佳期對著聽筒,罵聲臥槽。

這會兒還是覺得頭疼,也沒有馬上開車。低下頭,聞了聞披肩上淡淡的樟腦香。這是一位老奶奶的衣服,光聞衣服的味道就能感覺到她是位慈祥可愛的老人家。

有這樣一位奶奶,這個男人應該還算是很靠譜吧?馮佳期想到這,給助手小關打電話,要她起一份offer-letter.

生活已經瑣碎成這個樣子了,還能糟糕到哪去?大著膽子往前走吧。

***

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宋辭雲目送著馮佳期的車駛出了視線。

手機上,又填一條未接來電。

“媽,你找我啊?”

“辭雲啊,我怎麼聽說你把那個夜店給……你這孩子,要氣死媽媽呀?”

“媽,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放心。”

“辭雲,媽媽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覺得……你說你四歲就跟著媽媽去了宋家。你爸對你視如己出,大公子和大小姐也拿你當弟弟一樣疼愛。你不喜歡經商,不願創業,想做自己喜歡的事這些大家都依你。

可怎麼偏要跟那個殺千刀的雲老六走一條路啊?媽求求你,別搞事情了好不好。咱們回來,麗娜還等著跟你結婚呢!你爸遺囑都立好了,宋家的孩子只要成家留嗣的,都能分到財產。你”

“媽,我不會跟麗娜結婚的。”

“你說什麼呢!麗娜跟咱們門當戶對,兩家早就”

“我有喜歡的姑娘了。沒什麼事的話,先不說了。我去給奶奶做晚飯。”

掛了電話,宋辭雲按下客廳音響裡的輕音樂。

突然之間,他發現自己特別能夠理解馮佳期選擇的生活方式。

人生本是如此,哪有一條路是真的好走的?我們執著的,其實不過就是未來那些不可預見的驚喜。就像突然得到的擁抱,和從天而降的愛情。

公主還在荊棘遍地的坎坷裡堅持,哪有不帶騎士來保駕護航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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