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本來就很俊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8,192·2026/3/26

李長壽萬萬沒想到,後世那個風流多情的純陽散人,竟然是在這時就埋下的果…… 這次東木公前來,只是為了來表達對李長壽的謝意。 兩人在山水靈圖中剛碰面,東木公就是一陣大喘氣: “陛下!陛下他、他…… 對我笑了!” 李長壽稍微提了下心,還以為自己今後的大腿之一,突然出了什麼變故。 而後,東木公就是一陣長籲短嘆,言說自己此前這數萬年是何等的不容易。 他本就是一跟腳普通的長生仙,在巫妖大戰末期、人族崛起時,為人族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得了不少功德,這才被聖人選中,成為了新立天庭的東王公。 玉帝是道祖跟前的童子,喊幾位聖人為師兄,自身修為從未顯露過。 他有幾個命,敢跟玉帝爭權? 這麼久了,東木公一直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就沒睡過一日的安穩覺…… 雖然也不用睡覺。 前幾日,東木公匆忙與自己相識已久的一位女仙成婚,請玉帝賜下一幅筆墨。 “玉帝陛下笑的,竟然是那般爽朗,那般通透……” 東木公長長地呼了口氣,起身對李長壽躬身一禮,言道:“大恩不敢言謝,道友若有驅策,貧道必竭盡全力!” 李長壽含笑搖頭,又不放心地,詢問了下東木公此前所做之事的細節。 還好他有此一問…… 聽到東木公言說那句‘我全都要’,李長壽本體差點被黑線所吞噬。 “道友,過猶不及,專情的名聲同等重要。 道友你今日與一位仙子成婚,那明日再有姻緣上門,你納還是不納?” 東木公笑道:“自然是盡數收下,多了才穩嘛。” “那玉帝陛下賞賜你的筆墨,豈不是成了一句笑談?” 李長壽嘆道:“對道友而言,多情好過濫情,專情好過多情…… 道友最怕的就是陛下多想,那你為何又要畫蛇添足,給自己來這一刀?” “這、這……” 東木公起身來回踱步,面露難色,“貧道當時所念,是人多了穩妥。” “穩不是這般穩的,”李長壽沉吟兩聲,“道友,此事還可補救。 但這次,是我最後一次,為道友在此事上出這般主意。 你我也不宜私下相見,道友可明白?” “自然明白,”東木公做了個道揖,李長壽起身還禮。 當下,李長壽只能簡單替東木公,規劃了下後面的行事。 ——無非就是樹立起專情的人設,最好再給夫人求一個封號,編造一些浪漫的小故事,在天庭流傳開來。 原本只對修道和輔佐玉帝陛下上心的東木公,此刻拼命地吸納著李長壽這個軍師的‘知識’; 漸漸的,東木公就有了一點……開了竅的味道…… 說到後面,李長壽說一,東木公竟然還能反三。 大概,這就是身為某純陽散仙前世的天賦…… …… “倒是忘記打聽一下,木公此時娶妻為何人。” 草屋中,李長壽撩起道袍前擺,從蒲團上站了起來,稍微伸了個懶腰; 隨後便繼續此前行程,朝隔壁師父的草屋而去。 情之一字,牽扯出多少因果…… 堂堂東木公,天庭的實權大仙,已積攢了不知多少功德,還是聖人指派,如今卻因這個情字惴惴不安。 當然,東木公大部分的不安,來源於自身權柄太重。 自己師父,因為一個情字,沒了成仙之基,如今更是鬱鬱寡歡,在草屋中閉門不出,意志消沉。 嗯? 師父怎麼又……睡過去了…… 李長壽自行解開陣法,清了清嗓子,對著屋內喊道:“師父,弟子有要事想與師父相商。” “哦?” 齊源很快就拉開了木門,雖然精神飽滿,但表情和目光依然有些消沉。 “進來吧,有什麼要事?” “師父可知那三教源流大會?” 李長壽笑著問了句。 齊源總算露出了幾分微笑,此前靈娥已報過門內大比的喜訊,兩個徒弟如此爭氣,他做師父的打心底高興。 自然,齊源也猜到了,小徒弟所謂的連升六級,應該是暴露了修為…… “這個大會,為師自然知道,莫非是有長老舉薦,讓靈娥也去參加了?” “靈娥為何要過去?” 李長壽解釋道:“師父,那三教源流大會去了毫無好處,來回雲路勞頓,一個不小心還容易惹出是非因果,當真不是好事。” 齊源皺眉道: “徒兒你哪裡都好,就是這般,總是隻看著咱們小瓊峰這巴掌大的地。 這是去給門內爭光,為度仙門道承添彩! 能去隨門內高人參加,那是莫大的殊榮,怎麼能提什麼好處!” 李長壽:…… 反正,若是有門內長老舉薦靈娥,那自己到時託病,順便讓靈娥留下來照顧就是了。 其實這大會離著還遠,此時還沒有明確的時間,大概也還要三五十年之後。 “師父,咱們先不說這個,弟子今日有事相求。” 李長壽眼見師父就要開始唸叨,連忙轉移話題,與師父解釋了一番。 嘀嘀咕咕,如此這般。 半個時辰後,草屋的門開啟,兩道身影邁步而出。 看左側之人: 身形普通的修長、面容普通帥氣,長髮普通的飄逸,自然就是李長壽本壽。 右側這人,略矮一些的身形,中年面容,目光略微有些頹然,眉頭也有些化不開的皺痕…… 齊源老道恢復成了中年時的樣貌,換上了一身淺藍色長袍,看起來也有四五分精神。 李長壽的普通,其實是有五分法訣的偽裝; 齊源老道的普通,卻是刻在了骨髓之中…… 李長壽做了個道揖,道了句“拜託師父”,齊源老道…… 不,此時已是齊源道長! 齊源道長勉強一笑,駕雲徑直朝著山門而去,去辦徒弟交代給自己的一件小事。 師父心底,也在回想著剛才李長壽所言…… ‘師父,此前弟子用您的面容,和酒烏師伯在外除妖,這很可能會埋下一些隱患。 所以,師父您外出,不能用平日裡的真容。 不如師父您恢復成中年時的模樣,再將這個遮掩師父您氣息的香囊隨身攜帶,如此便可無憂。’ 齊源也沒多想,習慣性地按弟子說的辦,駕雲出了山門,朝最近的坊鎮【臨海鎮】而去…… 李長壽心底輕笑了聲。 搞這種事,自然是不能在門內,那容易惹出一些亂子。 李長壽先傳聲叮囑靈娥一聲,若有外客,讓她應付一下; 隨後便躲回了丹房地下的密室中,心神分散在三隻紙道人身上。 一隻紙道人攜帶紙人兵團,在地下追蹤自己師父。 師父外出,防衛工作還是要做的。 一隻紙道人盯著萬林筠長老那邊,李長壽總覺得萬林筠長老這次出去,可能要受些波折。 另一隻紙道人,自然就躲在師父衣袖中的香囊內,在那抱著兩顆丹藥,等待著登場時刻。 師父駕雲…… ‘好慢。’ 三天後,齊源道長慢慢悠悠,落在了臨海鎮的北城門,排隊入城。 紙道人兵團停留在逆五行大陣之外,此時師父身上還有【人】字紙道人在,紙道人兵團也就做個接應。 師父剛入城中,李長壽就開始暗中物色,能夠‘鼓勵’到自家師父的人選。 他並不是想讓師父去招惹新的姻緣,只是單純想讓師父知道…… 【你,依然魅力十足,而且很容易得到女煉氣士的好感】 很快,李長壽發現,反查丹被觸發,立刻找尋到了那一抹靈霧所在之地。 ‘怎麼是個老道?’ 李長壽搖搖頭,任由那一縷靈霧散掉,藉著紙道人,繼續陪師父向前逛。 丹藥效果也是有限的,不能輕易浪費。 齊源道長倒是沒多想什麼,徑直朝著靈草藥草擺攤的那條街而去。 師父走了大概三十丈,總算,李長壽發現了第一個用仙識探查自己師父的,看起來二十四五芳華的女元仙。 ‘就你了,大姐。’ 香囊中,那隻紙道人用薄薄的小紙手,開啟了靈丹心火燒的禁制。 齊源道長走了不過十五步…… “這位道友……可否留步。” “嗯?” 齊源道長扭頭看去,對喊住自己的女元仙皺了下眉頭,拱手道:“這位道友,不知有何貴幹?” “你,”女元仙面色羞紅,拿了一隻手帕捂著自己的臉蛋,低聲道:“你可否與我找一僻靜之地,有些話想對你言說。” 齊源明顯怔了下,心底立生警惕,“我與道友沒什麼好說的。” 言罷,他邁步朝著前方快步而去。 “道友……” 那女元仙追了兩步,心神一個恍惚,卻是從剛才的情形中掙脫了出來; 她心底暗道奇怪,又看到心底那些畫面,連忙掩面而走。 剛才李長壽只是展露了心火燒一瞬,就將這靈丹封禁了起來。 齊源剛走幾步,又聽見側旁傳來溫柔細語的問候聲: “這位道友……” 齊源扭頭看去,卻見一抱著長劍的英武女煉氣士,正對自己抱拳行禮。 此人還柔聲道:“可否與我去不遠處茶樓坐坐?” “這個,我還有要事在身,家裡徒弟重傷需要草藥,抱歉,抱歉。” 齊源做了個道揖,繼續快步前行,心底卻是泛起了狐疑。 他這般長相、此時這種頹然而憂鬱的氣質…… 這麼受歡迎的? 然而,兩次拒絕女煉氣士邀請,已經引來了不少人關注。 接下來這短短百丈的街路,一道又一道倩影從側旁、前路、後路而來。 “道長您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道友還請等我一等。” “道友,為何不敢睜眼看我” 齊源老道徹底懵了,只能不斷回絕,到後面甚至遮掩起面容,悶頭朝著前方前行。 這坊鎮是怎麼了? 自己很久沒出來逛過,東勝神洲的風氣,都這麼開明瞭? 暗中,李長壽寄託心神的那隻紙道人,也是累擦了把‘汗’。 “嘿!道友!” 忽然聽到一聲粗狂的招呼聲,齊源身前,突然多了一尊鐵塔。 齊源抬頭看去,眼前竟是一位丈高的‘女子’,似乎是修肉身之人,那胳膊比他腰都粗,此時卻是用銅鈴大的雙目瞪著自己。 “明人不說暗話,俺稀罕你,跟俺回洞府做道侶吧!” 齊源眉頭一皺,忙道:“道友您是不是找錯了人?” 李長壽也是眉頭一皺,他也沒‘燒’這位女道友…… 嗯? 李長壽心神落在香囊中的紙道人身上,嘴角突然抽搐了下,卻見那紙道人手中的靈丹心火燒,此刻竟…… 碎掉了! 這是什麼情況?前一瞬還是完好! 自己難道是開啟關閉禁制太多次,這丹藥藥性還不穩,直接碎了? 丹藥碎了有什麼後果? 一般來說,好像是藥性稍微爆發一波…… 李長壽仙識擴散開,瞬間面色大變,傳聲道: “師父快走!將香囊快收儲物法寶!” 齊源老道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袖中香囊收到儲物法寶中。 而此時,就聽方圓百丈之內傳來一聲聲嬌滴滴的呼喊聲,數十道身影齊齊看向了齊源。 “道長……” “道友……” “道友!” 街角有個一臉正氣的老道,突然在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這位道友,你介不介意,你我同修做個道侶,單純修行的那種。” 齊源雙腿一顫…… “你們、你們不要過來!” 轟隆隆—— 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悶聲聲響,就聽有人大喊一聲: “各位道友小心!靈獸街的靈獸暴動了!” 搜狗 ------------ “人嘛,總要經歷一些修道生活的鞭撻,才能自立於天地間,才能與日月爭輝,求得長生苟安。 修行不可能一帆風順,所以我們要盡力躲避因果。 且,這天地間總有一些劫難在醞釀,所以我們必須有足夠的實力,並提前經歷一些磨難,才能在劫難中,好好生存……” “這就是…… 師兄你被師父吊起來打了兩個時辰的原因嗎?” 李長壽的草屋中,靈娥禁不住一陣哭笑不得,皺眉看著草床上趴著的自家師兄。 剛剛師兄被打之慘烈,實乃靈娥入山之後所見……第二。 師父也不知怎麼了,好久沒發這麼大的火了。 “師兄,你到底做了什麼呀?” “呵,那不重要,”李長壽嘴角輕輕抽搐了下,“雖然過程出了一點意外,但師父現在精神應當振作起來了。” “嗯?”靈娥輕輕眨眼,略微有些不明。 本來,李長壽是想,讓師父去坊鎮逛逛,然後安排一兩個修為較低的女煉氣士,主動搭訕師父,從而讓師父恢復一些自信。 這樣也惹不來什麼因果,只是說說話,有他控制心火燒藥性,不會真的讓雙方互生好感。 萬不曾想到…… 人去了,訕來了,丹碎了; 雖只是短暫片刻,但一群混雜了奇怪東西的女煉氣士,朝師父蜂擁而來的情形,當真讓人…… 記憶猶新,且印象深刻。 讓李長壽也有些意外的,是那群突然暴動的靈獸…… 當時若非李長壽反應及時,直接趁亂用人字紙道人帶著師父衝出坊鎮,而後靠土遁迅速逃脫,說不定……就會被留下承擔坊鎮的損失! 他們小窮峰可承受不起。 不過,這次試驗偶然發現,心火燒對靈獸、妖獸,似乎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有這次的教訓,李長壽決定將心火燒暫時封存起來,也作為底牌之一,稍後看情況使用。 果然,搞了【反查丹】之後,就該及時收手。 不過李長壽最初的構想,是今後在鬥法時,憑心火燒擾亂對方心境,從而達到克敵制勝的效果; 幫師父的這次嘗試,也是對藥性藥效的‘實戰評估’…… 而且,這次碎掉的心火燒,只是一轉品階的靈丹; 李長壽手中,此刻還有幾顆三轉靈丹心火燒,也不知是否能在鬥法時,影響到天仙境‘高手’的心境。 這個,倒是不好試驗。 “師兄,用我幫你揉揉嗎?” “不用,不用,”李長壽嘆道,“這點傷自可隨時復原,這次為兄辦事有些不穩,以此做個警戒。 你去陪小師叔吧,別讓她過來,不然定會傷上加傷。” “那,好……” 藍靈娥一步三回頭,有些不放心地離了寶物。 李長壽倒吸一口涼氣,趴在那默默地拿出了一塊石板,開始修補改進穩字經。 隔壁草屋突然傳出少許笑聲,李長壽仙識一掃,卻見自家師父竟然在那不斷換道袍,整個人也開始散發活力…… 雖有曲折,但如此折騰了一番,效果似乎也達到了。 丹房地下的密室中,李長壽本體微微一笑,看了眼草屋中那具替他捱打的紙道人,開始了今日份的悟道。 …… 東木公自上次來感謝之後,連續兩年沒有在海神廟露面。 李長壽對此也並不著急,心態十分平穩。 若是能搭上玉帝這個潛力股自然是好,若是搭不上,那也是自己給的諫言太淺薄,稍後繼續去天庭混小吏謀神位就是了。 凡事有得有失,才是天道之理。 而且這也只是兩年罷了,對於玉帝、東木公這種金仙之上的存在來說,或許只是一次閉關、稍有感悟,都不夠他們處理一些大事…… 讓李長壽略微安心的是,萬林筠長老在北俱蘆洲平安回返,還特意招李長壽過去,欣賞了下,那幾只模樣兇狠的毒蟲。 隨後,萬林筠長老就開始閉關嘗試仙識毒丹;那兩隻紙道人,也就這般,在萬長老身畔留了下來。 雖然李長壽想過,要不要暗中給萬林筠長老提供一點,他已經煉製好的心火燒…… 但仔細思慮,李長壽打消了這般想法。 萬林筠長老也是頗好麵皮,而且李長壽也想看,憑長老的毒丹功力,能煉製出何等的仙識毒丹。 順便撈幾顆擴充底牌庫。 這兩年,修道的日子總算迴歸了平日裡的穩定。 靈娥和有毒師妹,發現如何提升做事效率的秘密後,靈獸圈的進度十分喜人,不過一年就宣告完工。 李長壽大手一揮,也就免除了這筆‘口水債’。 靈獸圈蓋好後,有琴玄雅自覺這段時間耽誤了太多修道歲月,也回了自己洞府中長期閉關。 憑身而論,有琴玄雅的自控力還是不錯的,此前也不過是中了酒玖師叔的奇妙術法。 最近這段時間,李長壽其實也想問酒玖一個問題…… 每天都在小瓊峰醉生夢死,她千年的家底打造出的閣樓防禦陣勢,還有什麼意義? 不過,酒玖的修行一向如此,屬於‘一次不開悟、開悟吃百年’。 順心而為、從心而動,確實是無為經的真意。 酒玖的總體修為進度,比那些天天閉關的‘同齡同資質’煉氣士,快了足有三四成。 但想做到無求無為,著實太難,酒玖師叔這般……一半也是飲酒過度的功勞。 仙霖峰那邊一直沒有太明顯的動靜,蒯思的消失並沒有對仙霖峰產生太多影響; 仙霖峰從上到下,從遺孀到徒弟們,都將蒯思之死,看做了與人好勇鬥狠,卻不幸被反殺…… 這讓李長壽省了不少心力,並決定再監察仙霖峰三百年。 這事若沒人再提,那就姑且算了。 若還有人再提……那李長壽也就只能再謀劃一番,徹底了結這點因果。 李長壽本以為,這段平靜的時期,能一直持續到中神州的道門盛事【三教源流大會】開幕,便將平日裡的重心,放到了悟道與改進龜訣上。 沒想到,這才剛平靜了兩年…… 這日,酒烏駕雲,急匆匆從丹鼎峰的方向飛來,李長壽立刻被驚動。 明明半個月前才拿走了兩瓶雄心丹,現在還不是‘交貨’的日子。 “長壽!快!出事了!” “哦?” 李長壽邁步迎出了丹房,“師伯慢點說。” 酒烏急道:“雄心丹出問題了! 有位天仙境長老吃了雄心丹之後,今日神智混沌、行為癲狂。 此時正在丹鼎峰被各位長老醫治!” 李長壽眉頭一皺,立刻就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雄心丹是他煉製的,每一樣藥材都是經他之手,每一顆丹藥的藥性,也都是他詳細檢查過的。 且,這幾年門內有道侶的各位長老,幾乎都用過了,還有少說十一二名老真仙,也藉此物刺激了下蒼老的心態…… 這東西只是有‘浮想聯翩’、‘心潮起伏’的效果,而且李長壽改進丹之後,還特意縮減了情石水的用量。 酒烏道:“此事已經驚動了太上長老,這可怎麼辦?” “師伯,你確定對方是因吃了咱們的雄心丹才會如此?” “聽這位長老所言,確實是……” “走,過去看看。” 李長壽難得面露肅容,跳到了酒烏師伯的雲上,兩人一道出了小瓊峰,朝丹鼎峰而去。 雲路上,李長壽心念不斷轉動,已是透過仙識觀察了丹鼎峰各處,心底分析著這是旁人有意算計的可能性。 待他跳下雲端,傳聲叮囑酒烏兩句,就朝一處聚了七八位老道的閣樓而去。 還好,萬林筠長老也在此地,這讓李長壽省了不少口舌。 酒烏道一句:“長壽師侄來了!” 前面那幾位老道立刻轉身看了過來,大多面帶憂色,有人手裡還捏著一粒雄心丹,應該是在分析其內藥性。 有位衣衫不整的中年道人,正坐在圈椅中,低頭昏睡; 李長壽立刻捕捉到了一絲迷信醉魂散,應是萬林筠老爺子出手,將此人迷昏了過去。 “長壽,這雄心丹可有解藥?” “貧道雖曾服用過一顆雄心丹,但也算安穩,為何會有這般隱患?” “各位長老莫急,”李長壽做了個道揖,“可否讓弟子向前,詳細看一看這位長老的狀況。 弟子雖修為底淺、丹道不足,但這雄心丹畢竟是弟子煉製的,或許能瞧出些什麼。” 萬林筠長老開口道:“讓長壽看看。” 其他長老立刻讓開了一條通路,李長壽又做了個道揖,在各位長老側旁繞了過去。 ——小心謹慎是其一,禮數也該如此。 李長壽並未顯露仙力,而是一隻手搭在了這位昏睡長老的手臂上,靜心感受。 很快,李長壽心底有了計較,扭頭看向了酒烏。 “師伯,你在獻丹時是否囑咐過,服用雄心丹,三日內不可服用其他藥性相近的丹藥?” 酒烏立刻點頭,答道:“師侄你叮囑過的事項,我一項都不曾忘卻。” 李長壽輕輕頷首,言道:“還請幾位長老做個見證,再幫忙搜查一下這位長老的儲物法寶,看有無雄心丹殘留。” 不等其他幾人開口,萬林筠長老已是邁步向前,道了句:“我來。” 其他幾位長老,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冷麵峰霸,線上嚇人。 雖搜查旁人儲物法寶頗為失禮,而且強行開啟對方儲物法寶,或許會損壞其上禁制; 但李長壽卻知,必須在此時就將這件事解釋清楚,免得自己莫名其妙背了鍋。 很快,萬林筠長老解開對方儲物法寶禁制,在其中搜尋了一陣,取出了一隻玉瓶,倒出了三顆淺藍色的丹藥。 李長壽隨手攝來一顆,捏在指尖,隨後便搖搖頭,後退兩步,並未多說。 其他幾位長老立刻向前,檢視剩餘兩顆丹藥的藥性,推斷這丹藥會有何等‘表現’,很快就是稍微變了面色…… “這是誰煉製的丹?” “看似與雄心丹一般無二,但長壽師侄煉製的雄心丹其內藥性平和中正,這兩顆丹藥,怎麼透著一股子邪祟?” 萬林筠長老冷哼一聲,當下就要出手,將昏睡中的長老弄醒。 他好不容易有個中意的後輩,竟被人如此誣陷! “長老!” 李長壽連忙喊了聲,“長老莫急。” 萬長老定聲道:“此事如何不急?胡亂煉丹者,害人不淺,還平白害了你的名聲!” 李長壽苦笑了聲,暗中觀察在場這幾位長老的表情,嘆道: “此事確實不宜聲張。 煉製此丹之人,必為門內前輩,也是因弟子修為太淺、產出雄心丹太少,所以才會有前輩解析丹方,自行煉製。 弟子從未想過,用雄心丹圖利圖名,本就只是贈給酒烏師伯,助酒烏師伯雄心壯志。 後因各位長老有所需,酒烏師伯轉而將雄心丹獻上。 其實,弟子也花費了不少心力在這丹藥上,以至於平日裡怠慢了修行,但這丹藥著實不容易煉製。 所以此事的根源,還是在弟子身上。” 萬林筠長老眉頭一皺,剛要說話,李長壽又道: “弟子稍後會與酒烏師伯一同,將雄心丹獻給百凡殿,今後便由門內調配。 還請各位長老幫忙,暗中告訴其他要用雄心丹的長老,今後勿要再找酒烏師伯,直接去百凡殿中尋就是了。 弟子爐中還有丹藥,先行告退。” 言罷,李長壽做了個道揖,轉身朝著殿外而去。 這幾位長老這才回過神來,忙喊: “長壽,此事你莫要生氣,我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長壽,這丹藥還是莫要放百凡殿……” 李長壽卻是頭也不回。 結合此情此景,表現出了一個‘丹藝青年’的孤高與傲氣。 “哼!” 萬林筠長老手中銅杖砸在地面上,另外幾位長老又是一哆嗦。 “活了上萬數萬年,都還不如一個小輩! 若要讓我知道是誰煉製出了這般假丹害人,定饒他不得!” …… 另一面,李長壽駕雲剛飛出丹鼎峰,酒烏從後面就急匆匆追了上來。 但酒烏還沒開口說話,李長壽已低聲道了句:“酒烏師伯,我記得,丹鼎峰有位門內執事,名為柳飛仙……” “不錯,怎麼了?” “師伯,附耳過來……” 李長壽彎腰俯身,在酒烏耳旁嘀咕了幾句。 ------------

李長壽萬萬沒想到,後世那個風流多情的純陽散人,竟然是在這時就埋下的果……

這次東木公前來,只是為了來表達對李長壽的謝意。

兩人在山水靈圖中剛碰面,東木公就是一陣大喘氣:

“陛下!陛下他、他……

對我笑了!”

李長壽稍微提了下心,還以為自己今後的大腿之一,突然出了什麼變故。

而後,東木公就是一陣長籲短嘆,言說自己此前這數萬年是何等的不容易。

他本就是一跟腳普通的長生仙,在巫妖大戰末期、人族崛起時,為人族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得了不少功德,這才被聖人選中,成為了新立天庭的東王公。

玉帝是道祖跟前的童子,喊幾位聖人為師兄,自身修為從未顯露過。

他有幾個命,敢跟玉帝爭權?

這麼久了,東木公一直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就沒睡過一日的安穩覺……

雖然也不用睡覺。

前幾日,東木公匆忙與自己相識已久的一位女仙成婚,請玉帝賜下一幅筆墨。

“玉帝陛下笑的,竟然是那般爽朗,那般通透……”

東木公長長地呼了口氣,起身對李長壽躬身一禮,言道:“大恩不敢言謝,道友若有驅策,貧道必竭盡全力!”

李長壽含笑搖頭,又不放心地,詢問了下東木公此前所做之事的細節。

還好他有此一問……

聽到東木公言說那句‘我全都要’,李長壽本體差點被黑線所吞噬。

“道友,過猶不及,專情的名聲同等重要。

道友你今日與一位仙子成婚,那明日再有姻緣上門,你納還是不納?”

東木公笑道:“自然是盡數收下,多了才穩嘛。”

“那玉帝陛下賞賜你的筆墨,豈不是成了一句笑談?”

李長壽嘆道:“對道友而言,多情好過濫情,專情好過多情……

道友最怕的就是陛下多想,那你為何又要畫蛇添足,給自己來這一刀?”

“這、這……”

東木公起身來回踱步,面露難色,“貧道當時所念,是人多了穩妥。”

“穩不是這般穩的,”李長壽沉吟兩聲,“道友,此事還可補救。

但這次,是我最後一次,為道友在此事上出這般主意。

你我也不宜私下相見,道友可明白?”

“自然明白,”東木公做了個道揖,李長壽起身還禮。

當下,李長壽只能簡單替東木公,規劃了下後面的行事。

——無非就是樹立起專情的人設,最好再給夫人求一個封號,編造一些浪漫的小故事,在天庭流傳開來。

原本只對修道和輔佐玉帝陛下上心的東木公,此刻拼命地吸納著李長壽這個軍師的‘知識’;

漸漸的,東木公就有了一點……開了竅的味道……

說到後面,李長壽說一,東木公竟然還能反三。

大概,這就是身為某純陽散仙前世的天賦……

……

“倒是忘記打聽一下,木公此時娶妻為何人。”

草屋中,李長壽撩起道袍前擺,從蒲團上站了起來,稍微伸了個懶腰;

隨後便繼續此前行程,朝隔壁師父的草屋而去。

情之一字,牽扯出多少因果……

堂堂東木公,天庭的實權大仙,已積攢了不知多少功德,還是聖人指派,如今卻因這個情字惴惴不安。

當然,東木公大部分的不安,來源於自身權柄太重。

自己師父,因為一個情字,沒了成仙之基,如今更是鬱鬱寡歡,在草屋中閉門不出,意志消沉。

嗯?

師父怎麼又……睡過去了……

李長壽自行解開陣法,清了清嗓子,對著屋內喊道:“師父,弟子有要事想與師父相商。”

“哦?”

齊源很快就拉開了木門,雖然精神飽滿,但表情和目光依然有些消沉。

“進來吧,有什麼要事?”

“師父可知那三教源流大會?”

李長壽笑著問了句。

齊源總算露出了幾分微笑,此前靈娥已報過門內大比的喜訊,兩個徒弟如此爭氣,他做師父的打心底高興。

自然,齊源也猜到了,小徒弟所謂的連升六級,應該是暴露了修為……

“這個大會,為師自然知道,莫非是有長老舉薦,讓靈娥也去參加了?”

“靈娥為何要過去?”

李長壽解釋道:“師父,那三教源流大會去了毫無好處,來回雲路勞頓,一個不小心還容易惹出是非因果,當真不是好事。”

齊源皺眉道:

“徒兒你哪裡都好,就是這般,總是隻看著咱們小瓊峰這巴掌大的地。

這是去給門內爭光,為度仙門道承添彩!

能去隨門內高人參加,那是莫大的殊榮,怎麼能提什麼好處!”

李長壽:……

反正,若是有門內長老舉薦靈娥,那自己到時託病,順便讓靈娥留下來照顧就是了。

其實這大會離著還遠,此時還沒有明確的時間,大概也還要三五十年之後。

“師父,咱們先不說這個,弟子今日有事相求。”

李長壽眼見師父就要開始唸叨,連忙轉移話題,與師父解釋了一番。

嘀嘀咕咕,如此這般。

半個時辰後,草屋的門開啟,兩道身影邁步而出。

看左側之人:

身形普通的修長、面容普通帥氣,長髮普通的飄逸,自然就是李長壽本壽。

右側這人,略矮一些的身形,中年面容,目光略微有些頹然,眉頭也有些化不開的皺痕……

齊源老道恢復成了中年時的樣貌,換上了一身淺藍色長袍,看起來也有四五分精神。

李長壽的普通,其實是有五分法訣的偽裝;

齊源老道的普通,卻是刻在了骨髓之中……

李長壽做了個道揖,道了句“拜託師父”,齊源老道……

不,此時已是齊源道長!

齊源道長勉強一笑,駕雲徑直朝著山門而去,去辦徒弟交代給自己的一件小事。

師父心底,也在回想著剛才李長壽所言……

‘師父,此前弟子用您的面容,和酒烏師伯在外除妖,這很可能會埋下一些隱患。

所以,師父您外出,不能用平日裡的真容。

不如師父您恢復成中年時的模樣,再將這個遮掩師父您氣息的香囊隨身攜帶,如此便可無憂。’

齊源也沒多想,習慣性地按弟子說的辦,駕雲出了山門,朝最近的坊鎮【臨海鎮】而去……

李長壽心底輕笑了聲。

搞這種事,自然是不能在門內,那容易惹出一些亂子。

李長壽先傳聲叮囑靈娥一聲,若有外客,讓她應付一下;

隨後便躲回了丹房地下的密室中,心神分散在三隻紙道人身上。

一隻紙道人攜帶紙人兵團,在地下追蹤自己師父。

師父外出,防衛工作還是要做的。

一隻紙道人盯著萬林筠長老那邊,李長壽總覺得萬林筠長老這次出去,可能要受些波折。

另一隻紙道人,自然就躲在師父衣袖中的香囊內,在那抱著兩顆丹藥,等待著登場時刻。

師父駕雲……

‘好慢。’

三天後,齊源道長慢慢悠悠,落在了臨海鎮的北城門,排隊入城。

紙道人兵團停留在逆五行大陣之外,此時師父身上還有【人】字紙道人在,紙道人兵團也就做個接應。

師父剛入城中,李長壽就開始暗中物色,能夠‘鼓勵’到自家師父的人選。

他並不是想讓師父去招惹新的姻緣,只是單純想讓師父知道……

【你,依然魅力十足,而且很容易得到女煉氣士的好感】

很快,李長壽發現,反查丹被觸發,立刻找尋到了那一抹靈霧所在之地。

‘怎麼是個老道?’

李長壽搖搖頭,任由那一縷靈霧散掉,藉著紙道人,繼續陪師父向前逛。

丹藥效果也是有限的,不能輕易浪費。

齊源道長倒是沒多想什麼,徑直朝著靈草藥草擺攤的那條街而去。

師父走了大概三十丈,總算,李長壽發現了第一個用仙識探查自己師父的,看起來二十四五芳華的女元仙。

‘就你了,大姐。’

香囊中,那隻紙道人用薄薄的小紙手,開啟了靈丹心火燒的禁制。

齊源道長走了不過十五步……

“這位道友……可否留步。”

“嗯?”

齊源道長扭頭看去,對喊住自己的女元仙皺了下眉頭,拱手道:“這位道友,不知有何貴幹?”

“你,”女元仙面色羞紅,拿了一隻手帕捂著自己的臉蛋,低聲道:“你可否與我找一僻靜之地,有些話想對你言說。”

齊源明顯怔了下,心底立生警惕,“我與道友沒什麼好說的。”

言罷,他邁步朝著前方快步而去。

“道友……”

那女元仙追了兩步,心神一個恍惚,卻是從剛才的情形中掙脫了出來;

她心底暗道奇怪,又看到心底那些畫面,連忙掩面而走。

剛才李長壽只是展露了心火燒一瞬,就將這靈丹封禁了起來。

齊源剛走幾步,又聽見側旁傳來溫柔細語的問候聲:

“這位道友……”

齊源扭頭看去,卻見一抱著長劍的英武女煉氣士,正對自己抱拳行禮。

此人還柔聲道:“可否與我去不遠處茶樓坐坐?”

“這個,我還有要事在身,家裡徒弟重傷需要草藥,抱歉,抱歉。”

齊源做了個道揖,繼續快步前行,心底卻是泛起了狐疑。

他這般長相、此時這種頹然而憂鬱的氣質……

這麼受歡迎的?

然而,兩次拒絕女煉氣士邀請,已經引來了不少人關注。

接下來這短短百丈的街路,一道又一道倩影從側旁、前路、後路而來。

“道長您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道友還請等我一等。”

“道友,為何不敢睜眼看我”

齊源老道徹底懵了,只能不斷回絕,到後面甚至遮掩起面容,悶頭朝著前方前行。

這坊鎮是怎麼了?

自己很久沒出來逛過,東勝神洲的風氣,都這麼開明瞭?

暗中,李長壽寄託心神的那隻紙道人,也是累擦了把‘汗’。

“嘿!道友!”

忽然聽到一聲粗狂的招呼聲,齊源身前,突然多了一尊鐵塔。

齊源抬頭看去,眼前竟是一位丈高的‘女子’,似乎是修肉身之人,那胳膊比他腰都粗,此時卻是用銅鈴大的雙目瞪著自己。

“明人不說暗話,俺稀罕你,跟俺回洞府做道侶吧!”

齊源眉頭一皺,忙道:“道友您是不是找錯了人?”

李長壽也是眉頭一皺,他也沒‘燒’這位女道友……

嗯?

李長壽心神落在香囊中的紙道人身上,嘴角突然抽搐了下,卻見那紙道人手中的靈丹心火燒,此刻竟……

碎掉了!

這是什麼情況?前一瞬還是完好!

自己難道是開啟關閉禁制太多次,這丹藥藥性還不穩,直接碎了?

丹藥碎了有什麼後果?

一般來說,好像是藥性稍微爆發一波……

李長壽仙識擴散開,瞬間面色大變,傳聲道:

“師父快走!將香囊快收儲物法寶!”

齊源老道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袖中香囊收到儲物法寶中。

而此時,就聽方圓百丈之內傳來一聲聲嬌滴滴的呼喊聲,數十道身影齊齊看向了齊源。

“道長……”

“道友……”

“道友!”

街角有個一臉正氣的老道,突然在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這位道友,你介不介意,你我同修做個道侶,單純修行的那種。”

齊源雙腿一顫……

“你們、你們不要過來!”

轟隆隆——

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悶聲聲響,就聽有人大喊一聲:

“各位道友小心!靈獸街的靈獸暴動了!”

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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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嘛,總要經歷一些修道生活的鞭撻,才能自立於天地間,才能與日月爭輝,求得長生苟安。

修行不可能一帆風順,所以我們要盡力躲避因果。

且,這天地間總有一些劫難在醞釀,所以我們必須有足夠的實力,並提前經歷一些磨難,才能在劫難中,好好生存……”

“這就是……

師兄你被師父吊起來打了兩個時辰的原因嗎?”

李長壽的草屋中,靈娥禁不住一陣哭笑不得,皺眉看著草床上趴著的自家師兄。

剛剛師兄被打之慘烈,實乃靈娥入山之後所見……第二。

師父也不知怎麼了,好久沒發這麼大的火了。

“師兄,你到底做了什麼呀?”

“呵,那不重要,”李長壽嘴角輕輕抽搐了下,“雖然過程出了一點意外,但師父現在精神應當振作起來了。”

“嗯?”靈娥輕輕眨眼,略微有些不明。

本來,李長壽是想,讓師父去坊鎮逛逛,然後安排一兩個修為較低的女煉氣士,主動搭訕師父,從而讓師父恢復一些自信。

這樣也惹不來什麼因果,只是說說話,有他控制心火燒藥性,不會真的讓雙方互生好感。

萬不曾想到……

人去了,訕來了,丹碎了;

雖只是短暫片刻,但一群混雜了奇怪東西的女煉氣士,朝師父蜂擁而來的情形,當真讓人……

記憶猶新,且印象深刻。

讓李長壽也有些意外的,是那群突然暴動的靈獸……

當時若非李長壽反應及時,直接趁亂用人字紙道人帶著師父衝出坊鎮,而後靠土遁迅速逃脫,說不定……就會被留下承擔坊鎮的損失!

他們小窮峰可承受不起。

不過,這次試驗偶然發現,心火燒對靈獸、妖獸,似乎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有這次的教訓,李長壽決定將心火燒暫時封存起來,也作為底牌之一,稍後看情況使用。

果然,搞了【反查丹】之後,就該及時收手。

不過李長壽最初的構想,是今後在鬥法時,憑心火燒擾亂對方心境,從而達到克敵制勝的效果;

幫師父的這次嘗試,也是對藥性藥效的‘實戰評估’……

而且,這次碎掉的心火燒,只是一轉品階的靈丹;

李長壽手中,此刻還有幾顆三轉靈丹心火燒,也不知是否能在鬥法時,影響到天仙境‘高手’的心境。

這個,倒是不好試驗。

“師兄,用我幫你揉揉嗎?”

“不用,不用,”李長壽嘆道,“這點傷自可隨時復原,這次為兄辦事有些不穩,以此做個警戒。

你去陪小師叔吧,別讓她過來,不然定會傷上加傷。”

“那,好……”

藍靈娥一步三回頭,有些不放心地離了寶物。

李長壽倒吸一口涼氣,趴在那默默地拿出了一塊石板,開始修補改進穩字經。

隔壁草屋突然傳出少許笑聲,李長壽仙識一掃,卻見自家師父竟然在那不斷換道袍,整個人也開始散發活力……

雖有曲折,但如此折騰了一番,效果似乎也達到了。

丹房地下的密室中,李長壽本體微微一笑,看了眼草屋中那具替他捱打的紙道人,開始了今日份的悟道。

……

東木公自上次來感謝之後,連續兩年沒有在海神廟露面。

李長壽對此也並不著急,心態十分平穩。

若是能搭上玉帝這個潛力股自然是好,若是搭不上,那也是自己給的諫言太淺薄,稍後繼續去天庭混小吏謀神位就是了。

凡事有得有失,才是天道之理。

而且這也只是兩年罷了,對於玉帝、東木公這種金仙之上的存在來說,或許只是一次閉關、稍有感悟,都不夠他們處理一些大事……

讓李長壽略微安心的是,萬林筠長老在北俱蘆洲平安回返,還特意招李長壽過去,欣賞了下,那幾只模樣兇狠的毒蟲。

隨後,萬林筠長老就開始閉關嘗試仙識毒丹;那兩隻紙道人,也就這般,在萬長老身畔留了下來。

雖然李長壽想過,要不要暗中給萬林筠長老提供一點,他已經煉製好的心火燒……

但仔細思慮,李長壽打消了這般想法。

萬林筠長老也是頗好麵皮,而且李長壽也想看,憑長老的毒丹功力,能煉製出何等的仙識毒丹。

順便撈幾顆擴充底牌庫。

這兩年,修道的日子總算迴歸了平日裡的穩定。

靈娥和有毒師妹,發現如何提升做事效率的秘密後,靈獸圈的進度十分喜人,不過一年就宣告完工。

李長壽大手一揮,也就免除了這筆‘口水債’。

靈獸圈蓋好後,有琴玄雅自覺這段時間耽誤了太多修道歲月,也回了自己洞府中長期閉關。

憑身而論,有琴玄雅的自控力還是不錯的,此前也不過是中了酒玖師叔的奇妙術法。

最近這段時間,李長壽其實也想問酒玖一個問題……

每天都在小瓊峰醉生夢死,她千年的家底打造出的閣樓防禦陣勢,還有什麼意義?

不過,酒玖的修行一向如此,屬於‘一次不開悟、開悟吃百年’。

順心而為、從心而動,確實是無為經的真意。

酒玖的總體修為進度,比那些天天閉關的‘同齡同資質’煉氣士,快了足有三四成。

但想做到無求無為,著實太難,酒玖師叔這般……一半也是飲酒過度的功勞。

仙霖峰那邊一直沒有太明顯的動靜,蒯思的消失並沒有對仙霖峰產生太多影響;

仙霖峰從上到下,從遺孀到徒弟們,都將蒯思之死,看做了與人好勇鬥狠,卻不幸被反殺……

這讓李長壽省了不少心力,並決定再監察仙霖峰三百年。

這事若沒人再提,那就姑且算了。

若還有人再提……那李長壽也就只能再謀劃一番,徹底了結這點因果。

李長壽本以為,這段平靜的時期,能一直持續到中神州的道門盛事【三教源流大會】開幕,便將平日裡的重心,放到了悟道與改進龜訣上。

沒想到,這才剛平靜了兩年……

這日,酒烏駕雲,急匆匆從丹鼎峰的方向飛來,李長壽立刻被驚動。

明明半個月前才拿走了兩瓶雄心丹,現在還不是‘交貨’的日子。

“長壽!快!出事了!”

“哦?”

李長壽邁步迎出了丹房,“師伯慢點說。”

酒烏急道:“雄心丹出問題了!

有位天仙境長老吃了雄心丹之後,今日神智混沌、行為癲狂。

此時正在丹鼎峰被各位長老醫治!”

李長壽眉頭一皺,立刻就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雄心丹是他煉製的,每一樣藥材都是經他之手,每一顆丹藥的藥性,也都是他詳細檢查過的。

且,這幾年門內有道侶的各位長老,幾乎都用過了,還有少說十一二名老真仙,也藉此物刺激了下蒼老的心態……

這東西只是有‘浮想聯翩’、‘心潮起伏’的效果,而且李長壽改進丹之後,還特意縮減了情石水的用量。

酒烏道:“此事已經驚動了太上長老,這可怎麼辦?”

“師伯,你確定對方是因吃了咱們的雄心丹才會如此?”

“聽這位長老所言,確實是……”

“走,過去看看。”

李長壽難得面露肅容,跳到了酒烏師伯的雲上,兩人一道出了小瓊峰,朝丹鼎峰而去。

雲路上,李長壽心念不斷轉動,已是透過仙識觀察了丹鼎峰各處,心底分析著這是旁人有意算計的可能性。

待他跳下雲端,傳聲叮囑酒烏兩句,就朝一處聚了七八位老道的閣樓而去。

還好,萬林筠長老也在此地,這讓李長壽省了不少口舌。

酒烏道一句:“長壽師侄來了!”

前面那幾位老道立刻轉身看了過來,大多面帶憂色,有人手裡還捏著一粒雄心丹,應該是在分析其內藥性。

有位衣衫不整的中年道人,正坐在圈椅中,低頭昏睡;

李長壽立刻捕捉到了一絲迷信醉魂散,應是萬林筠老爺子出手,將此人迷昏了過去。

“長壽,這雄心丹可有解藥?”

“貧道雖曾服用過一顆雄心丹,但也算安穩,為何會有這般隱患?”

“各位長老莫急,”李長壽做了個道揖,“可否讓弟子向前,詳細看一看這位長老的狀況。

弟子雖修為底淺、丹道不足,但這雄心丹畢竟是弟子煉製的,或許能瞧出些什麼。”

萬林筠長老開口道:“讓長壽看看。”

其他長老立刻讓開了一條通路,李長壽又做了個道揖,在各位長老側旁繞了過去。

——小心謹慎是其一,禮數也該如此。

李長壽並未顯露仙力,而是一隻手搭在了這位昏睡長老的手臂上,靜心感受。

很快,李長壽心底有了計較,扭頭看向了酒烏。

“師伯,你在獻丹時是否囑咐過,服用雄心丹,三日內不可服用其他藥性相近的丹藥?”

酒烏立刻點頭,答道:“師侄你叮囑過的事項,我一項都不曾忘卻。”

李長壽輕輕頷首,言道:“還請幾位長老做個見證,再幫忙搜查一下這位長老的儲物法寶,看有無雄心丹殘留。”

不等其他幾人開口,萬林筠長老已是邁步向前,道了句:“我來。”

其他幾位長老,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冷麵峰霸,線上嚇人。

雖搜查旁人儲物法寶頗為失禮,而且強行開啟對方儲物法寶,或許會損壞其上禁制;

但李長壽卻知,必須在此時就將這件事解釋清楚,免得自己莫名其妙背了鍋。

很快,萬林筠長老解開對方儲物法寶禁制,在其中搜尋了一陣,取出了一隻玉瓶,倒出了三顆淺藍色的丹藥。

李長壽隨手攝來一顆,捏在指尖,隨後便搖搖頭,後退兩步,並未多說。

其他幾位長老立刻向前,檢視剩餘兩顆丹藥的藥性,推斷這丹藥會有何等‘表現’,很快就是稍微變了面色……

“這是誰煉製的丹?”

“看似與雄心丹一般無二,但長壽師侄煉製的雄心丹其內藥性平和中正,這兩顆丹藥,怎麼透著一股子邪祟?”

萬林筠長老冷哼一聲,當下就要出手,將昏睡中的長老弄醒。

他好不容易有個中意的後輩,竟被人如此誣陷!

“長老!”

李長壽連忙喊了聲,“長老莫急。”

萬長老定聲道:“此事如何不急?胡亂煉丹者,害人不淺,還平白害了你的名聲!”

李長壽苦笑了聲,暗中觀察在場這幾位長老的表情,嘆道:

“此事確實不宜聲張。

煉製此丹之人,必為門內前輩,也是因弟子修為太淺、產出雄心丹太少,所以才會有前輩解析丹方,自行煉製。

弟子從未想過,用雄心丹圖利圖名,本就只是贈給酒烏師伯,助酒烏師伯雄心壯志。

後因各位長老有所需,酒烏師伯轉而將雄心丹獻上。

其實,弟子也花費了不少心力在這丹藥上,以至於平日裡怠慢了修行,但這丹藥著實不容易煉製。

所以此事的根源,還是在弟子身上。”

萬林筠長老眉頭一皺,剛要說話,李長壽又道:

“弟子稍後會與酒烏師伯一同,將雄心丹獻給百凡殿,今後便由門內調配。

還請各位長老幫忙,暗中告訴其他要用雄心丹的長老,今後勿要再找酒烏師伯,直接去百凡殿中尋就是了。

弟子爐中還有丹藥,先行告退。”

言罷,李長壽做了個道揖,轉身朝著殿外而去。

這幾位長老這才回過神來,忙喊:

“長壽,此事你莫要生氣,我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長壽,這丹藥還是莫要放百凡殿……”

李長壽卻是頭也不回。

結合此情此景,表現出了一個‘丹藝青年’的孤高與傲氣。

“哼!”

萬林筠長老手中銅杖砸在地面上,另外幾位長老又是一哆嗦。

“活了上萬數萬年,都還不如一個小輩!

若要讓我知道是誰煉製出了這般假丹害人,定饒他不得!”

……

另一面,李長壽駕雲剛飛出丹鼎峰,酒烏從後面就急匆匆追了上來。

但酒烏還沒開口說話,李長壽已低聲道了句:“酒烏師伯,我記得,丹鼎峰有位門內執事,名為柳飛仙……”

“不錯,怎麼了?”

“師伯,附耳過來……”

李長壽彎腰俯身,在酒烏耳旁嘀咕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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