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本來就很俊
李長壽萬萬沒想到,後世那個風流多情的純陽散人,竟然是在這時就埋下的果……
這次東木公前來,只是為了來表達對李長壽的謝意。
兩人在山水靈圖中剛碰面,東木公就是一陣大喘氣:
“陛下!陛下他、他……
對我笑了!”
李長壽稍微提了下心,還以為自己今後的大腿之一,突然出了什麼變故。
而後,東木公就是一陣長籲短嘆,言說自己此前這數萬年是何等的不容易。
他本就是一跟腳普通的長生仙,在巫妖大戰末期、人族崛起時,為人族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得了不少功德,這才被聖人選中,成為了新立天庭的東王公。
玉帝是道祖跟前的童子,喊幾位聖人為師兄,自身修為從未顯露過。
他有幾個命,敢跟玉帝爭權?
這麼久了,東木公一直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就沒睡過一日的安穩覺……
雖然也不用睡覺。
前幾日,東木公匆忙與自己相識已久的一位女仙成婚,請玉帝賜下一幅筆墨。
“玉帝陛下笑的,竟然是那般爽朗,那般通透……”
東木公長長地呼了口氣,起身對李長壽躬身一禮,言道:“大恩不敢言謝,道友若有驅策,貧道必竭盡全力!”
李長壽含笑搖頭,又不放心地,詢問了下東木公此前所做之事的細節。
還好他有此一問……
聽到東木公言說那句‘我全都要’,李長壽本體差點被黑線所吞噬。
“道友,過猶不及,專情的名聲同等重要。
道友你今日與一位仙子成婚,那明日再有姻緣上門,你納還是不納?”
東木公笑道:“自然是盡數收下,多了才穩嘛。”
“那玉帝陛下賞賜你的筆墨,豈不是成了一句笑談?”
李長壽嘆道:“對道友而言,多情好過濫情,專情好過多情……
道友最怕的就是陛下多想,那你為何又要畫蛇添足,給自己來這一刀?”
“這、這……”
東木公起身來回踱步,面露難色,“貧道當時所念,是人多了穩妥。”
“穩不是這般穩的,”李長壽沉吟兩聲,“道友,此事還可補救。
但這次,是我最後一次,為道友在此事上出這般主意。
你我也不宜私下相見,道友可明白?”
“自然明白,”東木公做了個道揖,李長壽起身還禮。
當下,李長壽只能簡單替東木公,規劃了下後面的行事。
——無非就是樹立起專情的人設,最好再給夫人求一個封號,編造一些浪漫的小故事,在天庭流傳開來。
原本只對修道和輔佐玉帝陛下上心的東木公,此刻拼命地吸納著李長壽這個軍師的‘知識’;
漸漸的,東木公就有了一點……開了竅的味道……
說到後面,李長壽說一,東木公竟然還能反三。
大概,這就是身為某純陽散仙前世的天賦……
……
“倒是忘記打聽一下,木公此時娶妻為何人。”
草屋中,李長壽撩起道袍前擺,從蒲團上站了起來,稍微伸了個懶腰;
隨後便繼續此前行程,朝隔壁師父的草屋而去。
情之一字,牽扯出多少因果……
堂堂東木公,天庭的實權大仙,已積攢了不知多少功德,還是聖人指派,如今卻因這個情字惴惴不安。
當然,東木公大部分的不安,來源於自身權柄太重。
自己師父,因為一個情字,沒了成仙之基,如今更是鬱鬱寡歡,在草屋中閉門不出,意志消沉。
嗯?
師父怎麼又……睡過去了……
李長壽自行解開陣法,清了清嗓子,對著屋內喊道:“師父,弟子有要事想與師父相商。”
“哦?”
齊源很快就拉開了木門,雖然精神飽滿,但表情和目光依然有些消沉。
“進來吧,有什麼要事?”
“師父可知那三教源流大會?”
李長壽笑著問了句。
齊源總算露出了幾分微笑,此前靈娥已報過門內大比的喜訊,兩個徒弟如此爭氣,他做師父的打心底高興。
自然,齊源也猜到了,小徒弟所謂的連升六級,應該是暴露了修為……
“這個大會,為師自然知道,莫非是有長老舉薦,讓靈娥也去參加了?”
“靈娥為何要過去?”
李長壽解釋道:“師父,那三教源流大會去了毫無好處,來回雲路勞頓,一個不小心還容易惹出是非因果,當真不是好事。”
齊源皺眉道:
“徒兒你哪裡都好,就是這般,總是隻看著咱們小瓊峰這巴掌大的地。
這是去給門內爭光,為度仙門道承添彩!
能去隨門內高人參加,那是莫大的殊榮,怎麼能提什麼好處!”
李長壽:……
反正,若是有門內長老舉薦靈娥,那自己到時託病,順便讓靈娥留下來照顧就是了。
其實這大會離著還遠,此時還沒有明確的時間,大概也還要三五十年之後。
“師父,咱們先不說這個,弟子今日有事相求。”
李長壽眼見師父就要開始唸叨,連忙轉移話題,與師父解釋了一番。
嘀嘀咕咕,如此這般。
半個時辰後,草屋的門開啟,兩道身影邁步而出。
看左側之人:
身形普通的修長、面容普通帥氣,長髮普通的飄逸,自然就是李長壽本壽。
右側這人,略矮一些的身形,中年面容,目光略微有些頹然,眉頭也有些化不開的皺痕……
齊源老道恢復成了中年時的樣貌,換上了一身淺藍色長袍,看起來也有四五分精神。
李長壽的普通,其實是有五分法訣的偽裝;
齊源老道的普通,卻是刻在了骨髓之中……
李長壽做了個道揖,道了句“拜託師父”,齊源老道……
不,此時已是齊源道長!
齊源道長勉強一笑,駕雲徑直朝著山門而去,去辦徒弟交代給自己的一件小事。
師父心底,也在回想著剛才李長壽所言……
‘師父,此前弟子用您的面容,和酒烏師伯在外除妖,這很可能會埋下一些隱患。
所以,師父您外出,不能用平日裡的真容。
不如師父您恢復成中年時的模樣,再將這個遮掩師父您氣息的香囊隨身攜帶,如此便可無憂。’
齊源也沒多想,習慣性地按弟子說的辦,駕雲出了山門,朝最近的坊鎮【臨海鎮】而去……
李長壽心底輕笑了聲。
搞這種事,自然是不能在門內,那容易惹出一些亂子。
李長壽先傳聲叮囑靈娥一聲,若有外客,讓她應付一下;
隨後便躲回了丹房地下的密室中,心神分散在三隻紙道人身上。
一隻紙道人攜帶紙人兵團,在地下追蹤自己師父。
師父外出,防衛工作還是要做的。
一隻紙道人盯著萬林筠長老那邊,李長壽總覺得萬林筠長老這次出去,可能要受些波折。
另一隻紙道人,自然就躲在師父衣袖中的香囊內,在那抱著兩顆丹藥,等待著登場時刻。
師父駕雲……
‘好慢。’
三天後,齊源道長慢慢悠悠,落在了臨海鎮的北城門,排隊入城。
紙道人兵團停留在逆五行大陣之外,此時師父身上還有【人】字紙道人在,紙道人兵團也就做個接應。
師父剛入城中,李長壽就開始暗中物色,能夠‘鼓勵’到自家師父的人選。
他並不是想讓師父去招惹新的姻緣,只是單純想讓師父知道……
【你,依然魅力十足,而且很容易得到女煉氣士的好感】
很快,李長壽發現,反查丹被觸發,立刻找尋到了那一抹靈霧所在之地。
‘怎麼是個老道?’
李長壽搖搖頭,任由那一縷靈霧散掉,藉著紙道人,繼續陪師父向前逛。
丹藥效果也是有限的,不能輕易浪費。
齊源道長倒是沒多想什麼,徑直朝著靈草藥草擺攤的那條街而去。
師父走了大概三十丈,總算,李長壽發現了第一個用仙識探查自己師父的,看起來二十四五芳華的女元仙。
‘就你了,大姐。’
香囊中,那隻紙道人用薄薄的小紙手,開啟了靈丹心火燒的禁制。
齊源道長走了不過十五步……
“這位道友……可否留步。”
“嗯?”
齊源道長扭頭看去,對喊住自己的女元仙皺了下眉頭,拱手道:“這位道友,不知有何貴幹?”
“你,”女元仙面色羞紅,拿了一隻手帕捂著自己的臉蛋,低聲道:“你可否與我找一僻靜之地,有些話想對你言說。”
齊源明顯怔了下,心底立生警惕,“我與道友沒什麼好說的。”
言罷,他邁步朝著前方快步而去。
“道友……”
那女元仙追了兩步,心神一個恍惚,卻是從剛才的情形中掙脫了出來;
她心底暗道奇怪,又看到心底那些畫面,連忙掩面而走。
剛才李長壽只是展露了心火燒一瞬,就將這靈丹封禁了起來。
齊源剛走幾步,又聽見側旁傳來溫柔細語的問候聲:
“這位道友……”
齊源扭頭看去,卻見一抱著長劍的英武女煉氣士,正對自己抱拳行禮。
此人還柔聲道:“可否與我去不遠處茶樓坐坐?”
“這個,我還有要事在身,家裡徒弟重傷需要草藥,抱歉,抱歉。”
齊源做了個道揖,繼續快步前行,心底卻是泛起了狐疑。
他這般長相、此時這種頹然而憂鬱的氣質……
這麼受歡迎的?
然而,兩次拒絕女煉氣士邀請,已經引來了不少人關注。
接下來這短短百丈的街路,一道又一道倩影從側旁、前路、後路而來。
“道長您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道友還請等我一等。”
“道友,為何不敢睜眼看我”
齊源老道徹底懵了,只能不斷回絕,到後面甚至遮掩起面容,悶頭朝著前方前行。
這坊鎮是怎麼了?
自己很久沒出來逛過,東勝神洲的風氣,都這麼開明瞭?
暗中,李長壽寄託心神的那隻紙道人,也是累擦了把‘汗’。
“嘿!道友!”
忽然聽到一聲粗狂的招呼聲,齊源身前,突然多了一尊鐵塔。
齊源抬頭看去,眼前竟是一位丈高的‘女子’,似乎是修肉身之人,那胳膊比他腰都粗,此時卻是用銅鈴大的雙目瞪著自己。
“明人不說暗話,俺稀罕你,跟俺回洞府做道侶吧!”
齊源眉頭一皺,忙道:“道友您是不是找錯了人?”
李長壽也是眉頭一皺,他也沒‘燒’這位女道友……
嗯?
李長壽心神落在香囊中的紙道人身上,嘴角突然抽搐了下,卻見那紙道人手中的靈丹心火燒,此刻竟……
碎掉了!
這是什麼情況?前一瞬還是完好!
自己難道是開啟關閉禁制太多次,這丹藥藥性還不穩,直接碎了?
丹藥碎了有什麼後果?
一般來說,好像是藥性稍微爆發一波……
李長壽仙識擴散開,瞬間面色大變,傳聲道:
“師父快走!將香囊快收儲物法寶!”
齊源老道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袖中香囊收到儲物法寶中。
而此時,就聽方圓百丈之內傳來一聲聲嬌滴滴的呼喊聲,數十道身影齊齊看向了齊源。
“道長……”
“道友……”
“道友!”
街角有個一臉正氣的老道,突然在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這位道友,你介不介意,你我同修做個道侶,單純修行的那種。”
齊源雙腿一顫……
“你們、你們不要過來!”
轟隆隆——
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悶聲聲響,就聽有人大喊一聲:
“各位道友小心!靈獸街的靈獸暴動了!”
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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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嘛,總要經歷一些修道生活的鞭撻,才能自立於天地間,才能與日月爭輝,求得長生苟安。
修行不可能一帆風順,所以我們要盡力躲避因果。
且,這天地間總有一些劫難在醞釀,所以我們必須有足夠的實力,並提前經歷一些磨難,才能在劫難中,好好生存……”
“這就是……
師兄你被師父吊起來打了兩個時辰的原因嗎?”
李長壽的草屋中,靈娥禁不住一陣哭笑不得,皺眉看著草床上趴著的自家師兄。
剛剛師兄被打之慘烈,實乃靈娥入山之後所見……第二。
師父也不知怎麼了,好久沒發這麼大的火了。
“師兄,你到底做了什麼呀?”
“呵,那不重要,”李長壽嘴角輕輕抽搐了下,“雖然過程出了一點意外,但師父現在精神應當振作起來了。”
“嗯?”靈娥輕輕眨眼,略微有些不明。
本來,李長壽是想,讓師父去坊鎮逛逛,然後安排一兩個修為較低的女煉氣士,主動搭訕師父,從而讓師父恢復一些自信。
這樣也惹不來什麼因果,只是說說話,有他控制心火燒藥性,不會真的讓雙方互生好感。
萬不曾想到……
人去了,訕來了,丹碎了;
雖只是短暫片刻,但一群混雜了奇怪東西的女煉氣士,朝師父蜂擁而來的情形,當真讓人……
記憶猶新,且印象深刻。
讓李長壽也有些意外的,是那群突然暴動的靈獸……
當時若非李長壽反應及時,直接趁亂用人字紙道人帶著師父衝出坊鎮,而後靠土遁迅速逃脫,說不定……就會被留下承擔坊鎮的損失!
他們小窮峰可承受不起。
不過,這次試驗偶然發現,心火燒對靈獸、妖獸,似乎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有這次的教訓,李長壽決定將心火燒暫時封存起來,也作為底牌之一,稍後看情況使用。
果然,搞了【反查丹】之後,就該及時收手。
不過李長壽最初的構想,是今後在鬥法時,憑心火燒擾亂對方心境,從而達到克敵制勝的效果;
幫師父的這次嘗試,也是對藥性藥效的‘實戰評估’……
而且,這次碎掉的心火燒,只是一轉品階的靈丹;
李長壽手中,此刻還有幾顆三轉靈丹心火燒,也不知是否能在鬥法時,影響到天仙境‘高手’的心境。
這個,倒是不好試驗。
“師兄,用我幫你揉揉嗎?”
“不用,不用,”李長壽嘆道,“這點傷自可隨時復原,這次為兄辦事有些不穩,以此做個警戒。
你去陪小師叔吧,別讓她過來,不然定會傷上加傷。”
“那,好……”
藍靈娥一步三回頭,有些不放心地離了寶物。
李長壽倒吸一口涼氣,趴在那默默地拿出了一塊石板,開始修補改進穩字經。
隔壁草屋突然傳出少許笑聲,李長壽仙識一掃,卻見自家師父竟然在那不斷換道袍,整個人也開始散發活力……
雖有曲折,但如此折騰了一番,效果似乎也達到了。
丹房地下的密室中,李長壽本體微微一笑,看了眼草屋中那具替他捱打的紙道人,開始了今日份的悟道。
……
東木公自上次來感謝之後,連續兩年沒有在海神廟露面。
李長壽對此也並不著急,心態十分平穩。
若是能搭上玉帝這個潛力股自然是好,若是搭不上,那也是自己給的諫言太淺薄,稍後繼續去天庭混小吏謀神位就是了。
凡事有得有失,才是天道之理。
而且這也只是兩年罷了,對於玉帝、東木公這種金仙之上的存在來說,或許只是一次閉關、稍有感悟,都不夠他們處理一些大事……
讓李長壽略微安心的是,萬林筠長老在北俱蘆洲平安回返,還特意招李長壽過去,欣賞了下,那幾只模樣兇狠的毒蟲。
隨後,萬林筠長老就開始閉關嘗試仙識毒丹;那兩隻紙道人,也就這般,在萬長老身畔留了下來。
雖然李長壽想過,要不要暗中給萬林筠長老提供一點,他已經煉製好的心火燒……
但仔細思慮,李長壽打消了這般想法。
萬林筠長老也是頗好麵皮,而且李長壽也想看,憑長老的毒丹功力,能煉製出何等的仙識毒丹。
順便撈幾顆擴充底牌庫。
這兩年,修道的日子總算迴歸了平日裡的穩定。
靈娥和有毒師妹,發現如何提升做事效率的秘密後,靈獸圈的進度十分喜人,不過一年就宣告完工。
李長壽大手一揮,也就免除了這筆‘口水債’。
靈獸圈蓋好後,有琴玄雅自覺這段時間耽誤了太多修道歲月,也回了自己洞府中長期閉關。
憑身而論,有琴玄雅的自控力還是不錯的,此前也不過是中了酒玖師叔的奇妙術法。
最近這段時間,李長壽其實也想問酒玖一個問題……
每天都在小瓊峰醉生夢死,她千年的家底打造出的閣樓防禦陣勢,還有什麼意義?
不過,酒玖的修行一向如此,屬於‘一次不開悟、開悟吃百年’。
順心而為、從心而動,確實是無為經的真意。
酒玖的總體修為進度,比那些天天閉關的‘同齡同資質’煉氣士,快了足有三四成。
但想做到無求無為,著實太難,酒玖師叔這般……一半也是飲酒過度的功勞。
仙霖峰那邊一直沒有太明顯的動靜,蒯思的消失並沒有對仙霖峰產生太多影響;
仙霖峰從上到下,從遺孀到徒弟們,都將蒯思之死,看做了與人好勇鬥狠,卻不幸被反殺……
這讓李長壽省了不少心力,並決定再監察仙霖峰三百年。
這事若沒人再提,那就姑且算了。
若還有人再提……那李長壽也就只能再謀劃一番,徹底了結這點因果。
李長壽本以為,這段平靜的時期,能一直持續到中神州的道門盛事【三教源流大會】開幕,便將平日裡的重心,放到了悟道與改進龜訣上。
沒想到,這才剛平靜了兩年……
這日,酒烏駕雲,急匆匆從丹鼎峰的方向飛來,李長壽立刻被驚動。
明明半個月前才拿走了兩瓶雄心丹,現在還不是‘交貨’的日子。
“長壽!快!出事了!”
“哦?”
李長壽邁步迎出了丹房,“師伯慢點說。”
酒烏急道:“雄心丹出問題了!
有位天仙境長老吃了雄心丹之後,今日神智混沌、行為癲狂。
此時正在丹鼎峰被各位長老醫治!”
李長壽眉頭一皺,立刻就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雄心丹是他煉製的,每一樣藥材都是經他之手,每一顆丹藥的藥性,也都是他詳細檢查過的。
且,這幾年門內有道侶的各位長老,幾乎都用過了,還有少說十一二名老真仙,也藉此物刺激了下蒼老的心態……
這東西只是有‘浮想聯翩’、‘心潮起伏’的效果,而且李長壽改進丹之後,還特意縮減了情石水的用量。
酒烏道:“此事已經驚動了太上長老,這可怎麼辦?”
“師伯,你確定對方是因吃了咱們的雄心丹才會如此?”
“聽這位長老所言,確實是……”
“走,過去看看。”
李長壽難得面露肅容,跳到了酒烏師伯的雲上,兩人一道出了小瓊峰,朝丹鼎峰而去。
雲路上,李長壽心念不斷轉動,已是透過仙識觀察了丹鼎峰各處,心底分析著這是旁人有意算計的可能性。
待他跳下雲端,傳聲叮囑酒烏兩句,就朝一處聚了七八位老道的閣樓而去。
還好,萬林筠長老也在此地,這讓李長壽省了不少口舌。
酒烏道一句:“長壽師侄來了!”
前面那幾位老道立刻轉身看了過來,大多面帶憂色,有人手裡還捏著一粒雄心丹,應該是在分析其內藥性。
有位衣衫不整的中年道人,正坐在圈椅中,低頭昏睡;
李長壽立刻捕捉到了一絲迷信醉魂散,應是萬林筠老爺子出手,將此人迷昏了過去。
“長壽,這雄心丹可有解藥?”
“貧道雖曾服用過一顆雄心丹,但也算安穩,為何會有這般隱患?”
“各位長老莫急,”李長壽做了個道揖,“可否讓弟子向前,詳細看一看這位長老的狀況。
弟子雖修為底淺、丹道不足,但這雄心丹畢竟是弟子煉製的,或許能瞧出些什麼。”
萬林筠長老開口道:“讓長壽看看。”
其他長老立刻讓開了一條通路,李長壽又做了個道揖,在各位長老側旁繞了過去。
——小心謹慎是其一,禮數也該如此。
李長壽並未顯露仙力,而是一隻手搭在了這位昏睡長老的手臂上,靜心感受。
很快,李長壽心底有了計較,扭頭看向了酒烏。
“師伯,你在獻丹時是否囑咐過,服用雄心丹,三日內不可服用其他藥性相近的丹藥?”
酒烏立刻點頭,答道:“師侄你叮囑過的事項,我一項都不曾忘卻。”
李長壽輕輕頷首,言道:“還請幾位長老做個見證,再幫忙搜查一下這位長老的儲物法寶,看有無雄心丹殘留。”
不等其他幾人開口,萬林筠長老已是邁步向前,道了句:“我來。”
其他幾位長老,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冷麵峰霸,線上嚇人。
雖搜查旁人儲物法寶頗為失禮,而且強行開啟對方儲物法寶,或許會損壞其上禁制;
但李長壽卻知,必須在此時就將這件事解釋清楚,免得自己莫名其妙背了鍋。
很快,萬林筠長老解開對方儲物法寶禁制,在其中搜尋了一陣,取出了一隻玉瓶,倒出了三顆淺藍色的丹藥。
李長壽隨手攝來一顆,捏在指尖,隨後便搖搖頭,後退兩步,並未多說。
其他幾位長老立刻向前,檢視剩餘兩顆丹藥的藥性,推斷這丹藥會有何等‘表現’,很快就是稍微變了面色……
“這是誰煉製的丹?”
“看似與雄心丹一般無二,但長壽師侄煉製的雄心丹其內藥性平和中正,這兩顆丹藥,怎麼透著一股子邪祟?”
萬林筠長老冷哼一聲,當下就要出手,將昏睡中的長老弄醒。
他好不容易有個中意的後輩,竟被人如此誣陷!
“長老!”
李長壽連忙喊了聲,“長老莫急。”
萬長老定聲道:“此事如何不急?胡亂煉丹者,害人不淺,還平白害了你的名聲!”
李長壽苦笑了聲,暗中觀察在場這幾位長老的表情,嘆道:
“此事確實不宜聲張。
煉製此丹之人,必為門內前輩,也是因弟子修為太淺、產出雄心丹太少,所以才會有前輩解析丹方,自行煉製。
弟子從未想過,用雄心丹圖利圖名,本就只是贈給酒烏師伯,助酒烏師伯雄心壯志。
後因各位長老有所需,酒烏師伯轉而將雄心丹獻上。
其實,弟子也花費了不少心力在這丹藥上,以至於平日裡怠慢了修行,但這丹藥著實不容易煉製。
所以此事的根源,還是在弟子身上。”
萬林筠長老眉頭一皺,剛要說話,李長壽又道:
“弟子稍後會與酒烏師伯一同,將雄心丹獻給百凡殿,今後便由門內調配。
還請各位長老幫忙,暗中告訴其他要用雄心丹的長老,今後勿要再找酒烏師伯,直接去百凡殿中尋就是了。
弟子爐中還有丹藥,先行告退。”
言罷,李長壽做了個道揖,轉身朝著殿外而去。
這幾位長老這才回過神來,忙喊:
“長壽,此事你莫要生氣,我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長壽,這丹藥還是莫要放百凡殿……”
李長壽卻是頭也不回。
結合此情此景,表現出了一個‘丹藝青年’的孤高與傲氣。
“哼!”
萬林筠長老手中銅杖砸在地面上,另外幾位長老又是一哆嗦。
“活了上萬數萬年,都還不如一個小輩!
若要讓我知道是誰煉製出了這般假丹害人,定饒他不得!”
……
另一面,李長壽駕雲剛飛出丹鼎峰,酒烏從後面就急匆匆追了上來。
但酒烏還沒開口說話,李長壽已低聲道了句:“酒烏師伯,我記得,丹鼎峰有位門內執事,名為柳飛仙……”
“不錯,怎麼了?”
“師伯,附耳過來……”
李長壽彎腰俯身,在酒烏耳旁嘀咕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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