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李代桃僵
胡青近乎瘋癲，仰天大笑：“哈哈哈，趙家從此將斷子絕孫了！”
“嘿嘿，胡青，這小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兒子！”趙明輝舔舐著寶刀上的鮮血，嘿嘿笑道。<a href=" target="_blank"></a>
感受著生命力流逝的趙荀，再一次聽到父親說出這絕情的話，儘管早有準備心底還是禁不住泛起一絲痛苦，棋子，自己終究只是棋子，連引起對方絲毫的波動和內疚都不能夠。
也罷，就用這副肉皮囊還了這份恩情，徹底斬斷關係！
只是心中大罵老天，作弄自己還不夠嘛，居然還要安排如此狗血殘酷的劇情！
胡青點穴止血，並不為趙明輝的話所動：“哼，到了這個時候再用這些分我心，你認為有用嗎？”
趙明輝嘲弄的看著胡青：“我真不知道是該誇你過於自信，還是愚蠢。你已被斬去一臂，我有騙你的必要。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早熟知你的一切計劃後，還會讓趙家面臨這種絕境？”
“難道你有別的選擇嗎？”
“哼，我承認，你當年雖沒能殺了我兒但也足夠狠，不但趁我兒出生之機讓我徹底失去再有後代的機會，此後更是多次出手，讓我趙家所有直系男丁失去生育能力，你好毒辣的心！”
想起十六年前的那次大戰中自己所受到的傷害，以及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趙明輝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可對方也不是易於之輩，從此隱遁，到十六年之約才現世。
胡青眼中露出解恨的瘋狂，“要不是你派人保護你兒的力量過於強大，你當真我不會出手？”
趙明輝不屑的看著對方：“出手？哈哈哈，胡青，說了這麼多都沒明白我的計劃，你真枉稱當年我輩天才之名。”
“難道……”胡青臉色忽然一變。
“總算想明白了！”趙明輝憐憫的看著胡青，繼續解釋：“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的能力和狡猾，合我趙府之力擊敗重傷你不難，可想擊殺防止你逃跑卻沒有十足把握！”
“所以，你們就故意安排高手保護這小子，讓我沒百分百把握殺他，不敢貿然出手。而十六年足夠我發展實力，為了報當年之仇今天必定會前來尋你，你們便安排好人手，靜等甕中捉鱉。不愧是好算計！”
“過獎！”
“不過有一點我不明白，這小子從出生那天開始，我就一直關注他，甚至他身上有多少根毫毛都一清二楚，你又是如何偷樑換柱的？”
胡青眉頭緊皺，怎麼都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嘿嘿，這就要怪他的命不好了，他父母原本是我家奴僕，我兒出生之前，我便想到我兒可能面臨你的暗殺，正好他母親和我夫人孕期差不多，我便一早把他生母安排和我夫人同住，他和我兒同一天出生，從始至終你看到的並非我兒，而是這個小雜種！”
趙明輝說話時，平淡無奇，甚至還帶有幾分慈愛，如沒親耳聽見上面這些話，誰有能想到他是如此歹毒之人。
“原來如此，想來他應該晚出生幾天才對，你為了他們同一天出手，不惜用修為催生，如此才令他經脈先天堵塞吧！”
談起狠辣，胡青不得不承認自己終輸對方一籌。
“這點算什麼，為了我兒，不但他要死，就是他父母，當初要不是他們趁機逃到海外，也休想活命。”
此時的趙明輝，臉部猙獰，一身氣息比之前的胡青還要陰森可怖，眼神更比毒蛇狠毒。
兩人誰都沒注意到，在趙明輝說最後一句話時，趙荀的手指輕微顫動了幾下。
感覺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趙荀心中出去的寧靜，如果說這趙家還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便是親生父母了，聽到他們並沒有如同自己擔心那樣慘遭毒手，高興不已。
至少，他趙荀仍不是孤家寡人一個，還有著親人值得眷戀。
雖然很淡，但趙荀還是感覺到自己和趙家的情感正在一點點割裂，不劇烈，卻真實發生著。
胡青憐憫的看一眼被他釘在牆上的趙荀，“比起狠辣，我果然還是輸你一籌。”
“狠辣？做大事不拘小節，為了趙家興旺，我可以付出一切，這點又算得了什麼！”趙明輝狂熱的說道。
胡青哂笑道：“為了趙家？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真是這樣當年你就不應該見死不救，白白讓你三弟死在我手中。”
“那又如何，為了霸業，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犧牲！”趙明輝根本不在乎周圍在混戰中不斷倒下的趙家子弟。
此時，胡青反倒有些同情趙明輝了：“你真是一個瘋子！趙家必會被你帶入萬劫不復之地！”
而報仇，自他弄清這一切時，胡青便明白今日是不可能完成的了。可因果迴圈，趙明輝明顯已經墜入業障，遲早會給趙家召來滅頂之災，又何必他親自動手呢！
是無奈也好，是臨死前的大徹大悟也罷，反正胡青看到了趙明輝的未來。
“解釋了這麼多，你也該上路了！”
趙明輝環視四周，自己一方居然被胡青帶來的高手穩穩壓住，死傷無數，便徹底失去了耐心，微微一揮手，從暗中走出來幾個老邁不堪的老者。
胡青感受了一下，這幾個老者都比他高出一個境界，他在趙明輝點明後就有不好的預感，可面對突然出現這幾個高手，他還是心有不甘。
趙家藏得好深，外界都猜測他們只有一兩個老不死的，現在居然出現了五個。
而且，這恐怕還不是趙府全部的力量，畢竟他們還要防著趙城其他人。
“殺！！！”
但胡青毫不後悔，爆喝一聲把全部的潛力激發出來，衝向其中一位老者。
就算是死，他也要趙家肉疼。
痛失一臂，還低對方一個境界，可在胡青肆無忌憚的激發潛能下，兇勇彪悍，讓對方不敢硬碰硬，畏手畏腳。
可胡青再勇猛，也只是困獸猶鬥，終究抵不過趙明輝和五位老者的聯手，在重傷兩位老者，輕傷三老者的情況下，被趙明輝一刀結束了生命。
胡青帶來的其他高手，也隨後被料理乾淨。
“這後輩當真了得，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被他傷到數人，我們的戰鬥力只剩下一半不到了！接下來恐怕要閉關一段時間！”一位老者心有餘悸的道。
剛才要不是家主提前廢了對方一條手臂，後果不敢設想。
“家族這次雖然元氣大傷，可好歹除去了這個心腹大患，也是值得的！”趙明輝平靜說道。
在趙明輝看來，胡青天賦奇高，給他足夠時間必定會成為勁敵，要不是他精心安排，再加上十六年之約，對方還指不定會帶來什麼禍端。
所以，用趙府一半的戰鬥力換取胡青一條命，再划算不過。
“啪啪啪……”拍掌聲響起，李天恆面帶微笑的從門口出來，“好戲，好大一場戲，真沒想到趙家主竟然如此有智謀！”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回來，不怕我跟你算賬嗎？”看到李天恆的去而復返，趙明輝臉色大變，色厲內荏的喝道。
李天恆嘲諷的看著趙明輝，道：“嘖嘖，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扮演慈父，真是一位好父親。可惜啊，這孩子永遠看不到了！”
趙明輝暫時服軟道：“哼，李天恆，我們趙家和城主府從來井水不犯河水，請你抓緊離開！”
“離開，我看要離開的是你們！”李天恆陰森一笑，突然對趙明輝出手，而許多黑衣人也瞬間從四周出現，轟殺向五位老者。
……
趙荀好像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四周暗無天日，他困在其中叫天天不應，彷彿被整個世界所拋棄。
正當他也不知道是過了剎那還是永恆的時候，一股鑽心的痛讓他忘記了所有，再一次恢復意識便感覺到好像全身的骨頭都碎了，下地獄般的恐懼在他心中蔓延。
但他努力呼吸過後，終於百分百確定，自己還活著。
無法忍受的痛，證明他還活著；因為要活著，所以他用自我昏厥的方式忍受著痛。
就這樣在痛苦中醒來和自我昏醉中忘記痛之間無數次往復，趙荀終於能忍受那份痛苦了。
掀起沉重的眼皮，睜開空洞一閃即沒恢復邪魅的眼，趙荀看到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木屋竹床，房屋佈置得很簡單，可牆壁上的山水潑墨畫，和書桌上的文房四寶，把這裡點綴得極有格調，甚至充滿了近乎道的氣息。
“咯吱……”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位老者。
老者鶴髮童顏，雙眼中精光不時閃動，看似消瘦的身體卻超脫出塵，好像一個意念就便能乘風歸去，好一派仙風道骨。
趙荀掙扎著支起半個身子，虛弱地感激道：“多謝前輩救命之人！”
趙荀早知道自己心臟右移，從受李元季那含怒一腳，到受傷臥床被趙明輝打了一掌，那時候自己的心臟就右移得厲害。
之後在成人禮那天先是被劍氣震動，後來又被趙明輝一腳踢中胸口，說起來前前後後，雖真遭了不少罪，但在被胡青一劍刺透了左胸時，作為一個不弱的醫者，他便清楚，自己並沒有被一劍穿心。
這算是趙荀明知道當時凶多吉少，仍鎮定異常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