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水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水
江涵漁看著一臉無所謂站在他面前的江哲林,心裡只是有一種濃重的失敗感,生意上的成功只能更加凸顯他教育上的失敗。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是並不遙遠,他感覺自己變老了。
變老了的江涵漁無法面對江哲林的失敗,他一直感覺自己對江哲林並不虧欠什麼。他給他最優渥的成長環境,做他最堅實的靠山,當意識到他已成問題時又給他找了一個最好的老婆,一切的一切江涵漁都為他準備好了,他不需要為自己的成長操一點心,只要安心成長就好。
江涵漁未曾奢望自己打下來的產業能在江哲林手上更進一步,他只是盼望江哲林能夠守成就行了,哪怕是一個呆子,在江涵漁鋪就的這樣平坦的大道上也該一帆風順才是,但是江哲林卻是連一個呆子也不如。在江涵漁無數個疏忽的時刻,江哲林已經被這個世界上無孔不入的黑暗腐蝕掉了,可以說江哲林除了剩下一副好皮囊,已經無可救藥。
無可救藥,那就無可救藥。江涵漁的心狠手辣絕不是說出來的,哪怕是對自己的親生孩子,即使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歸於自己,江涵漁也毫不在乎,失敗的產品就應當到垃圾箱裡去,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
“爸,我想沒有一個人可以對給自己戴綠帽子的人無動於衷,打他算輕的,找到機會我弄死他!”江哲林眼神狠毒,這點倒是和他爹當年有幾分神似。“我想這不單單是我自己的恥辱吧,爸,杜芷蕙做的事侮辱的是江家!”
江涵漁沒有反駁江哲林的話,他淡淡道:“是不光彩,但是我已經同意杜芷蕙和你分開了,她願意做什麼也就不再和江家有什麼關係。”
“你怎麼能這麼說!”江哲林冷著臉說道,他不知道一向以狠毒著稱的江涵漁這時候為什麼慫了。
“當初強迫杜家讓杜芷蕙嫁給你我對她本來就有些愧疚,現在正是彌補這個錯誤,江哲林,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好像都欠你的?你生下來就像是在一直向人討債,討到了四十多歲,你還有臉活著!”江涵漁臉上掛著冷笑,這樣刻薄的話他向數不清多少人說過,現在對自己的兒子說,卻是另有一番心酸。
江哲林羞憤的幾乎抬不起頭來,因為江涵漁的話他沒有辦法反駁,在他這四十年的人生裡他確實真正做到了毫無建樹,豈止是毫無建樹,根本就是個敗家子。但是如此毫無顧忌江哲林是有所憑藉的,因為江涵漁只有他這麼一個兒子。
“江哲林……”江涵漁的表情很複雜,甚至說有點怪異,因為他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的糾結矛盾,只是緊緊皺著眉頭,像是憤怒又像是不解。“你仍舊是我的兒子。dna沒有辦法改變,血緣沒有辦法改變,所以你仍然是我的兒子。”
江哲林不知道江涵漁是什麼意思,但是看他的表情這個意思絕對對自己沒有利。冷哼一聲,江哲林沒有答話。
江涵漁暗自搖搖頭,他不想再罵江哲林,甚至不想再和他說話。但是接下來的話他仍然要說。
“你現在可以回去了,但是走之前我有件事要和你說。從今天開始,你的銀行卡,股票,銀行債券,所有的可動不動產都全部被凍結,每月的今天你來找洪叔領你本月的生活費,足夠你吃喝,但如果你還想像以前那樣的生活,就靠你自己吧!不要再在外面惹亂子,因為不會再有人給你擦屁股,不要用自殺來威脅我,因為你死了我不見得會有多傷心,也不要再惦記繼承人的位置,因為遺囑上我已經寫了江衍的名字。江哲林,以後你可以不用來找我,因為我做的決定從來沒有反悔過,現在,你走吧!你可以繼續開你現在的車,但是別想從我手裡多要一分錢。”江涵漁說完這一番話,眼睛裡一直都是一種冷冽的光,就像是他當年逼的競爭對手全家跳樓一樣。
江哲林聽完,居然笑了笑,他撓撓頭,上面還有纏的繃帶,真是挺搞笑的,可是在那不多的記憶裡江涵漁並不是一個幽默的人啊!今天他怎麼想起開玩笑了。他想哈哈大笑,只是那笑聲卡在喉嚨裡像是……不,比魚刺還要難受的刺破他的喉管不願意出來。一種巨大的恐慌突然充滿了他的身體,他承受不住,幾乎搖搖欲墜,看江涵漁的眼光裡充滿哀求。
江涵漁只是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可憐蟲,然後毅然決然地走出了房門。
江哲林癱倒在了地上。他還記得也許並不久遠的以前,江涵漁抱著他在公司大廈的最高一層,指著一片一片的樓房對他說:“長大,都是你的。”他仍然記得和杜芷蕙的新婚之夜,他摟著她說道:“我會讓你幸福一輩子。”他也記得聽到江衍喊的第一聲爸爸時,他心中湧出的溫情。可是,這一切,是在什麼時候發生改變的呢?江哲林記不得了,他意識到,他已經要退場。
……
醫院。
經過醫生反覆的確認,杜芷蕙才相信徐遲安真的是沒什麼事,只是被無數個悶棍悶暈過去了。醫生還誇徐遲安身體特別好,一看就是平常經常鍛鍊的結果。而且斷定徐遲安是個好同志,衣著簡樸,沒有紋身,頭髮乾淨,這是被欺凌的節奏啊!醫生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憤慨,並最後誇了一下杜芷蕙好福氣。
這個杜芷蕙就不懂了,徐遲安人好為什麼說自己好福氣啊!
醫生反倒奇怪了,他反問杜芷蕙這小夥子不是你男朋友嗎?
杜芷蕙有點不自然,臉有些紅,但是並沒有反駁。原來她自從決定做一個全新的自己後,就從精神面貌到衣著打扮全都煥然一新,以前以暗色為主莊重嚴肅的穿衣風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麗的年輕化的穿著。俗話說人飾衣服馬飾鞍,衣服的改變真的讓杜芷蕙年輕不少,以至於讓醫生把她和徐遲安錯認成了情侶。
然而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其實醫生也看出了杜芷蕙年齡要比徐遲安大一些,按理說他不應該往男女方面想,只是杜芷蕙看徐遲安的眼神實在是太曖昧,由不得他不往別處想。
杜芷蕙看徐遲安時眼神確實有點不太對,很稠,黏黏的,像是經過千絲萬縷的牽連。
杜芷蕙想到徐遲安對自己說的一句話:你做事情就一定會一條道走到黑,沒有誰可以改變你。
正在杜芷蕙亂想的時候,突然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她略一回想,然後找到了這聲音的主人。
她是吳青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