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是個好人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8,624·2026/3/26

沒讓文淨道人久等,大法師就飄然而回。 難得的是,今日之大法師,並未給自己主動打上開賽克,真容暴露在了李長壽……肩頭的蚊子眼中。 不過大法師終究是大法師,哪怕文淨道人此前極力隱藏,且大法師未曾提防李長壽,也立刻察覺到了文淨道人的存在…… “她怎麼也在此處?” “是此前來給弟子送信,”李長壽忙道,“弟子這就讓她回去。” 言罷,掌心湧出一口三昧真炎,將這隻血蚊徑直燒掉。 某洞府中,身著紅紗裙的兇人,已是跳到了一側寶池中,在那一陣撲騰水花…… 可惜沒人能見到。 且說海神廟中,大法師笑問李長壽,此時他的本體是否要回度仙門中‘躲’起來; 李長壽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卻是重重地點頭答應。 必須的必! 來時提心吊膽,回去有大法師親送,李長壽心底頓時滿滿地幸福感。 末將長壽,願為人教……嗯,有限度地灑熱血! 大法師這次並沒有施展乾坤道法,而是駕雲帶著李長壽在夜空中不快不慢的飛行,似乎是有些心事的樣子。 李長壽心底也在嘀咕,大法師莫非是猜到了聖人老爺跟自己安排他相親之事? 然後,想讓他這個小弟子背鍋? 這個……他可消受不起,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蚊道人! “長壽啊,有件事我還是需要對你提醒一下。” 來了! 李長壽心道要遭,連忙做了個道揖,道:“弟子聽著。” “不必這麼拘謹,”大法師笑道,“人教之中,你最能替老師分憂,你我又最是親近。 嗯,是這般,此前我去了一趟三仙島。” 李長壽:…… 這劇本好像跟自己所想,有點南轅北撤。 “您去三仙島……做什麼?” 大法師抬手拍了拍李長壽這具紙道人的肩頭,“自然是為你跑的這一趟,我都給你打探清楚了,雲霄師妹從未動過情念。 雖說這也代表著,對你也暫時沒這個意思,但也不會有旁人與你爭搶了!” 爭……搶? 李長壽禁不住還歪了下頭,額頭緩緩冒出幾個問號。 這是,什麼跟什麼? 李長壽頓時哭笑不得,忙道:“大法師您莫不是以為,弟子對雲霄前輩有非分之想?” “哦?” 玄都大法師頓時笑眯了眼,眼中彷彿倒映著星辰,笑道: “你問一問本心,有無自知。 我在講道時可是見到了,你與雲霄師妹在南海遨遊,一個眼中帶笑,一個眉角凝神,這卻是騙不得人的。” 李長壽不由一陣皺眉,低頭咳了聲,苦笑道: “要說好感,自然是有的,可大法師,弟子有好感的人並不只一個,對雲霄前輩絕不敢有這般妄想。” 重點是,這背後牽扯因果太大。 李長壽見大法師笑而不語,又忙道:“大法師,弟子覺得,男女之事應該是分階段的。” “哦?如何分階段?” 大法師頓時來了興致。 李長壽道:“先有好感,再是心動,若互相吸引、條件合適,自可成佳偶。” 大法師又問:“好感二字作何解?” “弟子鬥膽說一些自己的想法,”李長壽道,“所謂好感,就是覺得此人不錯,可以是外貌引發,也可以是其性格影響。 弟子對雲霄前輩的這份好感,便是出於後者,雲霄前輩的氣質就很吸引人。 可是,像度仙門中,弟子對一位師叔就有些許好感,對自己師妹也有好感,這並未牽扯到男女之情。” 玄都大法師也略微皺眉,問道:“你既有好感,為何與她們未牽扯到男女之情?” “一是弟子一心修道,二是覺得時機不對,三是在姻緣之事上,弟子必須慎重對待。” 李長壽正色道: “道侶之因果牽扯太大,與一人結成道侶,就要承受此人帶來的所有因果。 而且,大法師您曾教導弟子,凡事無定心,便可無定性。” 大法師一陣沉吟,“你這般怕因果而違背心意,於修行反而無益。” 李長壽斟酌一二,笑道: “弟子覺得,好感其實也是可以累積的。 若好感積累到一定程度,足以讓弟子不顧因果也要與之相守,那便是心動。 若弟子心都動了,也不會違背本心、壓抑心境,不然就與您的教導相違背了。” “善,”玄都大法師滿意地點點頭,“其實你只需告訴我一句,你對雲霄師妹有無好感就是了,不必解釋這麼多。 怎麼,還抹不開臉了?” “可大法師,好感並不等同於動心……” 大法師又道:“雲霄師妹也覺得你性情不錯。” “這?” “還說你是個好人。” “咳!”李長壽低頭咳嗽了兩聲,又是一陣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事? 強行配對,最為致命! 又聽大法師道:“能看出,雲霄師妹對你並無厭惡,甚至還有幾分欣賞,這已經很難得了。 但像雲霄師妹這般,一心仰慕大道之生靈,對這種事根本不會分心,想要打動她,你有一條漫漫曲折之路要走。 不過,既然你說自己還沒動心,那我就不多管此事了。 順其自然,且看後事吧。” 隨之,大法師又語重心長地道: “如果是這件事,能幫的我都會幫你; 若是你能給咱們人教增添一位高手助力,那也是絕佳的好事。” 李長壽:…… 怎麼感覺,自己像是被用美男計,去挖截教牆角了一般? 還好,大法師並未再多提此事,玄都大法師與李長壽繼續閒聊幾句,就送他回了度仙門附近。 海神大典進入了人員疏散階段,李長壽此前就已安排好了各項工作,也有紙道人在旁應急,倒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臨近度仙門時,大法師又道: “此時你已是天庭正神,得天道庇護,享天庭功德,道心心境可因此有所浮動?” “多謝大法師掛念,弟子應當無礙。” 李長壽笑道:“成海神之位的不過是南海海神李長庚,與這度仙門中的元仙境弟子李長壽,又有何干?” 玄都大法師眨眨眼,隨後便是撫掌大笑,口中連連稱‘妙’。 隨之,大法師揹負雙手,一步邁出,身形轉眼消失不見。 李長壽稍微鬆了口氣,立刻朝著下方山林落去,檢查了身上的測感石,又在山門外繞行到了幾圈。 待天將拂曉,李長壽才施展土遁到了度仙門山門前,呼喚靈娥出來領他進去。 …… 外出時,李長壽用了自己此前在度仙門地脈中,暗中留下的小地脈挪移陣。 那挪移陣是單向的,也無法逆向鑽回來; 想要不出動靜進入護山大陣,李長壽還缺了幾樣破陣的靈寶。 少頃,靈娥駕雲自小瓊峰去了破天峰,領了外出玉碟,又匆匆趕到山門處。 那守門的老大爺……咳,老仙人還不放心地叮囑一番: “你這般女弟子出門當要小心為上,本就修為不高,莫要著了歹人算計。” 靈娥連忙點頭應答,說自己只是在附近散步走走,尋找幾樣草藥,回去學習煉製丹藥。 飛出山門,靈娥駕雲朝師兄所說山林趕去。 李長壽早早在此地等候,見師妹自林梢上駕雲而來的身影,也不由有些出神。 靈娥是得了紙道人傳訊便匆匆飛出來的,未著半分妝容,但那張俏臉精緻可人,白皙肌膚惹人憐愛…… 最難得的便是她自身那清新靈動之感,在清晨日光的映襯中,幾乎滿溢了出來…… 靈娥身上的淺綠長裙,搭配著那鑲嵌了幾顆黃玉的束腰,又將她美好的身段展露了大半。 纖美已足誇,難得玉無瑕。 李長壽心底一嘆,還是看著長大的師妹靠譜且安穩。 呃,自己被大法師帶的,竟開始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對師妹,是不是也該換個態度,莫要讓她疑心疑鬼,專心修行? “嗯?” 靈娥突然在十丈之外頓住身形,長長地睫毛忽閃忽閃,頓時發現了什麼。 有問題! 肯定有問題! “哼哼,師兄,你又在考我對不對?” 靈娥嘴角一撇,有些不滿地輕哼了聲: “肯定是放了個紙人在那,我過去就中陷阱了! 真的是,人家聽到你說話就連忙跑出來了,頭髮都沒來得及打理!” 李長壽:…… 他就靜靜地看著; 看著靈娥放出兩隻紙人,朝著自己這具帶著本體的紙道人湊了過來,一點點探明周遭落葉淺草,還小心翼翼地戳了自己臉頰兩下…… 算了,繼續教吧,差遠了這個。 李長壽搖搖頭,紙道人徑直化作紙人的模樣,本體從紙人背後鑽了出來,化作了一隻小蟲。 “帶我回去了。” 靈娥眨眨眼,小聲問:“師兄你什麼時候出去的?” “你猜,”李長壽淡定的一笑,“不猜穩字經抄三百遍,猜錯了穩字經抄五百遍。” 靈娥:…… 突然想把臭師兄扔外面! …… 海神教大典過後,李長壽肩上的壓力突然消失了大半。 這種感覺十分明顯。 那些原本一直探查南海神教的西方教之人,完全沒了影蹤; 一直擔心龍族對天庭有所抗拒,現在發現龍族現在對天庭滿是嚮往,甚至要不惜一切代價,幫一批龍子搞一些低階神位,助他們擺脫業障…… 而受他影響,西方教調整了馴龍策略,也開始放緩對龍族施壓,四海局勢開始鬆弛…… 接下來,應該會有西方教之人找上門來,跟自己進行一次友好交流。 李長壽到時自會故意避而不見,拒絕跟西方教有任何溝通。 不然,對方很可能用此事做文章,讓龍族覺得,天庭和西方教演了一場大戲…… 這種算計,李長壽自然不會上當。 回了山中後,李長壽與師父師妹聚了一次,對師父言說了一些有關天庭之事,並督促師妹刻苦修行, 靈娥這次倒是頗為乾脆地答應了下來,當場宣佈閉關三年,讓李長壽差點驗明她正身…… 靈娥能痛快地閉關,倒是與酒玖小師叔有關。 酒玖常駐棋牌室,最近有琴玄雅也經常來小瓊峰上玩耍,若酒玖師叔覺得悶了,就可拉上有琴玄雅、熊伶俐一同斗大神、模擬仙生、三界殺等等。 而且,最近小瓊峰棋牌室常駐會員,又多了一位窮兇極惡江林兒…… 王富貴、咳,忘情上人閉關修行參悟金仙道,江林兒擔心自家道侶修行之事,不敢長期閉關,又想多關注下小樹靈的狀況,也會常來小瓊峰玩耍。 如此,靈娥倒也不必擔心小師叔會悶得慌,可以專心修道一段時間…… 靈娥如今修行起來,可謂動力十足。 門內近來有不少女弟子成仙,從氣質到肌膚狀態都有了質的變化! 也因此,靈娥也堅定了早日成仙的信念! 李長壽若知道,自己不斷‘勸學’,還不如這個理由有用,不知該會是何等感想。 估計會打一頓吧,吊起來的那種。 李長壽這半年除卻謀劃佈局,也在努力做一件小事—— 研究神力。 他已經發現,自己仙識籠罩之地,都可以施展出天道賦予的神力。 當然,在陸地上他這個海神就是個沒有水的魚,蹦躂不起。 但如果是紙道人在大海上,自己可以憑紙道人散出去的仙識,最高發揮出五成神力的功效。 海神神力能做的事,包括且不侷限於: 發起海嘯、引導魚群、幫助海中生靈繁衍、提高海中幼仔存活率…… 目前階段來看,並無大用。 而這次海神教大典,也對海神教本身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海神教又迎來了一段神廟爆發期。 海神與天帝的威名,迅速在南贍部洲西南廣大區域宣揚開來。 這次,已不再侷限於海濱之地。 不過李長壽提前就做好了發展規劃,他可以跟那些野神爭功德,但不能搶道門香火。 眨眼就到了半年之期; 李長壽用神念通知了敖乙一聲,讓敖乙去安水城的海神廟中與自己的紙道人碰面。 是時候,正式去天庭逛一逛,去通明殿中籤個到,去凌霄寶殿打個卡,正式成為天庭的組成部分了! 當然,這次去的,還是本體……系列的紙道人了。 …… ‘雲霄師妹,咱們不如打個賭?’ 三仙島上,一處偏僻的臨崖閣樓中,那道在蒲團上靜靜打坐地倩影,緩緩睜開一雙明眸。 “唉,這玄都師兄,平白用這般事擾我心境。” 雲霄纖手一翻,掌心多了那隻畫軸,開啟靜靜看著,隨後便略微搖頭。 “多想反而會落入心境亂障,這般也就中了玄都師兄的算計。 倒不如將此事隨任不管,由心而定,也不必顧慮什麼。 需知本心本性,得明造化道生。” 輕喃幾聲,雲霄抬手輕輕一點,這畫軸飛到了房中角落,自行掛在了一處青色帷幔後。 隨後,這位截教外門大弟子嘴角露出淡淡微笑,閉目凝神,迅速沉浸於大道之中,周遭環繞出少許晦澀的道韻…… ------------ 安水城,海神廟後院。 一身淺綠水晶甲、頭戴淺綠水晶盔的敖乙精神勃發,站在自家教主哥哥的老神仙皮化身面前,興沖沖地問了句: “教主哥哥,咱們去天庭要準備什麼嗎?” “先把你帽子換了。” “呃,”敖乙眨眨眼,摘下頭上的飛翅冠,有些心虛地問了句,“哥哥,怎麼了嗎?這還是思思為我挑選的。” 李長壽搖搖頭,言道:“天兵天將都是喜歡穿銀、金之色,你要合群。” 敖乙眼前一亮,連說自己思慮不周,跑去一旁的房中,換了身銀光閃閃地鎖子甲出來。 為了這個小老弟後院和諧,李長壽也是操碎了心。 李長壽看了眼自己這紙道人的形象…… 白髮束道箍,寬袍顯清瘦。 手端淨拂塵,腳踏老布鞋。 嗯,這般就可以了,那身朝服穿上以後,當真是……太悶騷了。 又聽敖乙在旁小聲道:“教主哥哥,母后讓我帶上了一些給天庭仙神的見面禮,這個,該怎麼送?” “見面禮?都是些什麼?” 敖乙忙道:“都是些不成器的物件,與修道無關,像是什麼南海的珍珠、北海的夜明、東海的珊瑚、西海的玄晶…… 母后說,這般也不算賄賂仙神,並非是修道所用的寶物。 可這天庭仙神眾多,弟也不識孰輕孰重……” “那無妨,”李長壽笑道,“這樣,你看我手勢,若是我豎起大拇指,你就拿一份見面禮出來。 若是我兩根手指豎起來,你就拿一份重禮,或是雙份的見面禮。” “好!”敖乙立刻答應了聲。 當下,哥倆也不多耽誤,李長壽甩了下拂塵,做了一朵白雲。 敖乙問:“哥哥,不如我用龍身載你?” “莫要這般,”某不想成為龍騎士的人教弟子正色道,“在天庭做事,最重要的便是低調,咱們圖的是天庭功德,又不是為了在天庭揚名立萬。” 敖乙面露慚色,老老實實跟在了自家教主哥哥身旁。 白雲飄起,兩人緩緩昇天而去。 這一路倒是風平浪靜,飛到空中約有百里高,一股劇烈的罡風自四面八方吹來,如刀刃一般割向這一龍一紙人。 敖乙立刻放出仙力做了個屏障,這罡風自然動不得他這般的天仙境。 又上升數十里,一層肉眼可見的天火,出現在上方,他們隨意闖了過去。 罡風、天火,主要是阻止仙人之下的生靈飛到洪荒的高空。 闖過天火帶,頭頂的天空頓時變得更高,原本的蔚藍也變淺變淡了許多,上方飄著白雲朵朵,一條條雲路隱藏在白雲之間。 李長壽也是第一次上天,沒什麼經驗,只能憑感覺帶敖乙落到了雲路上,朝南贍部洲正中的位置飛去。 飛了不過片刻,一座宏偉的白玉天門出現在了兩人視線中。 瞧這天門: 一體宛若白玉成,雕龍勾鳳守清明。 誅邪寶劍懸空掛,上書南天鎮奸佞。 李長壽莫名有些小激動…… 自己現在,比十八歲那年定好的仙生規劃,更早、也更舒適的,抵達了此地,跳出了封神這個大坑,再不會做那種最慘的封神炮灰! ——最慘,指被殺還上不了封神榜的那種。 李長壽端著拂塵、帶著敖乙,駕雲緩緩向前。 守門的天將見了,先是面露疑惑,隨後就想到了什麼,仔細辨認了幾眼,立刻對各處傳聲。 “都打起精神,那位海神來天庭了!” 頓時,守在天門前的天兵齊齊振作精神,那天將連忙捏碎了東木公留下的玉符,與幾位天將一同向前主動迎接。 “敢問,您可是玄上無缺四海大神?” 李長壽含笑點頭,十分的……慈祥。 幾名天將頓時面色一喜,一人道:“可否展露神力?我們也要做個驗證才是。” 李長壽甩了甩拂塵,一抹金光在他身周湧現,整個人都多了幾分神聖之感。 眾天將立刻抱拳行禮,李長壽做了個道揖還禮,笑道:“如此可驗明正身了?” “自然,海神請!” “善,”李長壽像模像樣地道了句,帶敖乙就這般入了南天門。 暗地裡,李長壽卻是略微搖頭。 只是驗明神力就放自己過了,未免太不穩健,既無詳細盤問,又無搜身盤查,更是不覺這是化身還是傀儡…… 回頭還是要跟玉帝陛下提一提此事; 不然以後自己帶師妹師父上天庭來,完全沒有什麼安全感。 “哥哥,”敖乙傳聲問,“這些天將不用送禮嗎?” “走的時候再說吧,不急。” 李長壽話音剛落,前方雲路上閃過一道青光,現出一名敦厚老者; 李長壽眼前一亮,對敖乙暗中伸出了……一個巴掌。 敖乙眨眨眼,五根手指?五份見面禮? 當下,敖乙連忙在自己儲物法寶中搬東弄西,而李長壽駕雲向前,已是喊了句:“有勞木公親自前來引領!” “哈哈哈!”東木公心情大暢,“海神,可算盼你上來了! 快,快,隨我去拜見陛下!” 李長壽頓時點頭答應一聲,按理說,他該先去通明殿中,但東木公既然不按流程,那他聽著就是了。 “木公,這是我那水軍統領,敖乙。 敖乙,快向前拜見,這是天庭東木公,陛下最信任之人!” 敖乙連忙向前,恭恭敬敬地做了個道揖,口中喊著‘木公’,又在懷中……扯出了五隻金光閃閃的大寶箱。 每隻寶箱半丈長、三尺高、寬,整整齊齊排在了東木公面前,自行開啟箱子蓋…… 其內寶光閃爍,晃得人眼花繚亂,熊伶俐拳頭大小的夜明寶珠,絕品美玉雕琢而成的玉盤,龍眼大小、毫無瑕疵的大珍珠…… 李長壽:…… 老弟,你是來天庭擺闊的嗎? 這就你口中不成器的物件?能不能搞百箱成器的物件,折現給他送去海神廟! 敖乙定聲道:“這是晚輩、嗯,這是末將的少許謝禮,還請東木公大人收下!” “這……” 東木公眨眨眼,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四周,又帶著幾分疑惑地看向了李長壽,想知道這是不是龍族之事的重要環節。 李長壽心底也是一陣無奈。 他倒是知道龍族心熱,沒想到…… “木公,這也是敖乙的一份心意,都是些擺飾物,還請木公收下吧。” “哎,這不合規矩,若讓人見了,那真是!” “木公稍等,”李長壽對敖乙傳聲道了句,敖乙立刻低頭答應一聲,轉身化作一道虹光,落在了南天門處。 哐哐又是幾隻大寶箱送出去,砸在那幾名天將面前。 “敖乙的一份心意,還請諸位今後多多關照!” 隨之,敖乙轉身飛回,完全不給天將們拒絕的機會。 東木公此時已明白了,這大概就是‘龍宮主動送禮為上天鋪路’環節,心底對眼前這位海神敬佩更增幾分。 “那,我就收了?”東木公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李長壽含笑眨了眨眼,東木公幹笑著說了兩句下不為例…… 接下來,飛去凌霄寶殿的這一路,只要遇到天將,敖乙就上去送一箱不成器的裝飾品。 空曠的天宮中,響起了“誒,這怎麼好意思”、“客氣了客氣了”、“只是一些見面禮”、“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一時間,從南天門到凌霄寶殿的雲路上,充斥著歡快愉悅的氣息。 快到凌霄寶殿,李長壽又是眼前一亮,看到了玉帝化身與幾名天將結伴‘路過’。 李長壽都不用對敖乙使眼色,後者就已是跑了上去,在儲物法寶中搬出了幾箱寶箱,口中說著: “些許見面禮,敬請笑納,以後多多關照!” 玉帝化身也是有些納悶地對李長壽眨了眨眼,李長壽笑著點點頭。 隨之,本是來看看誰敢光明正大收禮的玉帝化身,頓時明白了點什麼。 ‘長庚愛卿之舉動應有深意,龍族送出禮物,便覺得跟天庭關係親近了些……倒是,吾此前並未考慮到這般。 而且送的都是些擺放裝飾之物,龍族也是有心了。’ 於是,這玉帝化身輕笑著道了句:“這次就算了,天有天規,下不為例。” “哎!”敖乙笑著點點頭,對這位不知名的路人甲抱拳拱手,笑著跑回李長壽身後。 玉帝化身暗中點頭,倒是一條不錯的小龍。 又過兩重天,飛過九重玉門,懸浮於一片星空之下的凌霄寶殿赫然在望,其內百仙匯聚,殿前天兵如塑。 踏上殿前那九百九十九級白玉階,敖乙莫名有些緊張了起來。 李長壽傳聲鼓勵他幾句,隨後左手輕提長袍下襬,右手端著白淨拂塵,拾級而上。 此正是: 本自山中逍遙客,凌霄殿內拜帝君。 位列周天稱正道,長生在望避封神! …… 半個時辰後; 飛去通明殿的雲路上,李長壽對敖乙傳聲道: “感覺怎麼樣?” “天帝陛下竟是如此……年富力強,”敖乙傳聲回了句,“而且天帝能這般關心龍族,也讓乙心底萬分感慨。” 李長壽溫聲道:“凡事不可只看表象,敖乙你要學會分析一件事的內因。 天帝對龍族這般關切,其實是瞧上了龍族在洪荒中的影響力,若是龍族能入天庭編制,此時起步不久的天庭,定會名聲大振。 這就是天庭相助龍族的動機。” 敖乙聞言若有所思,傳聲回道:“哥哥說的這些,敖乙是知道的,但這總比那些得不到我龍族效忠就暗中出手加害的人,強了何止萬倍。” 李長壽甩了甩拂塵,並未多說什麼。 這次凌霄寶殿中拜見玉帝,李長壽也沒得什麼太大的好處,也就得了一隻可以隨時調動十萬天兵的虎符,又得了一面可以在天宮各處隨意行走的令牌,特許不報而進凌霄殿…… 完全就是普通權臣的待遇。 去了通明殿中,幾位通明殿值守的仙官也是頗為恭敬,迅速辦好了各項事務。 入了仙籍、領了令牌、選了府邸,還領到了三千天兵作為第一批海神的水軍。 李長壽趁機瞭解了下天庭如今各方面的編制情況,發現天庭不只是正神之位欠缺,各處應有的守備力量也有巨大的漏洞。 整個天庭應有駐守天兵,是在三百萬餘,如今各處加起來,卻只有百萬。 九重天每一層都十分廣闊,下三重天還是‘天人’所住之地。——對應六道輪迴中的天人道。 天人們壽元都是千年起,修仙資質較好,是天兵的重要兵源。 從天庭到地府,李長壽能看到一條清晰的脈絡,這或許是道祖鴻鈞合天道之後,構建出的三界神權體系。 但天人的生育率卻總是提不上去,天庭也受限於此,天兵完全不夠用。 天庭想要崛起,必須多管齊下。 不過,這些李長壽也只是想想,並不會主動去說。 除非是聖人老爺給任務,或是自己需要藉此賺功德,平白給自己增加因果之事,李長壽絕對幹……不……出…… 嗯? 心底突有明悟,太清大道產生一絲絲擾動,李長壽心底凝成了一個字眼。 【來】 “這是!” 李長壽精神一震,一旁敖乙頓時有些納悶。 當下,李長壽不敢怠慢,問明兜率宮在何處,便帶著敖乙朝兜率宮飛去。 敖乙忙問:“那不是聖人老爺化身的道場嗎?” “嗯,”李長壽道,“不要多問,不要多看,也不要多聽。” “是,”敖乙如臨大敵一般,整條龍都緊繃了起來。 然而,他們還沒飛到兜率宮,就在雲路上看到了不遠處有一片旺盛的……豆苗田。 確實是豆苗田,這是李長壽獻給天庭魔改初版的撒豆成兵神通,以及優良的雜交仙豆之後,天庭開闢出的種豆區域。 此時天庭空曠的很,這片仙豆苗,也算給天庭增了幾分綠意。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豆苗田中扛著鋤頭、滿頭熱汗、也正看向了此處的,那名青年天將…… 敖乙一見就上了頭,清秀面容頓時漲紅,下意識就抓出了自己的寶劍,鏘的一聲拔劍出鞘! ------------

沒讓文淨道人久等,大法師就飄然而回。

難得的是,今日之大法師,並未給自己主動打上開賽克,真容暴露在了李長壽……肩頭的蚊子眼中。

不過大法師終究是大法師,哪怕文淨道人此前極力隱藏,且大法師未曾提防李長壽,也立刻察覺到了文淨道人的存在……

“她怎麼也在此處?”

“是此前來給弟子送信,”李長壽忙道,“弟子這就讓她回去。”

言罷,掌心湧出一口三昧真炎,將這隻血蚊徑直燒掉。

某洞府中,身著紅紗裙的兇人,已是跳到了一側寶池中,在那一陣撲騰水花……

可惜沒人能見到。

且說海神廟中,大法師笑問李長壽,此時他的本體是否要回度仙門中‘躲’起來;

李長壽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卻是重重地點頭答應。

必須的必!

來時提心吊膽,回去有大法師親送,李長壽心底頓時滿滿地幸福感。

末將長壽,願為人教……嗯,有限度地灑熱血!

大法師這次並沒有施展乾坤道法,而是駕雲帶著李長壽在夜空中不快不慢的飛行,似乎是有些心事的樣子。

李長壽心底也在嘀咕,大法師莫非是猜到了聖人老爺跟自己安排他相親之事?

然後,想讓他這個小弟子背鍋?

這個……他可消受不起,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蚊道人!

“長壽啊,有件事我還是需要對你提醒一下。”

來了!

李長壽心道要遭,連忙做了個道揖,道:“弟子聽著。”

“不必這麼拘謹,”大法師笑道,“人教之中,你最能替老師分憂,你我又最是親近。

嗯,是這般,此前我去了一趟三仙島。”

李長壽:……

這劇本好像跟自己所想,有點南轅北撤。

“您去三仙島……做什麼?”

大法師抬手拍了拍李長壽這具紙道人的肩頭,“自然是為你跑的這一趟,我都給你打探清楚了,雲霄師妹從未動過情念。

雖說這也代表著,對你也暫時沒這個意思,但也不會有旁人與你爭搶了!”

爭……搶?

李長壽禁不住還歪了下頭,額頭緩緩冒出幾個問號。

這是,什麼跟什麼?

李長壽頓時哭笑不得,忙道:“大法師您莫不是以為,弟子對雲霄前輩有非分之想?”

“哦?”

玄都大法師頓時笑眯了眼,眼中彷彿倒映著星辰,笑道:

“你問一問本心,有無自知。

我在講道時可是見到了,你與雲霄師妹在南海遨遊,一個眼中帶笑,一個眉角凝神,這卻是騙不得人的。”

李長壽不由一陣皺眉,低頭咳了聲,苦笑道:

“要說好感,自然是有的,可大法師,弟子有好感的人並不只一個,對雲霄前輩絕不敢有這般妄想。”

重點是,這背後牽扯因果太大。

李長壽見大法師笑而不語,又忙道:“大法師,弟子覺得,男女之事應該是分階段的。”

“哦?如何分階段?”

大法師頓時來了興致。

李長壽道:“先有好感,再是心動,若互相吸引、條件合適,自可成佳偶。”

大法師又問:“好感二字作何解?”

“弟子鬥膽說一些自己的想法,”李長壽道,“所謂好感,就是覺得此人不錯,可以是外貌引發,也可以是其性格影響。

弟子對雲霄前輩的這份好感,便是出於後者,雲霄前輩的氣質就很吸引人。

可是,像度仙門中,弟子對一位師叔就有些許好感,對自己師妹也有好感,這並未牽扯到男女之情。”

玄都大法師也略微皺眉,問道:“你既有好感,為何與她們未牽扯到男女之情?”

“一是弟子一心修道,二是覺得時機不對,三是在姻緣之事上,弟子必須慎重對待。”

李長壽正色道:

“道侶之因果牽扯太大,與一人結成道侶,就要承受此人帶來的所有因果。

而且,大法師您曾教導弟子,凡事無定心,便可無定性。”

大法師一陣沉吟,“你這般怕因果而違背心意,於修行反而無益。”

李長壽斟酌一二,笑道:

“弟子覺得,好感其實也是可以累積的。

若好感積累到一定程度,足以讓弟子不顧因果也要與之相守,那便是心動。

若弟子心都動了,也不會違背本心、壓抑心境,不然就與您的教導相違背了。”

“善,”玄都大法師滿意地點點頭,“其實你只需告訴我一句,你對雲霄師妹有無好感就是了,不必解釋這麼多。

怎麼,還抹不開臉了?”

“可大法師,好感並不等同於動心……”

大法師又道:“雲霄師妹也覺得你性情不錯。”

“這?”

“還說你是個好人。”

“咳!”李長壽低頭咳嗽了兩聲,又是一陣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事?

強行配對,最為致命!

又聽大法師道:“能看出,雲霄師妹對你並無厭惡,甚至還有幾分欣賞,這已經很難得了。

但像雲霄師妹這般,一心仰慕大道之生靈,對這種事根本不會分心,想要打動她,你有一條漫漫曲折之路要走。

不過,既然你說自己還沒動心,那我就不多管此事了。

順其自然,且看後事吧。”

隨之,大法師又語重心長地道:

“如果是這件事,能幫的我都會幫你;

若是你能給咱們人教增添一位高手助力,那也是絕佳的好事。”

李長壽:……

怎麼感覺,自己像是被用美男計,去挖截教牆角了一般?

還好,大法師並未再多提此事,玄都大法師與李長壽繼續閒聊幾句,就送他回了度仙門附近。

海神大典進入了人員疏散階段,李長壽此前就已安排好了各項工作,也有紙道人在旁應急,倒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臨近度仙門時,大法師又道:

“此時你已是天庭正神,得天道庇護,享天庭功德,道心心境可因此有所浮動?”

“多謝大法師掛念,弟子應當無礙。”

李長壽笑道:“成海神之位的不過是南海海神李長庚,與這度仙門中的元仙境弟子李長壽,又有何干?”

玄都大法師眨眨眼,隨後便是撫掌大笑,口中連連稱‘妙’。

隨之,大法師揹負雙手,一步邁出,身形轉眼消失不見。

李長壽稍微鬆了口氣,立刻朝著下方山林落去,檢查了身上的測感石,又在山門外繞行到了幾圈。

待天將拂曉,李長壽才施展土遁到了度仙門山門前,呼喚靈娥出來領他進去。

……

外出時,李長壽用了自己此前在度仙門地脈中,暗中留下的小地脈挪移陣。

那挪移陣是單向的,也無法逆向鑽回來;

想要不出動靜進入護山大陣,李長壽還缺了幾樣破陣的靈寶。

少頃,靈娥駕雲自小瓊峰去了破天峰,領了外出玉碟,又匆匆趕到山門處。

那守門的老大爺……咳,老仙人還不放心地叮囑一番:

“你這般女弟子出門當要小心為上,本就修為不高,莫要著了歹人算計。”

靈娥連忙點頭應答,說自己只是在附近散步走走,尋找幾樣草藥,回去學習煉製丹藥。

飛出山門,靈娥駕雲朝師兄所說山林趕去。

李長壽早早在此地等候,見師妹自林梢上駕雲而來的身影,也不由有些出神。

靈娥是得了紙道人傳訊便匆匆飛出來的,未著半分妝容,但那張俏臉精緻可人,白皙肌膚惹人憐愛……

最難得的便是她自身那清新靈動之感,在清晨日光的映襯中,幾乎滿溢了出來……

靈娥身上的淺綠長裙,搭配著那鑲嵌了幾顆黃玉的束腰,又將她美好的身段展露了大半。

纖美已足誇,難得玉無瑕。

李長壽心底一嘆,還是看著長大的師妹靠譜且安穩。

呃,自己被大法師帶的,竟開始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對師妹,是不是也該換個態度,莫要讓她疑心疑鬼,專心修行?

“嗯?”

靈娥突然在十丈之外頓住身形,長長地睫毛忽閃忽閃,頓時發現了什麼。

有問題!

肯定有問題!

“哼哼,師兄,你又在考我對不對?”

靈娥嘴角一撇,有些不滿地輕哼了聲:

“肯定是放了個紙人在那,我過去就中陷阱了!

真的是,人家聽到你說話就連忙跑出來了,頭髮都沒來得及打理!”

李長壽:……

他就靜靜地看著;

看著靈娥放出兩隻紙人,朝著自己這具帶著本體的紙道人湊了過來,一點點探明周遭落葉淺草,還小心翼翼地戳了自己臉頰兩下……

算了,繼續教吧,差遠了這個。

李長壽搖搖頭,紙道人徑直化作紙人的模樣,本體從紙人背後鑽了出來,化作了一隻小蟲。

“帶我回去了。”

靈娥眨眨眼,小聲問:“師兄你什麼時候出去的?”

“你猜,”李長壽淡定的一笑,“不猜穩字經抄三百遍,猜錯了穩字經抄五百遍。”

靈娥:……

突然想把臭師兄扔外面!

……

海神教大典過後,李長壽肩上的壓力突然消失了大半。

這種感覺十分明顯。

那些原本一直探查南海神教的西方教之人,完全沒了影蹤;

一直擔心龍族對天庭有所抗拒,現在發現龍族現在對天庭滿是嚮往,甚至要不惜一切代價,幫一批龍子搞一些低階神位,助他們擺脫業障……

而受他影響,西方教調整了馴龍策略,也開始放緩對龍族施壓,四海局勢開始鬆弛……

接下來,應該會有西方教之人找上門來,跟自己進行一次友好交流。

李長壽到時自會故意避而不見,拒絕跟西方教有任何溝通。

不然,對方很可能用此事做文章,讓龍族覺得,天庭和西方教演了一場大戲……

這種算計,李長壽自然不會上當。

回了山中後,李長壽與師父師妹聚了一次,對師父言說了一些有關天庭之事,並督促師妹刻苦修行,

靈娥這次倒是頗為乾脆地答應了下來,當場宣佈閉關三年,讓李長壽差點驗明她正身……

靈娥能痛快地閉關,倒是與酒玖小師叔有關。

酒玖常駐棋牌室,最近有琴玄雅也經常來小瓊峰上玩耍,若酒玖師叔覺得悶了,就可拉上有琴玄雅、熊伶俐一同斗大神、模擬仙生、三界殺等等。

而且,最近小瓊峰棋牌室常駐會員,又多了一位窮兇極惡江林兒……

王富貴、咳,忘情上人閉關修行參悟金仙道,江林兒擔心自家道侶修行之事,不敢長期閉關,又想多關注下小樹靈的狀況,也會常來小瓊峰玩耍。

如此,靈娥倒也不必擔心小師叔會悶得慌,可以專心修道一段時間……

靈娥如今修行起來,可謂動力十足。

門內近來有不少女弟子成仙,從氣質到肌膚狀態都有了質的變化!

也因此,靈娥也堅定了早日成仙的信念!

李長壽若知道,自己不斷‘勸學’,還不如這個理由有用,不知該會是何等感想。

估計會打一頓吧,吊起來的那種。

李長壽這半年除卻謀劃佈局,也在努力做一件小事——

研究神力。

他已經發現,自己仙識籠罩之地,都可以施展出天道賦予的神力。

當然,在陸地上他這個海神就是個沒有水的魚,蹦躂不起。

但如果是紙道人在大海上,自己可以憑紙道人散出去的仙識,最高發揮出五成神力的功效。

海神神力能做的事,包括且不侷限於:

發起海嘯、引導魚群、幫助海中生靈繁衍、提高海中幼仔存活率……

目前階段來看,並無大用。

而這次海神教大典,也對海神教本身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海神教又迎來了一段神廟爆發期。

海神與天帝的威名,迅速在南贍部洲西南廣大區域宣揚開來。

這次,已不再侷限於海濱之地。

不過李長壽提前就做好了發展規劃,他可以跟那些野神爭功德,但不能搶道門香火。

眨眼就到了半年之期;

李長壽用神念通知了敖乙一聲,讓敖乙去安水城的海神廟中與自己的紙道人碰面。

是時候,正式去天庭逛一逛,去通明殿中籤個到,去凌霄寶殿打個卡,正式成為天庭的組成部分了!

當然,這次去的,還是本體……系列的紙道人了。

……

‘雲霄師妹,咱們不如打個賭?’

三仙島上,一處偏僻的臨崖閣樓中,那道在蒲團上靜靜打坐地倩影,緩緩睜開一雙明眸。

“唉,這玄都師兄,平白用這般事擾我心境。”

雲霄纖手一翻,掌心多了那隻畫軸,開啟靜靜看著,隨後便略微搖頭。

“多想反而會落入心境亂障,這般也就中了玄都師兄的算計。

倒不如將此事隨任不管,由心而定,也不必顧慮什麼。

需知本心本性,得明造化道生。”

輕喃幾聲,雲霄抬手輕輕一點,這畫軸飛到了房中角落,自行掛在了一處青色帷幔後。

隨後,這位截教外門大弟子嘴角露出淡淡微笑,閉目凝神,迅速沉浸於大道之中,周遭環繞出少許晦澀的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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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水城,海神廟後院。

一身淺綠水晶甲、頭戴淺綠水晶盔的敖乙精神勃發,站在自家教主哥哥的老神仙皮化身面前,興沖沖地問了句:

“教主哥哥,咱們去天庭要準備什麼嗎?”

“先把你帽子換了。”

“呃,”敖乙眨眨眼,摘下頭上的飛翅冠,有些心虛地問了句,“哥哥,怎麼了嗎?這還是思思為我挑選的。”

李長壽搖搖頭,言道:“天兵天將都是喜歡穿銀、金之色,你要合群。”

敖乙眼前一亮,連說自己思慮不周,跑去一旁的房中,換了身銀光閃閃地鎖子甲出來。

為了這個小老弟後院和諧,李長壽也是操碎了心。

李長壽看了眼自己這紙道人的形象……

白髮束道箍,寬袍顯清瘦。

手端淨拂塵,腳踏老布鞋。

嗯,這般就可以了,那身朝服穿上以後,當真是……太悶騷了。

又聽敖乙在旁小聲道:“教主哥哥,母后讓我帶上了一些給天庭仙神的見面禮,這個,該怎麼送?”

“見面禮?都是些什麼?”

敖乙忙道:“都是些不成器的物件,與修道無關,像是什麼南海的珍珠、北海的夜明、東海的珊瑚、西海的玄晶……

母后說,這般也不算賄賂仙神,並非是修道所用的寶物。

可這天庭仙神眾多,弟也不識孰輕孰重……”

“那無妨,”李長壽笑道,“這樣,你看我手勢,若是我豎起大拇指,你就拿一份見面禮出來。

若是我兩根手指豎起來,你就拿一份重禮,或是雙份的見面禮。”

“好!”敖乙立刻答應了聲。

當下,哥倆也不多耽誤,李長壽甩了下拂塵,做了一朵白雲。

敖乙問:“哥哥,不如我用龍身載你?”

“莫要這般,”某不想成為龍騎士的人教弟子正色道,“在天庭做事,最重要的便是低調,咱們圖的是天庭功德,又不是為了在天庭揚名立萬。”

敖乙面露慚色,老老實實跟在了自家教主哥哥身旁。

白雲飄起,兩人緩緩昇天而去。

這一路倒是風平浪靜,飛到空中約有百里高,一股劇烈的罡風自四面八方吹來,如刀刃一般割向這一龍一紙人。

敖乙立刻放出仙力做了個屏障,這罡風自然動不得他這般的天仙境。

又上升數十里,一層肉眼可見的天火,出現在上方,他們隨意闖了過去。

罡風、天火,主要是阻止仙人之下的生靈飛到洪荒的高空。

闖過天火帶,頭頂的天空頓時變得更高,原本的蔚藍也變淺變淡了許多,上方飄著白雲朵朵,一條條雲路隱藏在白雲之間。

李長壽也是第一次上天,沒什麼經驗,只能憑感覺帶敖乙落到了雲路上,朝南贍部洲正中的位置飛去。

飛了不過片刻,一座宏偉的白玉天門出現在了兩人視線中。

瞧這天門:

一體宛若白玉成,雕龍勾鳳守清明。

誅邪寶劍懸空掛,上書南天鎮奸佞。

李長壽莫名有些小激動……

自己現在,比十八歲那年定好的仙生規劃,更早、也更舒適的,抵達了此地,跳出了封神這個大坑,再不會做那種最慘的封神炮灰!

——最慘,指被殺還上不了封神榜的那種。

李長壽端著拂塵、帶著敖乙,駕雲緩緩向前。

守門的天將見了,先是面露疑惑,隨後就想到了什麼,仔細辨認了幾眼,立刻對各處傳聲。

“都打起精神,那位海神來天庭了!”

頓時,守在天門前的天兵齊齊振作精神,那天將連忙捏碎了東木公留下的玉符,與幾位天將一同向前主動迎接。

“敢問,您可是玄上無缺四海大神?”

李長壽含笑點頭,十分的……慈祥。

幾名天將頓時面色一喜,一人道:“可否展露神力?我們也要做個驗證才是。”

李長壽甩了甩拂塵,一抹金光在他身周湧現,整個人都多了幾分神聖之感。

眾天將立刻抱拳行禮,李長壽做了個道揖還禮,笑道:“如此可驗明正身了?”

“自然,海神請!”

“善,”李長壽像模像樣地道了句,帶敖乙就這般入了南天門。

暗地裡,李長壽卻是略微搖頭。

只是驗明神力就放自己過了,未免太不穩健,既無詳細盤問,又無搜身盤查,更是不覺這是化身還是傀儡……

回頭還是要跟玉帝陛下提一提此事;

不然以後自己帶師妹師父上天庭來,完全沒有什麼安全感。

“哥哥,”敖乙傳聲問,“這些天將不用送禮嗎?”

“走的時候再說吧,不急。”

李長壽話音剛落,前方雲路上閃過一道青光,現出一名敦厚老者;

李長壽眼前一亮,對敖乙暗中伸出了……一個巴掌。

敖乙眨眨眼,五根手指?五份見面禮?

當下,敖乙連忙在自己儲物法寶中搬東弄西,而李長壽駕雲向前,已是喊了句:“有勞木公親自前來引領!”

“哈哈哈!”東木公心情大暢,“海神,可算盼你上來了!

快,快,隨我去拜見陛下!”

李長壽頓時點頭答應一聲,按理說,他該先去通明殿中,但東木公既然不按流程,那他聽著就是了。

“木公,這是我那水軍統領,敖乙。

敖乙,快向前拜見,這是天庭東木公,陛下最信任之人!”

敖乙連忙向前,恭恭敬敬地做了個道揖,口中喊著‘木公’,又在懷中……扯出了五隻金光閃閃的大寶箱。

每隻寶箱半丈長、三尺高、寬,整整齊齊排在了東木公面前,自行開啟箱子蓋……

其內寶光閃爍,晃得人眼花繚亂,熊伶俐拳頭大小的夜明寶珠,絕品美玉雕琢而成的玉盤,龍眼大小、毫無瑕疵的大珍珠……

李長壽:……

老弟,你是來天庭擺闊的嗎?

這就你口中不成器的物件?能不能搞百箱成器的物件,折現給他送去海神廟!

敖乙定聲道:“這是晚輩、嗯,這是末將的少許謝禮,還請東木公大人收下!”

“這……”

東木公眨眨眼,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四周,又帶著幾分疑惑地看向了李長壽,想知道這是不是龍族之事的重要環節。

李長壽心底也是一陣無奈。

他倒是知道龍族心熱,沒想到……

“木公,這也是敖乙的一份心意,都是些擺飾物,還請木公收下吧。”

“哎,這不合規矩,若讓人見了,那真是!”

“木公稍等,”李長壽對敖乙傳聲道了句,敖乙立刻低頭答應一聲,轉身化作一道虹光,落在了南天門處。

哐哐又是幾隻大寶箱送出去,砸在那幾名天將面前。

“敖乙的一份心意,還請諸位今後多多關照!”

隨之,敖乙轉身飛回,完全不給天將們拒絕的機會。

東木公此時已明白了,這大概就是‘龍宮主動送禮為上天鋪路’環節,心底對眼前這位海神敬佩更增幾分。

“那,我就收了?”東木公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李長壽含笑眨了眨眼,東木公幹笑著說了兩句下不為例……

接下來,飛去凌霄寶殿的這一路,只要遇到天將,敖乙就上去送一箱不成器的裝飾品。

空曠的天宮中,響起了“誒,這怎麼好意思”、“客氣了客氣了”、“只是一些見面禮”、“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一時間,從南天門到凌霄寶殿的雲路上,充斥著歡快愉悅的氣息。

快到凌霄寶殿,李長壽又是眼前一亮,看到了玉帝化身與幾名天將結伴‘路過’。

李長壽都不用對敖乙使眼色,後者就已是跑了上去,在儲物法寶中搬出了幾箱寶箱,口中說著:

“些許見面禮,敬請笑納,以後多多關照!”

玉帝化身也是有些納悶地對李長壽眨了眨眼,李長壽笑著點點頭。

隨之,本是來看看誰敢光明正大收禮的玉帝化身,頓時明白了點什麼。

‘長庚愛卿之舉動應有深意,龍族送出禮物,便覺得跟天庭關係親近了些……倒是,吾此前並未考慮到這般。

而且送的都是些擺放裝飾之物,龍族也是有心了。’

於是,這玉帝化身輕笑著道了句:“這次就算了,天有天規,下不為例。”

“哎!”敖乙笑著點點頭,對這位不知名的路人甲抱拳拱手,笑著跑回李長壽身後。

玉帝化身暗中點頭,倒是一條不錯的小龍。

又過兩重天,飛過九重玉門,懸浮於一片星空之下的凌霄寶殿赫然在望,其內百仙匯聚,殿前天兵如塑。

踏上殿前那九百九十九級白玉階,敖乙莫名有些緊張了起來。

李長壽傳聲鼓勵他幾句,隨後左手輕提長袍下襬,右手端著白淨拂塵,拾級而上。

此正是:

本自山中逍遙客,凌霄殿內拜帝君。

位列周天稱正道,長生在望避封神!

……

半個時辰後;

飛去通明殿的雲路上,李長壽對敖乙傳聲道:

“感覺怎麼樣?”

“天帝陛下竟是如此……年富力強,”敖乙傳聲回了句,“而且天帝能這般關心龍族,也讓乙心底萬分感慨。”

李長壽溫聲道:“凡事不可只看表象,敖乙你要學會分析一件事的內因。

天帝對龍族這般關切,其實是瞧上了龍族在洪荒中的影響力,若是龍族能入天庭編制,此時起步不久的天庭,定會名聲大振。

這就是天庭相助龍族的動機。”

敖乙聞言若有所思,傳聲回道:“哥哥說的這些,敖乙是知道的,但這總比那些得不到我龍族效忠就暗中出手加害的人,強了何止萬倍。”

李長壽甩了甩拂塵,並未多說什麼。

這次凌霄寶殿中拜見玉帝,李長壽也沒得什麼太大的好處,也就得了一隻可以隨時調動十萬天兵的虎符,又得了一面可以在天宮各處隨意行走的令牌,特許不報而進凌霄殿……

完全就是普通權臣的待遇。

去了通明殿中,幾位通明殿值守的仙官也是頗為恭敬,迅速辦好了各項事務。

入了仙籍、領了令牌、選了府邸,還領到了三千天兵作為第一批海神的水軍。

李長壽趁機瞭解了下天庭如今各方面的編制情況,發現天庭不只是正神之位欠缺,各處應有的守備力量也有巨大的漏洞。

整個天庭應有駐守天兵,是在三百萬餘,如今各處加起來,卻只有百萬。

九重天每一層都十分廣闊,下三重天還是‘天人’所住之地。——對應六道輪迴中的天人道。

天人們壽元都是千年起,修仙資質較好,是天兵的重要兵源。

從天庭到地府,李長壽能看到一條清晰的脈絡,這或許是道祖鴻鈞合天道之後,構建出的三界神權體系。

但天人的生育率卻總是提不上去,天庭也受限於此,天兵完全不夠用。

天庭想要崛起,必須多管齊下。

不過,這些李長壽也只是想想,並不會主動去說。

除非是聖人老爺給任務,或是自己需要藉此賺功德,平白給自己增加因果之事,李長壽絕對幹……不……出……

嗯?

心底突有明悟,太清大道產生一絲絲擾動,李長壽心底凝成了一個字眼。

【來】

“這是!”

李長壽精神一震,一旁敖乙頓時有些納悶。

當下,李長壽不敢怠慢,問明兜率宮在何處,便帶著敖乙朝兜率宮飛去。

敖乙忙問:“那不是聖人老爺化身的道場嗎?”

“嗯,”李長壽道,“不要多問,不要多看,也不要多聽。”

“是,”敖乙如臨大敵一般,整條龍都緊繃了起來。

然而,他們還沒飛到兜率宮,就在雲路上看到了不遠處有一片旺盛的……豆苗田。

確實是豆苗田,這是李長壽獻給天庭魔改初版的撒豆成兵神通,以及優良的雜交仙豆之後,天庭開闢出的種豆區域。

此時天庭空曠的很,這片仙豆苗,也算給天庭增了幾分綠意。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豆苗田中扛著鋤頭、滿頭熱汗、也正看向了此處的,那名青年天將……

敖乙一見就上了頭,清秀面容頓時漲紅,下意識就抓出了自己的寶劍,鏘的一聲拔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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