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233章 :血的味道

我是將軍夫人·自由精靈·3,565·2026/3/24

31.第233章 :血的味道 [第4章第四卷:萬里關山遙] 第233節第233章:血的味道(月票呢?) 晨光微綻。 疏淡的陽光灑落下來,卻,染紅了每個人人的眼。 不斷有同伴倒下去。 明風、明夕、塔戈、古赫…… 皮漠的刀從手中跌落時,他沒有驚叫,沒有發怵,而是深深地,深深地朝自己忠誠侍奉一生的主人望了一眼,魁梧的身體倒向地面,拼著最後一絲力量,朝前方滾去; “皮漠!”錫達發出一聲狂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帶來的最後一名部下,在轉瞬間化成面容枯稿的屍體,向來堅韌的意志,終於在這一刻,全線崩潰。 “錫達!堅持住!”東方策情知不妙,連忙出聲提醒,然而此時的錫達,卻仿如失去魂魄一般,竟放棄了抵抗,搖搖晃晃地,朝皮漠等人的屍體走過去。 “錫達!”東方策再次暴喝一聲,想要搶上前去扯住他,卻終是遲了一步,滿眼驚懼地看著一條雪地龍落到錫達的後頸窩上,眨眼間便鑽進了他的肌膚裡。 “錫達!”東方策的喊聲響徹雲霄,濃烈的悲苦幾乎讓初升的朝陽再次跌回地平線以下。 “……呃,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後方忽然響起一個清潤的,如山澗泉水般的聲音。 “不要出來!”回頭一望,一股子鮮血頓時從胸中直衝上東方策的腦門兒――被慕飛卿點住睡xué後,靜躺在鎧甲裡不醒人事的白思綺,竟然掀開頭盔,從鎧甲裡爬了出來。 立時,無數因陽光的照射,而暉映出點點霓光的雪地龍,歡快地揮動著翅膀,朝著白思綺蜂湧而上。 “好漂亮……” 秀美的女子展顏微笑,攤開手掌,迎接著自四面八方而來的“客人”。 東方策目齪盡裂,現在,就算他有一千隻手一千腿,也救不了她了,只能看著那些如地獄煞靈般的生物,寸寸朝她逼近…… 紫光,剎那間怒綻萬道華彩的紫光,在白思綺身周擴散開來,只聽得“噼哩啪啦”一陣響,那些飛舞的透明蟲影,竟紛紛變成一朵朵橙中帶紫的小火焰,自行燃燒起來,紛紛zhui'luo於地,化作灰燼。 白思綺滿臉茫然,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尚未弄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便被一隻有力的臂膀緊緊擁進了懷裡。 “綺兒……你沒事吧?” “東方策?呃……”白思綺抬起螓首,驚詫不已地看著緊擁著自己一臉激動的男子。 被她灼灼的目光注視良久,東方策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鬆開手臂,後退一步,訥訥地道:“對不起,我剛剛,失態了。” 可白思綺卻顧不上計較這個,一眼看見橫躺在草叢裡的錫達,立即奔了過去,剛剛恢復點血色的臉龐瞬間慘白:“錫達,你這是怎麼啦?” “別,別過來……”錫達從唇間擠出一句破碎的話,“快走……” “這,這究竟是怎麼啦?我們不是好好地在瑞福客棧裡嗎?對了,好像阿卿說他要去找東方笑,怎麼一醒過來,就變成這樣了?啊――”話未說完,她只覺腳下踩著一樣**的物事,低頭一看,赫然竟是一具早已冰涼的屍體,當即放聲尖叫著跳到一旁。 “綺兒――”東方策剛想上前寬慰她,光禿禿的地皮卻起起伏伏地蠕動起來,東方策神色大變,顧不得許多,拉起白思綺就朝樹林外奔去; “東方策!”白思綺大聲喊叫著他的名字,“不能丟下錫達!他是為了幫我,才來旭都的!” 東方策一滯,咬牙道:“我們救不了他!” “救不了也要救!”白思綺兩眼圓瞪,神情無比堅執。 東方策無奈,只得轉身去救錫達,可還未走到他跟前,滿是草木餘燼的地皮忽然自行分開,從裡面爬出一條血肉模糊的人形,朝著東方策便撲了上去。 情況危急,白思綺不及多想,拔出袖中的紫霄劍,凌空擲過去,不偏不倚,正中那人形怪物的後背,它慢慢地轉過頭,用早已被血水染紅的雙眸深看了白思綺一眼,臉上竟慢慢浮起激動的、喜悅的、快慰的笑意,然後緩緩倒向地面。 “思綺――” 一聲輕喃,從那已經看不出原樣的雙唇裡溢出,隨著微風,送入白思綺耳中。 她渾身劇顫,雙腿一軟,跪向地面,難以置信地喊出聲來:“東方凌!怎麼是你?!” 東方策懵了,盯著那癱倒在地的血人看了良久,終於分辨出,他,竟然是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千方百計想要搭救的侄兒,東燁六皇子,東方凌。 幾乎是連滾帶爬,白思綺膝行至東方凌跟前,伸手將他抱入懷中,不住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沒有想到,在乾圖關下那個容顏逸朗如霽月般的男子,再次相見,竟會是如斯模樣。 是她害了他。 若不是她當日不考慮他的處境,拿走天和寶璽,若不是她不遵信約,沒將寶璽及時歸還,他便不會如此。 東方凌,你是那樣全心全意地待我,而我,又給了你什麼? 串串淚水奪眶而出,灑落在東方凌殘破不堪的面容上,和著他鮮紅的血水,一行一行,滲入褐色的泥土中。 悲傷到極至的兩個人,都沒有察覺到,一條條透明的觸鬚,正從東方凌後背伸出,像魔爪一般,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們健康的身體,一點點插了進去。 直到這一切完成,他們仍然沒有一點覺察。 東方策倒下了。 白思綺也倒下了。 輕風揚起無數黑色的灰燼,落在他們漸漸枯萎的,年輕的面容上…… 笛聲。 哀傷而寂涼的笛聲,悠悠然傳來。 冬日淡漠的陽光裡,慢慢現出一抹纖柔而模糊的身影,銀色如霜的髮髻,銀色如霜的長裙,銀色如霜的眉,銀色如霜的肌膚,銀色如霜,瑩澤如玉的手臂、十指…… 她緩緩地走著,就像是從高天上忽然飄落人間的一朵流雲,那麼輕,那麼淡,似乎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卻又帶著讓天地失色的華彩; “明知不可為,卻非要為之。白思綺,這就是你嗎?” 定定地看著眉眼安靜,頰上還帶凝著幾滴晶淚的白思綺,女子緩緩啟唇,語聲幽寒。 “該不該救你呢?能不能救你呢?白思綺……?” 微黯的雲層飄過來,遮蔽了本就疏淡的日光,皇陵前那巍峨的端門,依舊高高地聳立著…… 一切,無聲無息。 一切,萬籟俱寂。 ……………………………………………………………………………… 空氣之中,瀰漫著血的味道。 依稀見證著剛剛發生過的那場,慘烈的廝殺與搏命。 身形頎長的男子久久地僵立著,渾身的血液已然冰冷。 四個時辰,他離開她,不過四個時辰。 過去的這四個時辰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綺兒……”已經被咬出斑斑血痕的唇間,溢出一聲痛楚而悲愴的嘶吼,他跌跌撞撞滿眼茫然地向前奔走著,一具具屍體看過去,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一道紫光,喚醒了他昏噩的意識,他高高地跳起來,從草叢裡,拾起那柄短劍,顫顫地捧在掌心。 紫霄劍。 若無意外,她從不離身的紫霄劍。 可是這柄向來光華奪目的劍,此刻卻染滿了鮮血。 是誰的血? 她的?還是別人的? “錫達!東方策!”暴怒的男人握緊劍柄,眼中滿是殘戾的狠決――他自八歲起開始接受訓練,十歲起殺虎屠豹,十四歲執行第一次任務,數年間不知斬殺了多少人命。 他無心,亦無情。 卻偏偏,在生命即將焚盡的尾聲,遇見了她。 她對他笑,對她哭,對他痴纏,對他愛戀,對他,捨命相護。 儘管,並不全是因為他。 可他的心,卻的的確確因為她,慢慢地活了過來。 所以,他視她為一切。 超越整個世界。 那種比海更深比天更高的情意,就連真正的慕飛卿,也比之不及。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令他珍視無比的人,卻在四個時辰裡,毀了; 沒有看到她的“屍體”,卻讓他更加瘋狂,那種未可知的,難以名狀的恐懼,讓他心魂俱裂。 他明明交代了他們,要他們好好地保護她,他們也明明答應了他,用自己的生命,佑她萬全。 可是現在呢?現在他看到的是什麼? “東――方――策――、錫――達――、東――方――凌!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千倍萬倍的代價!” 毀天滅地的恨,讓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也讓他與慕飛卿相連的最後那根心絃,砰然而斷! 心臟,遽然停止跳動。 高大的身體仍舊巍然如山般地直立著,甚至右手,還不忘緊緊地握住那柄鋒利無比的紫霄劍,但是瞪大的黑眸裡,已然失去了神采。 遠處的驛道上,煙塵滾滾,兩乘飛騎奔襲而至。 “卿兒!”驚悸而微顫的喊聲,打破周遭的靜寂。 另一匹健馬上的男子不及住馬,一躍而起,掠至慕飛卿跟前,抬手貼上他的胸口,強勁內力源源不斷地湧出,護住慕飛卿剛剛斷裂的心脈。 “我們……還是來晚了嗎?”女子的眼中滿是哀痛,卻沒有淚――她的淚,早在二十多年前,已然流盡。 “他不是卿兒。”男子短短的一句話,驚回她的思緒。 “你說什麼?” “他是陌雲寒。”男子簡潔的回答,開釋了她所有的疑惑。 “陌雲寒?”女子渾身劇震,“那卿兒呢?卿兒在哪裡?” “我想,卿兒的去向,這世間,只有他一個人知曉,所以,我們必須設法救活他,才能找到卿兒。” “阿泓,我都聽你的,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先到銘熙院與辰兒匯合,再商量以後的事。” “好……”女子顯然也是見過大風浪之人,很快沉靜下來,目光繼而落到慕飛卿的右手中,雙眉高高擰緊,“紫霄劍?怎麼會在雲寒的手裡?綺兒呢?” 男子轉頭朝四下裡掃了一眼,面色也不由有些難看,沉聲道:“若熙,此地甚是古怪,咱們不宜久留,還是趕緊帶著陌雲寒離開,等他醒來,再問清事情的緣由,也不遲。” 女子點頭,看著男子架起慕飛卿,小心翼翼地上了馬,這才登上自己的坐騎,策馬揚鞭,疾馳而去…… -----------------------------------------------------------------------------------------------;

31.第233章 :血的味道

[第4章第四卷:萬里關山遙]

第233節第233章:血的味道(月票呢?)

晨光微綻。

疏淡的陽光灑落下來,卻,染紅了每個人人的眼。

不斷有同伴倒下去。

明風、明夕、塔戈、古赫……

皮漠的刀從手中跌落時,他沒有驚叫,沒有發怵,而是深深地,深深地朝自己忠誠侍奉一生的主人望了一眼,魁梧的身體倒向地面,拼著最後一絲力量,朝前方滾去;

“皮漠!”錫達發出一聲狂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帶來的最後一名部下,在轉瞬間化成面容枯稿的屍體,向來堅韌的意志,終於在這一刻,全線崩潰。

“錫達!堅持住!”東方策情知不妙,連忙出聲提醒,然而此時的錫達,卻仿如失去魂魄一般,竟放棄了抵抗,搖搖晃晃地,朝皮漠等人的屍體走過去。

“錫達!”東方策再次暴喝一聲,想要搶上前去扯住他,卻終是遲了一步,滿眼驚懼地看著一條雪地龍落到錫達的後頸窩上,眨眼間便鑽進了他的肌膚裡。

“錫達!”東方策的喊聲響徹雲霄,濃烈的悲苦幾乎讓初升的朝陽再次跌回地平線以下。

“……呃,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後方忽然響起一個清潤的,如山澗泉水般的聲音。

“不要出來!”回頭一望,一股子鮮血頓時從胸中直衝上東方策的腦門兒――被慕飛卿點住睡xué後,靜躺在鎧甲裡不醒人事的白思綺,竟然掀開頭盔,從鎧甲裡爬了出來。

立時,無數因陽光的照射,而暉映出點點霓光的雪地龍,歡快地揮動著翅膀,朝著白思綺蜂湧而上。

“好漂亮……”

秀美的女子展顏微笑,攤開手掌,迎接著自四面八方而來的“客人”。

東方策目齪盡裂,現在,就算他有一千隻手一千腿,也救不了她了,只能看著那些如地獄煞靈般的生物,寸寸朝她逼近……

紫光,剎那間怒綻萬道華彩的紫光,在白思綺身周擴散開來,只聽得“噼哩啪啦”一陣響,那些飛舞的透明蟲影,竟紛紛變成一朵朵橙中帶紫的小火焰,自行燃燒起來,紛紛zhui'luo於地,化作灰燼。

白思綺滿臉茫然,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尚未弄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便被一隻有力的臂膀緊緊擁進了懷裡。

“綺兒……你沒事吧?”

“東方策?呃……”白思綺抬起螓首,驚詫不已地看著緊擁著自己一臉激動的男子。

被她灼灼的目光注視良久,東方策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鬆開手臂,後退一步,訥訥地道:“對不起,我剛剛,失態了。”

可白思綺卻顧不上計較這個,一眼看見橫躺在草叢裡的錫達,立即奔了過去,剛剛恢復點血色的臉龐瞬間慘白:“錫達,你這是怎麼啦?”

“別,別過來……”錫達從唇間擠出一句破碎的話,“快走……”

“這,這究竟是怎麼啦?我們不是好好地在瑞福客棧裡嗎?對了,好像阿卿說他要去找東方笑,怎麼一醒過來,就變成這樣了?啊――”話未說完,她只覺腳下踩著一樣**的物事,低頭一看,赫然竟是一具早已冰涼的屍體,當即放聲尖叫著跳到一旁。

“綺兒――”東方策剛想上前寬慰她,光禿禿的地皮卻起起伏伏地蠕動起來,東方策神色大變,顧不得許多,拉起白思綺就朝樹林外奔去;

“東方策!”白思綺大聲喊叫著他的名字,“不能丟下錫達!他是為了幫我,才來旭都的!”

東方策一滯,咬牙道:“我們救不了他!”

“救不了也要救!”白思綺兩眼圓瞪,神情無比堅執。

東方策無奈,只得轉身去救錫達,可還未走到他跟前,滿是草木餘燼的地皮忽然自行分開,從裡面爬出一條血肉模糊的人形,朝著東方策便撲了上去。

情況危急,白思綺不及多想,拔出袖中的紫霄劍,凌空擲過去,不偏不倚,正中那人形怪物的後背,它慢慢地轉過頭,用早已被血水染紅的雙眸深看了白思綺一眼,臉上竟慢慢浮起激動的、喜悅的、快慰的笑意,然後緩緩倒向地面。

“思綺――”

一聲輕喃,從那已經看不出原樣的雙唇裡溢出,隨著微風,送入白思綺耳中。

她渾身劇顫,雙腿一軟,跪向地面,難以置信地喊出聲來:“東方凌!怎麼是你?!”

東方策懵了,盯著那癱倒在地的血人看了良久,終於分辨出,他,竟然是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千方百計想要搭救的侄兒,東燁六皇子,東方凌。

幾乎是連滾帶爬,白思綺膝行至東方凌跟前,伸手將他抱入懷中,不住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沒有想到,在乾圖關下那個容顏逸朗如霽月般的男子,再次相見,竟會是如斯模樣。

是她害了他。

若不是她當日不考慮他的處境,拿走天和寶璽,若不是她不遵信約,沒將寶璽及時歸還,他便不會如此。

東方凌,你是那樣全心全意地待我,而我,又給了你什麼?

串串淚水奪眶而出,灑落在東方凌殘破不堪的面容上,和著他鮮紅的血水,一行一行,滲入褐色的泥土中。

悲傷到極至的兩個人,都沒有察覺到,一條條透明的觸鬚,正從東方凌後背伸出,像魔爪一般,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們健康的身體,一點點插了進去。

直到這一切完成,他們仍然沒有一點覺察。

東方策倒下了。

白思綺也倒下了。

輕風揚起無數黑色的灰燼,落在他們漸漸枯萎的,年輕的面容上……

笛聲。

哀傷而寂涼的笛聲,悠悠然傳來。

冬日淡漠的陽光裡,慢慢現出一抹纖柔而模糊的身影,銀色如霜的髮髻,銀色如霜的長裙,銀色如霜的眉,銀色如霜的肌膚,銀色如霜,瑩澤如玉的手臂、十指……

她緩緩地走著,就像是從高天上忽然飄落人間的一朵流雲,那麼輕,那麼淡,似乎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卻又帶著讓天地失色的華彩;

“明知不可為,卻非要為之。白思綺,這就是你嗎?”

定定地看著眉眼安靜,頰上還帶凝著幾滴晶淚的白思綺,女子緩緩啟唇,語聲幽寒。

“該不該救你呢?能不能救你呢?白思綺……?”

微黯的雲層飄過來,遮蔽了本就疏淡的日光,皇陵前那巍峨的端門,依舊高高地聳立著……

一切,無聲無息。

一切,萬籟俱寂。

………………………………………………………………………………

空氣之中,瀰漫著血的味道。

依稀見證著剛剛發生過的那場,慘烈的廝殺與搏命。

身形頎長的男子久久地僵立著,渾身的血液已然冰冷。

四個時辰,他離開她,不過四個時辰。

過去的這四個時辰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綺兒……”已經被咬出斑斑血痕的唇間,溢出一聲痛楚而悲愴的嘶吼,他跌跌撞撞滿眼茫然地向前奔走著,一具具屍體看過去,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一道紫光,喚醒了他昏噩的意識,他高高地跳起來,從草叢裡,拾起那柄短劍,顫顫地捧在掌心。

紫霄劍。

若無意外,她從不離身的紫霄劍。

可是這柄向來光華奪目的劍,此刻卻染滿了鮮血。

是誰的血?

她的?還是別人的?

“錫達!東方策!”暴怒的男人握緊劍柄,眼中滿是殘戾的狠決――他自八歲起開始接受訓練,十歲起殺虎屠豹,十四歲執行第一次任務,數年間不知斬殺了多少人命。

他無心,亦無情。

卻偏偏,在生命即將焚盡的尾聲,遇見了她。

她對他笑,對她哭,對他痴纏,對他愛戀,對他,捨命相護。

儘管,並不全是因為他。

可他的心,卻的的確確因為她,慢慢地活了過來。

所以,他視她為一切。

超越整個世界。

那種比海更深比天更高的情意,就連真正的慕飛卿,也比之不及。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令他珍視無比的人,卻在四個時辰裡,毀了;

沒有看到她的“屍體”,卻讓他更加瘋狂,那種未可知的,難以名狀的恐懼,讓他心魂俱裂。

他明明交代了他們,要他們好好地保護她,他們也明明答應了他,用自己的生命,佑她萬全。

可是現在呢?現在他看到的是什麼?

“東――方――策――、錫――達――、東――方――凌!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千倍萬倍的代價!”

毀天滅地的恨,讓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也讓他與慕飛卿相連的最後那根心絃,砰然而斷!

心臟,遽然停止跳動。

高大的身體仍舊巍然如山般地直立著,甚至右手,還不忘緊緊地握住那柄鋒利無比的紫霄劍,但是瞪大的黑眸裡,已然失去了神采。

遠處的驛道上,煙塵滾滾,兩乘飛騎奔襲而至。

“卿兒!”驚悸而微顫的喊聲,打破周遭的靜寂。

另一匹健馬上的男子不及住馬,一躍而起,掠至慕飛卿跟前,抬手貼上他的胸口,強勁內力源源不斷地湧出,護住慕飛卿剛剛斷裂的心脈。

“我們……還是來晚了嗎?”女子的眼中滿是哀痛,卻沒有淚――她的淚,早在二十多年前,已然流盡。

“他不是卿兒。”男子短短的一句話,驚回她的思緒。

“你說什麼?”

“他是陌雲寒。”男子簡潔的回答,開釋了她所有的疑惑。

“陌雲寒?”女子渾身劇震,“那卿兒呢?卿兒在哪裡?”

“我想,卿兒的去向,這世間,只有他一個人知曉,所以,我們必須設法救活他,才能找到卿兒。”

“阿泓,我都聽你的,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先到銘熙院與辰兒匯合,再商量以後的事。”

“好……”女子顯然也是見過大風浪之人,很快沉靜下來,目光繼而落到慕飛卿的右手中,雙眉高高擰緊,“紫霄劍?怎麼會在雲寒的手裡?綺兒呢?”

男子轉頭朝四下裡掃了一眼,面色也不由有些難看,沉聲道:“若熙,此地甚是古怪,咱們不宜久留,還是趕緊帶著陌雲寒離開,等他醒來,再問清事情的緣由,也不遲。”

女子點頭,看著男子架起慕飛卿,小心翼翼地上了馬,這才登上自己的坐騎,策馬揚鞭,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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