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蔣幹 第一章 宴無好宴
第一章 宴無好宴
劉備乃深能體他人之意的寬厚之人,雖料我今日能歸,攜諸葛亮等人親自來見,但也想到我一路上車馬勞頓,因此進到府中略談片刻,便又告辭離去,只說晚上在縣宰張素府中宴請於我和龐德公眾人。
終於能輕鬆的休息一下,我獨自躺在榻上卻怎麼也難以入眠,雖然眼下看似乎身無牽掛,但實際上我卻知自己開始為今後而『迷』『惑』了。
周瑜如今看來『性』命可保,雖然孫權之前有和劉備的五年之約,但以他的『性』情真能暫時放下其父兄久欲得的荊州而不顧麼?況且對於西蜀劉璋,我便不信他一點想法也沒有,只不過原先周郎眼見無命,東吳鴿派又佔了上風,且又尋思著手中無人能比得上扼守入蜀要地江陵的諸葛亮,因此不得不權衡利弊,以穩為主。但日後周公瑾一旦康復,鷹派實力恢復,孫權恐怕難免雄心大起,很有可能再動荊州的念頭,到時若真的馬騰死於許昌,馬超出兵報仇牽制住曹『操』,這個孫家老二絕不會放過如此良機。而目前劉備手上的實力,一旦主動調軍遠徵西蜀而久攻不下,縱是龐統不死,而諸葛留守荊州,以周瑜的才智本領也實難說就能穩守不失,倘若此時以劉備為平生大敵的曹『操』身邊如同賈詡這樣的傢伙獻上一兩個陰招,恐怕就是諸葛亮三頭六臂也會忙的焦頭爛額吧。
而另外一種可能便是蝴蝶效應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馬騰未死而西涼不『亂』,到時這或許會令東吳不敢妄動,然而劉備會麼?取西川乃是必然之事,諸葛的三分天下很明白的說了這一點,不得劉璋之地則劉老大一輩子別想出頭,可誰能保證曹『操』和周瑜不會趁機瓜分荊襄?周郎才不會怕獨立面對曹阿瞞呢。
頭大啊,沒想到救活了周瑜竟會帶來如此多的麻煩,雖說他們這些人打來打去看似沒我啥事,可到時候荊襄成了戰場,我去哪裡?真要和龐德公一樣隱居麼?就怕司馬兄弟不放過我啊,或許還要去江南?靠!早知道我還回來幹嗎?
腦中胡思『亂』想著,我自己暗自嘆息,怪不得龐統一見我便埋怨起來,恐怕也是想到了劉備目前的處境不妙吧,這麼說他們此次前來,絕不僅是來感謝我那麼簡單了,想讓我開“天眼”看看未來麼?可現在我也沒把握清楚歷史的走向啊,如今在他面前裝傻已不可能,寄人籬下之時,也只能蒙上一蒙了。
天『色』漸暗之後,我拖著並不輕鬆的身心與銘心、李忠、鄧艾前去張素府邸,而龐老頭則以隱士的身份推脫不去,想必他也是明白那飯不是容易吃的,臨送我出去的時候還意味深長的道:“子翼多多保重。”
我聽了差點回頭伸箇中指給他,可想了想恐怕他也不知道什麼意思,於是隻是嘿嘿乾笑了數聲,也不理睬。
晚宴準備的並不奢華,僅是劉備、諸葛、龐統、張飛還有張素坐陪,如今這竟陵縣宰更知我不是等閒之輩,因此見了便滿面笑容。
酒席上自然不過是推杯換盞,彼此談笑,當然少不得恭維我運籌帷幄,我也笑著一一謙虛推委,其間雖也飲酒不少,但似乎知道我量淺,因此早就換了小杯,看來是照顧我,我卻知恐怕是擔心我喝多了神志不清吧。
天近二更時分,眾人多已盡興,當然除了張飛,劉備忽然提議借張素書房一用,眾人前去喝茶閒聊,心中透亮的我既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也不推辭,於是眾人留下張飛和李忠在那裡繼續狂飲,在張素的引路之下到了他的書房之內。
眾人分坐待下人奉上茶水,張素知趣的告退而去,房中不留一個僕從,劉備笑了笑,甚為誠懇的道:“備於先生之恩實無需再言,此次前來一為親謝,二則想請先生為備謀劃解『惑』也。”
有些沒想到他竟如此直接,我微微楞了一下,很習慣的裝傻道:“使君現有臥龍、鳳雛在側,天下之事還有何可難?”
旁邊的諸葛亮只是一臉微笑,輕搖羽扇不語,而龐統則不然,撇了撇嘴道:“子翼莫要再做戲,吾主及在坐之人,哪個不知你的本事,何必推脫?”
房中之人均知他的『性』情,也不見怪,都反而一笑,我則暗罵他無意間承了我的情,免遭被髮配到小縣城去做芝麻官的命運而不知,如今竟還這麼囂張,不由呵呵笑道:“士元此言幹可不解,如今天下安平,有何難事?汝若不知,恐吾也無良策也。”
龐統聽了翻了翻眼睛,道:“子翼先為吾主定下五載還荊州之約,後又救活了周公瑾,這莫非不是難事,汝既做此二事,自無推脫之理。”
這時諸葛亮悠然道:“士元師弟之言雖直,然子翼既肯約以時限,想必定有妙計,吾主誠心以求,還望莫要相拒。”
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兄弟我怎知後來會救周瑜,否則怎麼敢信誓旦旦的讓你老闆答應人家?
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苦笑道:“臥龍、鳳雛相攜,天下何人敢與爭鋒,既如此,幹便貿然一言,然其可否得成,還要使君及二位大才自定。”
劉備聽了眼『露』欣喜,而諸葛、龐統見我表情則相視一笑。
略微理了理思路,我道:“如今使君與孫將軍之盟尚在,而周公瑾傷病恐一年才愈,其若想保『性』命,恐不得『操』勞。看東吳眾人目下實再無出其左右者,若欲取西蜀當儘速而為。”
幾人聽我之言,都微微點頭,想來這大略之上的問題,他們這些牛人已然想到,還是龐統不和我客氣,先點頭後微皺眉道:“如今雖近鄰尚安,然曹『操』窺視於側,以吾主手中之兵,若進兵於西蜀,恐無力抗曹也。”
這事的確是個難題,如今我也把握不住歷史的走向了,不過眼下就憑我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啊,於是隻好硬著頭皮,強自微微一笑道:“此事或可不用多慮,曹『操』所憂非使君一人也,其自當日敗於赤壁,恐多有不甘,但欲再要南征,西涼馬騰實乃如梗在喉,此番周公瑾又無『性』命之憂,使君不如使人言於許昌,只道周郎數月可愈,到時欲聯使君共討中原,幹想曹『操』必驚慌,更盼早除後患,吾料其或許騙馬騰至許昌而誅,想西涼鐵騎雖強卻少有謀者,難防其計,到時兩者交兵鏖戰,無論勝負均恐一時無力南顧也。”
劉備聞言疑『惑』道:“馬騰若亡,西涼怎有再戰之力?”而諸葛則微微笑著,似乎成竹在胸,讓我實弄不明白這傢伙到底有些什麼想法。
我只好繼續道:“馬騰之子馬超馬孟起,乃絕世虎將,其勇武不遜於子龍也,于軍中威望不弱其父,到時定能揮軍而上。”
劉備聞言甚驚訝,眼『露』渴望之『色』,我見了不由感嘆他挖人的愛好實在夠強。
此時坐在我身側的鄧艾似乎想說些什麼,諸葛亮見了,笑道:“小師弟可有欲言之事?”
鄧艾雖年幼,然以其龐德公關門弟子的身份,也實令人不可小看,於是劉備呼其字道:“士載有何良策?”
鄧艾從容道:“龐師曾言昔日有‘衣帶詔’之事,不知可否再傳使君與孫將軍欲聯馬騰,憑當日之約共伐曹『操』之言?”
我聽了心道,這小子也不知跟龐德公都學了些什麼,怎麼造謠的本事如我般精通?”
龐統聽了微微一笑道:“此事雖亦有可行之處,然其中火候卻難把握,若傳至馬騰耳中,恐曹『操』難誆其去也。”
諸葛亮微微一笑道:“士元不必多慮,亮自可促成子翼之計。”
劉備點了點頭,又詢問於我道:“如曹『操』、孫權皆無力顧吾,然入蜀之途甚艱難,恐難速得其地也。”
雖然歷史上有張松、法正等人暗中相助,但如今我卻不能保證什麼了,於是隻好祭起“天機”大名,很有深意的道:“此事幹雖料一二,卻尚不可言,使君只需仍關注許昌便知。”
龐統聽了不滿的道:“子翼既知何故隱瞞?”
哎~,我如今要能保證又何必故弄玄虛?心裡無奈則只能搖了搖頭道:“幹不可說也。”
這時諸葛亮似乎也感興趣起來,見我不肯說,停了他一直搖晃不停的扇子,沉思不語。
劉備卻不在意,道:“先生既不能言,士元便莫要再問,備尚有一事請教。”
我也不理龐統衝我撇嘴,道:“使君儘可相詢。”
“周公瑾之傷若如先生所言一載可愈,然吾恐實難於如此短時內全得西川,到時又該如何應對?”
老大啊,你身邊這兩個牛人都是吃乾飯的麼?不用什麼都問我吧。
我輕聲嘆息道:“日後便是使君得領蜀地,聯吳抗曹之略仍不可改,恐需既防且親,引其攻曹才是,孫仲謀有宏圖之志,周瑜乃人中之傑,若譴使多往來於江南,言曹『操』之威脅,聯東吳親使君之文武,讓小利顧大義,或可免彼此相爭也。”說到這兒我停了一停,見劉備聽得認真連連點頭,又打算提前警告這老大一下,順便給他補補國際關係學,諸葛雖然是個政治家,但恐怕對於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沒有友誼這一點上,也不一定比我認識的清楚。於是繼續道:“天下紛爭皆起於利,便如今日東吳聯使君乃其利大於弊也,日後若無利時,恐由友變敵也,甚或聯曹相討也未可知,故若使君常使其感伐曹之利大,抗劉之弊多,便有窺荊襄之心,亦不敢輕動,否則縱有接親之義,兄弟之情也難免刀兵相向。利者,實乃兵禍之因,征伐之源也。”
說完這些,也不在意他們的反應,我暗自長出一口氣,想:“好了,目前兄弟就這麼多料了,幾位老大就此打住放過小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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