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方飛飛說不出話來，只好諾諾的聽著教訓，一邊再一次細打量了一番林芳菲，林芳菲身材不高，纖細苗條，五官秀麗柔和，戴著一副黑邊眼鏡，一把黑髮低調的束在頸後，氣質斯文，但是說話時聲調高昂，清脆清楚，大約當老師的都這樣吧，許是因為多數人對老師都從小形成的畏懼心理，方飛飛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只能學方立那樣，站著聽訓女施主請留步。
一邊的方立轉過頭，看著方飛飛偷笑不已。林芳菲卻在這時看了一下腕錶，說：“哎呀，不早了，我該走了。”她說著匆匆拎了自己的包出門去了，方飛飛愣了一下，急忙追出門去，看到林芳菲已經下樓了，她急忙喊：“老師，你等等，我送你回去吧，挺晚了。”
“不用了，你多關心一下孩子吧。”
“謝謝你送她回來。”
這就是林芳菲和方飛飛的第一次見面，方飛飛對林芳菲的印象是“好善良，好厲害的老師。”林芳菲對方飛飛的映像是“好邋遢，好沒責任心的媽媽。”
方立趴在桌子上，扭頭看著垂頭喪氣走回來的方飛飛笑的幸災樂禍，方飛飛看她笑，氣不打一處來，氣沖沖說：“笑，笑什麼笑，作業寫完了？”方立吐吐舌頭，轉頭繼續寫作業去了。方飛飛疲倦的靠在沙發上，合上了眼睛。
方立的學習還是沒什麼起色，林芳菲從知道這孩子是單親以後，心中同情，所以對她開始比較用心，但是一個班六十多個孩子，她一個人怎麼可能照看的過來，所以多數時候對她還是跟別的孩子一樣。
這天她晚上下班出來，有看到方立又一個人站在校園裡，她走過去問了一句：“你媽媽又沒來接你？”方立看著自己腳尖，點了點頭，林芳菲嘆了口氣，覺得這個方飛飛作為一個母親實在太不負責了，孩子老這樣被忽略，疏於照顧會產生很大心理問題的，她正想著，一個人匆匆而來，正是方飛飛，林芳菲說：“你怎麼會事嘛，經常讓孩子一個人等在校門口，你就不怕出事啊。”
方飛飛尷尬笑笑說：“沒辦法，我總的賺錢養家餬口。”
“你做什麼工作的，這麼忙。”
“我？我就是個打工的。”方飛飛訕訕笑笑，帶著方立走了。
然而沒出幾天，方立又惹事了，班上又轉來一個新學生，小孩子欺生，這個新同學才來，就被人堵在操場打，小方立義憤填膺，護著這個新同學，因為她初來的時候也被這些人欺負過，班上的那個孩子頭看方立比自己小半頭，更本不放在眼裡，囂張的不行，把方立惹急了，一腳就把他嘴唇踢出血了。
看著滿嘴血的那個孩子餘下的孩子嚇的一鬨而散，方立又被叫進了老師的辦公室。
“明天叫你家長來趟學校，我要跟她好好談談。”
然而第二天，方立踢踢踏踏一個人走進了學校，林芳菲皺眉問：“你媽媽呢？”方立說：“她要趕著去上班，沒時間。”
“沒時間，沒時間，又是沒時間。”
林芳菲生氣了：“那她什麼時候才有時間？”她決定再做一次家訪，這天下班吃過飯後，她又去了方立家，去時給她開門的是方立，方飛飛還是不見人，林芳菲的眉頭又皺起來了，說：“你媽媽幹什麼去了？”
方立說：“她去買明天的早點了，馬上回來，老師你等一下吧。”
林芳菲無奈，走進了房間裡，就看到房間裡又是一片狼藉，垃圾桶塞的滿滿的也不知道多久沒倒了，桌子上又集滿了灰塵，林芳菲真是無語了，她實在想象不出方飛飛這個媽媽是怎麼當的。
身後的門響了，方飛飛開啟門走了進來，林芳菲看到她就皺起了眉頭，說：“你怎麼會事？通知你去學校，為什麼沒去？”
“啊？”方飛飛愣了一下，說：“什麼時候的事？”這下倒是林芳菲疑惑了，說：“方立難道沒有告訴你？”方飛飛轉頭看向方立，板起了臉說：“方立，怎麼會事？”
方立站在一邊低著頭，一聲不敢吭，方飛飛也無奈，說：“她回家來，什麼都沒跟我說，她是不是又闖禍了？”
林芳菲無奈的說：“她在學校打架，把一個小朋友的嘴唇給打破了，縫了兩針，孩子的家長追到學校要學校給個交代，你說怎麼辦？”
“啊？”方飛飛一陣錯愕，轉頭對方立說：“怎麼會事？你怎麼會把人家打得這麼嚴重？”方立還是低著頭一聲不吭，林芳菲說：“你不能老這樣放任孩子，什麼都不管，這樣對孩子的成長一點好處也沒有。”
方飛飛急忙說：“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去找他家長道歉，醫藥費我出，確實是我太疏於管教了。”
林芳菲說：“我今天特意來就是跟你說說這件事的，也該走了，希望你能對孩子多用點心。”
方飛飛急忙答應著，送林芳菲出了門，林芳菲到了門外，看著關上的門，暫時沒走，側耳去聽裡面的動靜，想知道方飛飛是怎麼教育孩子的，就聽裡面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跟人動手，你長點記性行嗎？”
方立倔強的聲音說：“可明明是那個傢伙欺負人。”
“欺負人你也不能動手，我說過多少次，我教你打架是為了自救不是讓你去跟別人打架，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手！”
“我不服！那個傢伙到處欺負人，為什麼沒人罵他？”
“你....”
“而且那天明明是他先動手的，是他欺負新來的同學，他還打我了呢。”
林芳菲這才搞清楚方立打架的原委，看來錯怪方立了，房間裡方飛飛卻怒氣衝衝的說：“我再跟你說一遍，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跟別人打架，再敢打架我就抽你。”
“我就是不服氣！”
“你還犟上了？”
房間裡傳來了小孩的哭聲，林芳菲下意識的抬手敲門，在門口說：“教育孩子要講方法的，不要動不動打她嘛。”
門再次開啟了，方飛飛訕訕的站在門口，說：“林老師你還沒走啊？”
林芳菲看到她一隻手藏在後面，她身後的方立哭的悲痛欲絕，悽悽慘慘，林芳菲看她可憐的小樣，母性大發，急忙走過去把她抱在懷裡，責怪方飛飛說：“你打什麼嘛？對孩子要有耐心。”
方立撲進她的懷裡，哭的更是悽慘，方飛飛訕笑說：“我沒打她......”
“你看你手裡拿的什麼？還說沒打？”
方飛飛手裡拿著的是一個衣服撐子，她看看手裡的撐子，沮喪的說：“我真沒打她，我這還沒下手呢，她就哭成這個樣子。”
林芳菲愣了一下，看著哭的悽悽慘慘的方立，說：“媽媽打你了嘛？”
方立一口咬定：“她經常打我！”
方立是個人精，方飛飛一手拿著衣服撐子，做無辜狀，林芳菲左右看看，不知道該教育哪一個，只好說；“有其母必有其女。”
林芳菲走了，方飛飛瞻仰著門口樓梯上她留下的長長的影子，說：“你們林老師好有母性。”
方立也在站在她身邊同瞻仰著，說：“昨天我作業全做對了，她給了我一根棒棒糖。”
電視上正在播報新聞：“這已經是本市今年發生的第三起類似的案件，警方提醒大家，尤其是單身女性，單獨在外時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輕信陌生人。”
方飛飛隨手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說：“快去寫作業！”
方飛飛發現這次轉校真轉對了，到了這邊方立的成績很快提高了不少，寫作業也用心多了，動力完全來源於：“寫好了老師會表揚我。”
轉眼教師節，方飛飛又犯愁了，教師節家長上趕著給老師送禮，她不送，怕老師疏忽方立，送吧，囊中羞澀，這裡糾結了半天，想想方立這學期進步不少，老師也是功不可沒的，心想感謝一下人家也是因該的，可送什麼好呢？
糾結了半天，方飛飛去了商場買了一套適合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用的化妝品，教師節那天交給方立帶上，叫她送給林芳菲，護膚品不便宜，一套合下來一千多，方飛飛肉疼不已，但是該送還得送，於是早上方立提著禮物去了學校，晚上方飛飛趕著去接方立，就見林芳菲站在一邊，手裡提著方飛飛送她的化妝品。
看到方飛飛來了，林芳菲說：“你今天怎麼沒遲到？”
方飛飛急忙說：“今天下班早。”
“哦，正好我有事跟你說。”林芳菲拿了手提袋，遞給方飛飛說：“這個你還是拿回去吧，這樣不太好。”
方飛飛愣了一下，說：“這個......這個......這個沒多少錢的，一點心意而已，您還是收著吧。”
“這怎麼可以，太貴重了，再說我也用不到，你拿回去吧，讓別人看見要說閒話的，方立是我的學生，只要是我的學生我都會盡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