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七十二
周文山笑道:“六塊是吧!行,我問一下吧!就怕他們會向你朋友要八塊,按你們城關鎮的價錢要!”
我說:“那不太合理的,我朋友去你們鎮上買土,當然是按你們鎮上的價錢!”
周文山笑:“那你們城關鎮上的來賣土,當然是按你們城關鎮的價錢,呵呵,我就是開個玩笑,兄弟,別當真,價錢方面,我先轉達一下,成不成,我可不敢說了!”
我說:“文山哥,你也要幫我們說說好話,我朋友派車從你們黃安鎮拉土到城關鎮,光是油錢,路費,就要花掉不少呀,你得讓我們省回來點油錢吧!”
周文山說:“行,我會幫你好好說說,兄弟,一有消息,我就給你回話!”
我說:“我現在就在朋友這裡,你能不能在一個小時之內,給我個回話哪!”
周文山說:“好,我現在就去,一個小時之內,給你回話!”
我說:“那就多謝文山哥了,文山哥,我先向你透露一下,我朋友說了,只要你能幫上忙,按每方土給你五毛角的介紹費!”
周文山呵呵一笑:“這個事先不要說,也不知成不成,我儘量,好了,掛了吧!我現在就去了!”
“等你好消息!”我掛上了手機,微笑著望著高捷。
高捷微笑著望著我,舉起手掌,無聲的拍了拍,笑道:“梁先生很會談生意呀!”
我笑了笑,說:“這個人是個不錯的朋友,我也不想和他玩這種拐彎心眼,但是沒辦法,一到生意場上,總是要玩點心計的,現在給他五角,給另兩家訂到六塊,這樣就有五角到一塊的差價,可以慢慢和對方談,實在不行,再加上,加到七塊五到八塊,咱們也不吃虧!”
高捷說:“在城關鎮拉土方,八塊錢一方,加上機警,運費和人工,一方合到十塊錢了,如果在黃安鎮拉土,人工和機器是一樣錢,運費高一點,如果能把土方價格控制在七塊五以下,就可以了,實在不行,真的合到八塊,我就吃虧一點也行,誰叫現在一時半會不好找土方哪!”
我說:“也對,反正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就算土方貴了五角錢,你把樓房建好,也是大大的賺一筆,這點小錢就不算什麼了!”
高捷靜靜的望著我,忽然笑了笑,說:“如果我說,其實我很看重這五角的差價的,你信不信!”
高捷現在的表情,並不像在開玩笑,而是很認真,她的笑容中,也有些無奈和悽婉,有一種動人的哀怨之色。
我心中一動,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說:“怎麼會哪,高總一定是在開玩笑,以高總的財大勢雄,不會把五角的差價看在眼中!”
高捷搖搖頭,又笑了笑,說:“其實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侯,我就看出來,你心中有個疑問,不但你有,劉鎮長和李局長,也有這樣疑問,你們在想:以牡丹集團這樣的公司,怎麼會把修路這樣的小工程看在眼中哪!”
我又笑了笑,沒有說話,很真誠的望著高捷,等她說下去。
高捷慢慢的站起來,轉身從冰櫃裡取出兩瓶涼紅茶,遞給我一瓶,自己喝一瓶,她喝了一口,這才慢慢的說:“梁先生,不瞞你說,我們牡丹集團,現在確實是遇到了危機,自從我老公去世之後,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交給我老公的弟弟打理,我老公的弟弟叫黃俊,也是大學生,畢業之後,就跟著我老公做事,以前就是個副總,所以我才把公司交給他的,這一年多來,我沒有過問過,上個月,黃俊才忽然找到我,說是出了問題,原來,黃俊把公司的資金,一部分購置了大量的股票,又用一部分資金,在南方承建了一個大的工程項目,這個工程項目,我們公司投了大筆的前期資金,對方卻忽然撤資,工程做了一半,錢抽不回來,正在打官司,但打官司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也有可能一年兩年,總之,公司百分之六的資金,壓在了這期工程上,另外黃俊投資的股票,又趕上了最近剛颳起來的金融危機,被套牢了,更抽不出來,現在整個公司的錢,百分之八十,被黃俊這兩個項目壓上了,抽出不來,現在想做別的大生意,沒有前期資金,因為財政赤字,銀行不但不敢貸款給我們,還要向我們追債,總之,被黃俊搞的一塌胡塗,和垮臺也差不多了!”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我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抽一口香菸,喝一口紅茶。
高捷說:“黃俊跑到我前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對不起死去的哥哥,對不起我們孤兒寡母,又說他也是想把公司搞好的,沒想到現在搞咂了,我沒有辦法,只好挺身而出,再作馮婦,把這個爛灘子再接過來,牡丹集團是我和老公的心血,消耗了我們夫妻十多年的心血,才有了近千萬的資產,我不能眼睜睜的看到著她垮臺,因為現在財政問題,不能承包大項目,只能先做一些小項目小開程,等到有點錢,再重新接大新單,我也就當是從頭開始,從新創業了,幸好公司現在有一些現有的機械和車輛,不用重新置辦,還有一些威望,接一些小工程,別人也給面子,一定會活起來的!”
高捷說到“一定會活起來的”的時侯,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堅強的韌力和果斷,充滿了一種強大的力量,又恢復了一個決戰商場呼風喚雨的女強人的颯爽英姿。
我微微笑著,慢慢的說:“對,一定會活起來的,我相信高總有這份能力,這一天不會太遠的!”
高捷向我點點頭,笑了笑,眼神中竟然有感激的意思,說:“梁先生,我對你說這些,並不是要博得你的同情,我只是感到人很好,是個值得交往的朋友,我高捷做事,從不需要加人的同情,更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我說:“在高總這樣的女人面前,我沒有同情的權力,只有佩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