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這一章特別神

我是富二代·三段錦·5,446·2026/3/24

第一百五十三章:這一章特別神 洪家祖宅。 洪家祖宅地處承天市一個較偏的位置,在東城的瀟春園附近。瀟春園是前朝遺蹟,保存的較為完整,一直被東城政府作為旅遊勝地招徠遊客。那裡林木蔥鬱,縱深能達到五六里,但是瀟春園的範圍只限於那片林木的前半部分,遊客們也都是淺嘗輒止,逛過瀟春園就不再往裡面去了,因為那條水泥道路兩邊的樹木實在是太過茂盛,即便大夏天的從那裡過也會有涼絲絲的感覺,隱隱然有一種陰森之氣在裡面。 這天,一輛黑的彷彿黑寶石一般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向了密林深處。大約一二十分鐘,才到一片古宅前。古宅牆角生滿綠苔,牆身也爬滿了藤蔓,還未進到裡面去,一股陳舊的歲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車子在巨大的木門前停下來,門前兩側立著兩隻一人多高的大石獅子,嘴銜石球,呲牙瞠目,栩栩如生。僅憑這兩隻石獅子觀者就能感受到一股大家族的森嚴法度。 簡詩凝目將門前景象略略一瞥,最後將目光聚到了門上高懸的石牌上,上面只有兩個蒼勁的字:洪堂。笑笑,簡詩對旁邊目露得色的洪冼世笑道:“這就是洪堂?今天見了,才知道名不虛傳呢。” 洪冼世嘴角一撇,真正驕傲地笑道:“老宅子了,傳了好幾朝了。庭院裡不敢說全國第一,但在承天市我敢說就這獨一份兒。” “確實如此。”簡詩點頭,極美的眉角輕蹙,然後幽幽嘆了口氣,“我們家的宅子如果傳到現在,也應該是這樣的吧。” 洪冼世看了簡詩一眼,說道:“以前的事了,還提他做什麼。這不就是你的嗎?以後你就是這裡的女主人。” 因為今天和洪冼世來有著兩個目的,一是來見見家長,而是代表家族談一談合作上的事,都很正式,所以簡詩穿了一件黑白相見的西裝套裙。裙子剪裁的極為合體,似乎每一個針腳都是經過精確計算過的,上身的西裝外套肩頭輕墊,胸口外放,到腰間卻猛的一收,至臀的時候又是猛的一放,彷彿是側立的山巒,將簡詩的好身材烘托到了極致,簡直就是花樣玲瓏。 再加上簡詩世間難尋的美貌,天上也難找的氣質,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出現在人間。洪冼世和她站在一起,如果不是那陰鬱冷厲的氣息壓著,兩人看起來也的確太不般配了些。 簡詩聽了洪冼世宣示主權般的暗示,也只是笑笑,像是姐姐看到弟弟執意於某種註定得不到的東西時該有的表情。但是在這點上洪冼世和徐遲安一樣,對感情的事始終保持著驚人的鈍感,再說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簡詩如果不嫁給自己會怎麼樣?因為他把這種情況自動忽略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什麼事情是無法實現的。他想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進入洪堂,裡面俱是青磚漫地,也許是時間太久了的緣故,有的磚已經出現裂紋,邊緣縫隙中有一些細小的草探出,潮溼的地方也粘著些苔蘚,更顯的整個院子古樸清幽。 早已經有傭人上來引著兩人來到了洪家老爺子居住的宅院,很老式的一間房子,院子裡有一樹桂花開的極盛,簡直就如同一棵有著奇異顏色的火樹一般,那蓬勃的生機伴隨著濃烈的香味溢滿了整個洪堂,這對於一個老人來說難免有點不相稱,那種張揚的霸道,即使是桂花也能品味出一種兵戈之氣。 洪家老爺子原名叫洪伏荒,是現在還在世的為數不多的老爺子之一,權柄顯赫,在軍政界地位極高。洪伏荒為人耿直,治家極有章法,實質上也就只有三個字,清於己。不要小看這三個字,看著簡單其實大有文章。 如何讓一個家族綿延伏遠世代不絕是每一個當家人都要考慮的問題。而洪伏荒的方法就是剋制家族成員的貪慾。你可以專權,可以使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為了搞倒對手甚至可以違法亂紀,但是你絕對不能貪汙腐敗。因為只要你不貪汙,無論做的怎樣出格,家裡人都有辦法把你救回來,就不會觸及上層的底線。一旦觸及那條紅線,也許一次兩次家族可以保你沒事,但是次數多了佛爺也要金剛怒目的,真正把人惹毛了,神仙也救不回來你。而且貪汙就像是一種病毒,只要一個人有而且逃脫了制裁,那麼馬上就會蔓延到整個家族,把整個家族給腐蝕掉,最終病入膏肓死無葬身之地。為了不會有這麼一天到來,洪伏荒老爺子可謂煞費苦心,他不僅平時言傳身教,而且一旦發現家族裡內部有人腐化,他一定要把那人踢出來,親自下狠手整,毫不姑息,其冷酷程度讓不明內情的人根本不能相信他們是一家人。但是也正因為洪伏荒這種鐵腕手段,洪家才開枝散葉,茂盛一如那樹桂花,並且不見頹勢,即使現在洪老爺子駕鶴先去了,洪家也會是一個非常穩固的整體,其威望和權利也不會跟著削弱。有時一個家族能到什麼樣的境界,和一個家主的治家之法也是有著莫大關係的。 雖說洪家不會貪汙腐敗,但是和商界必要的合作也是需要的,不然僅靠著公權力也沒法撐起那麼大一個家族,可是合作也只限於合作,不深,不會因為合作對手的倒臺而身陷泥潭。 洪伏荒今年已經89,但是看起來身板兒依然健碩,魁梧的簡直不像是一個老人,洪冼世站在他身邊就像是一個小孩子。畢竟是槍林彈雨半輩子了的人,初見他面的人都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威懾,壓的人透不過氣來。 簡詩卻沒有被洪伏荒的氣勢震懾住,她衝洪伏荒甜甜一笑,說道:“太爺爺好。” 洪伏荒年紀雖然大,但是腦子還清楚,他的眼睛有點花,但是憑著個大模樣還是能看出來簡詩長的是一個俊的了不得的俏丫頭。哈哈一笑,洪伏荒說道:“是簡詩嗎?好俏的丫頭,小子你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洪冼世在一旁罕見的微躬著背,恭聲說道:“全是因為太爺爺,要不然我絕不會娶的到她。” 洪伏荒又是一陣大笑,卻沒有出言反駁,算是默認了。頓了頓,洪伏荒又向簡詩笑道:“簡明燭那小子還好啊?這麼多年也不回來看看,難道還真想死在外面不成?” 簡詩卻不以為忤,她知道洪伏荒的性子,所以也明白這番話是另一種方式的親近。笑笑,簡詩笑道:“爺爺在家也一直唸叨您呢,但是他老人家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行,不像太爺爺您身體還是這麼好,路又那麼遠,所以一直想回來但是家裡人一直攔著,也就沒回來過,實在不是您說的那樣。” 洪伏荒摸了摸自己的大鬍子,抿著嘴對洪冼世笑道:“小子,學學,簡明燭厲害,養了個這麼厲害的孫女,但是我也厲害不是,最終不還是到咱們家了嗎哈哈……” 簡詩微笑著不答話,這老爺子,脾氣也真是怪了些。 對於家族之間的合作這種事洪伏荒已經不大管了,基本上都給交給兒子孫子輩去做。所以把家裡在商業上管事的人喊出來和簡詩談了一下,自己則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曬太陽去了。 簡詩因為今天只是一個人來,所以也沒有辦法談的很深入,只是敲定了大致的方向,具體內容還需要詳談。因為已經是臨近中午,所以洪伏荒就把兩人留下來陪自己吃飯,不要人陪,簡單地做了幾樣菜,溫了壺酒就完了,洪老爺子也沒必要因為他們興師動眾地大吃大喝。 因為不多,所以飯菜就擺在了院子當中的石桌上,三個人圍坐在石桌周圍,邊吃邊說話。 洪冼世緊挨著洪伏荒,給他夾菜倒酒。簡詩坐在另一側,安之若素,跟個仙兒似的。洪老爺子的白眉毛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吃飯見簡詩拿出了自己的禮物,是一把青銅劍,說是從海外淘來的,因為感覺英雄配寶劍,所以家裡人才讓自己拿過來送給老爺子。 洪伏荒果然是個尚武的,接過簡詩遞過來的劍就刷一下抽了出來,只聽錚的一聲響,一股森然之氣直湧了出來,映的三人滿面生寒。 劍身刻有龍紋,劍口薄若纖毫,看起來鋒利無比。更難得的是時隔數千年竟然沒有一點鏽蝕的痕跡,隱約間似乎竟能看到當年金戈鐵馬的嗜殺之氣,果真是一口難得的寶劍。 洪伏荒眼中露出一種狂熱,其喜愛之情溢於言表。但是他忽然又嘆口氣,目光威嚴地看向簡詩,說道:“丫頭,你給我說實話,這劍真的是你們家淘的?” 簡詩笑道:“我就知道凡事逃不出您的眼睛。這劍的確是我從國外拿來的,但卻不是淘的,怎麼得來的我也難說,總之不傷天害理又無愧於國家罷了。它本來就是一件流失海外的文物,結果落到了一個收藏家手中,又經歷了很多波折才讓我家得了,現在到了您手裡,才算是有了歸屬。” 洪伏荒笑笑,沒說話,忽然他撩起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這柄劍來。其愛惜和珍視顯露無疑。洪冼世看洪伏荒不說話,便感覺老爺子心意難測,不想簡詩難堪,就笑道:“太爺爺這也是簡詩的一份心意,也是簡家的一份心意,您又喜歡這把劍,就收了吧。” 洪冼世猛然間心頭一室,因為他突然發現洪伏荒投向他的目光竟是極度嚴厲,這樣的眼神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簡直就是斥責了。 呵呵了一聲,洪伏荒將劍又小心地插入了劍鞘,笑道:“受不起啊!從龍之劍,也是我等受用的了的?況且如此珍寶本來就是國家的,根本就是無價,伏荒何德何能,居然要袖籠自珍呢?丫頭,你這個禮物太貴重了,別怪太爺爺,真的不能收。”說著洪伏荒就將劍又還給了簡詩。 簡詩卻沒有接,她笑道:“太爺爺您說笑了,您都受不起,我們更不敢拿了。但是您老人家的心我是知道的,這樣,您看我把它捐給博物館,算是交還給國家,但是用的是太爺爺您的名義,這樣可以嗎?” 洪伏荒這次是真的大笑了,直笑的白鬍子亂竄,他指著簡詩笑道:“丫頭丫頭,了不得。你這麼一說我竟然是沒有不收的理了,好,就衝你這番話,這劍我收下了,玩兒兩天,就送博物館去。” “謝謝太爺爺。”簡詩笑道。 洪冼世心裡也湧出一股自豪,好像被誇的是他。 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簡詩笑道:“冼世,我在棲霞山附近買了棟別墅。那裡楓葉開的正好,山都紅透了,我去過一次,的確漂亮。有時間你帶太爺爺一起去看看吧,也不遠的,路也通暢。” 洪冼世感覺簡詩今天好像十分的體貼,和平時可不同,平時見她個笑臉都難。轉念一想,洪冼世明白了,還是因為老爺子啊,說到底,還是想給這個洪家一言九鼎的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棲霞山?”洪伏荒似乎陷入了回憶中,眯著眼竭力想著當年的事,“哦,棲霞山。我想想,我第一次去棲霞山還小呢,比冼世小多了,十多歲的年紀,但是那時你們爺爺我已經扛上槍了,那槍豎起來比我還高,還得斜著背才能不碰著上山的臺階。我那時跟著我們老首長,嗯,他那時還是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戴著副金絲眼鏡,文文弱弱的,但是一天行軍行了一百多里居然還有精力上棲霞山賞楓葉,怎麼有那精力,那時候很想不通。但那時我也年紀小,跑了一百多里也不知道累,跟著老首長就上去了。確實好看,紅的呀,像是插了一山的紅旗。我還記得我們老首長說要是能在那山上蓋一個房子就好了,那每天早晨就能看那些紅色的楓葉。後來我們那老首長就再也沒上過棲霞山,哎,也是一樁憾事。後來也真的去打聽一下,哎呦,棲霞山的房子可貴著呢,當時買不起,現在能買了,也沒那個閒心了。沒想到現在丫頭幫我實現了這一樁夙願,真是沒有想到的事。” 洪冼世看著洪伏荒嗟嘆連連的模樣,他真的要對簡詩刮目相看了。他甚至懷疑簡詩是否專門調查過老爺子的喜好,怎麼每一步都正中老爺子的癢處。 簡詩卻笑道:“太爺爺您倒別這麼說,其實也沒有花多少錢。只是覺得那裡的風景好,閒的時候能有個地方住一段時間,權作修身養性了,只是個愛好。您既然喜歡那裡,索性就把那送給您吧。如果您嫌棄,我就再給您買一套也行。” 洪伏荒大笑著擺手:“不要那個!我都多大年紀了,過一天就是賺的,什麼時候去看看也就算了。還是你和冼世住。” 洪冼世笑道:“我的不就是您的嗎?您什麼時候想去說一聲就行了。”言語間洪冼世儼然已經是那裡的男主人了。洪伏荒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抬腕看了看錶,簡詩笑道:“太爺爺真是對不起,今晚上我們要舉辦一個酒會,我現在就得回去籌備一下,只能改天再來看您了。” 洪伏荒擺擺手道:“沒事,正事重要。我這就是想找幾個還看得入眼的小輩說說話,閒的了。以後有時間還來看太爺爺,不來我可直接打電話給簡明燭。” 簡詩站起身笑道:“一定。” 洪冼世也站起了身,說道:“太爺爺那我們先過去了,有什麼……” “冼世,你留下。”洪伏荒衝洪冼世招招手說道,“家裡的事我還想給你交代幾句。” 簡詩遲疑著正欲說話,洪冼世就衝她一笑道:“你先開車走吧,一會兒我讓趙叔送我。”趙叔是洪伏荒的司機,武力值不詳。 簡詩點點頭,就嫋嫋婷婷地走出了洪堂。到洪堂門口的時候,簡詩的嘴角突然間微微一挑,在她那仙子一樣的臉上竟顯出一絲妖異,周身的氣質也是瞬間一變,但是馬上又恢復了正常。緩緩打開車門,簡詩擰開鑰匙,車子便優雅如其人的在樹木的陰影中輕輕離開了洪堂,彷彿它根本不曾來過。 洪冼世心情不錯,對簡詩的表現特別滿意,同時心道自己以前真的是想多了,呵呵,除了自己,她能嫁給誰呢?沒有人比自己強,除了那個人。洪冼世心中又浮現出了徐遲安的影子,那個如同王子的徐遲安,那個徐遲安已經成了洪冼世心中的陰影,可是,即便他是最有可能打動簡詩的人,但是簡詩也絕不會嫁給他。鳳凰絕對不會下嫁給草雞,即便這隻雞的羽毛是多麼鮮亮。 心情不錯的洪冼世一時有些忘形,他笑道:“家裡有什麼事呢,太爺爺,怎麼不找我爸和爺爺商量?” “恩,這件事是關於你的。”洪伏荒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的?”洪冼世有些奇怪。 “對。冼世,你也不小了……”洪伏荒眼睛盯著洪冼世的眼睛,原本渾濁的老眼此時竟是炯炯讓人不敢直視,“喜歡誰家的丫頭和太爺爺說下,太爺爺幫你說個媳婦。” 洪冼世霍的一下站了起來,直驚的臉色都變的雪白,這句話對他來說無異於晴空中突然間落下個焦雷,洪冼世一時竟有些想要昏倒的感覺。迅速地壓下心中的詫異,洪冼世才鐵青著臉說道:“為什麼?” “降不住,養不起,配不上。”洪伏荒淡淡地說道,字字誅心,竟是冷酷的沒一絲人情味兒。 “我非簡詩不娶。”洪冼世一張臉直紅得像是血染了一般,握起的拳頭上青筋暴起老高,那感覺彷彿一眼不對他就要殺人! “只要我活著,你就娶不了簡詩。”洪伏荒淡淡道,但是眸子中寒光所蘊的肅殺之氣足以趕超洪冼世十萬八千里。 洪冼世低下了他一向高昂的頭顱,腹腔中一口血只在喉嚨口堵著,似乎隨時會奔湧而出。他受到了平生所受的最大的恥辱,而給他這個恥辱的人,是他最最尊敬的太爺爺。

第一百五十三章:這一章特別神

洪家祖宅。

洪家祖宅地處承天市一個較偏的位置,在東城的瀟春園附近。瀟春園是前朝遺蹟,保存的較為完整,一直被東城政府作為旅遊勝地招徠遊客。那裡林木蔥鬱,縱深能達到五六里,但是瀟春園的範圍只限於那片林木的前半部分,遊客們也都是淺嘗輒止,逛過瀟春園就不再往裡面去了,因為那條水泥道路兩邊的樹木實在是太過茂盛,即便大夏天的從那裡過也會有涼絲絲的感覺,隱隱然有一種陰森之氣在裡面。

這天,一輛黑的彷彿黑寶石一般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向了密林深處。大約一二十分鐘,才到一片古宅前。古宅牆角生滿綠苔,牆身也爬滿了藤蔓,還未進到裡面去,一股陳舊的歲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車子在巨大的木門前停下來,門前兩側立著兩隻一人多高的大石獅子,嘴銜石球,呲牙瞠目,栩栩如生。僅憑這兩隻石獅子觀者就能感受到一股大家族的森嚴法度。

簡詩凝目將門前景象略略一瞥,最後將目光聚到了門上高懸的石牌上,上面只有兩個蒼勁的字:洪堂。笑笑,簡詩對旁邊目露得色的洪冼世笑道:“這就是洪堂?今天見了,才知道名不虛傳呢。”

洪冼世嘴角一撇,真正驕傲地笑道:“老宅子了,傳了好幾朝了。庭院裡不敢說全國第一,但在承天市我敢說就這獨一份兒。”

“確實如此。”簡詩點頭,極美的眉角輕蹙,然後幽幽嘆了口氣,“我們家的宅子如果傳到現在,也應該是這樣的吧。”

洪冼世看了簡詩一眼,說道:“以前的事了,還提他做什麼。這不就是你的嗎?以後你就是這裡的女主人。”

因為今天和洪冼世來有著兩個目的,一是來見見家長,而是代表家族談一談合作上的事,都很正式,所以簡詩穿了一件黑白相見的西裝套裙。裙子剪裁的極為合體,似乎每一個針腳都是經過精確計算過的,上身的西裝外套肩頭輕墊,胸口外放,到腰間卻猛的一收,至臀的時候又是猛的一放,彷彿是側立的山巒,將簡詩的好身材烘托到了極致,簡直就是花樣玲瓏。

再加上簡詩世間難尋的美貌,天上也難找的氣質,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出現在人間。洪冼世和她站在一起,如果不是那陰鬱冷厲的氣息壓著,兩人看起來也的確太不般配了些。

簡詩聽了洪冼世宣示主權般的暗示,也只是笑笑,像是姐姐看到弟弟執意於某種註定得不到的東西時該有的表情。但是在這點上洪冼世和徐遲安一樣,對感情的事始終保持著驚人的鈍感,再說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簡詩如果不嫁給自己會怎麼樣?因為他把這種情況自動忽略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什麼事情是無法實現的。他想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進入洪堂,裡面俱是青磚漫地,也許是時間太久了的緣故,有的磚已經出現裂紋,邊緣縫隙中有一些細小的草探出,潮溼的地方也粘著些苔蘚,更顯的整個院子古樸清幽。

早已經有傭人上來引著兩人來到了洪家老爺子居住的宅院,很老式的一間房子,院子裡有一樹桂花開的極盛,簡直就如同一棵有著奇異顏色的火樹一般,那蓬勃的生機伴隨著濃烈的香味溢滿了整個洪堂,這對於一個老人來說難免有點不相稱,那種張揚的霸道,即使是桂花也能品味出一種兵戈之氣。

洪家老爺子原名叫洪伏荒,是現在還在世的為數不多的老爺子之一,權柄顯赫,在軍政界地位極高。洪伏荒為人耿直,治家極有章法,實質上也就只有三個字,清於己。不要小看這三個字,看著簡單其實大有文章。

如何讓一個家族綿延伏遠世代不絕是每一個當家人都要考慮的問題。而洪伏荒的方法就是剋制家族成員的貪慾。你可以專權,可以使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為了搞倒對手甚至可以違法亂紀,但是你絕對不能貪汙腐敗。因為只要你不貪汙,無論做的怎樣出格,家裡人都有辦法把你救回來,就不會觸及上層的底線。一旦觸及那條紅線,也許一次兩次家族可以保你沒事,但是次數多了佛爺也要金剛怒目的,真正把人惹毛了,神仙也救不回來你。而且貪汙就像是一種病毒,只要一個人有而且逃脫了制裁,那麼馬上就會蔓延到整個家族,把整個家族給腐蝕掉,最終病入膏肓死無葬身之地。為了不會有這麼一天到來,洪伏荒老爺子可謂煞費苦心,他不僅平時言傳身教,而且一旦發現家族裡內部有人腐化,他一定要把那人踢出來,親自下狠手整,毫不姑息,其冷酷程度讓不明內情的人根本不能相信他們是一家人。但是也正因為洪伏荒這種鐵腕手段,洪家才開枝散葉,茂盛一如那樹桂花,並且不見頹勢,即使現在洪老爺子駕鶴先去了,洪家也會是一個非常穩固的整體,其威望和權利也不會跟著削弱。有時一個家族能到什麼樣的境界,和一個家主的治家之法也是有著莫大關係的。

雖說洪家不會貪汙腐敗,但是和商界必要的合作也是需要的,不然僅靠著公權力也沒法撐起那麼大一個家族,可是合作也只限於合作,不深,不會因為合作對手的倒臺而身陷泥潭。

洪伏荒今年已經89,但是看起來身板兒依然健碩,魁梧的簡直不像是一個老人,洪冼世站在他身邊就像是一個小孩子。畢竟是槍林彈雨半輩子了的人,初見他面的人都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威懾,壓的人透不過氣來。

簡詩卻沒有被洪伏荒的氣勢震懾住,她衝洪伏荒甜甜一笑,說道:“太爺爺好。”

洪伏荒年紀雖然大,但是腦子還清楚,他的眼睛有點花,但是憑著個大模樣還是能看出來簡詩長的是一個俊的了不得的俏丫頭。哈哈一笑,洪伏荒說道:“是簡詩嗎?好俏的丫頭,小子你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洪冼世在一旁罕見的微躬著背,恭聲說道:“全是因為太爺爺,要不然我絕不會娶的到她。”

洪伏荒又是一陣大笑,卻沒有出言反駁,算是默認了。頓了頓,洪伏荒又向簡詩笑道:“簡明燭那小子還好啊?這麼多年也不回來看看,難道還真想死在外面不成?”

簡詩卻不以為忤,她知道洪伏荒的性子,所以也明白這番話是另一種方式的親近。笑笑,簡詩笑道:“爺爺在家也一直唸叨您呢,但是他老人家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行,不像太爺爺您身體還是這麼好,路又那麼遠,所以一直想回來但是家裡人一直攔著,也就沒回來過,實在不是您說的那樣。”

洪伏荒摸了摸自己的大鬍子,抿著嘴對洪冼世笑道:“小子,學學,簡明燭厲害,養了個這麼厲害的孫女,但是我也厲害不是,最終不還是到咱們家了嗎哈哈……”

簡詩微笑著不答話,這老爺子,脾氣也真是怪了些。

對於家族之間的合作這種事洪伏荒已經不大管了,基本上都給交給兒子孫子輩去做。所以把家裡在商業上管事的人喊出來和簡詩談了一下,自己則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曬太陽去了。

簡詩因為今天只是一個人來,所以也沒有辦法談的很深入,只是敲定了大致的方向,具體內容還需要詳談。因為已經是臨近中午,所以洪伏荒就把兩人留下來陪自己吃飯,不要人陪,簡單地做了幾樣菜,溫了壺酒就完了,洪老爺子也沒必要因為他們興師動眾地大吃大喝。

因為不多,所以飯菜就擺在了院子當中的石桌上,三個人圍坐在石桌周圍,邊吃邊說話。

洪冼世緊挨著洪伏荒,給他夾菜倒酒。簡詩坐在另一側,安之若素,跟個仙兒似的。洪老爺子的白眉毛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吃飯見簡詩拿出了自己的禮物,是一把青銅劍,說是從海外淘來的,因為感覺英雄配寶劍,所以家裡人才讓自己拿過來送給老爺子。

洪伏荒果然是個尚武的,接過簡詩遞過來的劍就刷一下抽了出來,只聽錚的一聲響,一股森然之氣直湧了出來,映的三人滿面生寒。

劍身刻有龍紋,劍口薄若纖毫,看起來鋒利無比。更難得的是時隔數千年竟然沒有一點鏽蝕的痕跡,隱約間似乎竟能看到當年金戈鐵馬的嗜殺之氣,果真是一口難得的寶劍。

洪伏荒眼中露出一種狂熱,其喜愛之情溢於言表。但是他忽然又嘆口氣,目光威嚴地看向簡詩,說道:“丫頭,你給我說實話,這劍真的是你們家淘的?”

簡詩笑道:“我就知道凡事逃不出您的眼睛。這劍的確是我從國外拿來的,但卻不是淘的,怎麼得來的我也難說,總之不傷天害理又無愧於國家罷了。它本來就是一件流失海外的文物,結果落到了一個收藏家手中,又經歷了很多波折才讓我家得了,現在到了您手裡,才算是有了歸屬。”

洪伏荒笑笑,沒說話,忽然他撩起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這柄劍來。其愛惜和珍視顯露無疑。洪冼世看洪伏荒不說話,便感覺老爺子心意難測,不想簡詩難堪,就笑道:“太爺爺這也是簡詩的一份心意,也是簡家的一份心意,您又喜歡這把劍,就收了吧。”

洪冼世猛然間心頭一室,因為他突然發現洪伏荒投向他的目光竟是極度嚴厲,這樣的眼神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簡直就是斥責了。

呵呵了一聲,洪伏荒將劍又小心地插入了劍鞘,笑道:“受不起啊!從龍之劍,也是我等受用的了的?況且如此珍寶本來就是國家的,根本就是無價,伏荒何德何能,居然要袖籠自珍呢?丫頭,你這個禮物太貴重了,別怪太爺爺,真的不能收。”說著洪伏荒就將劍又還給了簡詩。

簡詩卻沒有接,她笑道:“太爺爺您說笑了,您都受不起,我們更不敢拿了。但是您老人家的心我是知道的,這樣,您看我把它捐給博物館,算是交還給國家,但是用的是太爺爺您的名義,這樣可以嗎?”

洪伏荒這次是真的大笑了,直笑的白鬍子亂竄,他指著簡詩笑道:“丫頭丫頭,了不得。你這麼一說我竟然是沒有不收的理了,好,就衝你這番話,這劍我收下了,玩兒兩天,就送博物館去。”

“謝謝太爺爺。”簡詩笑道。

洪冼世心裡也湧出一股自豪,好像被誇的是他。

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簡詩笑道:“冼世,我在棲霞山附近買了棟別墅。那裡楓葉開的正好,山都紅透了,我去過一次,的確漂亮。有時間你帶太爺爺一起去看看吧,也不遠的,路也通暢。”

洪冼世感覺簡詩今天好像十分的體貼,和平時可不同,平時見她個笑臉都難。轉念一想,洪冼世明白了,還是因為老爺子啊,說到底,還是想給這個洪家一言九鼎的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棲霞山?”洪伏荒似乎陷入了回憶中,眯著眼竭力想著當年的事,“哦,棲霞山。我想想,我第一次去棲霞山還小呢,比冼世小多了,十多歲的年紀,但是那時你們爺爺我已經扛上槍了,那槍豎起來比我還高,還得斜著背才能不碰著上山的臺階。我那時跟著我們老首長,嗯,他那時還是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戴著副金絲眼鏡,文文弱弱的,但是一天行軍行了一百多里居然還有精力上棲霞山賞楓葉,怎麼有那精力,那時候很想不通。但那時我也年紀小,跑了一百多里也不知道累,跟著老首長就上去了。確實好看,紅的呀,像是插了一山的紅旗。我還記得我們老首長說要是能在那山上蓋一個房子就好了,那每天早晨就能看那些紅色的楓葉。後來我們那老首長就再也沒上過棲霞山,哎,也是一樁憾事。後來也真的去打聽一下,哎呦,棲霞山的房子可貴著呢,當時買不起,現在能買了,也沒那個閒心了。沒想到現在丫頭幫我實現了這一樁夙願,真是沒有想到的事。”

洪冼世看著洪伏荒嗟嘆連連的模樣,他真的要對簡詩刮目相看了。他甚至懷疑簡詩是否專門調查過老爺子的喜好,怎麼每一步都正中老爺子的癢處。

簡詩卻笑道:“太爺爺您倒別這麼說,其實也沒有花多少錢。只是覺得那裡的風景好,閒的時候能有個地方住一段時間,權作修身養性了,只是個愛好。您既然喜歡那裡,索性就把那送給您吧。如果您嫌棄,我就再給您買一套也行。”

洪伏荒大笑著擺手:“不要那個!我都多大年紀了,過一天就是賺的,什麼時候去看看也就算了。還是你和冼世住。”

洪冼世笑道:“我的不就是您的嗎?您什麼時候想去說一聲就行了。”言語間洪冼世儼然已經是那裡的男主人了。洪伏荒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抬腕看了看錶,簡詩笑道:“太爺爺真是對不起,今晚上我們要舉辦一個酒會,我現在就得回去籌備一下,只能改天再來看您了。”

洪伏荒擺擺手道:“沒事,正事重要。我這就是想找幾個還看得入眼的小輩說說話,閒的了。以後有時間還來看太爺爺,不來我可直接打電話給簡明燭。”

簡詩站起身笑道:“一定。”

洪冼世也站起了身,說道:“太爺爺那我們先過去了,有什麼……”

“冼世,你留下。”洪伏荒衝洪冼世招招手說道,“家裡的事我還想給你交代幾句。”

簡詩遲疑著正欲說話,洪冼世就衝她一笑道:“你先開車走吧,一會兒我讓趙叔送我。”趙叔是洪伏荒的司機,武力值不詳。

簡詩點點頭,就嫋嫋婷婷地走出了洪堂。到洪堂門口的時候,簡詩的嘴角突然間微微一挑,在她那仙子一樣的臉上竟顯出一絲妖異,周身的氣質也是瞬間一變,但是馬上又恢復了正常。緩緩打開車門,簡詩擰開鑰匙,車子便優雅如其人的在樹木的陰影中輕輕離開了洪堂,彷彿它根本不曾來過。

洪冼世心情不錯,對簡詩的表現特別滿意,同時心道自己以前真的是想多了,呵呵,除了自己,她能嫁給誰呢?沒有人比自己強,除了那個人。洪冼世心中又浮現出了徐遲安的影子,那個如同王子的徐遲安,那個徐遲安已經成了洪冼世心中的陰影,可是,即便他是最有可能打動簡詩的人,但是簡詩也絕不會嫁給他。鳳凰絕對不會下嫁給草雞,即便這隻雞的羽毛是多麼鮮亮。

心情不錯的洪冼世一時有些忘形,他笑道:“家裡有什麼事呢,太爺爺,怎麼不找我爸和爺爺商量?”

“恩,這件事是關於你的。”洪伏荒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的?”洪冼世有些奇怪。

“對。冼世,你也不小了……”洪伏荒眼睛盯著洪冼世的眼睛,原本渾濁的老眼此時竟是炯炯讓人不敢直視,“喜歡誰家的丫頭和太爺爺說下,太爺爺幫你說個媳婦。”

洪冼世霍的一下站了起來,直驚的臉色都變的雪白,這句話對他來說無異於晴空中突然間落下個焦雷,洪冼世一時竟有些想要昏倒的感覺。迅速地壓下心中的詫異,洪冼世才鐵青著臉說道:“為什麼?”

“降不住,養不起,配不上。”洪伏荒淡淡地說道,字字誅心,竟是冷酷的沒一絲人情味兒。

“我非簡詩不娶。”洪冼世一張臉直紅得像是血染了一般,握起的拳頭上青筋暴起老高,那感覺彷彿一眼不對他就要殺人!

“只要我活著,你就娶不了簡詩。”洪伏荒淡淡道,但是眸子中寒光所蘊的肅殺之氣足以趕超洪冼世十萬八千里。

洪冼世低下了他一向高昂的頭顱,腹腔中一口血只在喉嚨口堵著,似乎隨時會奔湧而出。他受到了平生所受的最大的恥辱,而給他這個恥辱的人,是他最最尊敬的太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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