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悲傷,那麼大
也不知怎麼,江林兒笑著笑著就突然一撇嘴,嘀咕了句‘沒勁’,淡定地抬頭仰望星空。
李長壽在旁剛好捕捉到了這一點細節,想著自己此前構思卻煉製失敗的某種丹藥,心底對小師祖說了句抱歉……
他修道日短,丹藥創新這方面的積累,實在有限……
話說回來,敖乙扮了一次女裝,竟就收穫了一見鍾情之人,不得不說,這魅力指數確實不錯。
可惜,這註定只能是流水有意而流水無情。
敖乙身為正經的龍族太子,截教煉氣士,對此更是嗤之以鼻,冷冷地道了句:
“滾!”
短劍出鞘,隨之歸鞘,發出一聲劍鳴之音,他這個柯樂兒,起身跳入了大海……
四名龍族護衛在旁貼身保衛。
而李長壽的老嫗紙道人,皺眉看了眼那個天仙境的青年煉氣士,傳聲道了句:
“這位道友,我家小主人可非尋常女子,若起心思,小心性命。”
他總不能真的坑了自家二教主。
當下,老嫗紙道人轉身離開,也不忘暗自對江林兒傳聲叮囑幾句。
按計劃的那般,李長壽的紙道人,與敖乙、龍族四高手,一同離開此地,迅速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敖乙不能在外停留太久,以免引起西方教高手注意。
江林兒混在此地人群中,朝城內而去。
她剛要走,突然聽到海邊傳來了一聲低喃,卻是剛剛那個慌忙無措,喊著‘柯樂兒’,卻硬是還要問人叫什麼名字的人族青年煉氣士……
這傢伙喃喃的是:
“這般奇女子,當真是與尋常女子截然不同,只是看一眼,就讓人割捨不下。
柯樂兒……
樂兒……樂樂……”
江林兒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回去砍了此人!
且說正事。
海水中,龍壹四兄弟護著敖乙與李長壽的紙道人,匆匆遁出數萬裡。
李長壽簡單叮囑了敖乙幾句,讓敖乙回去和姜思兒對一對口供,由姜思兒安排一下柯樂兒的後續故事,切莫被人看出破綻……
這四位龍王的貼身侍衛,此刻全心戒備,聯手施展遁法,帶敖乙飛速趕回東海龍宮。
彷彿走的慢一些,背後就會跳出一位西方教的聖人弟子一般。
沒辦法,被這位海神叮囑的多了,他們莫名也有一些緊張。
雖然只是短暫的接觸,且只是一同處理了一件小事,龍族四侍衛此刻對李長壽的信任,已非簡單的‘奉龍王之令’。
他們已經體會到,這位海神做事,確實比普通人族高手要穩健許多、周全許多……
不,莫說人族,就是算上龍族,也極少如此穩健周全的人物!
與敖乙他們分別之後,李長壽就將老嫗紙道人化作灰燼,換成了老神仙皮膚的海神專用紙道人。
他在東海深處搜查了一陣,確定無人追蹤柯樂兒的蹤跡,便趕去了與江林兒相約碰面的荒島。
到了島上,施展化形術,藏於石縫中;
李長壽開始推演,西方教那邊會因此事有什麼反應……
這應該就是一場小算計。
深海妖族也被牽扯到了龍族之事中,西方教這次動用的手段,已是越來越多。
其實李長壽最擔心的,便是到後面時,西方教會自覺騎虎難下。
那些操盤‘馴龍’的聖人弟子們,投入太多資源最後卻促成龍族上天庭,定會惱羞成怒,說不定就會想將事情鬧大、搞的無法收場,從而驚動西方教二聖。
這個‘度’,著實難把握,對李長壽來說,也是個不大不小的挑戰。
今日之事,倒也有些奇妙之處。
仔細想想,這也是姜思兒那顆前世淚結下的善因。
——姜思兒贈靈娥鮫人族的重寶‘前世淚’寶珠,這是前因,靈娥將此物轉贈小師祖,小師祖趕回洪荒時,半路撞見了假冒敖乙之事。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前因後果,玄中自然。
李長壽只能輕贊其妙,心底略微有些感……
‘且慢!’
李長壽道心一震,及時喊停。
坐在地下密室中的本體睜開雙眼,凝出青色大劍,施展斬道之法,對著自己額頭狠狠一斬。
就聽啪啪兩聲輕響,李長壽身周仙光湧動、蓮花亂墜,勉勉強強下降了一個小境界,道基又完美幾分。
隨之,李長壽繼續此前之感悟。
【師祖與忘情上人之事,要儘快促成了。
若是能借師祖之口,將忘情上人此時沒有悟透、尚未悟到之處,稍加提醒,說不定忘情上人就能天仙巔峰大圓滿……】
李長壽雖然還壓製得住自身境界,但‘金仙劫參考’,自然來的越早越好……
這般,他就能做更多準備,也能確定,自己鞏固道基的最佳程度在何處。
如果自己把握充足的情況下,也要考慮金仙劫之後,是否還能有飛昇的情況……
沒有什麼先天至寶護身,功德金身此刻也不過凝成了幾根手指的程度,修為境界自然越高越安全。
半日後;
江林兒從海水中迅速遁來,在這荒島之下,與李長壽順利碰面。
此時,李長壽已是做好了有關‘假龍太子’**的後續安排,龍族那邊已經開始藉此事到處‘炒作’。
將敖乙和姜思兒的姻緣,塑造成多版本的浪漫故事,藉此穩定四海海族人心。
柯樂兒這個好友,姜思兒自然認下了;
小公主是個聰慧紙人,又有敖乙隨時問詢李長壽的意見,後續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海水中,李長壽看著面前這位恢復了甲冑、斗笠打扮的小師祖,笑道:
“我送道友去度仙門山門處吧。
這次讓道友外出涉險,已是為難道友,若道友路上再出什麼差錯,但當真也不好對長壽小友交代。”
江林兒頓時面色有些古怪,漫不經意地道了句:
“還跟我做戲呢?這裡都沒外人了。”
李長壽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心底迅速思索,自己有可能在露出了破綻,繼續淡定地道了句:
“道友所說是何事?莫非還未從剛才戲中出來?”
“嗯?”
江林兒挑挑細眉,卻是看不出什麼破綻,頓時笑道:“道友勿怪,我還以為道友,就是我那位神神秘秘的小徒孫。
既然道友要送我回去,那咱們一同上路吧,駕雲還是如何?”
“可施水遁,隱蔽為上。”
李長壽甩了甩拂塵,兩人被一隻氣泡包裹,隨在海水中迅速遁行。
這一路,江林兒當真是有些不讓壽省心……
而李長壽為了防止暴露,用水遁走得也不算太快。
江林兒先是主動與李長壽聊東聊西,時不時就會在言語中設下陷阱,想趁著李長壽一時不備,套出點有價值的訊息。
然而,李長壽不僅沒有上套,反而漸漸掌握了聊天的節奏,用一些細節反覆暗示。
待兩日後,度仙門山門前,李長壽與江林兒告別時,江林兒已經基本確信——
南海海神與她的小徒孫,並沒有太深的關聯,兩者只不過是因為敖乙二太子,從而有了些交際。
甚至,江林兒還覺得,南海海神是個挺不錯的前輩高人……
就是太過於神秘了些;
真實修為、本身道號什麼的,完全不肯透露。
“這種人,倒也讓人安心,比上來就掏心窩子的傢伙,感覺舒服多了。”
江林兒輕輕舒了口氣,伸展了下筋骨,朝度仙門山門御空而去。
雖然出現了一點小波折,但總算順利趕了回來。
哼,這次回來,才不是為了前世淚什麼的!
只是因為想念自己的兩個可愛徒孫和小玖了,這才趕回來的!
片刻後,小瓊峰上。
“靈娥,長壽!你們的師祖大人回來啦!”
棋牌室中,剛端起酒壺喝了一口的酒玖瞬間噴出了一片水霧,俏臉蒼白,短衫輕顫。
一旁的靈娥眨眨眼;
喊師祖回來,用前世淚攻略忘情上人這種事,當然不可能告訴忘情上人的九弟子咯。
順便,看小師叔被師祖捉弄,也是相當有趣的一幕……
“這魔頭師叔!怎麼回來都不提前打聲招呼的!”
酒玖急忙竄了出去,召出大葫蘆,不等大葫蘆變大就直接抱著御空而起!
然而,酒玖剛飛起來,就被一道倩影從後欺身抱住,瞬間捕獲,朝小瓊峰湖邊砸落!
“哈哈哈,剛回來就能吸到福氣!
快,小玖讓師叔蹭蹭!”
“師父救命呀!”
“你師父敢管我?”
酒玖放聲大喊:“小長壽救命啊!”
“哈哈哈,你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能救你了!哈哈哈!小瓊峰上我最大!
嗯,輩分最大!”
那極度猖狂的大笑聲,在湖邊來回飄蕩。
齊源老道被驚醒後,本想連忙出來行禮,但剛出門庭就聽到了外面的打鬧聲響。
想了想,齊源老道還是老老實實坐回了蒲團上,先不出去打擾師父的興致了……
不多時,靈娥與熊伶俐趕來此地。
已經跟酒玖混熟的熊伶俐,此刻果斷站了出來,高呼一聲:
“放開我師妹!”
她眼見酒玖狼狽不堪,立刻衝上去,開啟血脈神通,掄起蒲扇大小的手掌,動若霹靂,一巴掌將這個陌生的矮瘦女子拍飛了出去!
熊伶俐將已經衣衫不整的酒玖搶救了下來,護在鐵塔般的身後,道了句:
“不要欺負我師姐!
有什麼衝我來!”
江林兒直接被拍飛了數百丈,在湖面上打了一溜的水漂,嘴裡哎呀哎呀地喊個不停,掉入湖水之前,禁不住仰頭噴出一口血沫。
靈娥頓時花容失色,連忙飛過去。
酒玖感動到熱淚盈眶,抱著熊伶俐的大腿,在那一陣嚶嚶哭泣。
等齊源老道喊著‘師父——’衝向湖邊,熊伶俐眨眨眼,掐著手指頭算了算。
海神的師父的師父……
嚯,又闖禍了!
……
片刻後,李長壽駕雲從丹房位置慢悠悠地趕來,仙識所見,是一幕有些奇怪的景象。
師父他老人家站在草屋邊,這個不用多關注。
酒玖裹著被子坐在靈娥的草屋門前,瑟瑟發抖,靈娥端著茶水,正從湖邊灶臺走向草屋前。
熊伶俐盤腿坐在草屋前的地面上,時不時的撓頭笑著。
而在熊伶俐身旁,一道身影上躥下跳,不斷戳戳這邊、摸摸那邊,驚歎連連。
“蒼天在上,你這肉身是怎麼練得?
這也太天賦異稟了吧?
我堂堂天仙,還穿了六件防禦類法寶,被你一巴掌拍吐血了竟然!你元神道修為竟然還遠遠沒成仙!
哇偶,好厲害,傳聞中的上古巫族也不過如此了吧。
你要不要跟我出去混?在這裡悶著,豈不是暴斂天物,你若拿一件幾千斤重的神兵,豈不是可以橫掃千軍!
哇,這胸肌……誒,意外的不是那麼硬呢,你平日裡練習不夠……
不對,你是女子!”
熊伶俐先是歪了下頭,低頭看著那隻看起來很袖珍可愛的小手;
緊接著,那張可愛的臉蛋先是一白,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爬上了額頭,隨之還冒出了一股熱氣。
“啊——師叔討厭!”
“師祖快退!”
李長壽大喊一聲,熊伶俐含羞帶怯地一巴掌,已是拍了出來!
那隻蒲扇般的大手蘊含著一股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側旁襲來,砸在了江林兒的肩頭!
畫面似乎由慢而快……
因兩人離著太近,且江林兒最開始也愣了,只來得及低頭,眼睜睜看著那一巴掌拍到身上,身體隨之變形!
江林兒還沒有感覺到力道爆發,耳旁就已出現了呼呼的風聲……
這一掌,江林兒直接在齊源的草屋牆壁上,留下了兩隻人形的窟窿,撞斷了十幾顆大樹,最後躺在了山林中。
張嘴,抬頭,噴出了一口小小的血色噴泉……
她看著天空,也不管身上的傷勢,眼角又一滴淚水緩緩滑落……
‘悲傷,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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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
酒玖離開時,又是逃也似的飛竄而走……
幾層陣法完全開啟的靈娥草屋前,熊伶俐坐在那扮演門神,手中抱著一隻烤熟的靈獸山兔,津津有味地品嚐著。
小瓊峰門人弟子總共四人,此刻圍坐在一張矮桌四周,桌上杯盤狼藉,小師祖已是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一陣長籲短嘆。
假·老父親,就如齊源老道這般,保持著一幅蒼老的面容,有些茫然,有些無措,卻只是含笑看著自己的師父,無條件支援師父做的每一個決定。
而真·老父親,此刻已經為窮兇極惡小師祖安排好了後續的應急方案,並開始套師祖的話,想搞清楚江林兒與忘情上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穩妥起見,李長壽必須問清楚前因,才會讓靈娥將那顆前世淚拿出來。
萬一出什麼烏龍,一切只是他們誤會了,忘情上人和自家師祖,其實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咳,親兄妹!
那就真搞出事了。
套話,也講究流程。
洪荒套路哪家多,小瓊峰上窮蹉跎。
李長壽以接風洗塵的名義,與靈娥一起動手,做了一桌飯菜。
席間,他對師父傳聲叮囑了幾句,齊源老道就開始為江林兒不斷倒酒……
若要調動情緒,有酒豈能無歌?
小瓊峰紙人樂團首席指揮藍靈娥,早已不動聲色的去了角落。
她盤腿坐在蒲團上,羅裙的裙襬散落在蒲團周遭,在束腰的映襯下,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展露無疑,兩縷青絲垂於身前,那張俏臉開始醞釀感情。
最初是一把七絃琴,彈奏舒緩之音,後面還有玉簫、二胡,用來昇華感情。
若是情緒到了激烈處,靈娥還能拿出剛學不久的大鼓與嗩吶……
背景音樂就位,三兩壺好酒入口;
情緒,就這麼上來了。
李長壽選了個走心的切入點,先是問江林兒在外面這段時間過的如何,又以弟子的身份求教,該如何珍惜一段感情。
靈娥聽的一陣面色複雜。
師兄真的不懂嗎?
你明明才是此道行家!
若非師祖回來了,靈娥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跟師兄見面……
那‘結界咚’,當真讓她心慌慌、意亂亂,回味過來,又懊惱自己沒用,當時怎麼就只剩下了慌亂。
也由此,靈娥更為擔心,萬一師兄哪天壽性大發,又有幾個女子能抵擋的住師兄的魅力。
還好,師兄的性子是這般麻煩,覺得道侶是累贅……
大概這就是師兄經常說的,有失有得吧。
靈娥心事重重地彈奏著心事重重地曲調,不多時,就聽江林兒幽幽一嘆,說起了當年往事……
“我呢,跟忘情是一同入門。
幾次碰面,我覺得他挺帥氣,他覺得我也還湊合,一來二去相見熟悉了,就動了情念……”
這故事雖發生了較長的歲月,但講述起來,卻並不算多長。
那年的彼此都還單純,兩小無猜不覺仙路寂寞,桃花樹前、瓜田李下,懵懵懂懂間,已是度過了春秋冬夏……
江林兒說著說著,就說到了當年為何跟忘情上人鬧掰。
一旁琴聲換做了蕭聲,靈娥閉目吹奏,越發動情。
只是聽了幾句,李長壽就完全明白了。
小師祖江林兒的故事中沒有什麼‘第五者插足’、‘某如的衣櫃’這些狗血元素,就是單純性格原因。
如果非要用兩個字總結,那隻能是【愛過】。
如果要問江林兒此時的心情,也只能是【很後悔】。
“我當時就不該耍脾氣,那個悶葫蘆懂什麼是哄人?
他是聽什麼信什麼,我當時只是說的氣話,他還就真哭了,還把道號改成了忘情……”
江林兒說到這裡時,也是禁不住長長嘆了口氣,“後來他就渡劫了,還飛昇了。
我也拉不下臉來反過來去找他,覺得像是自己巴結他一般。
算了算了,錯過就錯過了。”
她眼底滿是失落。
李長壽做了個簡單的總結,忘情上人與江林兒的故事很簡單。
當年,忘情上人與江林兒已有了情愫,也已坦露了心意,但忘情上人執著於修行,漸漸疏遠了這段感情。
江林兒本就是傲嬌、咳,本就是要強的性子,忍不住去找忘情上人質問此事時,忘情上人只是說讓她等,等自己成仙后會補償江林兒。
江林兒一氣之下,就說了【不必再來】的重話。
忘情上人將氣話當做了真話,心灰意懶、改了道號,渡劫飛昇,成為瞭如今度仙門的忘情上人……
‘怎麼這麼像是,上輩子的校園戀愛?’
李長壽目中劃過少許感慨,隨之便溫聲道:“師祖,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了,但有些人卻是可以再追來的。”
“哼,憑什麼我去追回來?”
江林兒抬頭挺胸,拍了拍身上的板甲,醉醺醺地喊了句:“就你師祖我,還怕沒人要嗎?
我那些狐朋狗友,有好幾個想跟我結成道侶!”
一旁齊源略微有些尷尬,小聲道了句:“大道方為本真,修道雖講求法財侶地,但師父、徒兒,你們將道侶之事,看的太過於重要了。”
靈娥禁不住亂了吹奏的節奏,捂嘴讓自己別笑出聲。
江林兒嘴角一撇,“你是最沒資格說這個的呀,傻老二。”
“呃,”齊源老道禁不住以手覆面,想起了自己的故事,默默地給自己倒了杯酒。
旁邊的靈娥已經拿起了二胡,但被師兄瞪了一眼,趕緊換成了古箏。
李長壽連忙為自己師父挽尊,笑道:
“人有七情六慾,方才是人,道有萬千真意,但終歸是性情之外的天地本理。
這些都是人之常情,師父,您不必太過放在心上,修道本身就是一件樂趣十足之事,這可是您教弟子的。”
隨之,李長壽就岔開了話題,正色道:“師祖,如此說來,忘情上人心底應該也是有你的才對。”
“我不知道呀,管他有沒有!”
江林兒翻了翻白眼,“我決定了,那個前世淚不用也罷,這次就當回來看看你們了!”
靈娥頓時有些疑惑不解,她能感覺到,師祖明明是很喜歡忘情上人才對。
李長壽對靈娥傳聲道了句:“將前世淚放在蒲團那,假裝不小心落下。”
靈娥雖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依言照做。
隨之,李長壽隨手一掃,將桌子上的杯盤收起,起身道:“師祖,今日也差不多了,您先休息吧。”
齊源老道也起身道:“弟子明日再來聽師父教訓,師父您喝的有些醉了。”
“哼,這點算什麼!”
江林兒不以為意地道了句,心底幽幽的一嘆,總不免有些失落。
齊源、李長壽與靈娥一同告辭離開,江林兒也就留在了靈娥的草屋中歇息。
出了屋門,齊源叮囑兩人不要在師祖面前闖禍,就走回了自己那多了兩個人形大洞、但陣法已被李長壽修補好的草屋中。
李長壽和靈娥對視一眼;
靈娥眨眨眼,李長壽笑而不語,熊伶俐也已經端著吃了小半的烤肉站了起來,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師兄,怎麼辦?”
靈娥小聲問。
李長壽傳聲道:“你這幾日,與伶俐就在棋牌室那邊待著,不用多過來。
三日之內,必見分曉。”
靈娥有些似懂非懂,有些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熊伶俐卻是乖巧地點點頭,反正也不用多想什麼,海神大表哥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幾人各自離開此處草屋,前一刻還十分熱鬧的湖邊,很快便冷清了下來。
草屋中,江林兒幽幽的一嘆,抬手拍拍額頭,臉上帶著幾分懊惱。
她禁不住有些垂頭喪氣,低聲喃喃道:
“啊,又搞砸了……
江林兒你裝什麼裝,直接答應不就完了嗎……
嗯?”
江林兒翻了個身趴著,突然看到了角落中放著的小小錦盒,張手將錦盒攝來,開啟一看……
一隻眼淚模樣的寶珠、一隻小巧的便籤。
《前世淚使用說明》
“哼!以為這樣我就會用嗎?”
江林兒哼了聲,將錦盒推開,抱著胳膊坐在那,目光帶著幾分倔強。
片刻後……
“我就看看說明,不用就是了。
不錯,純粹是好奇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丹房中,李長壽在那大黑丹爐前坐了下來;
他這邊還沒開始啟動丹爐的禁制,就感應到,在湖邊有一抹熟悉的道韻一閃而過,消失在了護山大陣內。
嘖,雖然知道師祖是個傲嬌妹子,但這麼快就成功說服了她自己,也真是……
“夠膩害。”
……
與此同時,東海之東,天涯海角的大城中,天涯閣內。
此前被掀飛了樓頂的本地著名悟道場所——天涯閣,此刻已是完全復原。
在頂層一處雅間中,那青年坐在矮桌後,自飲自酌。
窗外星海璀璨,周遭琴聲悠揚;
他就這般,在這裡不斷喝著,時不時輕輕嘆氣。
“樂樂……
唉,樂樂。
第一眼看到了你,我已經連你我今後的孩兒面容都想清楚了,可你的芳蹤,到底何處去尋呢。”
有一名老者閃身進來,單膝跪在了一旁。
“少閣主,屬下去東海龍宮打聽過了,鮫人族姜思兒公主殿下,確實有柯樂兒這位好友。”
“什麼?”
這青年煉氣士頓時激動地站了起來,矮桌都被他膝蓋掀飛,“真、真的有嗎?太好了!”
“少閣主您先不要太激動。
屬下打探到,姜思兒殿下的這位好友,因之前在這裡惹了事,似乎是被她家中長輩喊回去了。
屬下無能,未能打探到更多訊息。
咱們天涯閣雖遍佈數十大千世界,但……三千世界著實太多、太大,有太多地方,是咱們涉足不到之處。”
這青年禁不住後退兩步,一下像是丟了魂魄。
“她、她就這般走了嗎?”
那老者苦笑道:“少閣主,您這般,但凡正常些的女子,都容易被嚇到。”
“老梁,你可見過我對哪般女子動過心?”
這青年幽幽一嘆,言道:“我卞莊,至今修行兩千餘歲,母親為我安排了一批又一批美貌乖巧的隨侍侍女。(注①)
看她們,我如面對白紙一般,心底絲毫沒有波瀾。
但樂樂是不同的,樂樂她……她是那般與眾不同,一言一行,都是那般別緻……”
卞莊幽幽一嘆,慢慢靠著屏風坐下,左腿蜷起,左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打著節拍,雙目滿是迷離,口中不斷哼唱著……
“天~涯呀,海~角~”
那老者禁不住抬頭擦了擦熱汗,知道自家少閣主,這是真的動了心。
真是不動則已,一動驚人,尋死覓活了已經開始。
總算,老夫人可以安心些了!
少閣主身為天涯閣未來的主人,兩千歲了,竟然還是個純陽,這當真……讓業內同行恥笑……
“少閣主,那敖乙殿下大婚就在十二年後,咱們天涯閣也有一封請柬,您之前還說自己不想過去。
不如,去試試運氣,說不定到時,那位道友又現身了。”
“嗯?”
卞莊怔了下,瞬間精神抖擻,喜道:“快!讓母親大人派人,送我最好的衣袍過來!”
“少閣主您別急,還有近十二年吶。”
“不,我現在就去東海龍宮附近等著!”
卞莊雙眼之中閃爍著星光,“不只是衣袍,還有實力!
不錯,我身為男人,實力太低了如何保護的了樂樂?讓母親將我忘在家中的靈寶都送過來!
對了,再給龍宮備一份厚禮!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準備啊!”
“哎,是,屬下這就去,這就去。”
那老者擦了擦額頭冷汗,連忙躬身退走。
……
天庭,月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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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卞莊,天蓬元帥,宋代神霄派的神仙,傳聞為周生人。本文以搞笑角色為主,不必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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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低調中,蘊含著一絲絲奢華
“度仙門小瓊峰江林兒,使用前世淚,欲與度仙門破天峰一脈王富貴,結秦晉之好。”
月老殿後殿,月老一本正經喃喃著,招來度仙門的大片泥人,伴著星光點點,端著相思寶樹。
小瓊峰,就是長壽的峰頭嘛……
月老淡定的一笑,開始細細查探度仙門的一隻只姻緣泥人。
月老只是負責管姻緣,姻緣泥人生成時,也就伴著一個本名,一個生辰八字,而後便是此時常住何處何地,基本的‘人脈’為何……
天道也只允許他月老知曉這些。
但月老可以透過生辰年月,大概推演出此人年紀,從而推匯出一些簡單的關係。
很快,小瓊峰所屬的四個泥人都被他找了出來,關係一目瞭然。
“按歲數,這應該是長壽小友的師祖吧,江林兒。”
月老扶須輕嘆,注視著江林兒的姻緣泥人,看到了與之相近的六隻泥人。
其中,有五隻泥人是探出紅繩,且紅繩已經到了江林兒泥人附近;
但江林兒的泥人,只是在她右手上,探出了一隻紅繩,伸向了第六隻泥人——
破天峰一脈,王富貴。
而王富貴的左腳腳踝上,也纏著一根紅繩,與江林兒彈出去的紅繩遙遙相對,但兩者差了一截沒能勾上。
月老掐指推算,隨之便知曉了這兩根紅繩原本曾勾連過,只是後來斷了。
“原來是這般。”
月老撫須沉吟,此時這個王富貴,身上已是有一縷縷道韻纏繞,這是接近於金仙之境的預兆。
月老修為有限,能調動的天道之力也有限,想要給金仙催發紅繩,會遭受不小的反噬之力,而且容易被對方推算出此事因果。
但現在,兩人都有情意,只是紅繩差了一截。
這種情況下,哪怕其中有一名已經修成了金仙,他月老只要一出手,也能促成好事……
雖然月老對外宣稱,金仙的姻緣他動不得,但具體情況也要具體分析嘛。
“可這個王富貴渡劫在即……
若是成不得金仙,那豈不是會讓長壽家的師祖守了寡?
長生道果哪裡有那麼好得的?”
這位月下老人一陣糾結,想託夢勸一勸長壽小友,讓他師祖待這個王富貴修成金仙了,他再幫忙牽上,如此也算穩妥。
但……
‘罷了,既然這個江林兒有意,又用了前世淚,出手助她一助就是了。’
當下,月老開始操作了起來。
他拿出了自己那把天道牌的金剪刀,先將‘王富貴’腳上纏的紅繩齊根剪短,隨後將這根紅繩,纏繞在了‘王富貴’的手腕上,再引到江林兒的紅繩附近。
這裡面大有講究!
普通神仙來求姻緣,就算是既成的姻緣,月老也根本不會告訴他們。
一根紅繩牽兩人,自此姻緣不分心。
若這根紅繩纏在泥人的手腕上,說明這段姻緣,是對泥人對應之人,總體來說有好處。
若是這根姻緣紅繩纏在腳腕上,說明這段姻緣,會拖此人的後腿。
剛才如果直接接上,江林兒就會拖累王富貴。
但此時,度仙門小瓊峰江林兒,與度仙門破天峰王富貴的姻緣,就屬於‘攜手共進’、‘和和美美’、‘互相增益’……
這才是月老這一正神之位最大的作用!
說到紅繩纏繞位置的不同,其實還有其他幾種特殊的情況……
有紅繩纏脖頸,代表這段姻緣會惹來殺身之禍;
有紅繩纏腰身,這說明這段姻緣中,此人會完全被動,被對方牽著走。
當然,不只月老能夠主動修改,這些紅繩也能自行挪位……
月老看了眼不遠處,度仙門中唯一的三星拱月之像;
此時在李長壽腳腕上的一根紅繩,已是挪移到了手腕上……
雖然李長壽本身的紅繩只有線頭,但月老也是老仙官了,自然能分辨的出。
處理完王富貴的紅繩位置,月老就拿出了相思寶樹,對著江林兒的泥人輕輕一紮……
度仙門,小瓊峰,湖邊草屋中。
江林兒突然從屋內跑了出來,扶著門框、咬著嘴唇、雙眼如絲,看向了破天峰的方向。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長袍,如同她秀髮一般,一順到底。
丹房中,丹爐前;
正日常關注小瓊峰上風吹草動的李長壽,皺眉看了眼此地。
自家師祖這是怎麼了?
隨之,他就聽到了小師祖的一聲低吟……
“你這狠心的王富貴……你怎麼就不知道我心意……”
王富!
咳!
李長壽一口仙力差些湧出來,險些就將萬林筠長老給自己的丹爐搞炸了!
王富貴什麼鬼?
忘、忘情上人的本名?
李長壽禁不住一手扶額,忘情上人給他自己取道號的水準,也是絕了!
另一邊,月老殿後殿。
月老哼著得意的小調,將江林兒泥人已經長出的一大截紅繩,與忘情上人的紅繩緊緊纏繞上。
又從自己喜袍上拔出了一根線頭,打了個同心結,這才滿意的一笑。
鎖死了。
能促成這般一對神仙眷侶,他心底也是十分舒暢。
隨之,月老想起了自己此前打過不久的,另一隻同心結。
將度仙門的泥人們歸位,月老又將敖乙和姜思兒的泥人調了出來。
“喲……”
這都已經靠上了?
不錯,不錯,月老看著這已經靠在一起的兩隻泥人,含笑點頭。
嗯?怎麼又有一根紅繩,出現在了這個小龍太子身側?
月老略微皺眉,順著這根紅繩看去,頓時看到了‘遠處’,那隻不知何時出現的泥人。
等會兒,對敖乙龍太子探出紅繩的泥人,怎麼是個……人族男人?!
“這?”
月老掐指推算,將那一隻泥人也攝了過來,手中剪刀咔嚓一聲,果斷將這根紅繩齊根剪短!
“若有女子惦記長壽的好友也就算了,竟然還有男人!洪荒這世風日下,人心不定矣!”
然而,月老這邊剛剪了這根【不合天數】的紅繩,那隻泥人手腕上的線頭,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成了新的紅繩,再次探向了……
小龍太子……
“還敢再長?”
月老眼一瞪,撩起衣袖,剪刀再次剪落。
“還長!”
咔嚓!
“嗨,貧道還治不了你?!”
於是,半日後……
金烏東昇,洪荒天地迎來了太陽星所散發出的第一股燥熱。
天庭的月老殿中,月老雙眼滿是血絲,瞪著兩隻泥人,地面已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紅繩。
而此時,第六百一十二根紅繩,再次從那個名為卞莊的泥人手腕上長了出來,固執地探向了……
東海龍宮二太子敖乙!
多情之人,月老不是沒見過;
但能達到這種程度,內心受挫數百次,卻還是如此鍥而不捨!
這般多情、固執、專一之人,月老還真沒見到過幾個!
這泥人裡面,到底是藏了多少情念?整個人都是情念拼湊成的吧?
可問題是……
“你用錯道了啊卞莊!”
月老氣的一陣跺腳,罵道:“若你是女子,我姑且就去找長壽小友說一句,讓那龍宮二太子多個侍妾也是無妨。
可你!你!
哇呀呀,當真氣煞了貧道!”
正此時,月老殿的大童子匆匆來報:
“師父!東木公大人,已經駕雲過來啦!”
“哦?”
月老精神一震,看了眼遍地紅繩,一震衣袖,這些紅繩盡皆化作了粉色光芒,悄然消散。
“且等貧道回來再收拾你!”
當下,月老氣轉身而去,整理了一下長袍,朝殿外迎接而去。
……
半個月前。
西牛賀州、靈山腳下,文淨道人洞府中。
一身淺藍色紗衣,打內裡套著一件綢面繡花抹胸短裙,文淨道人站在隨手凝出的落地鏡之前,仔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日後,見那個男人時,就這般打扮如何?
‘雖說本女王大人不屑於討好於他,哪怕他是聖人弟子中最強者,本女王也只是欣賞欣賞;
但終歸,若是能讓他拜倒在本女王的腿邊,那也是一件妙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念及於此,文淨道人便是一陣大笑。
忽而,一抹金光自靈山之上飛來,落在了文淨道人面前,凝成了一面木牌。
文淨道人笑聲立刻收斂,嘴角抽搐了下,隨手將面前鏡子震碎,碎片化作了一滴滴清水,落在了寶池中。
她抬手點了下木牌,就聽其內傳來一聲蒼老的嗓音:
“東海龍宮敖乙大婚之日,爾需帶六千傀儡,兩萬血蚊,配合海族叛軍,佯攻南海龍宮,將龍族高手調離東海龍宮。”
文淨道人低聲道了句:“是,屬下遵命。”
“嗯,做完這件事,貧道自會向老師為你請功。
你只需盡心為我們做事,我們西方教定可保你安然無恙。
但,若你敢生二心……哼!”
“您玩笑了,”文淨道人嘴角一撇,繼續笑道:“若無此地託身,天下何處能容我?”
“嗯,知道就好。”
木牌中傳來了一聲應答,緊接著便化作金光,飛離此地。
‘廢物!’
文淨道人心底罵了句,心情明顯變得糟糕了許多。
‘這麼明顯的佯攻,真當龍族看不出來?
就算龍族看不出來,能瞞得過那個小男人的賊眼?’
佯攻南海龍宮,調虎離山,隨後襲擊東海龍宮敖乙大婚處……
這看似是不錯的計策,但實際上漏洞百出。
若海族叛軍要重創龍族,為何不聚集實力,直接襲擊東海龍宮?
換做文淨道人來安排此事,這次就會挑四海龍宮中實力最弱的北海龍宮,全力將北海龍宮攻破,給龍族一記狠的!
再派幾名聖人弟子級的高手,去東海海眼處,散播‘催魔’之法,將那些填補海眼的龍族高手的殘魂化作魔障,去給東海龍宮搞搞事……
這對龍族,絕對是一記重錘!
很可能直接擊垮,此時已是外強中乾的龍族!
到那時,西方教直接伸出橄欖枝,收服龍族之事,不就成了嗎?
‘可惜,你們已經失去了,如此睿智多謀的本女王。’
文淨道人一掃衣袖,飄回了自己的床榻。
她本想直接去給南海海神報信,繼續給自己掙表現,但文淨道人下意識……
就先穩了一手。
她故意等了半個月,透過分佈在各處海族叛軍中的血蚊傀儡,確定了自己得到的計劃,確實屬實。
這才施展神通,在南贍部洲安水城附近,引動了一隻,藏在一頭魚妖元神中的血蚊,無聲無息飄向了安水城。
飛到海神廟空中,文淨道人還想著故技重施,找那個上次控制過的老廟祝,噁心一下這個海神。
但她略微感應了一下,卻發現……
今日海神在家,正在海神廟後堂之中會客。
文淨道人冷笑了聲,飄去了海神廟後堂,落在房樑上,看著下方這三個白髮白鬚的老頭。
主位上,一身白袍的慈眉善目清瘦老者,自然就是南海海神、人教小法師的化身,也是自己現在的追隨目標,掌握了她今後命運之人。
另外兩人,一位身穿藍色長袍,一位身穿大紅喜袍,前者金仙境、後者天仙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驚人的……
天道功德!
文淨道人頓時意動,但她剛要有動作,就聽得李長壽的傳聲入耳……
“這兩位是天庭重臣,你確定要扎他們一下?”
那血蚊瞬間靜止不動,遠在西牛賀州洞府中的文淨道人嘴角一撇,訕笑了幾聲。
不過,此景倒是讓文淨道人,對此前李長壽所說的那些話,更信了三分。
下方這兩個天庭重臣,正在跟南海海神商量去東海龍宮賀喜的諸多細節,又給文淨道人傳遞了諸多資訊……
海神,真的是天庭重要人物。
這倒並非是李長壽有意算計,只是兩撥客人湊巧趕上了……
如此,能讓文淨道人看到更多希望,也算一件好事。
算算日子,文淨道人此次過來,應是告訴他西方教針對敖乙大婚的佈置。
李長壽並未多想,稍後自知;
他繼續與東木公、月老老鐵,商量給敖乙的具體賀禮,到時月老的祝詞,以及帶多少天庭中的天將天兵過去……
天庭對東海龍宮敖乙大婚祝賀小組,經玉帝陛下任命,已是在此刻正式成立。
組長是東木公,副組長是尚未得到正神之位的南海海神,組內幹事……自然就是月老了。
東木公沉吟幾聲,委婉提出了一個建議……
“月老道友修為不算太高,算是天庭文職,是否該派幾位金仙境的武將護送前去?”
李長壽看了眼月老,怕老鐵尷尬,不過月老也只是含笑點頭,並無異樣。
“天庭現在……有嗎?”
“有自然是有的,雖然不多。”
“那就勞煩木公跟陛下奏請,請兩位高手一同前去吧。”
李長壽正色道:“木公切記,雖說陛下將此事安排給咱們三個處置,但咱們不能隨意下任何決定,凡事不厭其煩,都奏請陛下決議才是。
如今天庭並無太多事務,這事千萬不要怕麻煩,待天庭如常運轉了,那時才可將事情做完了、做好了,再稟告給陛下。”
東木公和月老同時思索了一陣,各自點頭。
文淨道人暗自哼了聲,‘這傢伙懂的倒是真的多。’
她本是有些無聊,隨之就看到了中堂掛著的一幅畫卷,不自覺看了幾眼;
恍惚間,文淨道人感受到了一股銳利的劍意,渾身頓時一個激靈,冷汗打溼了三層衣裙……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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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山壽自有妙計
這海神,到底什麼來頭?
傳遞完訊息,文淨道人自行毀掉了那隻血蚊;
洞府角落的床榻上,她睜開一雙狹長鳳眼,俏臉之上盡是凝重。
被這個南海海神、人教小法師三言兩語說服之時,她心底依然帶著幾分不甘,但看到了那幅畫作,今日聽到了三人的討論,見到了天庭之功德……
聖人畫作!
那絕對是聖人的畫作!
其劍意之鋒芒,運轉於簡單的筆墨之間,其上殘留的聖人氣息,幾乎就要了讓她道心被破!
這位聖人老爺是誰,答案不言而喻!
這個海神不只是人教?
背後還有截教?
莫不是,道門三教借龍族之事,給西方教下了一個套,想算計西方教?
陰謀!
這絕對是聖人們的陰謀!
文淨道人渾身輕顫了幾下,心神都被那道劍意所充滿,眼前浮現出了南海海神那慈眉善目的化身模樣……
這個南海海神……
得通天教主與太清老子同時看重的存在……
自己,此前竟還開玩笑一般,用老廟祝那般出醜,從而取笑於他!
輕輕吸了口氣,文淨道人突然又輕哼了聲。
‘很好,這樣的存在,才能讓本女王聽你號令。
但,今後,到底是你能收服我,還是我能收服你。’
“哈哈!哈哈哈!哈……”
洞府中,那笑聲……越來越沒底氣。
文淨道人很快就捂著額頭低聲罵了幾句蚊巫粗口,卻是滿臉無奈。
她現在已經被對方完全拿住了;
而且,仔細體味今日海神說的那幾句話,她的今後,也已經被對方安排地明明白白。
面對此人……
“當真有些無力。”
文淨道人幽幽的一嘆,趴在床榻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
‘偷襲南海龍宮,調虎離山,再襲擊東海龍宮大婚之處……
會不會,蚊子已經暴露了,這是對方故意散出的迷霧?’
小瓊峰,丹房中。
李長壽斟酌著蚊道人傳遞的訊息,分析起各種可能;
他起身來回踱步,最後停在了窗前一束陽光中,凝神思索。
有趣的是,剛剛,文淨道人似乎被他掛在中堂中的那副山水畫作嚇到了。
這一點,李長壽倒是有意而為,故意擺了通天教主的畫作在那,給算計他海神教的有心人一些警告。
借勢而為罷了。
但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文淨道人似乎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的畫作。
如此銳利的劍意……
除卻那位擷取天機立教成聖的大佬,洪荒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今日的文淨道人,對他傳聲說話時,都細聲細氣了許多……
像極了隔壁大法師家剛進門的小媳婦……
此前這文淨道人心底並不服氣,上次來時,也捉弄了他這個海神一番,今日倒是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大人,還主動問,有沒有其他要吩咐的。
李長壽自不會忘記自家聖人的要求,對她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讓道友此時依然在那裡潛伏,本意並非是要道友做這般傳遞訊息之事。
道友當以不暴露自身為上,必要時,道友都可來砸我南海神教以保全自身。】
“她應該,明白什麼意思了吧,畢竟不是什麼蠢笨之人。”
李長壽喃喃幾句,在陽光中負手而立,繼續思索算計之策。
他想的,倒不是如何保護龍族,而是該如何,才能彰顯天庭威儀。
天庭此刻少兵寡將,玉帝正是最尷尬的人生階段;
東木公回答天庭有無高手時,雖然答的痛快,但應是玉帝此前做了囑託。
天庭確實有高手,兜率宮中有聖人化身,玉帝、王母,本身修為也不容小覷。
但玉帝真正能調派的兵將,卻沒幾個能用之輩,更別說請動大法師了。
‘豆兵實力尚未完善,總不能,真的搞十萬豌豆射手……’
李長壽啞然失笑。
他也不得不考慮,自己如果在這個時期表現的太過顯眼,是否會引起玉帝的猜忌。
對於能夠成為封神大劫發起者的玉帝陛下,李長壽一直給予足夠的尊敬,也給了足夠的防備。
為君臣,亦為對手;
畢竟他沒什麼忠誠可言,所圖的不過是天庭功德、借天庭庇護自身。
萬般算計,不過為利,玉帝對此也應是心知肚明。
這次,西方教應會躲在暗處,讓海族叛軍作為他們的代理人,關鍵時刻會有如文淨道人、深海妖族這般棋子顯露……
如果西方教聖人弟子直接露面,那李長壽就直接請大法師出場,代表天庭搞事。
玄黃塔一頂,大法師怕誰?
而他這個小法師,負責收龍族謝禮,躲在後面高呼【大法師何其六】就夠了。
嘛,自己具體該如何應對,才能讓天庭一方表露出舉足輕重的作用?
這個,倒是要好好考量,找準那個‘度’……
只是這般思索,總歸是有些不穩妥。
李長壽的本體在地下密室中睜開雙眼,在地面鋪開了兩張畫軸,開始細細斟酌、仔細推演,將各方勢力標註出來,一步步畫圖推演各種可能性。
這次,李長壽三天就已謀劃完全。
畢竟只是針對十一二年之後敖乙大婚之局,他可設計操作的地方不算太多,理清思路就足夠了。
李長壽接下來,會給玉帝陛下再寫一封奏表,稟明西方教之算計,請玉帝陛下屆時派兩萬精兵在東海上空潛伏待命,關鍵時刻救場,賣龍族人情……
兩萬精兵自然沒什麼太大作用,但若是兩萬精兵,都拿上自己給的仙豆……
到時,各自催法、隨手一撒,百萬豌豆射手落在了東海之下,對著來犯之敵,一陣狂‘呸’……
那場面!
嘖,這自然是玩笑話。
十二年的時間,足夠李長壽培育出一兩種威力更強、造型正常的仙豆兵,配合兩萬天兵,應該能發揮出不錯的效果。
而且,還能給人一種,天庭調兵數十萬來援的錯覺。
‘玉帝陛下理應不會拒絕此事才對。’
李長壽打定主意,心神剛要切換到安水城那邊的紙道人身上;他一直監察門內的仙識,捕捉到了一道身影,自破天峰而來。
此人氣息內斂,面容英武,鬢前兩縷銀白長髮,正是門內的天仙境巔峰高手,王富!
咳,忘情上人!
那顆前世淚,真的有效果了?
李長壽頓時露出了幾分溫和笑意,傳聲提醒正在草屋內呼呼大睡的小師祖一句,便切換心神,寫奏表去了。
兩個時辰後;
李長壽駕雲飛出丹房,剛想去棋牌室找靈娥叮囑幾件有關小師祖的小事,仙識一掃,卻發現……
靈娥與熊伶俐正躲在草屋中,一同鬼鬼祟祟,觀察湖邊柳樹下的情形。
柳樹下襬了一張矮桌,其上放著兩杯香茗,原名富貴的忘情上人與窮兇極惡小師祖,正左右對坐。
兩人時不時目光相撞,又各自錯開,一個看向湖面,一個看向草地,又禁不住各自有些尷尬。
忘情上人是盤腿坐著的,擺出了平日裡打坐的手勢,兩隻手抱元守一。
江林兒則是女子常用的跌坐,雙腿併攏,橫在一側,抬手捏弄著自己一縷秀髮。
她今日換了一身長裙,雖還是一順到底,但也恢復了原本應有的女子纖柔。
起碼看背影,也是十分不錯的。
“你……”“我……”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目光摩擦,隨之就各自避開。
“你先說。”
“你說吧……”
於是,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李長壽挑挑眉,在旁悄然路過,去了靈娥草屋中。
靈娥小聲問候著:“師兄,你來啦。”
李長壽問了句:“多久了,他們這樣?”
“兩個時辰,”靈娥無奈地拍拍自己光潔的額頭,“茶水都換了三次了,還是沒能開口。”
熊伶俐坐在地上,小聲問了句:“表兄,他們是在幹什麼呀。”
李長壽笑道:“談一談餘生,說一說今後。”
言罷,李長壽走到靈娥草屋中他專屬的圈椅前,撩了下道袍,淡定入座,嘆道:
“這種情況最是麻煩。”
靈娥問:“師兄,咱們能幫上什麼嗎?”
“難,”李長壽皺眉思索,對靈娥傳聲道:“小師祖口是心非、又好面子,忘情上人又是一心修行,師祖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這兩種性格最是難搞,兩人湊在一起,就如走鋼絲一般……
這樣,靈娥稍後你去換茶水時,不經意間提一句。”
“提什麼?”靈娥小聲問。
“就說……”
李長壽揉揉眉心,感覺這事,比他算計西方教要費心多了。
“你就說,三日後,小瓊峰上有一個小小的書畫品鑑會,想請忘情上人前來觀摩。
其實是什麼理由都不要緊,只要給忘情上人一個合適的前來此地、跟師祖相會的理由,就夠了。”
靈娥頓時恍然小悟。
又小半個時辰,靈娥端著剛沏的茶,依計行事……
正如李長壽所說的那般,忘情上人沒怎麼猶豫,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師祖江林兒小聲嘀咕一句:“你還會鑑賞書畫?”
忘情上人含笑點頭,只是應了一聲……
“嗯。”
不多時,忘情上人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起身告辭,離開時的身影,也透著幾分輕鬆之感。
再看江林兒,嘴角的笑意卻是完全掩蓋不住,起身回草屋時,也在哼著靈娥昨日彈奏的歡快的曲調。
靈娥頓時開心道:“師兄,真的有作用!”
“自然,”李長壽嘴角一撇,“這點男女之事,為兄我……”
靈娥突然抿了抿嘴,聯想到此前的結界咚,小聲嘀咕道:“師兄,你怎麼……這麼熟練……”
李長壽淡然道:“身在局外,自可縱觀全域性,你只是當局者迷罷了。”
“是,這樣嗎?”
靈娥看向了熊伶俐,後者那顆鐵塔身形上的小腦袋頓時用力點了點。
“表兄說的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說得對……
靈娥不由陷入了思索,很輕鬆,就被她師兄忽悠了過去。
正此時;
屋門外傳來一聲輕咳,只見窮兇極惡的小師祖揹著手,淡定地飄了進來。
“那什麼,嘿嘿,長壽、靈娥!
師祖我今天厚著臉皮,拜託你們一件事!”
李長壽連忙起身,笑道:“師祖您有事吩咐就是,我與靈娥定會全力以赴。”
靈娥也笑道:“師祖,我們會全力助你,一鼓作氣,將忘情上人拿下!”
“哼,拿下他做什麼?”
江林兒沒好氣地道了句,如果不是她有節奏抖動的小腿,還真容易被她這般口吻騙過去。
江林兒突然臉蛋泛紅,小聲道:
“你們倆……不是跟小玖挺熟的嘛?
我是想託你們問問她,到底是怎麼……才能……那麼大……
我就正常點就行了,不用太……懂了嗎?”
靈娥禁不住掩口輕笑,熊伶俐歪頭表示不是很懂,李長壽倒是面露正色。
“咳,”江林兒咳了一聲,“這事就交給你們了,我還要修行,先、先回去了。”
言罷,她腳下生風,一溜煙跑的沒了蹤影。
靈[皮皮 fo]娥忙問:“師兄,我們這就去找玖師叔嗎?”
“找她沒用。”
李長壽搖搖頭,傳聲道:
“她自己都搞不明白這些。
就跟酒烏師伯的個頭一般,就算煉氣士能定格自己的身形,但原本沒有的東西,也不能直接無中生有,術法算不得真。
這關係到先天道軀和自身道基是否能大圓滿,輕易改不得。
就如大部分的妖修,修為再高,也無法改變自己本體跟腳,是一個道理。
不過,我有幾個辦法,或許能幫上師祖。”
靈娥頓時驚奇道:“師兄,你還會這個?”
李長壽沉吟幾聲,繼續傳聲對靈娥叮囑幾句。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靈娥聽得俏臉泛紅,但師兄說的正經,她也不敢質疑,自是點頭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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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師祖,只能幫你到這了
“木公,這份奏表,務必平穩送到陛下手中,絕不可遺落,或是讓其他外人知曉。”
小瓊峰書畫品鑑會前一日,海神廟中;
李長壽對面前的天庭快遞一哥,仔細叮囑著。
這份奏表中提及了西方教的佈置,事關重大,絕不可出現錯漏。
李長壽思慮再三,才決定告知玉帝詳細之事;並在奏表中暗示了玉帝,自己在西方那邊,已經安插了暗棋。
且這顆暗棋,今後也可為玉帝陛下效力……
東木公第一次見海神神情這麼嚴肅,自不敢大意,鄭重其事地答應了下來,又將這份卷軸奏章反覆封禁。
交代完了正事,李長壽露出微笑、話音一轉,突然開始……
不正經了起來。
“木公……還有件小事,想勞煩木公幫我查一查。”
東木公不由眼前一亮,立刻向前邁出半步,差點沒忍住,直接去拉麵前這海神化身的老手。
海神有所請!
若是對天庭有所請,玉帝陛下早有交代,能給的就給!
若是有什麼私事,東木公更是迫不及待,想還上此前欠海神的人情,並與海神增進些感情!“講!海神快快說來!
這有什麼勞煩不勞煩?你海神的事,那就是我的事!”
怎麼,這麼激動……
李長壽定了定心神,笑道:“其實,是我最近琢磨了兩種丹藥,查遍了我人教典籍,卻並未有這兩類丹藥的記載。
木公可聽聞過,有什麼靈藥,能有月老那株相思寶樹的效果?
又有哪種非珍貴靈根的靈藥,有重塑仙身之功效?”
言罷,李長壽心底不由一嘆。
他其實只是想找‘重塑仙身’之靈藥,但穩妥起見,特意用了‘相思寶樹’這種,容易引起旁人誤會和興趣的寶物,做個遮掩。
與相思寶樹差不多效果的丹藥,已有雄心丹與心火燒,暫時夠用了。
聽海神所言,東木公也被問住了,不由扶須沉吟,很快就答道:
“重塑仙身的寶物,貧道聽聞過幾件,比如那瑤池中的八寶心蓮。
但那朵蓮花是王母娘娘喜愛之物,且功效是用來起死回生,若是單單重塑仙身,那就有些暴斂天物了。”
李長壽笑道:“木公,我想研製的是一類丹藥,並非一顆兩顆,可不敢用這般重寶。”
“此事,待貧道將奏表送去,便去各處查一查、問一問。”
東木公有些欲言又止,只是給了李長壽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就對李長壽做了個道揖,急匆匆地告辭離開。
他應該是誤會了點什麼;
雖說,是李長壽故意讓他去誤會了點什麼……
出了海神廟,這位東木公立刻潛藏蹤跡。
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東木公施展出了,這兩年剛修行的‘藏匿’神通,而後仙識反覆搜查各處,發現方圓數千裡內,並沒有可疑的身影,這才嗖的一聲破空而起,全速朝著南天門衝去!
南贍部洲魚龍混雜,洪荒世道艱險,這些,東木公此前都體會過了。
跑的稍微慢了些,說不定就會突然蹦出兩個強人,口中哎吆哎吆兩聲,就倒在了自己面前!
這種事,絕不願經歷第二次!
‘又一次平安歸來。’
抵達南天門,東木公稍微鬆了口氣,顯露身形,恢復平日裡那般淡定的模樣,朝天門內飛去。
守在宏偉天門前的眾天兵天將,齊齊躬身行禮。
東木公點頭示意,並未多說什麼,飄然入內。
南天門正上方懸著一把流光溢彩的寶劍。
此劍名為‘誅邪靈天劍’,乃玉帝以天庭功德煉製而成,總共有五把,鎮壓在五大天門處,與天庭大陣相融。
若有人假冒天庭正神混入南天門,這五把寶劍便能自行分辨,且直接斬下。
哪怕是金仙修為,也要重傷在此地!
進了南天門,取道通明殿,東木公飛了好一陣才抵達了凌霄寶殿。
到了玉帝駕前,東木公呈上李長壽的奏表,便站在高臺下方,低眉順眼,等玉帝陛下發話。
這次,依然不出東木公所料,玉帝陛下的反應還是那般——
先大笑兩聲,隨即便是稱讚海神幾句,而後便輕嘆一聲,在那思索良久。
每次陛下看海神奏表,差不多,都是這個流程。
“木公,”高臺上的白衣青年笑道,“你立刻去天庭守備兵馬中,挑選四萬精銳天兵,接下來十年內每日操訓演練大陣,不可懈怠。”
“老臣遵命!”
玉帝緩緩點頭,笑道:“長庚愛卿這次,可還與你說了其他事?”
東木公沒有猶豫,將他與海神交談的話語,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玉帝的關注點,頓時也被帶偏了些……
“藥效類似於相思寶樹的靈藥?嗯?”
玉帝略微挑了挑眉,隨之便是露出幾分恍然的神情。
玉帝笑道:“這長庚愛卿,還真是窮盡算計之事,便是男女姻緣,也可拿來大做文章,果然厲害。
吾能得此人相助,當真是太清師兄偏愛,哈哈,哈哈哈。”
東木公低頭道:“還是陛下您真知灼見。
臣還以為,海神煉製這類丹藥是為了自用,並未考慮如此之深。”
“長庚愛卿並非這般性情,”玉帝擺擺手,道,“先去調兵吧。
隨後木公你便去月老殿走一趟,多給月老賜下些功德,讓他挪一株相思樹靈根,賜給長庚愛卿。”
“臣,遵命。”
……
“唉……欲要群山峻嶺拔地起,談何容易。”
丹房中,李長壽搖頭感慨了一聲,繼續守著丹爐煉丹。
李長壽的仙識捕捉到,已經做了三天兩晚針線活的靈娥,抱著幾件嶄新的衣裙,去了師祖草屋……
這幾件長裙內杉,是李長壽親自動手設計,由靈娥仔細縫製。
它們只能算普通的法寶,防護效果不佳,但在隔絕外部仙識查探上,用了加倍的禁制!
為的就是確保旁人用仙識、視線,看不透這衣物的玄機。
這些衣物某些區域,加厚了幾層……
很快,草屋中就傳來了一陣讚歎,江林兒立刻出手,佈置了幾層仙力結界。
李長壽立刻收回仙識,並未冒犯。
不多時,江林兒便得意洋洋地走[翠微居 jxs.biz]了出來,昂首挺胸、頗為自信。
這次已非一順到底……
靈娥禁不住一手扶額,想勸師祖低調些,這話又說不出口。
“師祖,要不弟子再幫您多做幾件?”
“嗯!去吧!我在山上隨便逛逛!多謝小靈娥了!”
當下,江林兒負手前行。
她先去齊源老道的草屋內轉了圈,教訓了下自己的二徒弟。
齊源老道被罵的一臉懵懵然,但只能低頭聽訓,卻是根本不敢抬頭看自己師父一眼。
江林兒翻翻白眼,又來丹房中視察了一圈,得意洋洋地看著李長壽。
雖說此法治標不治本,但也總算是將小師祖,在窮兇極惡的道路上稍微拉回了一些。
李長壽笑道:“師祖的這件長裙倒是十分合適,氣質出眾。”
江林兒頓時笑的月牙彎彎,憑良心說話:“這主意是你出的?我聽靈娥說過了。”
“這個……只是弟子想的一些權宜之計。”
“嗯,這次做的不錯,本師祖謝謝你了!”
李長壽:……
“別這麼拘謹嘛,上次咱們不是聊過了?
我拿你當兄弟,你把我當師祖,咱們各論各的!”
江林兒揹著手跳了過來,看著李長壽的丹爐,小聲讚歎道:“你這爐子不錯嘛。”
“是萬林筠長老賞賜的。”
“哦?”江林兒咳了聲,低聲道:“長壽,你能不能幫咱設計幾件鎧甲?這裡帶點向外弧度的。”
李長壽略微思索,笑道:“在俗世中,弟子曾見一些女將領便是身著這般鎧甲,這個倒是簡單易做。”
“這事就交給你啦!”
江林兒拍了拍李長壽的肩膀,隨之就眯眼輕笑,問道:“這次書畫展,你準備如何了?”
“師祖請看,”李長壽對著一旁輕點,一隻只畫軸飛了出來,在旁堆積成了小山,“稍後弟子便去草屋前掛上。”
江林兒點點頭:“嗯,不必太仔細,隨便弄弄就行了,還邀請了誰?”
李長壽笑道:“弟子還未決定,看誰有緣在此地路過,就進來看看吧。”
“這樣啊,”江林兒眼珠一轉,卻也沒多說什麼,隨手拿起一隻畫軸,開啟看了眼,很快就輕聲讚歎。
“你還有這般本領?當真不容易呢。”
李長壽笑了笑,並未答話。
江林兒很快就離開了丹房,走的時候,步子依然十分輕盈。
李長壽煉好了這一爐毒丹,就去了草屋前開始佈置,將自己這些年所做的書畫掛好,盡皆都是些山水畫卷,沒有半個人物圖。
李長壽也擔心自己所畫的某個人物,今後會突然以紙道人身形登場,從而露出什麼破綻……
這種可以注意的小細節,他自然不會忽略。
待第二日,李長壽已經在湖邊草屋前的空地上,佈置了一層簡單的迷陣與隔絕陣。
江林兒被李長壽以鑑賞畫作為理由,請進了陣法中。
片刻後,忘情上人如約而來。
李長壽向前行禮,不著痕跡地將一把竹籤遞了過去,傳聲道:
“上人,這是酒烏師伯託弟子給您的。
酒烏師伯怕您尷尬,不敢直接送上。
這裡有十八個話題,一些笑話,若是冷了場,不知該說些什麼,就隨便找一個看一眼。
每一個話題,應該都是我家師祖感興趣的。”
忘情上人眉頭一挑,不動聲色地將竹籤收入袖口,隨手拿了兩隻寶囊給了李長壽,而後面無表情地進入了迷陣畫展之中。
寶囊中,整整齊齊兩堆靈石,成色上佳,價值斐然。
李長壽笑著走到了一旁,將這兩隻寶囊給了靈娥一隻,給了熊伶俐一隻,傳聲道:
“開始吧。”
當下,靈娥開始低頭撫琴,一旁靈娥做出來的兩隻紙人,開始吹蕭奏笛。
但樂聲剛起,李長壽立刻喊停,在懷中拿出了一本曲譜,遞給了靈娥,“彈這個。”
“師兄你又作新曲子啦?”
靈娥眼前一亮,立刻開啟曲譜看了眼,輕聲喃喃:
“《做對相思燕》?嗯,曲調也不難……”
“彈吧。”
李長壽含笑點頭,負手走去了湖邊,在柳樹下放了一隻蒲團,舒服地坐了下來。
身後很快就傳來了歡快的樂聲,李長壽心底哼著那熟悉的曲調,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在那迷陣‘畫展’中的兩道身影,今日也總算開始有說有笑。
就是,十八根竹籤好像不太夠用,忘情上人轉眼,就用掉了三根……
……
與此同時,中神州,峨眉山。
這處洞天福地的後山僻靜處,仙光繚繞之地,某個洞府中。
坐在一處蓮臺上的威武男仙突然睜開雙眼。
他皺眉掐指推算,很快就捻著自己蓄起的鬍鬚一陣輕吟……
“奇怪,何事是與貧道有關,還牽扯到了闡教那邊?”
這位,自然就是趙大爺,截教外門大弟子,趙公明。
趙公明一陣沉吟,細細推演之下,卻是不得具體事項。
這並非是自家老師在給他示警,純粹是在感悟大道時,突然心血來潮……
但到了趙公明這般境界,又有漫長歲月的修道積累,推演之法雖不敢說絕強,也算強橫。
趙公明很快就推演出,此事大概會發生在哪個方向——
南海與西海交界之處。
涉及闡教之事,趙公明不敢大意,畢竟三教如今關係剛緩和下來。
當下,他悄悄離了洞府,隱藏氣息、行跡,暗中趕去了西海,一路向南。
半日之後,趙公明開始在這片廣闊的海域中來回搜尋,花費了少許心力,總算找到了一處隱藏的大陣。
靠近大陣,趙公明就感受到了,其內似乎有鬥法的波動。
這是怎麼回事?
趙公明祭起了兩顆定海神珠,讓這兩顆珠子秉陰陽二氣,環繞在自己身周,悄悄在大陣上融開了一條口子,朝內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趙公明先是啞然失笑,而後勃然大怒!
只見此地有三個道人,有兩個是一夥的,趙公明有些印象,似乎是被他和瓊霄妹子,在西牛賀州‘碰’過的西方教高手!
而這兩人,此刻竟學著他和瓊霄那般,一個倒地不起,一個對著另一名老道破口大罵。
這、這還給活學活用了?
那個被碰瓷的老道都懵了,站在那一陣手足無措。
“這位苦主,似乎是闡教的……黃龍師兄?”
趙公明並未多猶豫,立刻衝進大陣,口中一聲大喝,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光芒大作!
敢用海神老弟給他趙公明開發的專屬套路,去欺負道門高手!
簡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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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沒人能在這個領域擊敗貧道!
南海與西海交匯的偏僻地界,數重大陣之中。
趙公明低頭看著這兩名西方教的聖人弟子,隨手一掃,抹平了海面上泛起的浩浩波濤,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緩緩旋轉……
他面前,那兩名西方教高手嘴角帶血、氣息震顫,卻被定海神珠穩穩地定住,無法動彈。
此刻,這兩個老道的面色十分複雜,有驚恐,有無奈,當然最多的,還是憤怒。
第二次了!
第二次了!
雖說這次是他們兩個,有意算計闡教黃龍道人在先,且借用了趙公明這般獨到的算計之法……
但他們,可一點都沒傷到黃龍道人!只是按被碰的經歷,情景再現了一次!
這趙公明不由分說,直接衝上來把他們胖揍了一頓,損了他們數千年道行,這樑子可是真的結下了!
趙公明此時也在扶須沉吟……
剛才打的順手,留力留少了,把這兩個西方的聖人弟子打的損了道行、虧了道意。
這次倒是不怎麼佔理……
側旁,那高高瘦瘦的道人向前行禮,目光之中滿是感動,口稱:
“多謝公明師弟解圍!
若非公明師弟現身,貧道當真、當真不知該如何辦了。”
趙公明乾笑了聲,笑道:“區區小事,黃龍師兄不必介懷。”
這高瘦道人向前走了兩步,看著面前這兩名衣著樸素、滿臉悲憤的西方老道,低聲問:
“公明師弟,咱們現在該如何辦?”
趙公明傳聲問:“他們此前,可是對師兄你動手了?”
“這個,並未……”
高瘦道人苦笑道:“貧道剛從南海一處好友洞府回來,就遇到了他們二人,他們說有一件好寶貝請貧道觀摩。
怎料到了此地,他們兩個互相起了爭執,還打了起來,一人摔倒在地,口吐鮮血,像是受了重傷。
另一人反倒看向貧道,說貧道為何傷了他師兄……
貧道可是真的沒動手,萬萬沒動手,還出聲勸他們不要這般鬥狠啊!”
趙公明頓時皺眉……
這兩個被他碰過的傢伙,還玩出了新花樣?
不對!
若是按這個套路,對方此時肯定暗藏了留影的寶物或者陣法……這可當真不好應對。
趙公明腳下突然一軟,動作流暢且自然,直接軟倒在了三人面前,哇的一聲,口中吐出大片血沫,面色慘白、氣息顫顫、道韻震震……
不管如何,先躺下再說!
那兩名被定海神珠封住的老道,目中悲憤更勝,卻是絲毫無法動彈。
其實此時只要趙公明收起定海神珠,這兩個西方教高手半點狠話都不會撂,直接扭頭走人……
此刻,那高高瘦瘦的老道頓時懵了,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對趙公明傳聲道:
“公明師弟,要不,貧道也躺下?”
“別,”趙公明不動聲色,連忙傳聲,“我在此地先穩住他們!
師兄你快去南贍部洲,就在南海沿海,隨便找一家海神廟進去,找南海海神。
等海神的化身現身,黃龍師兄你就將此地之事說與他聽,求個解決之道,稍後我定會去找海神道謝!”
這高瘦老道越發糊塗。
但聽趙公明說的情急意切,這位闡教十二金仙之列的高手也並未多想,立刻施展神通,衝出此地大陣,朝北面激射而去。
這洪、洪荒……
時代變了?
……
小瓊峰上。
【師祖和忘情上人這破鏡重圓的故事,還真是難操作。】
不過,這次的功夫也沒白費,倆人雖然還沒互相吐露心意,但已經能夠正常交流了……
最多兩次,也就可以乾柴烈火、其樂融融了。
李長壽用仙識看了眼,已去小瓊峰後山漫步的小師祖與忘情上人,心底起了詩性,禁不住沉吟兩聲,在心底吟誦道:
‘本是一對鴛鴦鳥,吵架兩次分居了。
都道天仙好眷侶,卻是傲嬌對悶騷。’
不錯不錯,有長進,還押韻了!
李長壽突聽身後傳來幾聲柔美的吟唱,卻是正撫琴的師妹靈娥,輕啟朱唇,隨著她指尖與琴絃的點落,柔聲唱道:
“落花影遲遲,倦鳥沉霞羽。
思君何念起,惜我彩裳衣。”
嗯?
李長壽瞥了她一眼,靈娥立刻停弦、抿嘴,對師兄露出了一絲絲傻笑……
她才沒有暗示什麼!
“穩字經五十遍。”
“哦,”靈娥頓時委屈巴巴。
熊伶俐已經跑去靈獸園喂靈獸了,此地的調調,她當真是欣賞不來也適應不了,怕自己睡過去鼾聲如雷,打擾了他們。
就跟沒出門前,夜裡經常會打擾自己爹孃……一樣。
李長壽又關注了忘情上人和自家師祖一陣;
忘情上人在他們兩人周遭佈置了仙力,李長壽也無法在不驚動忘情上人的前提下,聽到那邊在說什麼。
正此時……
幾道身影鬼鬼祟祟,從小瓊峰山腳,貼著樹林上空駕雲而來。
為首的,正是身高絕對不過五尺的矮道人,酒烏。
酒烏身後,酒施、酒鹿兒、酒齊,還有一位,將自己全身包裹在被子中,只漏一張小臉的……
哦,酒玖。
這般打扮,李長壽差點沒認出來。
小師祖一回來,酒玖完全像是遇到了天敵;
若非幾個師姐師兄非要拉她一起過來,她肯定不會出自己的那套豪華大陣!
這五位師兄、弟、姐、妹,一同摸到了湖邊草屋前;
李長壽已是對酒烏和酒玖傳聲,讓他們裝作在此地欣賞書畫的樣子。
來小瓊峰修行八卦之法,自然可以,只要不吵到那邊兩位準備搞陰陽大道的就行。
少頃,忘情上人的五位徒弟,偷偷摸摸地進了‘畫展’迷陣;李長壽將迷陣直接關掉,讓他們能夠清晰地觀察後山的情形……
不多時,酒烏低矮著身子,悄悄到了李長壽麵前,滿是關切地問了句:
“長壽,這邊如何了?”
“師伯問的何事?”
“我家師父跟你師祖呀,莫要跟師伯我裝糊塗!”
酒烏面對面用傳聲之法,問:“他們已經重歸於好了?”
“這個,我也不知。
我只是個小弟子,可不敢過問這些前輩高人的姻緣之事。”
李長壽淡定地笑著,傳聲反問:“師伯,酒字其他師伯師叔,又是如何看待此事?”
“還能如何看待?我們是做弟子的,還能干涉師父之事不成?”
酒烏笑了笑,繼續傳聲:
“這自然是一件大喜事,我們很早之前,就聽大師姐說過不少次,師父有深愛的女子。
師父很多時候,都會一個人對著一幅畫像發愣,那畫像都已經沒了彩墨、模糊不清了,師父還是不肯收掉。
小玖入門之後,被師父帶著來這邊幾次,我們幾個才知道,師父心裡所念的女子,就是這位江師叔了。”
酒烏話語一頓,嘿嘿笑了兩聲,傳聲問道:
“這要是真的成了,師侄你要送家師什麼賀禮?”
李長壽笑道:“我所擅之事,也無法就是丹藥酒水。”
酒烏頓時一陣擠眉弄眼,“家師修為高深,這麼多年潔身自好,哪裡用得著那些東西!”
“哦?”李長壽眨眨眼,“聽師伯這話,似乎師伯並未潔身自好?
酒施師伯,您別拔劍!”
“哎!”
酒烏渾然一驚,一步竄了出去,以迅雷之勢,徑直跳入湖中。
酒烏扭頭一看,卻見李長壽獨自站在柳樹之下,自家道侶正在十多丈外,表面陪師弟師妹‘鑑賞’畫作,暗中悄悄觀察後山的動靜。
酒烏瞪了眼李長壽,眼神中滿是怨念。
這矮道人灰溜溜地從湖水中鑽了出來,震飛道袍上的水漬,跺跺腳,傳聲罵道:“你知道坑你師伯我!”
李長壽淡定地看向天空,傳聲笑道:“師伯您心底莫非有鬼?
難不成,是去找那隻被壓在山門外的狐妖了?”
“去去,莫要平白汙我清白!”
酒烏雙手揣在袖子中,沒好氣地罵道:
“我對你酒施師伯,那是日月可鑑、天地可證,絕無二心!
咳,說點正事。
長壽,我大師姐聽聞,江師叔在外有不少好友……
你說,這些人裡面,會不會有人……嗯,就是……這般說也不太好。
我們做弟子的,就是有些擔心,會不會突然蹦出幾個,與師父爭風吃醋之人。
那樣必會影響師父他修道的心境,師父渡劫在即,這般情形,最好還是能避就避。”
李長壽正色道:“此事稍後我會問師祖,師伯不必擔心。”
酒烏忙道:“那就勞煩長壽師侄了。”
“這也只是小事,”李長壽傳聲道,“師伯,我也有件事想拜託你。”
“哦?但講無妨。”
李長壽在懷中拿出一卷書簡,直接塞到了酒烏懷中,低聲道:
“這是給忘情師伯祖的一些小建議。
我師祖終歸是面薄,此事還是男方主動些較好。”
酒烏眼前一亮,不著痕跡地,將書簡收入袖子中縫著的儲物寶囊。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會心一笑。
“你們兩個在那嘀咕什麼呢?”
酒施在後面招呼一聲,“烏烏過來了,看看這幅畫如何?
我想用靈石換走,拿回去裝點在咱們房中哩。”
酒烏答應一聲,立刻溜了回去。
李長壽卻是朗聲道:
“此地畫作,都是弟子平日裡無聊時練筆之作,師伯、師叔若看上,自取便是。”
忘情上人的七弟子酒齊,在旁笑道:“這般水準還只是練筆之作,師侄你可有大成的畫作?拿出來給咱們開開眼界。”
李長壽頓時含笑搖頭。
一旁酒烏笑道:“七師弟,這個不要多問,長壽師侄的大成畫作,你可千萬看不得!”
酒齊頓時來了興致,追著酒烏一陣問詢。
李長壽在旁倒是並未多說什麼。
其實,酒烏師伯所知的大成畫作,不過是《百美老後圖》與《百美老了圖》,那不過算是小成之作。
他現在,還有勁兒更大的!
毫無徵兆的,李長壽心底傳來一陣微弱的呼喊……
‘海神在嗎……海神……道友……可能聽到啊……’
嗯?
這喊聲斷斷續續,‘訊號’十分微弱。
李長壽左手縮在袖子中,立刻掐指推算,一份神念循聲而去,落在自己被呼喊的某座神像上。
剛到這座神像,李長壽也是一怔。
這並非是‘正版海神像’。
此地是一處沿海的漁村,供奉了一座泥像,泥像上寫了兩個大字——海神……
但這裡,也算自己收斂香火功德之地,這泥像也與自己有了關聯。
這般簡單的泥像,並不算入他此時兩萬三千六百多座神像之列。
但轉念一想,能在這種地方直接驚動他這個海神本尊,還將喊聲傳入了自己心底……
呼喊之人,非同小可。
李長壽用神念注視著泥像前,這位有些面熟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的道者,仔細打量了對方一陣。
此人身形高高瘦瘦,一身寬鬆的淡黃道袍,束著常見的道簪、兩隻手掌如蒲扇一般,總體氣質,給人一種逍遙飄逸之感。
他面容清奇,額頭寬且長,雙目修長,倒是與自家二教主敖乙的眼形有些相似……
且,此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又有少許返璞歸真之玄妙道韻……
從修為而言,絕對是個高手。
這老道又拱手喊了句:“海神,海神您可能聽到嗎?是海神來了嗎?”
一旁有個挎著竹籃的凡人大嬸湊巧路過,忍不住提醒道:
“你這老頭真奇怪,怎麼對著海神像亂喊哩?
我們這裡只是請回來的小神像,你要是真想拜海神,去城裡的大廟才中!”
“哎,多謝提醒,多謝提醒。”
這老道擦了擦額頭汗水,轉身就直接駕雲,朝著最近的大城而去。
這路過的大嬸禁不住嚇了一跳,手腕上的竹籃落在地上,摔出了一地……
老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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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大道誓言,一鍵五連
道友就是海神化身?”
零南城的海神大廟中,眾香客圍觀處。
李長壽的老神仙皮紙道人剛從後院轉出來,就被駕雲來的黃袍老道,直接堵在了門前。
這老道神情帶著幾分急迫,見到李長壽就急忙訊問。
李長壽也已是見過了不少前輩高人,但……這麼性急、咳,這般火急火燎地,倒也不多見。
李長壽笑道:“道友該如何稱呼?”
“玉虛宮黃龍是也,道友可是海神?”
黃龍?
李長壽道心禁不住輕輕一震,借紙道人注視著眼前這位高高瘦瘦的老者,迅速恢復心境,心底已有了盤算。
“竟然是黃龍前輩,失敬失敬!前輩,此地凡人眾多,還請借一步說話。”
“哎,快,快!”
黃龍真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乎是趕著李長壽,匆匆去了後堂。
而本地廟祝與兩位熊寨神使,已帶著廟中打雜之人,將眾香客攔在了大殿前,並未讓人靠近此地……
後堂中,李長壽近距離打量著這位黃龍真人,心底也是頗為感慨。
這位就是封神被綁專業戶,龍族唯一一位聖人親傳,強行與聖人之下任何高手‘四六’開的……祖龍血脈繼承者?
注:黃龍四。
此前李長壽還考慮過,是否去找黃龍真人出手,關鍵時刻為龍族站臺,這樣能緩解龍族不小的壓力……
沒想到,還沒等他主動去找黃龍,黃龍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李長壽也不拖沓,直奔主題:
“前輩行色慌張,可是出了什麼事?”
隨之,他又補充了句:“晚輩便是南海海神,在此地做收聚香火之事,讓前輩見笑了。”
黃龍真人低聲道:“香火功德是個好東西,這有啥見笑的?
道友,實不相瞞,我、我是……嗯,是趙公明師弟讓我過來的!”
李長壽禁不住嘴角抽搐了幾下,苦笑道:“莫非公明前輩,又在別人面前……躺下了?”
黃龍真人眼前一亮,忙道:“道友真神人也!竟能推算到這般地步!
不錯,他又躺下了!”
“莫不是,還吐血了?”
“哎,對……”
“我!”
李長壽禁不住一手扶額,剛想吐槽趙大爺是不是碰瓷碰上癮了,一天不碰渾身難受,黃龍真人已快聲解釋道:
“趙公明師弟是為了助我解圍,不得已打傷了兩名西方教的道友,然後,就躺下了……”
“哦?”李長壽忙問,“前輩的意思是,趙前輩是用這種方式,在行俠仗義、助人為樂?”
“不錯!”
黃龍真人一臉嚴肅,“此時貧道剛剛回過味兒來。
那兩個西方教之人,擺明瞭是要用詭計詐我寶物!
貧道本就沒幾件寶物,他們用心何其歹毒!
道友,公明師弟叮囑,讓貧道過來求一則妙計,還請道友速速示下,我與公明師弟定感激不盡。”
怎麼感覺,這位真人有一丟丟的……老實?
錯覺吧,應該是錯覺。
這隻能說這位黃龍真人深藏不露,洪荒哪裡來的什麼老實人?
紅雲道人,只是洪荒遠古時期,一場美麗的意外罷了。
李長壽起身踱步,沉吟幾聲,束起的銀髮輕輕晃動……
他有些猶豫;
本能地就想躲避這個因果,打發黃龍真人直接去三仙島求援。
但,一來他奉聖人之命算計龍族上天之事,若與黃龍真人趁機交好,稍後略作安排,便能發揮不小的作用;
二來,若是因此平白惡了趙公明,也並非什麼好事。
可平白增加趙公明對自己的好感度,也非善果。
三來……
罷了,是時候告訴西方教與趙公明,碰瓷之道到底該如何破解、這個套路的致命缺陷在何處了。
藉此,讓趙大爺今後徹底放棄此套路,自己也能完全斬斷與此事的因果。
思前想後,李長壽一跺腳、一咬牙,難得一次,做出違背本心的選擇……
“黃龍前輩,還請帶我一同趕去,將此事詳細說與我聽!”
“這……”
黃龍真人一陣猶豫,也知若讓李長壽一同前去,那等同於將李長壽牽扯進這次的因果中,“道友告貧道如何行事便是了。”
“此事錯綜複雜,極為麻煩,”李長壽道,“稍後我躲在前輩袖中,不會現身,還請前輩為我遮掩一番,我暗中與公明前輩傳聲。”
“善!”
黃龍真人頓時沒了疑慮,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長壽身形一晃,化作了一隻厚厚的紙道人,徑直鑽入了黃龍真人袖口。
黃龍真人愣了下,讚道:“道友竟修成了這般玄妙的化身,當真前所未聞。”
“讓前輩見笑了,”李長壽笑著回了句。
黃龍真人並未多想,用仙力加護在了李長壽的紙道人身周,便匆匆閃身出了後堂,直接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淡黃虹光,朝南海深處飛馳而去。
這一路,穿雲過霧,眨眼萬裡。
路上,黃龍真人將自己此前的遭遇,快速說給了這位海神化身。
李長壽沉吟幾聲,心底暗自一嘆……
西方教恐怕是想算計黃龍真人,讓黃龍真人離開龍族紛爭,從而避免將闡教牽扯進入此地。
果然,西方教已是決意,在敖乙大婚之日重創龍族……
文淨道人所知的計劃,應該只是西方教整體計劃的一部分,此事還是要重新謀略一番才能安心。
不管黃龍真人實際戰力如何,是否會成為封神大劫中高手實力的計量單位,黃龍真人的修為,確實算得上高深莫測。
說話間,他們已是趕到了南海那處隱蔽的大陣處,黃龍真人再次撞破大陣,衝入其中。
李長壽瞧一眼此地的情形,也是差點笑出聲。
三位聖人弟子倒在海面上……
一個在吐血,兩個在瞪眼,畫面說不出的詭異,又透著一股莫名的和諧。
這趙大爺以一敵二,猶自能碰在上風,此刻看起來比兩人‘慘’了不知多少。
‘我,長庚道人,願稱你為洪荒玩瓷王!’
咳,幹正事,幹正事。
……
李長壽給趙公明提供的碰瓷套路中,一直存在著嚴重的缺陷,這缺陷還不止一個。
之所以,趙公明與瓊霄能屢屢得手,根本原因就是他們兩個足夠強;
換成旁人,早就成灰了。
這次西方教兩位高手,以為憑碰瓷之法吃定了黃龍真人,也是兩人合力能壓制黃龍真人……
趙公明登場之後,其實不必做什麼,只需為黃龍真人作證,對方自然會灰溜溜的退走。
但趙公明見不得道門自家人吃虧,一怒之下就將對方兩人打傷,這才讓局面變得有些難以收拾。
對方此時義憤填膺,必然不願就此善罷甘休,又損了道行,成了真正的苦主……
無形中增加了一些難度。
偏偏,聖人弟子還打殺不得,用強肯定不行。
路上時,李長壽心底劃過了幾個套路,都是反碰瓷的路數。
到了此地,他已經選好了最穩妥的計策,立刻對黃龍真人與趙公明暗中傳聲……
此計名為——偷樑換柱釜底抽薪偷換概念大羅怕怕天道明明誓言轟炸法!
如此這般,嘀嘀咕咕。
李長壽見黃龍真人有些猶豫,又傳聲道:
“若此事當真不能處理好,怕是前輩與公明前輩都有麻煩。
西方可非易與之輩啊,前輩。”
黃龍真人重重地點頭,這才下定決心算計西方教二人,對李長壽傳聲道一句:
“我不能坑公明師弟!”
言罷,黃龍真人按李長壽所說,面露憤慨,主動向前……將趙公明攙扶了起來。
趙公明此刻還有些納悶;
因剛剛聽到海神老弟的傳聲,讓他不要開口、靜觀其變,此事暫時交給黃龍真人解決……
趙公明也就淡定地站了起來,先看黃龍老哥如何表演。
“唉!”
黃龍真人踏波而行,走到那兩名西方教高手面前,仰頭一嘆,開口道:“貧道何時得罪了兩位道友?”
那兩人頓時連連眨眼,卻是完全動彈不得。
黃龍真人又道:“公明師弟,還請收回寶珠。”
“誒?”趙公明頓時有些不放心,但李長壽又傳聲叮囑一句,他點點頭,將定海神珠收了回來。
那兩個西方教高手頓時跳了起來,各自對趙公明怒目而視。
“趙公明!
你壞我道行,今日之事,定要與你說個明白!
去碧遊宮!”
“不必如此費事,”黃龍真人嘆道,“還請兩位與公明師兄,一同隨我返回玉虛宮中,我去求見老師,讓老師處置此事吧。”
那兩人頓時一怔,這,怎麼……
不按套路走?
他們現在不是比較慘的一方嗎?
黃龍真人做了一片白雲,嘆道:“各位請吧,貧道便是在老師玉像前長跪不起,今天也要請老師出來,為此事做個決斷。
在此,貧道立下大道誓言——公明師弟傷你們之事,貧道一人承擔!
便是老師打殺了貧道,貧道也毫無怨言!”
轟隆一聲悶雷響,卻是天道隨生感應。
那兩名西方教高手頓時眉頭緊皺,已經發現……他們喪失了主動權。
這個黃龍,不是說忠厚老實沒心眼嗎?
怎得,跟之前變了一個人似的?
而李長壽躲在黃龍真人袖口,已是禁不住露出少許微笑。
剋制碰瓷的最好辦法,當然就是找警、咳……找聖人。
碰瓷套路,利用的就是對方打也打不過、說出去怕丟人、更不想將事鬧到路人皆知的微妙心理;
想破解這個套路,就是要讓碰瓷者相信,被碰瓷者,有寧肯自爆也不願受冤屈的暴脾氣……
今日本就是這兩個西方教高手在算計,真到了聖人面前,又如何能瞞得過聖人?
到時,只需稍微帶些節奏,將此事定性為,這兩個西方教高手來碰瓷使詐,卻學藝不精,還被受害者的親友打傷。
落的必是西方教聖人的麵皮!
而西方的兩位聖人理虧,只能關起門來教訓自家門人……
這兩名衣衫襤褸的老道對視一眼,各自眼底都有些忌憚,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些。
黃龍真人按李長壽叮囑,又道了句:“兩位,還請一同前去吧。
要不,西方靈山、海外碧遊宮,甚至天庭兜率宮,都可。
這般,若兩位還覺得麻煩,不如咱們三個,各自立下一道大道誓言?
貧道先來……”
黃龍真人清清嗓子,對著天空遙遙一拜,喊道:“弟子黃龍,拜請天道老爺,今日若是弟子有意傷到或是此前有意算計這兩位道友,願領紫霄神雷責罰!”
當下,天地間一片安寧。
關鍵詞——此前。
黃龍真人扭頭看去,嘆道:“道友,該你們了。”
“我們何時答應過你要立這般誓言?”
“黃龍道友,我們只是……罷了,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今日之事不提也罷,告辭!”
這兩名西方高手頓時敗退。
“且慢!”
趙公明不等李長壽傳聲,已經明白該如何配合黃龍真人表演,立刻站了出來!
“兩位,今日不立這誓言就要走,莫非心裡有鬼?”
對方兩人面色一變,立刻就要施展遁法,但不知何時,此地乾坤已是被完全封禁,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在各處現身,迅速鎮壓而來……
一旁黃龍真人看的有些愣神,但李長壽再次傳聲入耳……
“前輩,咱們看著就是,接下來讓公明前輩處置就可。”
黃龍真人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在旁靜靜觀察,也算開了眼界。
半個時辰後,那兩名西方教高手頹然一嘆,各自開始立下一道新模板的大道誓言,發誓保密,並許諾今後五百年不外出走動……
今日南海之上的天道之力,比平日裡,濃鬱了何止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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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這事,公明幫定了!
兩個西方教高手離開時,臉色如茄幹一般;
若非還在乎大教高手的風範、且怕被趙公明再揍一頓,說不定已是口吐芬芳、罵罵咧咧……
換了誰,也忍不住心生氣憤。
但他們也只能吃虧低頭,灰溜溜離開,回山閉關五百年,不會在洪荒之中逛蕩。
這兩人走遠,趙公明扶須凝神,回味著此前種種。
少頃,趙公明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傳遍千里之地。
“哈哈哈哈!”
一旁的黃龍真人雖不明所以,但也跟著笑了幾聲……
一時間,海面上滿是老男人們歡快的笑聲。
李長壽的紙道人依然不現身,繼續躲藏在黃龍真人的衣袖中……
對方還有可能殺個回馬槍;
能不暴露他也參與了此事,自然是再好不過。
最初黃龍真人找上門時,李長壽並非沒有考慮過,這有可能會是一場針對他的算計。
但權衡再三,李長壽總歸不能放任此事不管,以免給自己惹出更大的麻煩。
憑他此時已爐火純青的紙道人自揚之術,哪怕被算計,最多也就損失一具紙道人,浪費一點點樹之汁液。
所以,他來了此地,且背後操縱……
咳,道門弟子的事,能叫背後操縱嗎?
李長壽只是給了兩位道門前輩一點點建議,幫助他們擺脫了當前困境,並免除後面的麻煩,僅此罷了。
順便,用誓言約束這兩名西方教高手,讓他們五百年內不能外出……
這也是李長壽來時就謀劃好的。
對於趙公明、黃龍真人這個層次的高手而言,五百年並不算長,或許也就平日打個盹兒的功夫,對方很容易忽略這條限定,輕鬆答應。
但在李長壽的推演之中,之後的百年,對於龍族上天之事,卻是至關重要。
西方教能暫時減少一些戰力,哪怕對總體影響不大,今後的局勢也更容易掌控些……
黃龍真人陪著笑了幾聲,不由問道:“公明何故如此大笑?”
“哈哈哈,笑這些被我碰過之人!”
趙公明得意地扶須,英武氣質拉滿,悠然道:
“黃龍師兄有所不知,此前我與我那三妹瓊霄,一同在西牛賀州,教訓了諸多此前看不過眼的西方門人。
今日,這兩人要訛詐師兄,所用的辦法,就是從咱這裡學過去的!
只可惜,學到的只是微末伎倆!”
李長壽:……
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為什麼,他在一個碰瓷老大爺的口中,聽出了‘勤勞致富’的榮譽感?
聽趙公明繼續笑道:
“哈哈哈,若不是我與三妹,被我二妹雲霄及時制止,說不得,現在西方教已是追著我喊打喊殺,哈哈哈!
萬不曾想,化解這路數的法子,竟是如此簡單!
哈哈哈哈!樂煞我也!”
黃龍真人嘴角頓時一陣抽搐……
截教的道友……都這麼放浪形骸、不拘小節的嗎?
黃龍真人突然想到什麼,端起衣袖,對著裡面小聲喊道:
“海神道友?道友可要出來了?”
“海神老弟!”
趙公明頓時興沖沖地湊了過來,在黃龍真人的衣袖口,朝著裡面張望了一眼,讚道:
“又欠你一個人情,貧道當真不知該如何還你了!”
李長壽:來一本雲霄娘娘的寫真集!
當然,這種玩笑話,李長壽是決然不會說出來的,頂多心底調侃調侃。
李長壽傳聲道:
“前輩還請找個僻靜之地,晚輩有事相告。
晚輩修為可遠不如兩位前輩這般高深,若那西方知道此事是我背後算計,怕是真的會拆了我那小小的海神廟。”
“他們敢!?”
趙公明雙眼一瞪,威風堂堂。
一旁的黃龍真人含笑點頭,也道:
“今日貧道欠了道友人情,當真是要好好想想,該如何還上了斷因果。
咱們不如就去海神道友之廟宇?”
“走走,去蹭海神家的茶水喝。”
趙公明招呼一聲,將此地血跡、氣息盡數抹乾淨,與黃龍一同趕往南贍部洲。
隨後,他們兩位道門大佬、聖人弟子,又在李長壽的建議下,改道去了安水城的主神廟。
……
雲過五洲際,雁歸天穹裡。
李長壽一心多用,看了眼正在後山漫步的小師祖與忘情上人,開啟了安水城下藏著的又一隻紙道人,在海神廟大殿後堂做了一些準備。
在兩位大佬來之前,茶水已備好,海神廟已暫時封閉;
而關於如何跟黃龍真人結交、探明黃龍真人對龍族的態度、勸黃龍真人相助自己,扶龍族上天……等等事宜,李長壽也已有了腹案。
待黃龍真人與趙公明趕來,這間凡俗之中的海神廟,也是匯聚了道門三教的‘大佬’與‘偽大佬’。
幾聲道友、兩句前輩,各做道揖行禮,入座寒暄一二。
趙公明興致勃勃,對黃龍真人說起他此前的‘光輝戰績’,李長壽在旁聽的一陣苦笑……
還好,趙公明此刻已經明白,碰瓷這套路很容易破解,以後應該不會多用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
趙公明與黃龍真人,在人教弟子的地盤,坐在通天教主的畫像下,聊天打趣、談笑風生,李長壽心底,也略微有些異樣。
他自從搞明白自己所處的環境,就對封神量劫,有一份揮之不去的焦慮感、緊張感。
今日見到這兩位,日後會在封神大劫中鬥法鬥狠的闡截大佬,也能如此其樂融融的吹牛打屁、談天說地……
‘大概,這才是劫難最可怕之處吧。’
李長壽壓制住了心底的感悟,微笑著加入聊天,主動開始將話題往黃龍真人身上引。
很快,李長壽就欲言又止,引來黃龍真人與趙公明的問候。
趙大爺大手一揮,笑道:
“海神老弟,有話直說就是,在這裡又沒外人!
你是人教弟子,這位黃龍真人也是玉虛宮中十二金仙,咱們道門一家親,你這般吞吞吐吐,可是不把我們當朋友?”
李長壽輕輕嘆了口氣,看似是在對趙公明言說,其實是在說給黃龍真人……
“說實話,晚輩近來遇到了一件棘手之事,此事倒也不便明說,也是……交代下來的。”
李長壽對著上面拱拱手。
趙公明與黃龍真人面露恍然,各自打起精神,示意李長壽詳細說來。
李長壽道:“黃龍前輩,我聽洪荒傳聞,您也是龍族出身,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黃龍真人略有些尷尬的一笑,嘆道:
“貧道確實是龍族出身,只不過,現如今龍族也並不想認貧道。
若按輩分算,貧道與此時的四海龍王也是同一輩,該稱呼他們一聲兄長。”
一旁趙公明有些不解,“海神老弟,怎麼突然問起了此事?”
李長壽手指沾了一點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個【天】,又在一旁寫了個【龍】……
面對這般聖人弟子、闡教十二金仙,李長壽並不想隱瞞什麼,直接將此事說給黃龍真人,讓黃龍真人自行決斷。
只是,在解釋此事時,李長壽多少注意一些,語言的技巧。
且聽李長壽說學逗、咳,巧言晦言、陳述利害,黃龍真人聽得一陣皺眉。
西方算計,欲要收服龍族;
龍族本身已是到了憂患重重之地步,大廈將傾、四海危難;
人教得天道命數,欲將龍族納入天庭的編制,玄都大法師是主要負責人,而李長壽這個南海海神,就是為大法師跑腿的……
“此事,對龍族來說,確實是好事。”
黃龍真人沉吟幾聲,注視著李長壽,苦笑道:“只是,貧道與龍族已沒了多少聯絡,怕是我開口說話,他們也聽不進去什麼。”
李長壽正色道:“前輩,您對龍族,可還有掛念?”
洪荒常見小套路之——走心。
“那是貧道之跟腳啊,”黃龍真人輕輕一嘆,目中神光盡悠遠,“不管如何,貧道都不會對他們撒手不管。
只是……
唉,說來話長,這都是上古之事了。”
李長壽道:“晚輩與龍族也有交際,這海神教,也有龍族的一份香火功德;
前輩您所嘆息之事,晚輩大概也明白。
晚輩在此鬥膽諫言一句。”
黃龍真人露出溫和笑容,正色道:“道友不必如此過謙,儘管賜教。”
李長壽緩緩一嘆,開口道:
“龍族自遠古以來,揹負破碎天地之業障,氣運凋零,掙扎求存,卻又不甘落幕,不斷做出一些有損龍族威名的可笑舉動。
前輩您一直在旁註視,應該最是清楚不過。
何至於此?
龍族有志之士的英魂,在海眼中嘆息、徘徊,他們也在盼著龍族能有再次屹立於洪荒天地,不必為子嗣能否順利破殼而擔心……
前輩,春花化泥,落葉歸根。
龍族遠古時犯下的罪孽,今後漫漫歲月必須揹負,但龍族如今之境地,也可透過此事而有所改善。
最起碼,待天庭完備,天道加持,那位陛下開口說一句話,龍族也能免小半填海眼之苦。
而此事之關鍵,就在於這百年之內……”
“落葉歸根,春花化泥。”
黃龍真人雙目之中略帶茫然,坐在圈椅中,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間……
“我幫了!”
嗯?
李長壽瞪眼看向側旁,那不知為何突然激動的趙公明趙大爺。
公明道人直接站起身來,雙目滿是光芒,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長壽,定聲道:
“龍族這事,我趙公明幫定了!”
呃……誒?
趙公明繼續喊道:
“不聽海神老弟你言說,貧道也不覺,龍族竟是如此悽慘!
不錯,龍族雖說有無邊業障,但讓龍族進入天庭編制,對天庭、對三界、對龍族、對咱們道門,都是大大的好事!
老弟你說,咱們怎麼辦!”
李長壽:???
什麼鬼?
這可是大因果,除卻一點功德之外,也沒什麼好處,趙大爺您怎麼就!
不是!
講道理,大爺您聽到此事,不應該是不動聲色、作壁上觀嗎?
換做是誰,這般大的因果,龍族那無邊的業障擺在這,都不應輕易摻和,頂多是幫忙出出主意……
他在勸黃龍真人,黃龍真人這個龍族出身的闡教高手都沒開口,趙大爺您激動個什麼勁?
李長壽本來也想讓趙公明也知曉此事,相當於給截教那邊備個案,如此也算顧全了截教聖人老爺的麵皮。
——若說趙公明會去給西方教偷風報信,李長壽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不信。
可沒想到,他剛剛對黃龍真人所講的走心之言,趙大爺異常受用……
正此時,黃龍道人一拍圈椅的扶手,嘆道:
“落葉歸根,貧道如何能看龍族,被西方這般算計!
多謝道友點醒,貧道這就去找龍族的幾位當家龍王,勸說他們投靠天庭!”
“前輩且慢,前輩且慢!”
李長壽顧不得管趙公明,連忙將黃龍真人攔住,細細言說該如何謀劃。
趙公明倒是沒把自己當外人,雙手揣在袖子中,湊到李長壽和黃龍真人身旁,不斷點頭,口中‘嗯’、‘不錯’、‘我也是這般想的’不停。
李長壽當真哭笑不得……
趙公明硬生生摻和進此事,自然有好處,己方又多了一大臂助。
也有壞處……
他好像,跟趙大爺,牽扯越來越深了。
事已至此,李長壽只能不斷叮囑兩位大佬保密,對誰都不要言說,以免此事暴露。
黃龍真人開始還會覺得,自己身為龍族,如此算計龍族,多少有些不妥;
但黃龍又覺得李長壽所說,確實是最有效、最合理的佈置……
於是,這位闡教十二金仙,漸漸被李長壽帶到了溝裡,還自己朝著前方走去,老老實實蹲在了溝底……
勸服黃龍真人整個過程異常順利,順利到,讓李長壽都有些罪惡感。
然而,趙大爺又跳了出來。
“黃龍師兄,今日咱們不如就在此地立下一道誓言!”
趙公明捻著鬍鬚,正色道:“一是不可將此事洩露,二是他日待海神老弟相召,咱們立刻來此地相見,怎麼樣?”
“善!”
當下,兩位大佬當著李長壽的面,立下簡單的誓言約定。
隨之,趙公明又拿出了三隻玉符,遞給了李長壽和黃龍真人。
“咱們以此符為號,海神老弟捏碎此符,我與黃龍師兄立刻就有感應!”
黃龍真人定聲道:“好!此事就如此定下了!”
趙公明挽起衣袖,朗聲道:“黃龍師兄,咱們也別打擾海神老弟了!
動腦子的事讓他來幹,咱們就準備神通法寶,跟他們西方高手正面碰一碰!”
黃龍真人面色有些激動,不斷點頭稱善。
李長壽:……
趙大爺的【上頭】,此刻已經不是被動技能,簡直就是軍團級光環!
“老弟,師兄,我先告辭了!
咱這就回去打磨神通、備好法寶,等待海神老弟相召,二位不必相送!”
言罷,趙公明踏步而去,兩步出了後堂,徑直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黃龍真人讚歎道:“公明師弟義薄雲天之名果不虛傳!貧道心折矣!
海神道友,告辭!”
這位真人輕輕一嘆,又大笑兩聲,駕雲飛向了北面,只留李長壽的老神仙皮紙道人站在後堂門前……
有點小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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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壽不斷回味著自己剛做的這件事……
總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他還沒用力,對方就倒了下了;
還不只是自己倒下了,順帶著將另一位大佬帶坑裡了……
這趙大爺是什麼品種的憨憨,李長壽早有領教,多多少少了解些趙大爺的為人。
如果不是趙大爺身上因果太重,李長壽也挺樂意跟趙大爺結交。
但這位黃龍真人……
‘到底是真忠厚,還是大耳賊?’
人心隔肚皮,此時還不敢下定論。
坐在丹房地下的密室中,李長壽揉了揉眉心,將兩張紙鋪開,在第一張紙上畫了幾個特殊的符號——
雞腿、夜光杯、竹籃、彈弓、蘭花草。
隨後,將這張紙放在正前方,在第二張紙上,畫下了一堆小‘東西’。
一顆小樹苗,代表的是自家大法師,在居中位置;
小樹苗地下坐著一隻火柴人,代表李長壽自己,取樹下好乘涼之意。
接下來,在小樹左側,他畫了個螃蟹,用這個表示‘橫行無忌’趙大爺。
螃蟹後面還有三隻海草,代表的是三霄仙子,其中一顆海草明顯著墨太多了些,顯得十分生動,而另外兩隻海草,也就一筆帶過。
李長壽又畫了一隻缺腿的小鼎,代表秦完;鼎上九個點,表示金鰲島十天君。
在小樹右側,李長壽畫了個‘A’,這是雲中子前輩,又畫了個笑臉符,代表黃龍真人……
自己目前為止,有過正面接觸的三教聖人弟子,大概也就他們了。
紙張上還留了大片的空白位置。
像度仙門的空虛掌門無憂道人,屬於封神大劫邊緣位置‘無名炮灰’,沒什麼寫在此處的必要。
李長壽隨之又補充了一顆靈芝,代表菡芷;
在小樹苗下方畫了把拂塵,代指度仙門的開山祖師,度厄真人。
雖然沒正面接觸,但他跟這位真人因果深厚。
隨後,李長壽就對著這張紙,靜靜地出了一陣神,讓自己心神放鬆下來,慢慢去思量。
封神大劫,三教內戰。
西方謀算,得利大興。
屆時,不只是南贍部洲生靈塗炭,中神洲、東勝神洲的三教仙宗,也都會陷入危難。
龍族上天這般小劫,註定會有大量的海族、龍族為此殞命。
但與今後的封神大劫相比,著實有些不值一提。
海族,不過是洪荒中的眾配角之一。
現如今洪荒大舞臺的主角,是人族,是道門三教,是數不清的人族煉氣士……
李長壽對此瞭解越深,與天庭關聯越多,此刻越是能隱隱感覺到,那股即將席捲五部洲、三千世界的劫運,已在悄然醞釀。
他推斷,封神大劫,凡人死傷應該不會太多,屬於南贍部洲比較正常的王權更迭;
但煉氣士的死傷,恐怕會無比驚人,甚至可能會堪比巫妖大劫時的生靈塗炭。
不然,何來量劫之說?
沒辦法,這就是洪荒的風俗。
每當天道老爺覺得生靈總體實力太強,天地快承受不住,天道老爺就搞個大劫壓一壓……
“現在就想這些也沒用,應該還有不短的日子。”
大劫也非說來就來,最起碼,提前幾千年就該有一些預兆。
李長壽思索著自己近來,在南海海神教與龍族之事上的佈局與籌劃,找一找有無隱患殘留。
每日三省吾身——可穩乎,善穩哉,明兒穩否?
細細推演了一番,李長壽才站起身來,將這兩張紙貼在了一側牆壁上,用仙力封住。
‘自己這個二教主大婚,也不知能否順利進行……’
李長壽並不喜歡與人交友,但既然已經跟敖乙要好,那自己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能拉一把肯定拉一把。
至於趙大爺……
算了算了,十個他也拉不住。
……
等李長壽關注小瓊峰這邊的情形,酒烏他們五個已悄悄離開;
酒烏他們吃了瓜,確認了自家師尊正沉迷於道侶之風,做弟子的,也只能在旁暗戳戳地表示支援。
忘情上人的九個徒弟有五對道侶,如何不知,這種事外人越幫越亂、只能靜待發展……
富貴也是要麵皮的。
對師祖的這段枯木逢春、老漢新車的姻緣,李長壽也沒再多做什麼,該幫的都已經幫了。
給小師祖準備了特殊衣物,又給忘情上人出謀劃策……
除了這些,他還能做什麼?
總不能心火燒安排上,讓兩人躍過扭扭捏捏,直接熱情奔放?
誒?
這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可以借忘情上人某個弟子之手巧妙實行……
先看看情況再決定也不遲。
‘小瓊峰畫展’之後又三日,忘情上人穿著一身酒玖大師姐做的新道袍,徑直從破天峰而來。
而小師祖江林兒這次也換上了,李長壽抽空為她打造的‘亮鱗銀甲·女版’,藏兇不顯、以假亂真……
兩人繼續聊聊天、散散步。
不過這次忘情上人有備而來,還拿出了一支笛子,在一棵樹下輕輕吹奏了幾段。
其笛聲,意境悠遠、道韻連綿,放在坊鎮上,最起碼四塊靈石聽一段……
可惜,小師祖只會舉大刀砸人,若是能在一旁翩然起舞,畫面估計會唯美許多。
李長壽觀察了半日……
待忘情上人離開後,李長壽的本體出了地下密室,提著靈娥剛做好的酒菜,帶靈娥一同,前去拜會萬林筠長老。
這已非李長壽第一次帶師妹去丹鼎峰。
讓靈娥逐步接觸門內的大佬,得萬林筠長老庇護,在門內也就相當於多了一層靠山。
靠山多一些,總歸有備無患。
在師兄面前,靈娥收起了她的‘聰明伶俐’,只剩下乖巧和勤勉……
待師兄和萬長老聊天談起煉丹之事,她就在旁煮酒、添酒,努力降低存在感。
李長壽與萬林筠長老,興致盎然地探討了幾個時辰的毒經,以及近來的煉丹感悟,又同時拿出了一隻錦盒。
李長壽笑道:“長老,您的仙識毒丹莫非已大功告成?”
“呵呵,”萬林筠長老冷冷的一笑,旁邊靈娥頓時低頭不敢多看,唯恐回去做噩夢。
萬林筠長老溫聲道:“仙識毒丹雖已練成,但收效甚微……
不過,總算沒有浪費功夫,做出了這般丹藥,我為它取名為‘九甲護身丹’。
長壽,考考你識丹的本領,驗一驗這丹藥有什麼效果。”
李長壽道:“還請長老護持下我師妹。”
“善,”萬林筠長老對著靈娥抬手一點,做了一層厚厚的仙力屏障。
李長壽也道:“靈娥不要看這邊。”
隨之,李長壽麵色凝重,暗中調運仙力,護住自己的元神,收斂起仙識;
他將錦盒開啟,用模擬出的法力包裹手指,捏住了這顆龍眼大小的靛青色毒丹。
一旁萬長老含笑注視著李長壽,那雙老眼之中,帶著幾分期待。
很快,李長壽驚訝道:
“長老,這丹藥……好厲害!
其功效看似只是亂人六識,卻直接作用於對方散出的仙識,讓仙識自行混亂……
若是將這毒丹帶在身上,旁人探查自己時,也只會看到一團迷霧。
這若是配合困陣迷陣來用,效果必然非凡!”
“呵呵呵,”萬林筠長老眯眼笑著,滿意地點點頭,又道,“配合陣法之事,倒是我沒想到過的。”
李長壽憂心讚歎:“長老當真大才!”
“嗯,”萬長老含笑點頭,拿出了一隻玉符,遞給了李長壽,道,“這是丹方,以及一些已經驗證過,可互相替換的靈藥毒草。”
李長壽起身做了個道揖,面露正色,將這玉符接了過來。
“弟子多謝長老賜丹。”
一旁靈娥禁不住眨眨眼……
師兄都不推辭的嗎?
怎麼直接就接了?
萬林筠長老緩緩點頭,目中帶著幾分歡喜,便不再多提此事。
他看著李長壽拿出來的錦盒,言道:“你這是弄出來的什麼新丹藥?”
“弟子正要呈給長老,”李長壽收起丹方,又做了個道揖,便自顧自地坐回了炕上。
他將錦盒開啟,露出了裡面三顆指尖大小的‘仙豆’,隨手拿出一粒,施展撒豆成兵的神通,扔到了一旁。
就聽得啪的一聲輕響,仙光凝成了一隻身材魁梧的金甲兵衛。
萬林筠長老淡然道:“撒豆成兵?這神通我聽人說起過,天罡三十六法之一。”
李長壽笑著點點頭,又取出了第二顆‘仙豆’,將這仙豆用法力送到了萬林筠長老面前。
萬長老捏住這豆子,仔細體會,隨之挑了挑眉。
“丹藥?似乎不像。”
李長壽不敢隱瞞,解釋道:“弟子偶然冒出了一些想法,將仙豆放入了丹爐之中,將它當做主材,配合一些靈藥,用煉丹的手法煉製了一番,又保留了它的活性。
長老請看。”
李長壽將仙豆取回,對著門外空地上一扔,雙手催法。
又一隻身材魁梧的金甲兵衛緩緩站起,但這兵衛的金甲之後,包括頭髮在內、渾身上下都是墨綠,並散發著一縷縷淺綠色的毒霧。
撒豆成兵·加料加綠版!
萬林筠長老眼前一亮,那僵硬的面容上,表情漸漸猙獰……
“妙!”
“嘿嘿,”李長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弟子只是取了個巧。”
“巧思最是難得,如何能以取巧而論?”
萬林筠長老直接起身,朝著屋外踏步而去,拄著銅皮柺杖,在那兵衛身周來回轉圈,表情也有些激動。
“長壽啊。”
“弟子在。”
萬林筠長老正色道:“我窮此餘生,估計也只是再多留下幾篇毒經、些許丹方,你卻是開拓了毒丹之用途!”
“長老您折煞弟子了。”
李長壽帶著靈娥出了閣樓,示意靈娥跟在自己身後,外面那毒兵身上散發的劇毒,她碰到也會重傷。
李長壽做了個道揖,言道:“長老,弟子有所請。”
萬林筠長老目不轉睛地打量著這毒兵,“講來。”
李長壽道:“弟子能否佔用長老您三五年時日?
弟子想提升這般仙豆毒兵的威力,但弟子丹道造詣太淺,一時間也難以再有收穫,而弟子最遲十年之後,就要用一批這般毒兵。”
躲在師兄身後的靈娥,聞言又不由眨眨眼。
師兄是在故意給長老下套嗎?為啥主動說這麼多……
然而,讓靈娥措手不及的是,萬林筠長老完全沒多問半個字,痛快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我今日就開始琢磨。”
“多謝長老,”李長壽取出了兩枚玉符,一枚記載了李長壽魔改後的撒豆成兵神通,一枚記載了他此前煉製毒仙豆的幾張毒丹配方。
隨之,李長壽又取了一隻寶囊,裡面有三百顆他昨日剛催熟的仙豆……
萬林筠長老將這些東西盡數收了起來,開始興致勃勃地,與李長壽討論此法。
一旁的靈娥自然聽不懂這些,只是乖巧地等著。
從中午到日暮,又到深夜;
李長壽帶著靈娥回返小瓊峰時,還在思索剛才萬林筠長老給的一些建議,心底有豁然開朗之感。
這種精研之事,果然要交給專業技術過硬的大佬來做,方才事半功倍!
李長壽離開前,也委婉表達了自己的要求——控制仙豆毒兵的成本。
他需要大批次的仙豆毒兵;
效果出眾但造價太過昂貴的,對他來說也只是增加一點底牌庫的庫藏罷了。
除此之外,李長壽也請求萬林筠長老,不可讓第四人知曉,否則會給他惹來殺身之禍。
萬林筠長老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下來,根本不問李長壽半點原因,就開始了毒仙豆的研發工作……
除毒與丹,無所相關。
丹房前,這對師兄妹臨分別時,靈娥禁不住小聲問:
“師兄,你在山門外面做什麼呢。”
“一些小事,”李長壽笑了笑,施展出了小瓊峰祖傳神通——當面傳聲。
“你不必多問這些,安心修行就是了。
今日帶你去見萬長老,除了讓萬長老繼續眼熟你,也是想讓你側面瞭解這些事。
師妹,天地很大,也很危險;
等你成仙,便能接觸到更精彩的天地。”
李長壽還想繼續教育,心底突然出現了一聲,帶著幾分惆悵茫然的……
‘教主哥哥……’
二教主……這是又怎麼了?
李長壽對靈娥道:“回去吧,師祖還在等你,似乎是要找你談心。”
“哦,”靈娥應了聲,看著師兄走入丹房的背影,禁不住做了個鬼臉。
外面有什麼好的,還更精彩的天地……
等咱成仙了,先把師兄你摁結界上,把之前丟掉的場子,找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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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善安排者,終被…
“卞莊……”
切斷與敖乙的神念交流,李長壽反覆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他是萬萬沒想到,當日在天涯海角,站出來對柯樂兒表白的那個青年煉氣士……
竟然追去了龍宮……
本來,一個‘臨時情劫悟道場連鎖’的少東家罷了,換作平日裡,敖乙抬抬手指就能隨便打發了。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卞莊,拿了一份敖乙大婚的請柬。
凡有請柬去龍宮參加敖乙大婚的,都是龍宮之貴賓;
龍族如今的麵皮,全憑‘自我感覺良好’撐著,豈會做出請客走人之事?
這個卞莊,此刻就在東海龍宮的大門前守著,日夜不動,等待著夢中情人柯樂兒的現身……
也因這個卞莊的痴情,柯樂兒這個名字,迅速被龍族、海族所熟知。
為此,敖乙也是愁的不行,根本不敢去東海龍宮的大門,生怕被卞莊認出來;
若非姜思兒攔著,敖乙已暗中安排人將這個卞莊敲暈了,隨便找個地方鎮壓十幾年,等他忙過了大婚,再說如何處置……
‘教主哥哥,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能暫時不去管。
這個卞莊,當前來看,也只是個小人物罷了,其跟腳一目瞭然,不會對敖乙大婚產生什麼影響。
李長壽安慰了敖乙幾句,讓自家二教主不必太過擔心。
有一說一,敖乙女裝前後,差距還是蠻大的。
順便,李長壽對敖乙做了幾點囑咐,再次提醒敖乙,在他大婚時,強敵很可能會對龍族出手,讓龍族提前做好應對。
其實李長壽不提醒這些,龍族早就有所防範。
但穩妥起見,李長壽還是不厭其煩,反覆叮囑了敖乙幾次。
“這個卞莊,後面再處置吧。”
李長壽輕輕一嘆,掃了掃衣袖,正式開始安排十二年後的‘大事’!
現如今,他是天庭、人教、龍族幾方勢力的交集點;
敖乙大婚,西方謀算,人教後動,天庭黃雀。
李長壽要做的事其實有很多,接下來的這十一年九個月,都會異常忙碌。
他去了地下密室,拿了一張羊皮,開始將自己要做的事,按優先順序,一件件寫下來……
最要緊之事,自然就是提升豆兵的個體實力,這項工作越早完成越好。
除了這些,組建【龍】字紙道人軍團,配備足夠多的毒丹,也是十分要緊的事務。
這兩件事,就會牽扯他大半的精力。
而作為天庭賀喜小組的核心成員,月老和東木公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海神廟中找李長壽商討具體事宜。
敖乙這邊,差不多每隔三個月,便會遇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問題。
而敖乙又按李長壽的叮囑,事無鉅細,都會神念交流問詢。
趙公明趙大爺,當真是一副熱心腸……
這段時間經常來海神廟中蹭茶喝,臨走還不忘提醒李長壽,關鍵時刻別忘了喊他一起出手。
甚至,趙公明怕自己閉關悟道,耽誤了大事,這十二年也不回峨眉山了,在截教幾家著名的仙島道場上逛來逛去。
敖乙大婚,金鰲島眾煉氣士也會過去賀喜,這也是一份可以算計的戰力……
李長壽要忙的還不止這些。
西方教那邊一直在搞‘離間計’,三天兩頭安排一些邊緣龍族來海神教搞事,也讓李長壽十分無語。
對此,李長壽也只能將計就計,仔細算計,好讓西方教放心大膽對龍族出手……
除卻【龍宮上天】這般大事,李長壽還要關注兩位老仙人的第二春。
窮兇極惡小師祖的這次回山,總共呆了半年,與忘情上人相會了六十二次。
兩人每三天碰面一次,碰面的內容也千篇一律。
散步、聊天、吹笛子、說幾個冷笑話……
山上的風景千篇一律,但他們眼中的彼此越發新奇。
如此過了半年,小師祖直接將忘情上人‘拐’出了度仙門,讓李長壽著實捏了一把冷汗。
忘情上人可是金仙劫重要觀察目標,這才是李長壽出手幫他們的主要動力!
還好,江林兒是去跟她那些道上的朋友們暫時告別,今後在度仙門長住修行;
是忘情上人主動提出來,隨江林兒一同前去,怕江林兒遇到麻煩……
江林兒做人坦坦蕩蕩,低頭能望到腳尖,抬手能摸到良心,自然不怕忘情上人見到她那些混出來的好友。
她十分痛快的答應了下來,隔天就帶著忘情上人,去了五部洲之外的某個大千世界……
這一去,便是三年。
三年之後,忘情上人與江林兒攜手而歸,兩人感情明顯增進了許多。
雖然還不到人前牽手的程度,但四目相對,也已是含情脈脈,一個放下了些許悶騷,一個拆掉了點點傲嬌。
【老仙人搞物件,就是如此的費勁】
李長壽原本還以為,三年的時間,忘情上人和江林兒,能抱個小富貴兒回來……
值得開心的是,忘情上人與江林兒,都找回了當年對彼此的感覺。
忘情上人如今面臨金仙之劫,江林兒也不願拖累了他,平日裡多勸忘情上人好好修行、多多閉關;
於是,忘情上人從三天來一次,改成了……
半個月來五次。
見小師祖與忘情上人的感情在穩步升溫,李長壽也就暫且,收回了這邊投入的小部分心力……
火力全開,安排龍族!
這一忙碌便是整整九年,歲月匆匆而過,不留痕跡,走的沒什麼蹤影。
李長壽各方面的準備工作都已接近尾聲,三套戰術體系已完全就位。
這次龍族之劫,與度仙門上次遭劫,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這次,大教算計,大族之爭。
李長壽身處於旋渦之中,欲要左右風雲變化,只能行四兩撥千斤之事,傾盡全力去安排、算計、借勢……
他心裡明白的很,能否抱穩太清聖人老爺這棵大樹,全看他能不能把龍族安排明白。
……
距離敖乙大婚已不足三年。
李長壽派了一具青年面貌的紙道人,暗中入駐東海龍宮,做敖乙的‘臨時軍師’,直接幹預龍族的佈局。
現階段,南海海神教與龍宮還是表面不合,李長壽不能用老神仙皮現身,此事在龍族內部也是機密。
當夜,東海龍王召集了兩個兒子——敖甲與敖乙,以及幾位龍族重臣,設宴款待南海海神……的紙道人。
哪怕只是一具化身,龍宮也給了極高的重視。
夜宴時,李長壽的座位,被安排在了僅次於龍王的席位,還在兩位龍子之前。
老龍王對李長壽釋放出了一個明確的訊號——
龍族需要人教做靠山。
作為回應,李長壽也許諾,在敖乙大婚之後,南海神教新增三十個真龍護法之位,讓龍族多點功德收入。
此禮雖小,卻讓龍王與眾多龍族高手‘龍顏’大悅。
接下來,按李長壽的提議,龍族不僅在東海龍宮佈置了重兵,也在西、南、北海龍宮,安排了重兵鎮守。
當然,敖乙大婚之日,龍族精銳還是會匯聚於東海龍宮。
來龍宮後,李長壽暗中提醒過龍族,大婚之前不應造太多殺孽;
但龍族為了自身對四海的統治,還是執行了‘殺雞儆猴’的策略。
在敖乙大婚前三年,龍族開始了對海族叛軍的大規模鎮壓。
一時,血染四海,生靈塗炭……
距離敖乙大婚還有兩年時;
李長壽將初步魔改版本的撒豆成兵神通,與二十萬顆仙豆,正式交給了東木公,讓東木公安排那四萬天兵修行此術。
這二十萬顆仙豆,並非進階的‘毒豆’,而是李長壽培育出的正常仙豆;
召出的豆仙人,穩定有元仙初期的戰力。
毒仙豆兵殺傷力雖強,卻有損天庭威儀,不適合給天兵來用。
接過裝有二十顆仙豆的儲物法寶時,東木公感慨不已,對李長壽連連做了幾個道揖,匆匆趕迴天庭,找玉帝陛下稟告此事。
還沒正式獲得神位,李長壽已是為了天庭操碎了心。
真·良心野神。
這一年,李長壽將三千萬林筠長老搞出的毒仙豆,六十隻【龍】字紙道人,帶去了東海,藏於距離東海龍宮不遠的一處隱蔽之地。
這,已經是他在不影響‘小瓊峰’防禦體系的前提下,能拿出來的大半家當。
為了這次的反包圍戰術,小瓊峰上的剪紙成人神通專用靈樹,都齊齊……消瘦了幾圈。
老皮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樹憔悴!
李長壽的紙道人軍團,肯定不可能投入到正面。
能偷襲為何強攻?
能用毒何必神通?
屆時,東海龍宮只要遭強敵圍攻,在戰局最關鍵,雙方死傷達到一定程度時;
李長壽的紙道人-度豆仙兵戰鬥集團,就會與天庭的二十四萬大軍,左右夾擊!
再請來黃龍真人、趙大爺從背後痛擊敵軍高手,自可化解龍族之危機。
李長壽思路一如既往的清晰——
【借西方教之手,將龍族打疼,但不能將龍族打服,稍後一步步引導龍族與西方教做鬥爭,將他們忽悠去天庭。】
敖乙大婚前,半年。
四海各處戰事稍平,龍族大軍迴歸四海龍宮,但海族叛軍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發活躍。
李長壽得文淨道人暗中傳信,深海妖族蠢蠢欲動;
緊接著,洪荒五部洲之外,有大批三千世界中匯聚而來的妖族、海族,暗中潛伏。
為了打服龍族,西方教已拿出了儲備多年的兩張底牌。
而對於西方教來說,這應該只是兩張不輕不重的底牌,便是折損了,影響也不會太大。
李長壽也開始針對性地做一些戰術微調,透過影響龍族決策,儘量減少龍族在爆發大戰時的壓力。
也因李長壽這幾年不斷為龍族操心出力、東奔西走,龍族高層對‘南海海神’頗為感激,敖乙更是對教主哥哥越發依賴。
他們計劃著,在敖乙大婚時,也給南海海神送一份大禮;
要當著三界眾賓客的面,讓他們知道……
南海海神,與他們龍族,是血濃於水的真兄弟!
接下來的半年,四海徹底安靜了下來,東海龍宮張燈結綵,一波又一波的賓客,自四海、自五部洲、自三千世界,不斷趕來。
偌大的東海龍宮都變得十分擁擠。
龍族之財大氣粗,也在此時彰顯無疑。
大婚開始前三個月,龍宮大宴每日不停,有請柬的貴客,都可領取‘靈寶’回禮一份。
李長壽無語了幾個月。
哪怕外面各處暗流湧動,但此地盡是醉生夢死。
一眨眼,距離敖乙大婚還有兩日……
李長壽做完了最後一遍檢查,心神在幾個領隊紙道人身上來回切換,又將各種情況都分析了一遍,總算是放下心來。
這次,也不得不讓敖乙失望了。
度仙門弟子李長壽並未去東海參加敖乙的婚禮,去的只是南海海神……
這在敖乙心裡,始終是一個遺憾。
但敖乙也知道,自家教主為了他的婚禮能順利進行,已經做了太多太多……
“如此,總算安排好了,能做的也就都做了。”
李長壽伸了個懶腰,目中流露出幾分疲倦,但很快就振作精神。
等忙完此事,就放鬆心神休息幾日吧,勞逸結合才是正理,精神一直在緊繃,太容易有所感悟。
這次東海龍宮的大戰定然不會小,他本體連金仙境都無,過去也幫不上太多忙。
相對而言,穩坐大後方、全面掌控戰局,他才能發揮出更強的作……用……
嗯?
有人撥弄了太清大道,讓他道心之中生出了層層感悟。
‘龍族大婚有劫難,度仙向東三萬裡,等你。’
李長壽禁不住嘴角抽搐了幾下。
大法師這是……兜率宮,剛通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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