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比開鑼,二教主助威
臨近仙門弟子大比,李長壽坐在小瓊峰中能明顯感覺到,門內有一股暗流在湧動。
“葛長老,這雄心丹你還有多餘的沒?”
“唉,小五就給了三顆,用了之後,著實不錯,彷彿又找到了當年的那份悸動……”
“此物當真不錯,此前咱們也試過不少靈丹妙藥,也就這,讓你我枯寂之道心,又泛起了當年之波瀾。”
“不錯,不錯,這裡面有一味藥材,倒是極為罕見,貧道琢磨許久,還是參悟不透。”
“不得不說,那個煉製出出這丹藥的小弟子,是個人才……”
“這種弟子一定要留在門內,重點培養才行……”
這是,雲上某兩個天仙境長老的對話,被李長壽的風語咒偶然捕捉到。
捉摸不透的那味藥材,應當就是那比較‘偏門’的情石吧……
原本李長壽只需要將丹方給出去,這件事就跟自己沒了太多牽扯;
但這種雄心丹,可不只是用來喚起老年煉氣士對生活的熱情;若是有人拿這個去做惡事,他也要承受一絲因果。
此丹與毒龍酒不同;
毒龍酒乃是讓道軀補充元氣、陽氣,用道軀反應,去影響自身行為;
但這雄心丹,卻是直接作用於心境。
現如今,透過酒烏師伯,將這些丹藥的走向控制住,這才是最要緊之事。
此丹煉製手法並不算複雜,煉製門檻並不算高,難就難在那一味‘情石’上。
如此,也不會引起關於李長壽修為方面的懷疑。
最多也就是感慨下,這個小弟子腦袋瓜夠機靈,陣法與丹道兩開花……
本來,距離仙門大比還有半個月,李長壽這個年輕弟子,也該準備下稍後的同門鬥法;
雖然沒用,但這樣才合情理。
但現在……
“大比什麼大比?
門內大比你能得的好處多,還是你把雄心丹煉製出來好處多?
長壽啊,你這不是在兜賣丹藥,你是在為咱們度仙門的門內和諧與穩定,做出傑出之貢獻!
情蠱是不是?
本師伯去給你搞百八十對來,你且等著就好!”
酒烏師伯留下這句話,就匆匆出了仙門,趕去了坊鎮搜尋情蠱的下落。
李長壽也叮囑了他一聲,這雄心丹算是小瓊峰不傳之秘,不可將情蠱、情石之事外傳,酒烏自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有當初的大道誓言約束,酒烏也不會拿自己漫漫餘生開玩笑。
酒烏外出六天,還真就搞來了三對情蠱,偷偷摸摸拿給了李長壽。
李長壽也沒含糊;
當著酒烏的面,李長壽將情蠱餵了固靈毒草,化作情石,調製出了煉雄心丹必備的秘製藥水,封存在了丹房之中……
但下一批雄心丹,最少也要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才可煉製。
既然已經有了新的情石,李長壽也就將自己剩下的存貨……拿了三分之二出來。
還是要自己留著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師伯,我有個想法。”
李長壽沉吟幾聲,緩聲道:
“這雄心丹,今後還請師伯多多費心。
每一顆丹藥的去處,務必做好記錄,哪怕是長老拿去走動、送禮,也要問明去向才可。
這東西可用來刺激道心,也可用來為惡,還是多多小心才是。
弟子也不能讓師伯白忙活,自長老們那裡得來的好處,師伯與我五五分成,如何?”
酒烏笑道:“你這般小心謹慎,也不知是怕甚!莫要五五分成,這對你太過不公。”
李長壽正色道:
“弟子是提供雄心丹,師伯要拿去給各位長老,兩個環節同樣重要。
這東西成本,也就在這幾對情蠱上,師伯又提供了煉丹的寶材。
正如師伯此前所說,我們並非是兜賣丹藥,做的是人情之事,各位長老們賞賜有多有寡,於情於理,五成是分得的。
師伯,莫要跟我客氣了。”
“這個……”
酒烏略微沉吟一聲,看到李長壽那雙真誠的眼眸,也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長壽又叮囑了幾句,讓酒烏在‘獻丹’時,不要多提有關他這個煉丹之人的訊息,並將丹方給了酒烏一份。
酒烏雖然覺得,自己被一個師侄如此關照,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但……
這位‘雄心丹度仙門總經銷’,也是十分感動。
於是,又一批雄心丹被酒烏‘散’了出去,流到了各位有道侶的長老們手中。
這導致了一個,略微有些異常的現象。
幾日後,門內大比開幕,門內眾天仙長老、真仙外務長老們,大半聚集在了空中雲上。
本該是數十上百位,白髮蒼蒼、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
而今出現的,卻是一群青年、中年面容的男仙,以及一些花容月貌、嬌柔可人的女仙……
弟子們大開眼界之餘,也讓稍後現身的度仙門掌門,都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山門。
……
大比正式開幕前半日。
齊源老道總算走出了自己的草屋,看著即將‘出征’的兩個愛徒,老眼之中滿是感慨。
他是看著兩個徒兒慢慢長大的,馬上就要送他們去‘破天峰趕考’,齊源心底也是泛起少許波瀾。
但齊源仔細一瞧,又發現有些不對勁。
大徒弟李長壽自然還是平日那樣,一身普通的長袍,自身氣質沒什麼突出點,讓人看一眼就會下意識忽略;
小徒弟靈娥,今日倒是頗為不同,
她一身暖黃長裙,這長裙樣式尋常,但做工考究,一看便不是凡品,重點是,其上流轉著少許仙光,似是仙寶。
不只是這長裙,還有靈娥頭上的朱釵、玉臂戴著的手鐲、手中握著的短劍,甚至耳垂上的兩隻造型別致的耳墜,盡是蘊含仙光的仙寶……
李長壽為了讓師妹能有個好名次,將她用仙寶武裝了起來。
而且這些仙寶,也盡皆是酒烏師伯拿來、門內長老們賜下的;
這事雖然不宜聲張,但各位長老也不會奇怪,為何小瓊峰會有這麼多寶物。
“長壽,”齊源看向李長壽,低聲道,“你這是,做了什麼昧良心之事?”
李長壽頓時哭笑不得,將一隻寶囊雙手捧給了自己師父。
“師父,這幾件寶物您拿著防身。
師父你放心就好,這些寶物都是各位長老賞賜。”
當下,李長壽將雄心丹之事稟告給了師父,齊源老道也是一陣哭笑不得。
“咱們堂堂人教道承,道侶之風為何會如此……
唉,罷了。
長壽啊,你獻丹歸獻丹,莫要貪圖長老們的賞賜。
咱們度仙門有這些長老護持,有各位門人出力,才有咱們如今安穩修行之事。”
李長壽連連點頭,對師父,應付自然還是要應付;
但想讓他去白給丹藥,自然不太可能。
有雄心丹相助,李長壽改造小瓊峰的計劃,少說也能提前幾百年完成……
破天峰鐘聲一響,兩人也辭別師父,駕雲朝破天峰而去;
一路上能見各峰飛出不少雲朵,或高、或低,盡皆趕去了門內大比的場地。
場地就在破天峰山腳,那裡有一片緩坡、一處河谷,此時也已經簡單佈置了一番。
賽制也不算複雜,眾弟子抽籤鬥法,每個弟子都有十二輪初試的機會,憑十二輪鬥法的勝負多寡,截三百六十人進入下一輪,取周天之數。
如此不斷重複,從三百六十人中勝出一百零八人,從一百零八人中勝出七十二人,再從七十二人中勝出三十六人……
因弟子數量眾多,門內大比也沒時間限制,白天鬥法、夜間有門內長老講經說道。
從這般來看,確實是門內兩百年一度的盛事,足可與開山大典相媲美。
李長壽和靈娥這對師兄妹,抵達此地後,很自然地,就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待著。
有些平日裡比較高調的峰頭,譬如丹鼎峰、仙霖峰,也會弄一杆旗幟,上面寫個‘丹’、‘霖’字,自己峰頭的弟子也會聚集在一處。
有些就是比較隨意,弟子們跟相熟的好友湊在一起,隨意串門。
鐘聲悠悠,響過九聲;
各處白雲起落,山坡河谷已滿是人影。
上次聚集這麼多弟子,還是度仙門遭劫時,不過那時眾弟子只是逃命,頗為狼狽;
今日的他們,卻都是意氣風發,躍躍欲試,頗有大仙門之風範。
李長壽目睹此景,也是起了詩性,心底暗自吟誦:
‘滿山皆靚仔,入目盡靚妹。
抬眼望雲端,眾老不簡單。’
看到那群一改往日蒼老形象的長老們,李長壽也是略微有些無力吐槽。
忽聽周遭響起一聲聲讚歎,破天峰上飛來數十朵白雲。
最先一人,身著火紅長裙、青絲簡單束起,面若冰霜、美比姮娥,揹著她那標誌性地大劍,落在了為她預留的,最顯眼的位置。
當代弟子首席,有琴玄雅。
有琴玄雅還未落地,就在人群中找尋著什麼,看了兩圈,總算看到了那對師兄妹,嘴角略微流露出了些許笑容,輕輕頷首示意。
瞬間,一道道目光朝著李長壽和靈娥匯聚而來。
在有琴玄雅登場時,李長壽就已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眾人目光盡皆被靈娥所吸引。
靈娥卻是大大方方地欠身還禮,潔淨的下巴略微抬了抬,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倒是表現的頗為自信……
就聽一縷傳聲入她耳中:
“穩字經一百遍,記上。”
靈娥頓時低頭,心道要遭,剛才怎麼就沒忍住,起了跟有琴師姐對比的心思。
眾弟子齊聚山坡河谷的同時,周遭也飄了一朵朵白雲,度仙門眾仙也大多聚集於此地。
少頃又聽鐘聲響起,度仙殿處升起一方玉臺,其上坐著數十道人影。
掌門空虛……咳,無憂道人,副掌門仲羽上人,與忘情上人等幾位天仙境長老,陪著數十位提前幾日抵達的賓客,自玉臺之上緩緩而來。
李長壽暗自感受了下玉臺上的氣息,卻是眉頭微皺。
金鰲島煉氣士又來了;
而且,這次來的還有兩名金仙境的‘高手’,散發著少許金仙境威壓,或許就是那十天君之中的哪兩位。
李長壽沒見過,也只是如此猜測。
此前血蚊傀儡襲擊度仙門,其中就有三名金鰲島的煉氣士,後玄都大法師出面,查清這三人是被掌控了心神。
今日金鰲島煉氣士再次來此地觀禮,應當是想與人教道承‘重歸於好’,有幾分賠禮的意味在。
這個,倒是跟他這個小弟子無關。
但在這幾名金鰲島煉氣士的座位後面,還站著幾個年輕弟子,其中一名少年,李長壽卻是熟悉的很……
此時,這少年也發現了李長壽;
他在一名截教金仙耳旁說了兩句,便溜下玉臺,徑直朝著李長壽和靈娥飛來。
這不是旁龍,正是截教弟子、東海龍宮二太子、南海海神教二教主兼青龍大護法——敖乙!
“長壽兄!”
“哦,乙兄,別來無恙。”
“託長壽兄的福,近來都且安好。”
這兩人對視一眼,一切自在不言中。
按照他們南海海神教的規矩,剛才這簡單的對話,真實含義其實是:
【拜見教主!
二教主免禮,這裡眾目睽睽。
近來海神教一切安好,教主不必多掛念,安心修行就好……】
云云。
雖然兩人打著啞謎,並未暴露什麼,敖乙此前度仙門一行,與李長壽交好,也並非什麼秘密。
但李長壽此刻,多少有些難受。
左側站著一個如花似玉,門內仙子榜近來直線飆升的小師妹,時而會有男弟子看過來。
右側站著一個來頭不小,少年身形與面容,長相也是頗為出眾,一對犄角也是略帶可愛的龍子,時而也會有女弟子看過來。
夾在中間的李長壽:……
總感覺,自己此前剛入門仈Jiǔ十年,那安心、舒適、且低調的修道日常,已是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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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乙身為截教弟子,總是在下面跟度仙門弟子一塊站著,也不合情理。
好在,這位太子弟弟心知肚明,李長壽身為人教某高手的功德代理人,必須保持身份的隱秘性。
李長壽傳聲勸他兩句,敖乙便笑道:“待你們門內大比之後,再與長壽兄敘舊閒聊。”
言罷,敖乙駕雲飛回了玉臺,回到了菡芷妹妹和各位師兄身旁……
不多時,季無憂掌門駕雲從玉臺飛出,下方弟子、各處門人盡皆屏息凝神,山門內萬籟俱寂。
李長壽仔細感應了下,發現掌門……可能還是有傷在身,總歸有些氣息不穩。
少頃,季無憂一開口,聲傳山門各處:
“咳……
值此良辰吉日,我度仙門近二百年招納的年輕弟子,齊聚此地……咳、咳……
今日門內大比,所為並非是讓爾等排個上下高低。
給爾等排位,只是為了督促修行,哪怕一時落後,今後未必不可後來居上。
那妖魔襲山之事,猶,近在眼前一般。
爾等與師門共進退之決心,貧道當時已然得見,深感欣慰。
如今,三教源流大會召開在即,我度仙門為人教清德福仙、尊師度厄真人所創道承,也得邀前去赴會。
此次門內大比,排位天罡數者,或得長老舉薦者,皆可隨貧道一同前往中神洲……”
聽掌門在那高談闊論,李長壽卻是略微皺眉。
前三十六都要去三教源流大會?
有上次龍宮蕩妖大會的前車之鑑,李長壽自然不想摻和這種‘盛會’,他只想躲在山中安安穩穩修行。
尤其是,隨著修為不斷提升,有琴玄雅現在越發耀眼,到時候萬一蹦出一兩個被豬油蒙了心的痴男,哭著喊著,要跟他這個‘有琴師妹的普通朋友’決鬥……
那就很糟心了。
那種大會上,高手雲集,說不得還會有闡教十二金仙這種層次的大佬出沒。
自己這一點點偽裝,不一定夠看;
若是引起關注,很容易發展出不可控事項……
‘要不,把排位名次,控制在三十七到四十位左右吧。’
李長壽剛要如此下定決心,突然察覺,有多道視線正落在了自己身上。
悄悄反查這些視線的幾處來源;
有玉臺之上的萬林筠長老,有幾位百凡殿相熟的外圍長老,還有幾位容光煥發、‘雄心再起’的天仙境長老。
李長壽:……
還是想辦法,繼續改進《龜息平氣訣》比較靠譜。
看這樣子,他跟這個三教大會,已是‘大明湖畔、不見不散’,只能提前多做準備,小心應對。
門內大比,按照既定的流程一項項進行。
掌門講完副掌門講,副掌門講完太上長老又有話說……
到最後,卻還是百凡殿的葛長老出場,宣佈大會正式開始。
兩位太上長老飛出玉臺,白髮隨風舞,瘦骨出清奇;
四隻長袖鼓盪,灑出一大片星光,場面也是頗為壯觀。
這些星光化作一隻只玉簡,朝著下方緩緩落去,讓每位弟子各持一隻。
玉簡上有一個編號,抬頭是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其後跟著三個計數。
李長壽的計數是丁零貳陸,靈娥的計數為辛壹貳壹;
跟李長壽用來標記自己煉製的那些‘小’寶囊的方法,倒是意外的一致。
稍後若玉簡亮起,便是要下場鬥法。
除卻各自的編號之外,玉簡上還有十二個空白的方格,稍後若是得了一勝,便可點亮一隻方格。
這些玉簡是一整套法寶,煉製不易,故在背後用小字寫了:
【不可損毀,會後歸還;若有丟損,停供半年。】
當下,數十名門內真仙境執事先行入場,在外圍站好位置;
第一場鬥法的兩名同門弟子,已經持著發光的玉簡,入場等候。
遠遠近近,各位弟子們也都開始原地坐下;
稍微講究些的,都會拿出蒲團、軟墊,隨意些的便是席地而坐,與天地親密接觸。
“師兄……”
靈娥在旁小聲喊著,在儲物玉鐲中拿出了兩隻蒲團、一隻竹籃,還特意將蒲團擺的離了半丈。
李長壽傳聲道:“表現不錯,穩字經減五十遍。”
藍靈娥頓時鼓了鼓嘴角,低聲道:“臭師兄,人家又不是為了少寫點經文。”
“那不減了。”
“哎,別,別……”
李長壽頓時笑眯了眼,撩起道袍前擺,與師妹一同入座。
兩人剛坐好,靈娥還未來得及拿出菜籃中,自己準備了幾日的點心、涼茶,兩隻小白手從後面探了過來,將竹籃偷偷抱住……
“嘿嘿,讓本師叔看看,咱靈娥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酒玖已偷偷摸了過來,直接坐在了兩人中間,開啟了竹籃上的餐布。
頓時,一道道目光飛射而來,不少沒見過酒玖師叔的弟子,眼底滿滿的震撼……
李長壽對此早有預料,不動聲色,閉目養神;
靈娥老老實實喊了句師叔,當著這麼多人,也不敢跟酒玖打鬧,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做的點心,填充了小師叔的罪惡……
酒玖跟靈娥湊在一起,在眾弟子眼中,那是賞心悅目、美美相遇。
而當酒玖挪到李長壽身旁,問李長壽稍後想如何鬥法時,那些弟子的眼神,頓時有了微妙的變化。
“要說如何鬥法,只能隨機應變了,”李長壽輕笑著說了句。
酒玖也沒多問,鼓勵他幾句,就挪回去,細心指點靈娥。
……
鬥法一場場進行,李長壽暗中也在用仙識觀摩。
雖然現在這些同輩煉氣士的鬥法,對自己來說已經沒了參考價值;
有些鬥法的招式,以前看是仙人指路,現如今看來就是狒狒撓頭……
但多看一看,稍後也就能夠偽裝的更為自然。
第一輪第七十九場,靈娥出場,手持幾樣仙寶,展露出化神九階的修為,輕鬆將一位返虛境同門壓制。
李長壽對靈娥的表現還算基本滿意,並主動傳聲,偷偷誇讚了她兩句。
莫看靈娥表面不動聲色,心裡自是樂開了花。
李長壽繼續等,他的第一輪鬥法,在午後才姍姍來遲。
第三百六十二場,李長壽手中玉簡輕輕震動,微微發出光亮,門內執事也已喊出了他手中玉簡的編號。
李長壽站起身來,駕雲飛向鬥法場地;
與此同時,那杆‘霖’字旗下,也有一名弟子飛了出來,對李長壽露出了少許微笑。
李長壽眉頭略微一皺……
監察仙霖峰這麼多年,他自然認識此人是誰。
這是仙霖峰的仙苗,門內排位第十九,歸道境二階,剛好在李長壽之前。
這麼巧?
這應該不是巧合,此前也有門內排名相近的仙苗遇上,似乎是長老們故意安排,每隔半個時辰,來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
兩人同時落在被陣法加持過的平地上。
兩位門內執事向前,檢查兩人手中玉簡,並對兩人言說‘點到即止’的規矩。
——此前已有弟子因鬥法太激烈收不住手,而誤傷同門。
待兩位執事確認無誤,各自退開,李長壽與這仙霖峰弟子齊齊做了個道揖。
正此時,李長壽聽得一聲傳音入耳:
“李師兄,不如你我今日放手一搏,不必點到即止。”
李長壽聞言也是一笑,輕輕頷首,袖中飛出了道道符籙。
防守一波,再行反擊!
對仙霖峰的弟子,他自不會直接認輸,但也不會贏的太輕鬆,畢竟兩人‘修為相近’。
這名仙霖峰弟子應當是做了功課,此前研究過門內排名靠前的弟子如何鬥法;
且李長壽與敖乙當年切磋,門內也大多都見了。
當下,這仙霖峰弟子祭起三樣法寶,手握引雷木劍、頭頂一支梅花,身周飄著一隻寶珠,倒也氣勢不凡,全身防護毫無死角。
隨後這人直接飛到半空中,木劍對著李長壽遙遙一點;
數十道細小的雷光綻放,凝成一隻翼展過丈的雷鳥,對李長壽飛襲而去。
李長壽腳下輕點,身形向後飄飛,雙手迅速結印,頭頂有七十二張黃紙符凝成地火符陣。
符陣噴出道道火柱,將雷鳥勉強擊散。
而此時,李長壽雙腳已經再次接觸地面,身形迅速沉入大地。
那仙霖峰弟子見狀冷笑,雙手開始迅速催法,施冰封咒,地面頓時出現一片寒冰,並迅速朝著四處蔓延。
果然早有準備。
然而,那地火符陣接連發威,絲毫不受影響,催出漫天火蛇,追著那仙霖峰弟子而去;
那顆寶珠光芒大作,頭頂的紅梅降下光華,將這仙霖峰弟子穩穩護住……
一時間火光四濺,雷光閃爍。
但李長壽,已經無聲無息沒了影蹤,脫離了對方的靈視鎖定……
這一戰剛開始,大多數弟子已看的津津有味,確實是一場歸道境煉氣士的較量。
李長壽躲在地下不急不緩,掌控著符陣不斷擾敵。
他決定穩一點,跟這個歸道境弟子大戰一陣,然後再險中取勝……
如此激鬥片刻,李長壽符陣的符籙已悄然更換了兩撥;
那仙霖峰弟子身周寶物的寶光,開始有些支撐不住。
法寶雖好,但也是要耗費自身法力,才可維持威能;
這人同時祭起三樣寶物,還找不到李長壽的蹤跡,被動陷入了持久戰……
任誰都能看出來,李長壽雖然是借土遁之利,有些不光彩,但已穩操勝券。
漸漸的,這仙霖峰弟子面露急色,突然朗聲道:
“怎麼,李師兄只會在土中蜷縮?
倒是頗有你們小瓊峰一貫的風範!”
不少門人弟子都是略微皺眉,覺得這仙霖峰弟子有些失禮;
地下的李長壽,卻是面色絲毫不變。
口舌之快,又能如何?
李長壽現在總不至於,跟一名歸道境的同門計較這些……
但他也要考慮,自己該如何表現才較為合理,畢竟兩峰明面上來看,也有恩怨在。
於是……
空中的符籙,不知不覺多了一些;
從七十二張符籙,化作了一百零八道符籙,又隨之繼續增長,漸漸增長到了三百六十週天之數。
玉臺上,敖乙眉頭一挑,這種符陣的威力……
他體會過,相當不錯。
三百六十張符籙齊齊發威,漫漫天火滾動,火柱不斷砸落。
那仙霖峰弟子左擋右支,三樣法寶漸漸寶光萎靡,已是有些支撐不住。
他正想奮力一搏,剛要將寶珠祭起,忽覺背後火聲呼嘯;
抬頭一看,卻見上方滾滾天火,竟凝成了一隻大腳,當頭踩了下來!
這仙霖峰弟子面色一變,全力抵擋,雖用法力護住了自身,卻被一腳兇猛的踩下,身形朝著下方迅速跌落!
眼看此人就要摔在地上,一旁的門內執事也將喊出勝者歸屬;
電光火石之間,地面突然冒出來了一物。
此物頭粗下細,周身滿是鋒銳尖刺,輕易戳破了那層堅冰,探出半尺,對準了上方砸落的身影……
狼牙棒!
眾弟子似曾相識的,那杆法器狼牙棒!
這名仙霖峰弟子渾身法力所剩無幾,此時已是無力調運法寶!
而那狼牙棒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剛好是對準了,他不會受重傷的後臀部位……
血光一綻、濺飛三尺!
同門眾弟子齊齊屏住呼吸,周遭一群女弟子遮眼不敢多看;
玉臺上的敖乙,不自覺背後冷汗涔涔……
這狼牙棒見血就收,只是給對方少許懲戒。
但這弟子悶哼一聲,躺在地上、鮮血橫流,雙眼一翻,直接被氣昏了過去。
李長壽的身影從側旁緩緩鑽出;
氣息虛浮、顯然是法力消耗過多,雙手空空,絲毫不見剛才那嚇人的法器。
李長壽看著地面上的這對手,皺了皺眉,言道:
“剛剛只是皮外傷才對,師弟為何昏過去了?
還請師叔師伯快些看看!”
兩位已經飛上來的門內執事,面色都有些發黑。
為何昏過去了……
你說為何昏過去了!
很快,兩位執事喊出,仙霖峰弟子只是氣急攻心,並無大礙,李長壽這才鬆了口氣。
“唉,這當真,是一場勢均力敵之戰。”
言罷,得了執事允許,李長壽轉身駕雲走回自己的座位;
那裡,酒玖正拉著靈娥,前者已是笑的前仰後翻,後者卻是極力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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