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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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這句話。雖然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但我並沒有聽出來這句話中的力量,換句話說,李東這句話只不過是說給李長貴和我聽得,並不是他的真心話。
我心中暗暗笑,真正佩服李東的懦張了,表面上還是很嚴肅很同情的說:“東哥,你就是把李同殺了,你也得坐牢呀,剛才二爺爺都說了,小虛都十三四了,再過幾年就得蓋屋子娶媳婦了,你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來,你得為小虛想想!”
李東略微呆滯的眼神,慢慢轉到我臉上,又咬著牙齒說:“姓馬的這個娘們,我是不要了,離婚,非得離婚!”
我又看出來李東的底氣不足,說:“東哥,嫂子的事,你先消消氣,事情可能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你倆呀,都是在氣頭上,氣鬥氣,話趕話,就趕到那裡了,才說的難聽點,不是真的,你要是真鬧起來,小虛以後咋著娶媳婦,現在家裡沒有老婆婆,誰家的閨女願意嫁過來!”
李長貴也在旁邊說:“小東呀,人家大眾說的在理,小虛他娘就是被你打急了,這才說難聽哩,你也別往心裡去!”
李東眼睛一瞪,想把他看到的和聽到的真實情況說出來讓我和李長貴相信老婆真的偷人,可能又想到這樣只會讓他自己更丟人,所以張了張嘴巴,又閉上了,不說了,把腦袋又一耷拉,低聲說了句:“反正我不跟她過了,離婚……”
“瞎說!”李長貴不輕不重的訓斥了一聲,又和顏悅色的說:“都快四十歲的人了,離著玩的嗎?你見咱們村裡有幾個離婚的!”
李東說:“我不管,就是離婚!”聲音卻小了很多。
李長貴說:“離婚,離了婚,你還娶不,你都快四十歲了,要啥沒啥,指望啥離,指望啥再娶!”
李東說:“我不娶了,就一個人過!”
“放屁!”李長貴看到李東說話越來沒底氣,知道李東離婚的勁頭不大,李長貴的語氣就大了很多,剛才,李長貴也是憑著家族長的威嚴把事硬壓下去,也害怕壓炸了,把李東壓急了,不給他這個家族長留面子,所以語氣並不是特別有底氣,現在李東軟了,他這個家族長就可以硬氣的說話了:“你年輕輕的,一個人過,像什麼話,你不娶媳婦了,你還讓小虛娶不,這沒個老婆婆當家,小虛怎麼能娶到媳婦,再說了,誰家兩口子,沒有個嗑嗑絆絆的,過去就算過去了,能拿生氣當飯嗎?能拿生氣當日子過嗎?”
李東不說話了,呼呼直喘氣,看得出來,他還是氣的慌,卻沒有真膽量離婚,更沒有真膽量去捅李同兩刀子,媳婦偷漢子,這種事擱誰身上都氣,出來的後果,就各不相同了。
我拿出香菸,遞給李東一根,又遞給李長貴一根,李東接過香菸,叼在嘴上咬著,李長貴正好把嘴上的手工煙抽完,抽過來我剛遞的這根,用手工煙的菸屁股點燃剛遞過去,抽上了,我掏出打火機,給李東點燃,李東狠狠的吸了一口,一口把香菸吸了三分之一。
我自己也點了一根,坐在矮板凳上抽。
李長貴看到李東不說話了,他就大著膽子數落開李東了,一邊數落李東,一邊勸導,說了種種離婚的害處,說了種種為了兒子的將來,又分析了不能用暴力來解決問題,李長貴果然不愧是家族長,經歷多,嘴巴也會說,六十多歲的人了,腦子還好使著哩,知道李東現在不能一味的打擊,還要誘導李東對生活充滿希望和信心,要立足現在,展望未來,現在雖然有點困難,未來卻是光明而美好的,當然,李長貴是用很質樸的語言說出來的,都是很實實在在的,句句落在李東心窩子裡的話。
李東的腦袋越來越低,只是埋頭抽菸,一根菸很快就燃完了,又可憐兮兮的向我抬頭看,我明白他的意思,又遞過一根菸去,李東接過來,用菸屁股點燃新煙,李東抽的比李長貴快,我遞給李東香菸的時侯,李長貴手中的還沒抽完,我看了看,又遞給李長貴,這老頭,抽不花的錢上癮了,我再遞過去,他還接,我不遞了,我的香菸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憑什麼你們都抽我的煙呀。
李長貴說了一番語重心長的話,看到有了效果,很滿意的衝著我一笑,好像在炫耀自己能說會道,又沉下臉來,帶著很同情的表情和口吻對李東說:“小東,你和小同吧!都是二爺爺的好孩子,出了這事,掌心是肉,掌背也是肉,二爺爺誰也不能偏向,得端平了,當然啦!這事是小同不對,二爺爺一會就去揍他!”
李東很無力的說了一句:“我得弄死他!”
“看,又說傻話了!”李長貴雙手一攤,擺了個很戲劇性的架式,說:“你這孩子,光說那沒用的,你弄死他,公安局能饒得了你,你去坐牢了,誰來供小虛上大學娶媳婦,小東呀,俗語說的好呀,遠親不如近鄰,你和小同,向上查五輩,還是一個老爺爺哩,二爺爺知道,你也就是說說,不會真的去弄小同的,你們兄弟倆,從小玩到大,小時侯打架,這才快四十了,不能再打架玩了!”
李東掙扎著說了一句:“誰是他鬧著玩,我是弄死他!”
李長貴臉一板,沉聲說:“別說那沒用的,這事,二爺爺做主,你爹在外邊打工沒在家,你得聽二爺爺哩,你娘一個婦道人家,啥都不懂,二爺爺給你做主,這事吧!二爺爺說了,都是小同的不對,二爺爺讓小同來給你賠禮道歉……”
李東瞪著眼睛,說:“光賠禮道歉不行,他得給我一萬塊錢!”
我在旁邊聽了,差點樂出聲來,,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呀,十多年前李三抓到樊廣成和老婆王芙蓉相好的時侯,也是張嘴要一萬,有了那個明碼標價,李東又是要一萬塊錢,一把一萬,好貴的呀,當然,他們都不是弄過一把了,弄過多少把,他們自己可能也數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