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度仙門必遊景點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7,559·2026/3/26

‘教主哥哥,不,長壽兄,原來此前對我有手下留情。’ 自度仙門門內弟子大比第一日,小瓊峰狼牙棒聲名鵲起的那一戰,敖乙心底,就泛起了這般念頭,且一發不可收拾。 度仙門弟子大比,今日進行到了第十六日,一百零八進三十六位的鬥法即將接近尾聲。 敖乙見證了李長壽二十多次出手,仔細觀察之下,也發現了李長壽一些的‘特異’之處。 或者說,十分優秀之處。 首先就是根基紮實,長壽兄的法力十分醇厚,面對比他境界稍高的一些煉氣士時,往往能憑藉消耗法力相對較多的符陣,最後險之又險的取勝。 其次,便是長壽兄的土遁之法,與其他度仙門弟子的土遁之法一對比,更顯精妙一些…… 雖敖乙不知為何,但看自己教主哥哥入土時,那種順暢、那種自然,自成一種玄妙道韻。 賞心悅目,令人歎服! 這種才算是土遁之法,而其他用土遁的度仙門弟子…… 嘖,大概也就是坐地鑽土之小術。 少了長壽兄的那種味道。 ‘長壽兄之所以會被人教高手選為功德代理人,自是有一些,自己看不到的理由在。’ 這兩日,敖乙心底也有些無奈。 度仙門大比已經接近尾聲,明日應當就是大比落幕,他們這些外客離開之日。 敖乙會選擇跟著一同前來度仙門,就是想找機會,和長壽兄當面聊聊。 他近來雖修行順利,但個人感情上,也遇到了少許挫折…… 都是年輕龍,誰還沒有個愛恨波折。 此時敖乙卻也不知,此次度仙門一行,還有無機會,與長壽兄在那湖邊草廬,坐而論道、推心閒談…… “小乙?” 前方傳來一聲呼喊。 敖乙立刻停下遐思,向前邁出兩步,站在那名面容清瘦的道人身後,低聲道: “秦師叔,我在。” 所謂秦師叔,乃金鰲島煉氣士,秦完。 此人是聖人通天教主的記名弟子,入金鰲島時間較早,曾聽聖人講過道,也為兄弟捱過刀,在金鰲島眾煉氣士中聲名斐然。 當年,闡教十二金仙走出玉虛宮,洪荒出道、揚名三千世界,他們金鰲島煉氣士不甘示弱,也搞了個十天君; 雖然名聲沒炒起來,氣勢也弱了幾個檔次,修為也有些不能相比…… 但他們十天君,如今也算是截教之中,較為有名且實力不錯的‘團夥’! 秦完,便是十天君之中的大哥。 此人修為高深,善丹道,精陣法,交友甚廣,在截教之中也算頗有名氣。 秦完此次前來度仙門,也是為了與人教道承修好,表明他們金鰲島煉氣士,此前並非有意針對。 【該如何表達他們金鰲島的善意?】 秦完準備了幾分禮物,稍後賞贈給度仙門前三甲弟子; 但只是這般,秦完覺得還有些不足。 故,秦完在前招呼一聲敖乙,溫聲道: “門內大比也快結束了,你與菡芷不是說,在此地有些好友? 去找你那幾位好友過來吧,我贈他們一些丹藥。 免得讓人說咱們金鰲島煉氣士禮數不足。” 敖乙聞言露出少許微笑,言道:“師叔您稍等,我去問過他們度仙門執事,再帶他們上來…… 菡芷,你要一同嗎?” 一旁坐在椅上的少女菡芷扭頭看了過來,輕輕頷首,笑著應了聲。 敖乙本想一同駕雲,但菡芷卻是微微後退了半步,示意敖乙先行駕雲,她在一旁跟隨。 敖乙目光流露出少許黯淡,與菡芷一前一後飛出了玉臺。 秦完講這些看在眼中,卻只是含笑搖頭,並未多說什麼…… 年輕弟子,就是喜歡做這些無用之風月。 很順利的,敖乙和菡芷得了度仙門長老的應允,由接待過敖乙的門內執事酒烏陪同,一同飛去了河谷緩坡,尋到了李長壽。 敖乙開口便是一句: “長壽兄,我家秦師叔想見你!” 李長壽微微一笑。 若非一直用風語咒被動監察各處,知道那位金鰲島金仙是想給點賞賜;敖乙突然來這麼一句,他還真以為自己哪裡暴露了。 隨之,李長壽就有些無力吐槽。 因靈娥突然突破、真實修為不小心走光,他們小瓊峰二人組,已經惹來了不少關注; 好不容易現在‘熱度’稍退,敖乙和菡芷又來摻和一腳…… 各處同門那好奇的目光,這幾天就沒停下來過! 此時倒也不是在乎這些小事的時機。 李長壽沉吟兩聲,故意問道:“乙兄可知,貴師叔相召,所為何事?” “這個……” 敖乙沉吟兩聲,言說只是想給些賞賜; 李長壽找了個還算穩妥的藉口拒絕前往,隨之就看向了一旁,兩臉善良單純的小師叔與小師妹…… 少頃; 在酒烏陪同下,菡芷帶著靈娥、酒玖兩人前來領賞,一旁的酒烏表情略顯尷尬。 長壽師侄也不知怎麼了,老牌金仙的賞賜都不在乎…… 秦完面露慈祥笑容,拿了幾瓶仙丹贈給了靈娥和酒玖,並溫聲勉勵了兩句,表達了他們金鰲島煉氣士的友好與和善。 三教一家親,三友笑崑崙。 靈娥和酒玖齊齊行禮道謝,面對強者時,酒玖也規矩了許多。 隨後秦完含笑點頭,一旁酒烏立刻會意,向前告退,帶兩人一同離開。 “菡芷,敖乙為何未歸來?” 聽秦完如此一問,菡芷忙道: “回稟師叔祖,敖乙師叔正與他好友李長壽相談,稍後便回來; 李長壽今日還未登場,怕前來領賞耽誤了鬥法。 故,並未一同上來。” 秦完緩緩點頭,仙識掃過,看到下方正跟一名人教弟子相談的敖乙,也並未多看。 對秦完而言,這本來就是小事一件。 但心底這個念頭剛落,秦完又想起了一事,扭頭看向了後面入座的菡芷,笑道: “我聽人說起,上次小乙在這度仙門與人鬥法切磋吃了癟,那人是誰?” 菡芷輕聲道:“就是這位李長壽。” “哦?”秦完道,“他們兩個,莫非不打不相識?” “嗯,確實是這般,”菡芷也露出了少許微笑,“弟子總是聽敖乙師叔提起他長壽兄如何如何。 說起這位長壽兄呀,也是個本事不錯之人,雖尚未成仙,但他佈置的那般連環小陣,我師父進去都被困住了哩……” 話語一頓,菡芷頓時面色有些黯然。 自然是想到了她那苦命的‘先師’,也不知,‘先師’現如今在哪個荒山野嶺的豹子窩,為飽腹奔波…… 秦完寬慰了菡芷兩句,隨後便是略作沉吟,目中倒是來了興致。 【尚未成仙,佈置的陣法,就可困住天仙?】 這位秦天君,也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性子。 他起身走向了一旁,對度仙門的一位天仙境長老說了幾句; 這位長老立刻去稟告掌門此事,無憂道人自然答應了下來,並做了少許安排。 但秦完剛有動作,已經在此地無聊了半個月的金鰲島煉氣士,也紛紛起身,表示同去小瓊峰觀摩觀摩。 而聽說他們度仙門還有這般‘妙地’,人教幾家道承的高手,也紛紛表現出了少許興趣。 於是…… 在下面正跟敖乙言說詩詞歌賦、人生哲學,全程用風語咒監聽到了此事的李長壽,心底一陣抽搐。 今天這一關,他估計,是躲不過去了。 這位真大名鼎鼎的十天君,莫非也有毒還是怎麼!? 身為洪荒老牌金仙,怎麼今天跟他一個小弟子較上勁了? 莫非,是有什麼算計? 李長壽心念急轉,酒烏在空中火急火燎地衝了過來; 玉臺旁,在無憂掌門親自作陪之下,數十道人影駕雲,朝著小瓊峰的方向緩緩而去。 河谷緩坡上,酒烏一把抓住李長壽的胳膊,喊了句: “來不及多解釋了,快跟我走,一群前輩高人衝著你那連環陣去了!” 李長壽露出一張震驚臉,心底也是一陣犯嘀咕。 自己的複合大陣要是因此暴露了,那他跟十天君的因果,也就算結下了。 “師伯,我這還有鬥法……” 矮道人急道:“後面兩場算你贏,等會應付了那邊,回來再補上就是了! 那可是幾位金仙、一群天仙! 說不定你這次就揚名立萬了!” 李長壽:…… 人教專屬粗話。 …… 與此同時,中神州之上,九重天闕。 月老殿前,兩隻童子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又豎起了兩隻木板。 左側木板上寫: 【天道庇護此地】 右側木板上寫: 【參加朝會去了】 天庭又到了十年一次的凌霄寶殿朝會之日,各路仙神齊聚第八重天闕中央的凌霄寶殿。 天庭本身就是一件功德法寶,凌霄寶殿便是這件法寶的核心,更是幾位聖人聯手煉製而成。 然而,此地何等金碧輝煌、何等威嚴大氣,坐在殿內高臺之上的那位三界主宰,此時境地就有多尷尬與無奈。 無他,名義上的三界之主,現在只是道門的一位小師叔,在這裡做一做樣子。 令不傳五洲,法不通四海; 三千大世盡皆只聞六聖之名,很少有人關注這個毫無存在感的新天庭。 甚至,坐在高位上那個青年面容,身著白袍的玉皇大帝,也是經常自嘲,自己還不如回去給道祖老爺撞鐘…… 今日朝會,眾仙最靠前的座椅是空著的,那是為太上老君所留的位置,但一般沒有什麼大事,這位聖人的善屍化身,也不會現身。 除此之外,雖天庭正神之位大多空缺,但各路仙神都是整整齊齊站成四列。 天庭的麵皮還是必須要注意的。 月老身為掌管姻緣的正神,雖修為較低,但站的稍微靠前。 只是,這位老倌從不輕易開口,只是在旁聽著。 今日的月老也如此前那般,低頭聽各位文臣武將稟告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天庭現如今政令無法傳遞三界,也就代表著,他們其實沒多少事幹,配合下這位‘勵精圖治’的陛下,演一場‘鞠躬盡瘁’的大戲。 但寶座上的那位陛下,卻明顯不滿足於此。 “各位愛卿。” 白袍青年雙眼微垂,看著面前的玉簡,淡然開口,聲音在這大殿之中來迴流轉。 “東木公所言,如今五部洲之地,亂立神廟,祭祀野神,非天正之數。 然,吾天庭如今兵馬空虛,不可輕討之。 但以正神之位招納這些野神入天庭,吾又覺得有些不妥,此事未免太弱吾天庭威嚴。 各位愛卿,可有何良策?” ------------ 【迷路了?】 吱呀、吱呀…… 木牌輕輕晃動,微風輕輕吹拂; 一群面容清奇、仙風道骨的仙人們,站在那晃晃悠悠的木牌前,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他們自然都沒用仙力強行吹散此地困陣,都是要麵皮的人物,哪能做這般丟份之事。 也不知誰先笑了聲,眾高人盡皆揹負雙手,在那一陣胸有成竹的大笑。 陣法外,李長壽、敖乙、酒烏正從高到低一字排開,老老實實站著,敖乙嘴角帶著幾分微笑。 就聽得,陣中傳來金鰲島秦完秦天君的嗓音: “此地佈置,倒也稱得上是一個妙字。 借陣基相通之法,轉各類相近之陣勢,一環套一環、一陣接一陣,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強行將此地困陣吹散…… 且不說,因佈置此地之人修為不高,陣基威力不足,大陣容易被吹散。 倘若是貧道煉製這般陣基,用此法佈置,怕是金仙也可困得。 妙,確實是妙,哈哈哈哈!” 陣外的李長壽聽聞此言,心底倒是毫無波瀾。 堂堂金仙大佬,截教老牌金仙,若是連這點佈置都看不透,那才當真搞笑了。 同樣,李長壽也完全沒被誇獎了之後的欣喜感,倒是頗為慶幸。 慶幸自己的《龜訣》,剛才扛過了金仙境的目光…… 若是從這一點來看,今日之事也並非沒有好處。 ——這驗證了,他早年就定下的,隱藏自身氣息的路子,並沒有走錯。 如果接下來,自己避不開三教源流大會,這門法訣上的改進工作,也可省力許多。 稍作感應,發現一群老神仙在陣內緩緩走動,不斷點評、交流陣法之道,一個個還都是隱有所得的模樣…… 能看出什麼?又能得什麼? 這本質上,就是真仙水準的迷陣困陣。 嗯? 李長壽突然靈光一閃,心底劃過了一道小閃電,扭頭看著酒烏,雙眼突然瞪圓。 酒烏師伯打了個哆嗦,“長壽你看我作甚?怎得眼神如此嚇人?” “無事,無事。” 李長壽立刻收斂表情,心底卻是泛起了滔天波浪。 差點忘了,這十天君也是今後封神榜上有名的人物! 十天君最厲害的,就是一手十絕陣! 未來的封神大戰中,十天君算是中期較早入場的截教重要人物,佈下十絕陣,也殺了一些闡教一方的炮灰,後被闡教一方費力破掉。 同樣,正是因十天君接連戰敗、十絕陣接連被破,才引出了趙公明這個外門大弟子,將封神大戰推上了‘高潮’。 這些本都跟李長壽無關…… 可這若是…… 若是…… 若是秦天君因為自己佈置的這些小玩意陣法,受到了一丟丟啟發,將他們那十絕大陣升了個版本,搞成連環陣,封神大劫的時候,真的放倒幾個闡教十二金仙! 那…… 跟他這個人教弟子,應該、可能、大概,沒什麼因果關係…… 吧? 李長壽禁不住一手扶額。 突然很想現在就帶上師父師妹,找個機會溜去天庭,喊一句:‘南海海神今來投奔!’ 不對,真要惹惱了聖人,玉帝也護不住自己,只能抱緊自家太清聖人的大腿…… 這,當真算是無妄之災。 李長壽正自擔心,就聽掌門無憂道人的一縷中氣不足的傳音入耳: “長壽啊,咳咳……將大陣解了吧……” 李長壽連忙穩固心境,將陣法解掉。 一群老神仙各自大笑著,從陣法中走了出來。 還好,他們並未詳細探查此地,只是簡單逛了逛,沒發現表層之下那些並未開啟的陣基。 度仙門掌門無憂道人走在最前方,指著李長壽,溫聲笑道: “這裡的小陣法,就是這個小弟子佈置的。” 敖乙和酒烏立刻朝著兩側退開,將李長壽突現了出來,一人一龍倒是頗為默契。 頓時,道道目光匯聚而來。 李長壽身體緊繃,略微躬身,額頭微微見汗,面色恰到好處的有些緊張,體內仙力如一潭死水,模擬出的歸道境法力也在略快的運轉…… 還好,道道目光漸漸挪開,並未看出什麼。 就聽一陣誇讚之聲,這個說人教道承果然不同凡響、名師出高徒; 那個說此子今後必成大器,萬年後,陣法之道又可多一良才…… 龜訣撐過了第二波金仙大佬之凝視,但李長壽此時,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真要因為今日之事,更改了今後封神大戰的走向,那可是天大的因果! 聖人若是推算,自己逃都沒地方逃! 偏偏…… 聽秦天君笑道: “無憂掌門,貧道想用幾樣寶物,換取此地連環陣佈置之法,拿回去跟我幾位兄妹把玩把玩,不知可否?” 否!肯定要否! 快說這是人教不傳之秘啊掌門老大! 李長壽心底大聲疾呼; 可惜,空虛掌門季無憂並不能聽到李長壽的心聲,大手一揮,“莫說什麼寶物,一點處理陣基的小法子。 長壽啊。” 李長壽麵露遲疑,低聲道:“弟子在……” 酒烏還道李長壽被嚇到了,頗為講義氣地站了出來,道了句:“回稟掌門,長壽早已將陣基互通之法,獻給了門內。” “哦?”季無憂頓時笑眯了眼,看李長壽越發順眼,甚至都動了收徒的念頭,“稍後取來,贈給秦前輩!” 酒烏連忙應是。 秦完笑道:“這總歸不能白拿好處,不然我這道心難安。” 言說中,秦完在袖中摸出了一隻白玉笛,這玉笛通體蘊光,其上靈光閃爍,又有一縷縷青光環繞其上。 卻是一件品相、靈性盡皆上佳的靈寶。 甚至,能勉強夠得上‘後天靈寶’的門檻! 秦完將白玉笛遞給了季無憂,笑道:“無憂掌門莫要推辭,不然貧道可就心裡不痛快了。” 季無憂含笑將白玉笛接了過來,用仙力包裹,隨手送到了李長壽麵前,言道: “還不謝秦前輩賜寶?” 李長壽雙手將白玉笛捧住,低聲道:“謝前輩賜寶。” 又聽掌門笑道:“小五啊,你現在就去取煉製互通陣基之法,再給長壽拿三百年月供,算是門內對他嘉獎。 今後門內陣法之術,隨長壽取用,若長壽缺了煉陣寶材,可讓百凡殿多多調撥。” 酒烏面色一喜,立刻領命,駕雲朝著破天峰匆忙飛去。 李長壽也只能抑制住心底的無奈,對掌門行禮道謝。 總歸,也是得了一點好處。 季無憂顯露了下自己身為度仙門掌門,對有才弟子的重視與培養,便帶著各位老神仙駕雲回返玉臺,繼續觀禮。 那秦完秦天君也是頗感收穫十足,臨走還特意看了幾眼李長壽,將李長壽的氣息和麵容記住。 回玉臺的路上,這位十天君的老大哥,已經開始時不時皺眉;似乎正在心底推演,該如何改進自己兄妹十人的十絕陣…… 李長壽目送這些大佬們離去,待他們走後,卻是忍不住揉了揉眉頭; 敖乙在旁笑道:“長壽兄可會奏笛?不如吹奏一曲?” 李長壽扯了個難看的笑容,看了眼自己的大陣,將困陣迷陣再次開啟。 心底,卻是禁不住泛起了這般畫面: 【陰暗的天空下黃沙陣陣,兩支大軍在大地和空中對峙,飛禽走獸、奇人異士各處遍佈。 忽而一方大軍急速後撤,天地間出現了十隻巨大的旋渦,這些旋渦互相勾連,其內殺機凌冽,凶煞陣陣。 九男一女在這旋渦之中現出身來,齊齊大喊一聲: ‘闡教之仙,可敢入我十絕連環窮煞大陣!’】 李長壽握著手中的白玉笛,頓時一陣哭笑不得。 敖乙忙道:“長壽兄,你怎麼了?” “無事,無事,”李長壽嘆了口氣,看了眼就在不遠處的‘茶間’,“稍後再回大比之地吧,我在此地先緩緩,這邊聊。” “嗯,”敖乙應了聲,也是面露抑鬱之色。 敖乙與李長壽在林間茶室入座; 李長壽拿出茶葉,沖泡了一杯清茶,就開始思索,這陣基互通之法流傳出去,後續會出現什麼問題。 雖說自己獻給門內的煉製互通陣基之法,是早先淘汰的版本。 但那個版本也是能用的,而且順著最初版本的思路精研下去,未必發展不出更優的法子…… 轉念一想,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丟丟技術支援; 聖人老爺犯不著因為這個,跟自己一個小弟子計較吧。 雖說凡事都應做最壞的打算,但這件事…… 倒也要綜合考慮。 李長壽將白玉笛放在桌子上,看敖乙面色有些黯然,便道:“怎麼,修行不順嗎?還是龍族又遇到了什麼麻煩?” “唉,龍族還是老樣子,修行倒是頗為順利,”敖乙嘆了口氣,“長壽兄,你也算此道的行家,可否為我解解惑?” 李長壽笑道:“說吧,陣法之道有什麼不懂的?” 敖乙那張少年面容略微有些尷尬,小聲道:“不是陣法之道,也不是修行之事,是……男女那點事。” 李長壽:…… 臭弟弟,你哪隻眼睛看到哥算此道行家了? 李長壽皺眉道:“可是你跟菡芷之事?” “這個,竟然讓長壽兄看出來了,”敖乙撓撓頭,低聲道,“我知這般有些不對,菡芷算是我的師侄。 但自從她師父出事之後,我心底就、就有了些不該有的念想。 長壽兄,你說,我這是不是……有什麼病?” “別瞎想了,”李長壽搖頭道了句。 他拿出了一隻寶囊,在其中取出了一把把清香,將這些清香盡皆揉碎,用法力聚成一團,慢慢揉著。 李長壽隨口問道:“你對她坦露心意了?” “嗯,”敖乙正色道,“我龍族男兒,喜歡就要大大方方說出來,扭捏並非真性情。” “被拒絕了?” “嗯……嗯,”敖乙耷拉著腦袋,“她說,對我沒這般念想,說,感覺我像是她弟弟一般。 唉,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那年,在南海那邊遇到了一群冷麵老道,我被他們…… 之後,人形的身體就不長了。” 李長壽淡定的點點頭,心底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手中揉搓著‘香’團,沉吟一聲…… “我這裡有些藥酒,你要不要試試?” “嗯?”敖乙眨眨眼,“什麼藥酒?” “增補陽氣的,男兒專用,喝了之後,身體可能會有些反應……也不對,這方面,跟你人形的身體長不長,沒什麼關係。” 李長壽手中慢慢揉搓,心底也在思量此事。 敖乙現在算是自己的重要工具人……嗯,重要的功德生意夥伴,能幫還是要幫一些的。 “長壽兄,”敖乙看著李長壽手中,已經漸漸成型的三株‘巨型’清香,“你這是做什麼?” “稍後去上香拜拜祖師爺,”李長壽苦笑了聲,“無他,求個安心罷了。” 敖乙怔了下,隨後面露恍然。 怪不得,長壽兄能被選為功德代理…… 這給聖人上香的辦法,都跟自己所見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學到了,學到了。 便在此時,那群老神仙回到玉臺之上,依然在言說連環小陣之事,一個個談興頗濃。 倒是有個中年面容的度仙門天仙長老,此刻也忍不住站了出來,笑道:“這個小長壽,可不只是陣法一道別具一格,他在丹道方面,那也是……” “咳!咳咳!” 無憂道人捂著嘴一陣咳嗽,狠狠瞪了眼那長老,後者回過神來,連忙閉嘴。 於是,眾老神仙心底更納悶了些…… ------------

‘教主哥哥,不,長壽兄,原來此前對我有手下留情。’

自度仙門門內弟子大比第一日,小瓊峰狼牙棒聲名鵲起的那一戰,敖乙心底,就泛起了這般念頭,且一發不可收拾。

度仙門弟子大比,今日進行到了第十六日,一百零八進三十六位的鬥法即將接近尾聲。

敖乙見證了李長壽二十多次出手,仔細觀察之下,也發現了李長壽一些的‘特異’之處。

或者說,十分優秀之處。

首先就是根基紮實,長壽兄的法力十分醇厚,面對比他境界稍高的一些煉氣士時,往往能憑藉消耗法力相對較多的符陣,最後險之又險的取勝。

其次,便是長壽兄的土遁之法,與其他度仙門弟子的土遁之法一對比,更顯精妙一些……

雖敖乙不知為何,但看自己教主哥哥入土時,那種順暢、那種自然,自成一種玄妙道韻。

賞心悅目,令人歎服!

這種才算是土遁之法,而其他用土遁的度仙門弟子……

嘖,大概也就是坐地鑽土之小術。

少了長壽兄的那種味道。

‘長壽兄之所以會被人教高手選為功德代理人,自是有一些,自己看不到的理由在。’

這兩日,敖乙心底也有些無奈。

度仙門大比已經接近尾聲,明日應當就是大比落幕,他們這些外客離開之日。

敖乙會選擇跟著一同前來度仙門,就是想找機會,和長壽兄當面聊聊。

他近來雖修行順利,但個人感情上,也遇到了少許挫折……

都是年輕龍,誰還沒有個愛恨波折。

此時敖乙卻也不知,此次度仙門一行,還有無機會,與長壽兄在那湖邊草廬,坐而論道、推心閒談……

“小乙?”

前方傳來一聲呼喊。

敖乙立刻停下遐思,向前邁出兩步,站在那名面容清瘦的道人身後,低聲道:

“秦師叔,我在。”

所謂秦師叔,乃金鰲島煉氣士,秦完。

此人是聖人通天教主的記名弟子,入金鰲島時間較早,曾聽聖人講過道,也為兄弟捱過刀,在金鰲島眾煉氣士中聲名斐然。

當年,闡教十二金仙走出玉虛宮,洪荒出道、揚名三千世界,他們金鰲島煉氣士不甘示弱,也搞了個十天君;

雖然名聲沒炒起來,氣勢也弱了幾個檔次,修為也有些不能相比……

但他們十天君,如今也算是截教之中,較為有名且實力不錯的‘團夥’!

秦完,便是十天君之中的大哥。

此人修為高深,善丹道,精陣法,交友甚廣,在截教之中也算頗有名氣。

秦完此次前來度仙門,也是為了與人教道承修好,表明他們金鰲島煉氣士,此前並非有意針對。

【該如何表達他們金鰲島的善意?】

秦完準備了幾分禮物,稍後賞贈給度仙門前三甲弟子;

但只是這般,秦完覺得還有些不足。

故,秦完在前招呼一聲敖乙,溫聲道:

“門內大比也快結束了,你與菡芷不是說,在此地有些好友?

去找你那幾位好友過來吧,我贈他們一些丹藥。

免得讓人說咱們金鰲島煉氣士禮數不足。”

敖乙聞言露出少許微笑,言道:“師叔您稍等,我去問過他們度仙門執事,再帶他們上來……

菡芷,你要一同嗎?”

一旁坐在椅上的少女菡芷扭頭看了過來,輕輕頷首,笑著應了聲。

敖乙本想一同駕雲,但菡芷卻是微微後退了半步,示意敖乙先行駕雲,她在一旁跟隨。

敖乙目光流露出少許黯淡,與菡芷一前一後飛出了玉臺。

秦完講這些看在眼中,卻只是含笑搖頭,並未多說什麼……

年輕弟子,就是喜歡做這些無用之風月。

很順利的,敖乙和菡芷得了度仙門長老的應允,由接待過敖乙的門內執事酒烏陪同,一同飛去了河谷緩坡,尋到了李長壽。

敖乙開口便是一句:

“長壽兄,我家秦師叔想見你!”

李長壽微微一笑。

若非一直用風語咒被動監察各處,知道那位金鰲島金仙是想給點賞賜;敖乙突然來這麼一句,他還真以為自己哪裡暴露了。

隨之,李長壽就有些無力吐槽。

因靈娥突然突破、真實修為不小心走光,他們小瓊峰二人組,已經惹來了不少關注;

好不容易現在‘熱度’稍退,敖乙和菡芷又來摻和一腳……

各處同門那好奇的目光,這幾天就沒停下來過!

此時倒也不是在乎這些小事的時機。

李長壽沉吟兩聲,故意問道:“乙兄可知,貴師叔相召,所為何事?”

“這個……”

敖乙沉吟兩聲,言說只是想給些賞賜;

李長壽找了個還算穩妥的藉口拒絕前往,隨之就看向了一旁,兩臉善良單純的小師叔與小師妹……

少頃;

在酒烏陪同下,菡芷帶著靈娥、酒玖兩人前來領賞,一旁的酒烏表情略顯尷尬。

長壽師侄也不知怎麼了,老牌金仙的賞賜都不在乎……

秦完面露慈祥笑容,拿了幾瓶仙丹贈給了靈娥和酒玖,並溫聲勉勵了兩句,表達了他們金鰲島煉氣士的友好與和善。

三教一家親,三友笑崑崙。

靈娥和酒玖齊齊行禮道謝,面對強者時,酒玖也規矩了許多。

隨後秦完含笑點頭,一旁酒烏立刻會意,向前告退,帶兩人一同離開。

“菡芷,敖乙為何未歸來?”

聽秦完如此一問,菡芷忙道:

“回稟師叔祖,敖乙師叔正與他好友李長壽相談,稍後便回來;

李長壽今日還未登場,怕前來領賞耽誤了鬥法。

故,並未一同上來。”

秦完緩緩點頭,仙識掃過,看到下方正跟一名人教弟子相談的敖乙,也並未多看。

對秦完而言,這本來就是小事一件。

但心底這個念頭剛落,秦完又想起了一事,扭頭看向了後面入座的菡芷,笑道:

“我聽人說起,上次小乙在這度仙門與人鬥法切磋吃了癟,那人是誰?”

菡芷輕聲道:“就是這位李長壽。”

“哦?”秦完道,“他們兩個,莫非不打不相識?”

“嗯,確實是這般,”菡芷也露出了少許微笑,“弟子總是聽敖乙師叔提起他長壽兄如何如何。

說起這位長壽兄呀,也是個本事不錯之人,雖尚未成仙,但他佈置的那般連環小陣,我師父進去都被困住了哩……”

話語一頓,菡芷頓時面色有些黯然。

自然是想到了她那苦命的‘先師’,也不知,‘先師’現如今在哪個荒山野嶺的豹子窩,為飽腹奔波……

秦完寬慰了菡芷兩句,隨後便是略作沉吟,目中倒是來了興致。

【尚未成仙,佈置的陣法,就可困住天仙?】

這位秦天君,也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性子。

他起身走向了一旁,對度仙門的一位天仙境長老說了幾句;

這位長老立刻去稟告掌門此事,無憂道人自然答應了下來,並做了少許安排。

但秦完剛有動作,已經在此地無聊了半個月的金鰲島煉氣士,也紛紛起身,表示同去小瓊峰觀摩觀摩。

而聽說他們度仙門還有這般‘妙地’,人教幾家道承的高手,也紛紛表現出了少許興趣。

於是……

在下面正跟敖乙言說詩詞歌賦、人生哲學,全程用風語咒監聽到了此事的李長壽,心底一陣抽搐。

今天這一關,他估計,是躲不過去了。

這位真大名鼎鼎的十天君,莫非也有毒還是怎麼!?

身為洪荒老牌金仙,怎麼今天跟他一個小弟子較上勁了?

莫非,是有什麼算計?

李長壽心念急轉,酒烏在空中火急火燎地衝了過來;

玉臺旁,在無憂掌門親自作陪之下,數十道人影駕雲,朝著小瓊峰的方向緩緩而去。

河谷緩坡上,酒烏一把抓住李長壽的胳膊,喊了句:

“來不及多解釋了,快跟我走,一群前輩高人衝著你那連環陣去了!”

李長壽露出一張震驚臉,心底也是一陣犯嘀咕。

自己的複合大陣要是因此暴露了,那他跟十天君的因果,也就算結下了。

“師伯,我這還有鬥法……”

矮道人急道:“後面兩場算你贏,等會應付了那邊,回來再補上就是了!

那可是幾位金仙、一群天仙!

說不定你這次就揚名立萬了!”

李長壽:……

人教專屬粗話。

……

與此同時,中神州之上,九重天闕。

月老殿前,兩隻童子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又豎起了兩隻木板。

左側木板上寫:

【天道庇護此地】

右側木板上寫:

【參加朝會去了】

天庭又到了十年一次的凌霄寶殿朝會之日,各路仙神齊聚第八重天闕中央的凌霄寶殿。

天庭本身就是一件功德法寶,凌霄寶殿便是這件法寶的核心,更是幾位聖人聯手煉製而成。

然而,此地何等金碧輝煌、何等威嚴大氣,坐在殿內高臺之上的那位三界主宰,此時境地就有多尷尬與無奈。

無他,名義上的三界之主,現在只是道門的一位小師叔,在這裡做一做樣子。

令不傳五洲,法不通四海;

三千大世盡皆只聞六聖之名,很少有人關注這個毫無存在感的新天庭。

甚至,坐在高位上那個青年面容,身著白袍的玉皇大帝,也是經常自嘲,自己還不如回去給道祖老爺撞鐘……

今日朝會,眾仙最靠前的座椅是空著的,那是為太上老君所留的位置,但一般沒有什麼大事,這位聖人的善屍化身,也不會現身。

除此之外,雖天庭正神之位大多空缺,但各路仙神都是整整齊齊站成四列。

天庭的麵皮還是必須要注意的。

月老身為掌管姻緣的正神,雖修為較低,但站的稍微靠前。

只是,這位老倌從不輕易開口,只是在旁聽著。

今日的月老也如此前那般,低頭聽各位文臣武將稟告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天庭現如今政令無法傳遞三界,也就代表著,他們其實沒多少事幹,配合下這位‘勵精圖治’的陛下,演一場‘鞠躬盡瘁’的大戲。

但寶座上的那位陛下,卻明顯不滿足於此。

“各位愛卿。”

白袍青年雙眼微垂,看著面前的玉簡,淡然開口,聲音在這大殿之中來迴流轉。

“東木公所言,如今五部洲之地,亂立神廟,祭祀野神,非天正之數。

然,吾天庭如今兵馬空虛,不可輕討之。

但以正神之位招納這些野神入天庭,吾又覺得有些不妥,此事未免太弱吾天庭威嚴。

各位愛卿,可有何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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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了?】

吱呀、吱呀……

木牌輕輕晃動,微風輕輕吹拂;

一群面容清奇、仙風道骨的仙人們,站在那晃晃悠悠的木牌前,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他們自然都沒用仙力強行吹散此地困陣,都是要麵皮的人物,哪能做這般丟份之事。

也不知誰先笑了聲,眾高人盡皆揹負雙手,在那一陣胸有成竹的大笑。

陣法外,李長壽、敖乙、酒烏正從高到低一字排開,老老實實站著,敖乙嘴角帶著幾分微笑。

就聽得,陣中傳來金鰲島秦完秦天君的嗓音:

“此地佈置,倒也稱得上是一個妙字。

借陣基相通之法,轉各類相近之陣勢,一環套一環、一陣接一陣,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強行將此地困陣吹散……

且不說,因佈置此地之人修為不高,陣基威力不足,大陣容易被吹散。

倘若是貧道煉製這般陣基,用此法佈置,怕是金仙也可困得。

妙,確實是妙,哈哈哈哈!”

陣外的李長壽聽聞此言,心底倒是毫無波瀾。

堂堂金仙大佬,截教老牌金仙,若是連這點佈置都看不透,那才當真搞笑了。

同樣,李長壽也完全沒被誇獎了之後的欣喜感,倒是頗為慶幸。

慶幸自己的《龜訣》,剛才扛過了金仙境的目光……

若是從這一點來看,今日之事也並非沒有好處。

——這驗證了,他早年就定下的,隱藏自身氣息的路子,並沒有走錯。

如果接下來,自己避不開三教源流大會,這門法訣上的改進工作,也可省力許多。

稍作感應,發現一群老神仙在陣內緩緩走動,不斷點評、交流陣法之道,一個個還都是隱有所得的模樣……

能看出什麼?又能得什麼?

這本質上,就是真仙水準的迷陣困陣。

嗯?

李長壽突然靈光一閃,心底劃過了一道小閃電,扭頭看著酒烏,雙眼突然瞪圓。

酒烏師伯打了個哆嗦,“長壽你看我作甚?怎得眼神如此嚇人?”

“無事,無事。”

李長壽立刻收斂表情,心底卻是泛起了滔天波浪。

差點忘了,這十天君也是今後封神榜上有名的人物!

十天君最厲害的,就是一手十絕陣!

未來的封神大戰中,十天君算是中期較早入場的截教重要人物,佈下十絕陣,也殺了一些闡教一方的炮灰,後被闡教一方費力破掉。

同樣,正是因十天君接連戰敗、十絕陣接連被破,才引出了趙公明這個外門大弟子,將封神大戰推上了‘高潮’。

這些本都跟李長壽無關……

可這若是……

若是……

若是秦天君因為自己佈置的這些小玩意陣法,受到了一丟丟啟發,將他們那十絕大陣升了個版本,搞成連環陣,封神大劫的時候,真的放倒幾個闡教十二金仙!

那……

跟他這個人教弟子,應該、可能、大概,沒什麼因果關係……

吧?

李長壽禁不住一手扶額。

突然很想現在就帶上師父師妹,找個機會溜去天庭,喊一句:‘南海海神今來投奔!’

不對,真要惹惱了聖人,玉帝也護不住自己,只能抱緊自家太清聖人的大腿……

這,當真算是無妄之災。

李長壽正自擔心,就聽掌門無憂道人的一縷中氣不足的傳音入耳:

“長壽啊,咳咳……將大陣解了吧……”

李長壽連忙穩固心境,將陣法解掉。

一群老神仙各自大笑著,從陣法中走了出來。

還好,他們並未詳細探查此地,只是簡單逛了逛,沒發現表層之下那些並未開啟的陣基。

度仙門掌門無憂道人走在最前方,指著李長壽,溫聲笑道:

“這裡的小陣法,就是這個小弟子佈置的。”

敖乙和酒烏立刻朝著兩側退開,將李長壽突現了出來,一人一龍倒是頗為默契。

頓時,道道目光匯聚而來。

李長壽身體緊繃,略微躬身,額頭微微見汗,面色恰到好處的有些緊張,體內仙力如一潭死水,模擬出的歸道境法力也在略快的運轉……

還好,道道目光漸漸挪開,並未看出什麼。

就聽一陣誇讚之聲,這個說人教道承果然不同凡響、名師出高徒;

那個說此子今後必成大器,萬年後,陣法之道又可多一良才……

龜訣撐過了第二波金仙大佬之凝視,但李長壽此時,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真要因為今日之事,更改了今後封神大戰的走向,那可是天大的因果!

聖人若是推算,自己逃都沒地方逃!

偏偏……

聽秦天君笑道:

“無憂掌門,貧道想用幾樣寶物,換取此地連環陣佈置之法,拿回去跟我幾位兄妹把玩把玩,不知可否?”

否!肯定要否!

快說這是人教不傳之秘啊掌門老大!

李長壽心底大聲疾呼;

可惜,空虛掌門季無憂並不能聽到李長壽的心聲,大手一揮,“莫說什麼寶物,一點處理陣基的小法子。

長壽啊。”

李長壽麵露遲疑,低聲道:“弟子在……”

酒烏還道李長壽被嚇到了,頗為講義氣地站了出來,道了句:“回稟掌門,長壽早已將陣基互通之法,獻給了門內。”

“哦?”季無憂頓時笑眯了眼,看李長壽越發順眼,甚至都動了收徒的念頭,“稍後取來,贈給秦前輩!”

酒烏連忙應是。

秦完笑道:“這總歸不能白拿好處,不然我這道心難安。”

言說中,秦完在袖中摸出了一隻白玉笛,這玉笛通體蘊光,其上靈光閃爍,又有一縷縷青光環繞其上。

卻是一件品相、靈性盡皆上佳的靈寶。

甚至,能勉強夠得上‘後天靈寶’的門檻!

秦完將白玉笛遞給了季無憂,笑道:“無憂掌門莫要推辭,不然貧道可就心裡不痛快了。”

季無憂含笑將白玉笛接了過來,用仙力包裹,隨手送到了李長壽麵前,言道:

“還不謝秦前輩賜寶?”

李長壽雙手將白玉笛捧住,低聲道:“謝前輩賜寶。”

又聽掌門笑道:“小五啊,你現在就去取煉製互通陣基之法,再給長壽拿三百年月供,算是門內對他嘉獎。

今後門內陣法之術,隨長壽取用,若長壽缺了煉陣寶材,可讓百凡殿多多調撥。”

酒烏面色一喜,立刻領命,駕雲朝著破天峰匆忙飛去。

李長壽也只能抑制住心底的無奈,對掌門行禮道謝。

總歸,也是得了一點好處。

季無憂顯露了下自己身為度仙門掌門,對有才弟子的重視與培養,便帶著各位老神仙駕雲回返玉臺,繼續觀禮。

那秦完秦天君也是頗感收穫十足,臨走還特意看了幾眼李長壽,將李長壽的氣息和麵容記住。

回玉臺的路上,這位十天君的老大哥,已經開始時不時皺眉;似乎正在心底推演,該如何改進自己兄妹十人的十絕陣……

李長壽目送這些大佬們離去,待他們走後,卻是忍不住揉了揉眉頭;

敖乙在旁笑道:“長壽兄可會奏笛?不如吹奏一曲?”

李長壽扯了個難看的笑容,看了眼自己的大陣,將困陣迷陣再次開啟。

心底,卻是禁不住泛起了這般畫面:

【陰暗的天空下黃沙陣陣,兩支大軍在大地和空中對峙,飛禽走獸、奇人異士各處遍佈。

忽而一方大軍急速後撤,天地間出現了十隻巨大的旋渦,這些旋渦互相勾連,其內殺機凌冽,凶煞陣陣。

九男一女在這旋渦之中現出身來,齊齊大喊一聲:

‘闡教之仙,可敢入我十絕連環窮煞大陣!’】

李長壽握著手中的白玉笛,頓時一陣哭笑不得。

敖乙忙道:“長壽兄,你怎麼了?”

“無事,無事,”李長壽嘆了口氣,看了眼就在不遠處的‘茶間’,“稍後再回大比之地吧,我在此地先緩緩,這邊聊。”

“嗯,”敖乙應了聲,也是面露抑鬱之色。

敖乙與李長壽在林間茶室入座;

李長壽拿出茶葉,沖泡了一杯清茶,就開始思索,這陣基互通之法流傳出去,後續會出現什麼問題。

雖說自己獻給門內的煉製互通陣基之法,是早先淘汰的版本。

但那個版本也是能用的,而且順著最初版本的思路精研下去,未必發展不出更優的法子……

轉念一想,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丟丟技術支援;

聖人老爺犯不著因為這個,跟自己一個小弟子計較吧。

雖說凡事都應做最壞的打算,但這件事……

倒也要綜合考慮。

李長壽將白玉笛放在桌子上,看敖乙面色有些黯然,便道:“怎麼,修行不順嗎?還是龍族又遇到了什麼麻煩?”

“唉,龍族還是老樣子,修行倒是頗為順利,”敖乙嘆了口氣,“長壽兄,你也算此道的行家,可否為我解解惑?”

李長壽笑道:“說吧,陣法之道有什麼不懂的?”

敖乙那張少年面容略微有些尷尬,小聲道:“不是陣法之道,也不是修行之事,是……男女那點事。”

李長壽:……

臭弟弟,你哪隻眼睛看到哥算此道行家了?

李長壽皺眉道:“可是你跟菡芷之事?”

“這個,竟然讓長壽兄看出來了,”敖乙撓撓頭,低聲道,“我知這般有些不對,菡芷算是我的師侄。

但自從她師父出事之後,我心底就、就有了些不該有的念想。

長壽兄,你說,我這是不是……有什麼病?”

“別瞎想了,”李長壽搖頭道了句。

他拿出了一隻寶囊,在其中取出了一把把清香,將這些清香盡皆揉碎,用法力聚成一團,慢慢揉著。

李長壽隨口問道:“你對她坦露心意了?”

“嗯,”敖乙正色道,“我龍族男兒,喜歡就要大大方方說出來,扭捏並非真性情。”

“被拒絕了?”

“嗯……嗯,”敖乙耷拉著腦袋,“她說,對我沒這般念想,說,感覺我像是她弟弟一般。

唉,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那年,在南海那邊遇到了一群冷麵老道,我被他們……

之後,人形的身體就不長了。”

李長壽淡定的點點頭,心底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手中揉搓著‘香’團,沉吟一聲……

“我這裡有些藥酒,你要不要試試?”

“嗯?”敖乙眨眨眼,“什麼藥酒?”

“增補陽氣的,男兒專用,喝了之後,身體可能會有些反應……也不對,這方面,跟你人形的身體長不長,沒什麼關係。”

李長壽手中慢慢揉搓,心底也在思量此事。

敖乙現在算是自己的重要工具人……嗯,重要的功德生意夥伴,能幫還是要幫一些的。

“長壽兄,”敖乙看著李長壽手中,已經漸漸成型的三株‘巨型’清香,“你這是做什麼?”

“稍後去上香拜拜祖師爺,”李長壽苦笑了聲,“無他,求個安心罷了。”

敖乙怔了下,隨後面露恍然。

怪不得,長壽兄能被選為功德代理……

這給聖人上香的辦法,都跟自己所見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學到了,學到了。

便在此時,那群老神仙回到玉臺之上,依然在言說連環小陣之事,一個個談興頗濃。

倒是有個中年面容的度仙門天仙長老,此刻也忍不住站了出來,笑道:“這個小長壽,可不只是陣法一道別具一格,他在丹道方面,那也是……”

“咳!咳咳!”

無憂道人捂著嘴一陣咳嗽,狠狠瞪了眼那長老,後者回過神來,連忙閉嘴。

於是,眾老神仙心底更納悶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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