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三教通吃唯海神!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9,648·2026/3/26

‘時機?老師在等什麼時機?’ 兜率宮宮門前,大法師站在臺階上靜靜而立,想著此前在太清觀中與老師的簡短交流。 他是去找老師請命,正式收李長壽為徒的。 但老師開口只是說了句…… 時機未到。 換而言之,老師已決定要收長壽為徒,但卻在等待一個時機? 這還能有哪般時機? 不就是直接一道聖人法旨的事嗎? 為什麼感覺背後還有頗為複雜的算計? 大法師略微皺眉,推開兜率宮大門,回了自己的固定席位—— 那棵老樹下,陰涼草地間。 他身為人教大弟子、道門大師兄,如何不會籌謀算計?只是一直少動心念,懶得去算計罷了。 大法師提了提衣袖,目中來了幾分興致。 今日,就讓他好好地推演推算一番,老師到底在等哪般時機,長壽何時才能順利邁入兜率宮中! 於是,大法師坐在樹下,開始不斷掐指、不斷思索,時不時點頭、搖頭,神情頗為認真。 一直到眉頭皺成了‘川’字,大法師才緩緩鬆了口氣…… 放棄了。 確實捉摸不透自家老師在算計什麼。 “唉,隨他們去吧,知道老師已經有意收徒就好了。 此事不宜告知長壽,免得長壽因此心境不穩,且等老師下法旨,再給長壽賀喜便是。” 大法師打了個哈欠,剛要【將身形放歸於自然、讓心神交融於天地】,小金小銀就從遠處‘噠噠噠’的跑了過來。 “大法師!之前長壽師兄過來,送來了一些蟠桃呢。” “蟠桃?” 大法師眉角一挑,看著小金小銀開啟的玉盒中,那整齊擺放著的六顆蟠桃,露出些許笑意。 “長壽也是有心了,得了好處還不忘送過來。” 大法師輕輕一嘆,“你們兩個拿去分著吃了吧,莫要辜負長壽這般心意。” 小金小銀趕緊點頭,將玉盒抱回了殿內,一路還打了幾個嗝。 “這兩個小傢伙,偷吃都不去擦嘴的。” 蟠桃……海神…… 大法師喃喃道:“莫不是,老師要等長壽立下些大功? 若是這般,倒也不能著急,不過總覺得老師並未在乎龍族之事,還應是有其他考量。 時機二字,當真太過含糊不清。” 罷了。 想這般多總歸無用。 大法師伸了個懶腰,身形緩緩後仰,地上那淺淺青草在飛速生長、交錯,凝成了一張舒適的草床。 對了,長壽現在正在作甚? 大法師左手枕在腦後,右手在面前輕輕一點,太極圖緩緩現影,陰陽雙魚轉動間,凝出了一幅畫卷。 喲,竟然去了三仙島! 一見此處,大法師頓時來了精神,畫面緩緩推動,很快就看到了那兩道,正在林間漫步閒聊的身影。 大法師心底讚歎幾聲,趕忙揮手散去太極圖虛影。 但就算大法師的動作足夠迅速,雲霄仙子依然有所感應,朝空中看了眼…… 大法師仔細推算,發現自己的道韻並未被雲霄捕捉到,這才鬆了口氣。 ‘倒是真有你的,小長壽。 這般機會都不放過,拿著蟠桃就敢硬去三仙島,又不是什麼蟠桃靈根,也不怕人云霄師妹看不上眼。’ 於是,側身翻躺,大夢入眠。 …… 三仙島上。 雲霄略微皺眉,緩緩收回投向斜上方的目光。 李長壽笑道:“怎麼了?可是有人在窺探此處?” 雲霄不由奇道:“道友也察覺到了剛才的那道氣息?” “我修為淺薄,自是察覺不到的,”李長壽道,“只是在仙子的表情上讀出了這般。” “應當是大師兄在看,”雲霄輕聲一嘆,也略有些無奈,“讓道友見笑了。” ——送李長壽抵達三仙島之後,多寶道人就藉口回去為老師獻桃,回返了縹緲之外碧遊宮。 李長壽笑道:“多寶前輩灑脫不羈,性喜玩鬧,當真也是天地間少有的人物。 截教之內多性情之輩,比這洪荒其他地方,多了許多人情味。 修道路漫漫,有友相伴才是最幸運之事。” 雲霄不由停下步子,略微轉過身形,柔聲笑道:“怎得凡事到了你口中都能尋到益善,又偏偏聽得,都這般有道理。” 林間光影婆娑,少許光斑落在她長裙上,多了幾分活潑輕樂。 “仙子莫要折煞了我,”李長壽不敢多看,只是笑道,“不過是,看待同一件事時,可以有不同的角度罷了。 再說截教這人情味,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雲霄問:“可是壞在了因果二字。” “嗯,便是因果二字,”李長壽目中帶著幾分深意,緩聲道,“交情深厚者越多,就越擺不開這般因果。 因果如網,已是將截教整個包裹。” 雲霄若有所思。 穩妥起見,李長壽並未多提,點到即止,與雲霄繼續在此間漫步。 雲升雲起雲自沒,潮生潮漲潮回落。 三仙島上的風景倒是不錯,只不過李長壽並未能記得太多。 雲霄也問他此次為何來金鰲島,李長壽說起了龍族之事,以及自己在路上已拿到的、多寶道人的一封手書。 那手書上寫了兩個古字,是‘龍’與‘天’。 接下來,李長壽離開三仙島後,還會去玉虛宮中拜訪,希望能尋找到廣成子,再求‘困’與‘升’二字。 “困龍昇天?” 雲霄輕聲念著,“這般筆跡,對龍族可有什麼效果?” “若單是兩位前輩的手書,或許還會起到一些反作用,覺得道門插手他們龍族之事。” 李長壽笑道: “但此事若小心運作,再配合玉帝陛下給的許諾,就能形成一股強壓。 洪荒雖大,三千世界雖廣闊,但有道門三教表態,龍族躲無可躲。 現如今,玉帝陛下對龍族之事已失了耐心,要儘快得出結果,此時就不能任由龍族先解決完內部的麻煩,只能先讓龍族立下名義,再內外配合、逐步整頓……” 林間,李長壽侃侃而談。 雲霄仙子大多都在靜靜聽著,時不時也會輕輕頷首,或是主動問詢。 相談甚歡,左右皆閒。 彷彿只是一個晃神,已來島上一二時辰。 李長壽表達離意,雲霄自送他出了三仙島,而瓊霄、碧霄也跑出來湊熱鬧,目中略帶促狹,卻也並未出言調侃。 跪下警告。 “咱們走吧,”李長壽對側旁莫名有了些拘謹的龍吉公主招呼一聲。 龍吉向前飛來,跟在李長壽身後,抱著拂塵,略微有些出神。 取路南贍部洲,趕去崑崙仙山。 這一路行到了半途,龍吉總算小聲問了句:“海神……” “嗯?” “桃,好吃嗎?” “還可以,怎麼突然問這個?” “嘻嘻,”龍吉吐著舌尖笑了笑,隨後就有些怯弱地道:“海神,龍吉可否問您一句,就憑您……嗯,為何要來天庭相助我父親呢?” 李長壽反問道:“那你說,為何老君要在天庭相助陛下?” 龍吉不由一怔,隱隱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卻又如墜雲霧,不知自己究竟明白了什麼。 李長壽輕笑了聲,繼續駕雲前行,並未再多解釋。 反倒是龍吉思索了一陣,拿出自己那枚玉符,低頭寫下: 【海神拜訪截教,人脈之廣、交友之多,令人瞠目結舌,尤其是多寶道人前輩主動來尋,稱兄道弟不足貴…… 海神竟與雲霄仙子相交莫逆,宛若知音知己,漫步山林,笑談歡度…… 了不得呀,了不得。】 “龍吉?” “在!”龍吉連忙答應一聲,將玉符收回道袍的袖子中,“海神您吩咐!” 李長壽笑道:“莫要讓今日所見這些在天庭中流傳。” “若父親和母親問起……” “那自是可說的。” 李長壽道:“接下來先去拜訪一位前輩,就要去玉虛宮,你切記,無論在玉虛宮遭遇到哪般情形,都不要出聲,就在我身後跟著。” “是,”龍吉面色凝重地答應一聲。 她自是知道,闡截兩教因為教義不同、理念不同,兩教仙宗經常會爆發衝突。 龍吉見李長壽在截教之中如此受歡迎,甚至還是那大名鼎鼎的雲霄仙子‘閨中密友’,想必在闡教那邊…… 應當,不會被打出來吧? 龍吉畢竟還是少女心性,此時已開始惴惴不安了起來。 然而,接下來發生之事,讓龍吉有些應接不暇。 他們先是去了中神州二仙山,尋到了麻姑洞,見到一位淨面無須、十分溫厚的長者—— 黃龍真人。 李長壽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說是為龍族之事而來,請黃龍真人出面,討廣成子前輩的一封手書,並將多寶道人的手書拿了出來。 黃龍真人問:“只需廣成子師兄寫兩個字?” 李長壽笑道:“不錯,最好是留下廣成子前輩的一縷氣息,如此可代表闡教的態度。” “那好辦!” 黃龍真人滿口答應,當下就帶李長壽和龍吉去了崑崙山。 尋到玉虛宮、拜竭廣成子,黃龍真人不提李長壽來意,直接將這件事攬在了他身上,將多寶道人所寫的那兩個字獻給廣成子。 廣成子含笑提筆,寫下了‘困’與‘升’字。 “如此就可以了?” “多謝師兄!” “多謝前輩。” “小事矣,”廣成子將手書疊好,用仙力送還到了李長壽手中,笑道,“天庭本就是道祖所立,出些力自是應該。” 李長壽再三言謝,一旁龍吉已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闡截兩教,對天庭當真有這麼大的善意嗎? 龍吉自然是知曉的——這些,不過是衝著海神的麵皮罷了。 待他們無驚無險離了玉虛宮,取道回返東海,龍吉拿出自己的玉符,默默地寫下了一句。 【海神,三教通吃,甚驚吉。】 …… 李長壽帶著龍吉抵達東海時; 西牛賀州,靈山腳下,一處深谷內的大陣中。 幾道身影站在一口寶池旁,同時出手,將一隻尚未蟬蛻的金蟬,緩緩沉入寶池底部。 這幾人都是老道模樣,各自穿著有些破爛的長袍; 按靈山的規矩,袍子越破、在教內的地位也就越高,這是警惕自身,不忘‘西方貧瘠’這般大事。 在這幾位老道身後不遠處,幾個角落各站著一兩道身影。 文淨道人也在此處,正注視著寶池中的金蟬; 因感同身受而有些悲痛的她,只差一點,就在此地笑出聲來…… 就聽那幾名老道言說: “金蟬子廢了。” “那海神竟有滅殺金蟬的實力,讓文淨他們都小心些,不要直接對海神出手,此人深藏不漏。” “人教弟子,藏而不露,所圖不知為何。” 幾人各自出聲,幾句言語之後,就陷入了沉默。 文淨道人當真有些驚訝了。 海神? 親手重創了金蟬子,打的金蟬子相當於輪迴轉世? 這怎麼可能,海神修為應該未到大羅境,而金蟬子是從遠古廝殺下來的兇獸,同境界鬥法堪稱無解…… 金蟬子怎麼就差點沒了?文淨道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話說回來,海神大人…… 他不是文官嗎? 文淨道人頓時一陣眨眼。 就聽,一老道咬牙罵道:“咱們難道就嚥下這口氣? 老師有言,金蟬子與咱們西方大興有關,海神這是截斷了咱們西方大運!” “就算想對海神出手,卻根本尋不到他的本體,殺他那紙人做成的化身又有何用?” 又有老道開口:“動不了海神,莫非還動不了海神身旁之人?” “動誰?” “與海神相交莫逆,且與咱們西方有較多因果的,便是那……” “截教,趙公明。” 聽到這個名號,寶池旁的這幾個老道,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次沉默持續了足足片刻,直到一名老道仰頭輕嘆: “敵不過,換一個。” 文淨道人忍不住翻起白眼,斜靠在石壁上,等這幾位聖人弟子商議出結果。 又聽他們在那嘀咕半天,卻無法找出一個合適的報復目標,文淨道人心底不由冷哼了聲…… ‘莫說你們了,本女王身為海神大人的左膀右臂,此時都不知半個海神大人的親友。 與其在這裡嘰嘰歪歪,怎麼不敢殺上兜率宮,找本女王大人的愛妃不痛快?’ 一想到‘愛妃’二字,文淨道人的那雙鳳眼輕輕眯了起來,嘴角蕩起少許笑意…… 這幾位西方教聖人弟子商議了半天,方才定下了報復海神的計劃。 而這份計劃,被文淨道人只用了片刻,就全盤講述給了李長壽的紙道人,一字都不差…… ------------ ‘好歹毒的計策。’ 李長壽一心二用,一具紙道人帶著龍吉逛去龍宮,另一具紙道人在海神大廟後堂,打發走了剛來傳信的‘布拉布拉’蚊。 隨之開始思索對策。 說起來,這也怪他,可能是藏的嚴密了一點,讓西方找不到合適的突破口,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海神教本身構架。 堂堂一方大教,有兩位聖人老爺坐鎮的洪荒二流頂級勢力,捉摸了半天,竟然要去滅掉巫人一族的小小熊寨,並襲殺海神教各地熊寨神使! 洩憤,這純粹是報復與洩憤! 這個法子雖有些荒唐,確實讓李長壽感覺異常難受…… 細細思量,卻也是自己‘穩’的有些不夠。 此前年少輕狂,一直覺得‘穩’就是全面、全方位的不出錯漏。 如今心態稍微成熟了些,後知後覺,在經營一方勢力時,真正的穩,應該是故意露出一個虛假的破綻,由此引導敵手的行為,讓他們朝這個破綻用力,從而給己方更多應對的時機。 現在也不是自我檢討的時候,還是要迅速想出應對之策。 西方教想要毀掉海神教,其實只需派幾隻兇獸四處殘殺海神教的神使、廟祝,就可在短時間內達到驚人的效果。 還好,李長壽他…… 早有準備。 後堂中的這具紙道人立刻朝地下遁去,七八隻紙道人已開始分頭行動。 他會在最短時間內,將熊寨挪走、將熊寨大部分的巫人帶去東勝神洲,再將那些‘精銳’神使,聚集在海神大廟下的【安全屋】。 雖然這次西方教要對付的是巫人一族,但李長壽稍後會同時提醒,在各地駐守的真龍護法,讓他們暫時退去南海…… 再有,為了掩護己方在敵後的優秀地下埋伏人員,李長壽還讓各地海神廟貼出告示: 【神使們要集中進行一次神力晉升,大家近日請在家中自行上香。】 做完了這些,李長壽還是覺得有些不足。 龍族之事也到了關鍵的節骨眼上,自己稍後萬一分不開心神,出現錯漏,說不定會為敵所趁。 巫人一族雖然最開始‘算計’了他,但這麼多年一直盡心盡力的騙吃騙喝,咳嗯,一直盡心盡力發展海神教! 李長壽能得這般多的香火功德,巫人們有一份不可磨滅的功勞;他既然能護,自不會讓他們白白流血…… 思量一二,李長壽用一具金仙境紙道人,帶上幾個演技精湛的神使——比如那‘半夜打女’熊老三,一同趕往幽冥地府。 巫人一族若是遇到危機,巫族高手站出來護著,也算合情合理。 李長壽也不會白嫖巫族高手,該給的謝禮自不會吝嗇,地府巫族缺什麼,他就命人多準備什麼。 無非就是幾萬頭靈獸的生意! 在做這些迎戰準備的同時,李長壽帶著龍吉入了海水,抵達東海龍宮所在海域。 李長壽道:“且等,我有些事,要先分心處置。” “好~” 龍吉乖巧地答應了聲,就在李長壽身後站著,欣賞著海中的綺麗之景。 洪荒的四海無論再深、再廣,都會有一些朦朦的光亮,而仙人、煉氣士大都精擅‘暗中觀察’之法,海中觀物,猶如白晝賞花。 不多時,李長壽調整好心神分配,將熊寨各處事務安排妥當,這才對龍吉招呼道: “好了,咱們去龍宮吧。” “海神您可是有什麼難事?” 龍吉正色道:“我昨夜得母親叮囑,如今天庭雖然兵少將寡,但也不能讓海神您一人獨自奔波操勞,若有難事,還請儘管對天庭言明。 嗯…… 母親是這般說的。” “哈哈哈,”李長壽笑道,“多謝娘娘關心,若遇難事,我自不會一人獨撐,當以天庭大義為重!” 龍吉輕輕眨眼,突然發現…… 海神真的好會說話。 那種恰到好處、點到即止、遊刃有餘、內涵滿滿的話語,幾乎是張口就來! 拿出玉符,龍吉將自己的發現,立刻寫了進去; 她再抬頭看海神的背影,越發覺得海神深不可測…… 各種意義上的來說。 前方,龍吟陣陣,海水沸騰,魚群四散逃逸。 早已知曉李長壽抵達東海的龍族,在李長壽距離水晶宮還有千里時,派出了大批兵將迎接。 正此時,龍吉聽到了仙力結界內,響起了輕輕的吸氣聲。 龍吉踮腳、探身,見海神面色有些凝重,且海神的目光,竟是此前一路都未有過的堅定。 “海神,龍族之事困難重重嗎?” “還行。” 李長壽略微攥了攥拳,已是決心打好這一仗! 自今日起定乾坤,凌霄殿內稱豪臣! 不曾想到,他李長壽竟然也能泛起些許豪情! 而一旁的龍吉敏銳地察覺到了海神的心態變化,不由有些心情激盪。 ‘父親說,這位海神有個缺點,便是凡事太過穩健,要思慮數遍才會行動。 但今日得見,卻不像是父……親……說……’ 龍吉那小小心聲還沒唸完,前方有龍族高手率先一步趕來,對著海神大人哈哈大笑,遠遠行禮。 而海神大人瞬間破功,前一瞬還是豪情萬丈,突然間就……眯眼含笑,笑容可掬。 那龍首老者喊一句:“海神別來無恙!” 這邊海神應答:“還不是託敖角長老的福,在天庭樂在悠閒吶。” 言罷兩人各自仰頭大笑,笑聲在海水中遠遠盪開。 這…… 龍吉額頭多了幾道黑線。 她也是知道的,洪荒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若是兩者見面,不明敵我,就可大笑幾聲,笑得越久、敵意越低。 這規矩如何來的? 據傳聞,遠古時,眾多先天生靈撿到寶就會開心大笑,而其他先天生靈聽到笑聲就會繞路,趕著去其他地方撿寶…… 久而久之,也就有了這般規矩。 上古時各方高手都是離著千里就開始大笑,要是去容易引起鬥法、爭寶的地界,都是一邊笑、一邊飛過去…… 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龍吉輕輕抿著薄唇,聽那龍首老者與海神不斷寒暄…… “哈哈哈!海神快快隨吾回水晶宮中,今日定要與海神你痛飲三百杯!” “龍王爺可在家? 這次我還有幾件要事,要找龍王相商。” “在的,在的,陛下已是等您了,哈哈哈哈!” 伴著這般爽朗的笑聲,李長壽帶著龍吉,被眾龍族高手簇擁著,朝水晶宮緩緩而去。 龍吉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不明白海神如何做到的,前後兩瞬便可判若兩人。 於是,龍吉在玉符中寫下了一句: 【海神轉換自身情緒無比迅速,逢場作戲的本領無人可及。】 但龍吉眨了眨眼,在後面又添了句: 【喜歡眯眼笑的都是怪……厲害的人物呢!】 雖說咱為天帝之女,但在涉及海神時,從心一些,總歸沒錯。 …… 閒言暫少敘,龍族運在即。 李長壽很少會有緊張之感,除卻最初面對天劫,最初面對天罰,最初面對大法師,以及剛返虛境那年修行遁法,不小心遁入一對真仙境道侶洞府,撞破…… 那不重要。 咳,總之,他在絕大多數情形下,都能保持相對淡定的心態。 但這次來水晶宮,李長壽確實有了少許緊張感。 這場算計,已持續了這麼多年,關係到還沒到手的大功德,甚至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自己今後的發展,能嚴重干涉‘洪荒生存安全指數’的曲線波動! 可,正是這點緊張感,讓李長壽心神繃緊,思維更為敏捷、念頭轉動更為迅速。 入得水晶宮,去了龍王殿。 東海龍王走下高臺相迎,與李長壽互相見禮,而後將李長壽迎去高臺之上,賓主入宴。 龍族應是看破了龍吉公主的身份,宴席也為龍吉準備了座椅。 見龍吉還想站在自己身後,李長壽笑道:“坐吧,莫要辜負了龍王爺的好意。” “是,”龍吉行禮答應一聲,挺胸抬頭坐在李長壽側後方的位置。 自是從容有度,頗有大家之風。 “龍王爺,”李長壽拱拱手,笑道,“今日我來,是有一件喜事要告知龍王。 敖乙可對龍王說過了,有關那蟠桃宴之事?” “小兒已講過,”東海龍王撫須輕笑,龍目中也多神采,不類於平日那般昏昏沉沉。 東海龍王笑道:“海神,我兒這段時日東奔西走,在東海遊說他的各位長輩,言說天庭神位如何如何…… 這些,可是海神給了叮囑?” “不錯。” 李長壽大大方方地認了下來,笑道: “也是想做個鋪墊,免得今日我前來,會有一些突兀之感。 與龍王爺言說這些,只是想讓龍王爺知曉,我從未有半分糊弄龍族之心。” 東海龍王沉吟幾聲,低頭注視著自己面前的酒樽。 李長壽也不著急,在旁等了片刻。 沉默中,這是較量,也非較量。 旁邊的龍吉握著玉符,將海神所說的一字一句都記錄了下來,細細品味,又覺得其中頗有深意。 此時龍吉宛若見到了兩團黑雲,正在海神與這位老龍王身上凝聚,讓她感覺到了少許壓迫感…… “唉——” 龍王緩緩嘆了口氣,端起酒樽,笑容多了幾分疲倦之感。 “吾敬海神一杯。” “多謝龍王!” 李長壽舉杯還禮、輕抿酒樽,旋即面露正色。 “龍王爺,我且問一句,此時不說其他三家,東海龍宮,是否還有對天庭反感的要害人物?” 龍王道:“海神言重了,對天庭,吾族只有敬意。 天庭數次助吾族,更是給了吾族這般多的好處,吾族心存感激矣。 只是……如今確實有不少族人心有憂慮,擔心天庭不過是又一西方,吾族元氣已失大半,實經不起這般折騰。” “哈哈哈!” 李長壽笑道:“那就在今日,我便為龍族打消這些疑慮! 龍王爺,不如您現在就召集東海龍宮內的各位長老,我將今日的喜事與各位長老細細說來。 如此,也省得龍王爺您後面還要再說一遍。” “哦?” 東海龍王也來了興致,卻未多問,只是笑道:“既如此,海神稍等。 丞相何在?” 殿外頓時跑進來幾位龜丞。 當下,龍王下令,東海龍宮之中,龍母、龍子、數十位龍族實權長老,數十位地位稍弱但實力強橫的龍族將領,盡皆聚於水晶宮主殿。 這般陣仗,讓龍吉也不由手心冒汗…… 李長壽依舊鎮定自若,待東海龍宮實權高層匯聚於此,先是起身見禮,又與敖乙說了一小段提前寫好的相聲,最終順利將話題,引到了龍族上天之事…… “諸位!” 李長壽站在高臺前,對著眾龍族做了個淺淺的道揖,緩聲道來: “如今龍族機緣在前,我為天庭冊封四海海神,今日其實是特來相勸。 我知各位心底憂慮,也知龍族不甘效忠哪方勢力。 龍族,遠古時曾為天地間的主宰,上古時笑傲四海,便是到了今日,依然是洪荒之中,三界之內,絕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今日,我不提窺伺龍族元氣的那些強人,也不提所謂的大運、大勢,就說與龍族休慼相關之事! 龍族效天,有三利好。 其一為功德,其二為業障,二者本為一體,卻不盡相同,各位看一眼敖乙殿下便知。” 敖乙主動站了出來,催發自身功德,幾乎滿溢的香火功德,與那純淨純粹的天道功德,正交相輝映…… 李長壽又道:“這兩點我不必多說,第三點便是可庇護龍族免受西方侵擾。” “海神!” 一名龍族將領皺眉道:“其一、其二最為重要,為何直接帶過?” 又有龍族長老開口: “既然海神快人快語,吾等也不必多繞圈子,吾有一問! 天庭神位可許給龍族多少,才可令我龍族擺脫當前困境? 海神您可算過?” “數十數百自是不夠,”李長壽淡然道,“但各位要神位,是借神位掃去自身業障,那何不許神位以期限,一千年、數百年輪替一次,令龍族輪番上崗,何愁業障不解?” 眾龍族不由一愣。 天庭神位,還能這麼玩? “天庭規矩森嚴,但也可活用天規,”李長壽笑道,“天道恆久,至公無私,卻有諸多規則可為你我所用。 且,天庭神位並非永固不動。 非正神之位的低階神位仙職定期輪換、考察,本就是我即將對玉帝陛下上奏之事。 我這個答案,諸位可滿意?” 不少龍族高層已是有些動容,而那名提出問題的龍族長老,對李長壽深深做了個道揖,面露慚色。 “是吾見識淺薄,請海神勿怪!” “何止於此!” 李長壽朗聲笑道,“為解決龍族之危,天帝命我去那火雲洞中拜見人族先賢,取了此寶歸來。 諸位且看!” 言罷,李長壽取出那幅閃爍金光的‘大禹治水圖’。 左手揮揚,這張寶圖鋪展開來,在水晶宮中,投影出南贍部洲之全景,其上湧出一條條奔湧的江河。 “今日不妨告知諸位,陛下已命我清查南贍部洲江河湖澤,不日可可封江河湖澤神! 龍族經營四海已久,善水戰,通水路,可還有比龍族更適合的南洲水神?” 此言一出,眾龍族高層齊齊動容,甚至有不少老龍眼圈泛紅…… 李長壽乘勢追擊,繼續道:“龍族上天之事,乃順應天道之勢,得天地正心。 今有道門闡教、截教兩位執掌教務之聖人弟子之筆墨,特獻於龍王!” 言罷,李長壽將已經裝訂好的畫軸拿出,交給敖乙。 敖乙將這幅筆墨慢慢展開,那‘困龍上天’四個大字,透出兩股截然不同的道韻,讓在場龍族都是一震。 天庭之利,道門之威! 有龍族長老低聲道:“確實是多寶道人與廣成子的道韻。” 敖乙端著卷軸敬獻於龍王身前,東海龍王雙手接過,隨後便面露感慨。 一旁那端莊秀麗、頗有威儀的龍母開口道:“若當真都如海神所說,吾族如何不能拜玉帝陛下帳下? 只是,哪怕海神您立下大道誓言,玉帝之心又如何……如何保證?” “如何不能保證?” 就聽一聲清脆嗓音傳來,卻是龍吉站起身來,對各方行禮,淡然道: “若龍族入天協助天庭治理三界,玉帝陛下絕不會虧待龍族。 如今天庭確實也有不少窘境,但玉帝陛下勵精圖治,天庭上下萬眾一心,又有海神這般奇謀明賢相助,大興只是早晚之事! 各位若此時上天,多是建功之機,多有功德可取,豈非美事?” “殿下,”李長壽笑道,“且坐下吧。” “哦,”龍吉乖巧地應了聲,連忙坐回自己的位置,惹得幾位龍子側目連連。 李長壽笑道:“龍母,今日我來,其實只是要東海龍宮表個態。 說實話,除卻東海龍宮之外,其他三海龍宮,我皆放心不下,恐有西方之人潛藏。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了,修為還請看此處!” 言說中,李長壽在袖中取出了一張金色卷軸,高高舉起,其上照射出萬丈金光,濃鬱的天道之力盪漾開來。 李長壽手一抖,這卷軸迅速開啟,其上卻是一片空白! “只要龍王與各位長老,今日應下此事,且立誓絕不反悔。 諸位有任何憂慮之事,儘管開口。 自然,還是要由我斟酌,當著各位之面,將天庭的保證寫在這道旨意之上,拿去呈於玉帝陛下面前。 只要再蓋上天帝印璽,便得天道認可! 如此,可信了我,可信了天庭?” ------------

‘時機?老師在等什麼時機?’

兜率宮宮門前,大法師站在臺階上靜靜而立,想著此前在太清觀中與老師的簡短交流。

他是去找老師請命,正式收李長壽為徒的。

但老師開口只是說了句……

時機未到。

換而言之,老師已決定要收長壽為徒,但卻在等待一個時機?

這還能有哪般時機?

不就是直接一道聖人法旨的事嗎?

為什麼感覺背後還有頗為複雜的算計?

大法師略微皺眉,推開兜率宮大門,回了自己的固定席位——

那棵老樹下,陰涼草地間。

他身為人教大弟子、道門大師兄,如何不會籌謀算計?只是一直少動心念,懶得去算計罷了。

大法師提了提衣袖,目中來了幾分興致。

今日,就讓他好好地推演推算一番,老師到底在等哪般時機,長壽何時才能順利邁入兜率宮中!

於是,大法師坐在樹下,開始不斷掐指、不斷思索,時不時點頭、搖頭,神情頗為認真。

一直到眉頭皺成了‘川’字,大法師才緩緩鬆了口氣……

放棄了。

確實捉摸不透自家老師在算計什麼。

“唉,隨他們去吧,知道老師已經有意收徒就好了。

此事不宜告知長壽,免得長壽因此心境不穩,且等老師下法旨,再給長壽賀喜便是。”

大法師打了個哈欠,剛要【將身形放歸於自然、讓心神交融於天地】,小金小銀就從遠處‘噠噠噠’的跑了過來。

“大法師!之前長壽師兄過來,送來了一些蟠桃呢。”

“蟠桃?”

大法師眉角一挑,看著小金小銀開啟的玉盒中,那整齊擺放著的六顆蟠桃,露出些許笑意。

“長壽也是有心了,得了好處還不忘送過來。”

大法師輕輕一嘆,“你們兩個拿去分著吃了吧,莫要辜負長壽這般心意。”

小金小銀趕緊點頭,將玉盒抱回了殿內,一路還打了幾個嗝。

“這兩個小傢伙,偷吃都不去擦嘴的。”

蟠桃……海神……

大法師喃喃道:“莫不是,老師要等長壽立下些大功?

若是這般,倒也不能著急,不過總覺得老師並未在乎龍族之事,還應是有其他考量。

時機二字,當真太過含糊不清。”

罷了。

想這般多總歸無用。

大法師伸了個懶腰,身形緩緩後仰,地上那淺淺青草在飛速生長、交錯,凝成了一張舒適的草床。

對了,長壽現在正在作甚?

大法師左手枕在腦後,右手在面前輕輕一點,太極圖緩緩現影,陰陽雙魚轉動間,凝出了一幅畫卷。

喲,竟然去了三仙島!

一見此處,大法師頓時來了精神,畫面緩緩推動,很快就看到了那兩道,正在林間漫步閒聊的身影。

大法師心底讚歎幾聲,趕忙揮手散去太極圖虛影。

但就算大法師的動作足夠迅速,雲霄仙子依然有所感應,朝空中看了眼……

大法師仔細推算,發現自己的道韻並未被雲霄捕捉到,這才鬆了口氣。

‘倒是真有你的,小長壽。

這般機會都不放過,拿著蟠桃就敢硬去三仙島,又不是什麼蟠桃靈根,也不怕人云霄師妹看不上眼。’

於是,側身翻躺,大夢入眠。

……

三仙島上。

雲霄略微皺眉,緩緩收回投向斜上方的目光。

李長壽笑道:“怎麼了?可是有人在窺探此處?”

雲霄不由奇道:“道友也察覺到了剛才的那道氣息?”

“我修為淺薄,自是察覺不到的,”李長壽道,“只是在仙子的表情上讀出了這般。”

“應當是大師兄在看,”雲霄輕聲一嘆,也略有些無奈,“讓道友見笑了。”

——送李長壽抵達三仙島之後,多寶道人就藉口回去為老師獻桃,回返了縹緲之外碧遊宮。

李長壽笑道:“多寶前輩灑脫不羈,性喜玩鬧,當真也是天地間少有的人物。

截教之內多性情之輩,比這洪荒其他地方,多了許多人情味。

修道路漫漫,有友相伴才是最幸運之事。”

雲霄不由停下步子,略微轉過身形,柔聲笑道:“怎得凡事到了你口中都能尋到益善,又偏偏聽得,都這般有道理。”

林間光影婆娑,少許光斑落在她長裙上,多了幾分活潑輕樂。

“仙子莫要折煞了我,”李長壽不敢多看,只是笑道,“不過是,看待同一件事時,可以有不同的角度罷了。

再說截教這人情味,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雲霄問:“可是壞在了因果二字。”

“嗯,便是因果二字,”李長壽目中帶著幾分深意,緩聲道,“交情深厚者越多,就越擺不開這般因果。

因果如網,已是將截教整個包裹。”

雲霄若有所思。

穩妥起見,李長壽並未多提,點到即止,與雲霄繼續在此間漫步。

雲升雲起雲自沒,潮生潮漲潮回落。

三仙島上的風景倒是不錯,只不過李長壽並未能記得太多。

雲霄也問他此次為何來金鰲島,李長壽說起了龍族之事,以及自己在路上已拿到的、多寶道人的一封手書。

那手書上寫了兩個古字,是‘龍’與‘天’。

接下來,李長壽離開三仙島後,還會去玉虛宮中拜訪,希望能尋找到廣成子,再求‘困’與‘升’二字。

“困龍昇天?”

雲霄輕聲念著,“這般筆跡,對龍族可有什麼效果?”

“若單是兩位前輩的手書,或許還會起到一些反作用,覺得道門插手他們龍族之事。”

李長壽笑道:

“但此事若小心運作,再配合玉帝陛下給的許諾,就能形成一股強壓。

洪荒雖大,三千世界雖廣闊,但有道門三教表態,龍族躲無可躲。

現如今,玉帝陛下對龍族之事已失了耐心,要儘快得出結果,此時就不能任由龍族先解決完內部的麻煩,只能先讓龍族立下名義,再內外配合、逐步整頓……”

林間,李長壽侃侃而談。

雲霄仙子大多都在靜靜聽著,時不時也會輕輕頷首,或是主動問詢。

相談甚歡,左右皆閒。

彷彿只是一個晃神,已來島上一二時辰。

李長壽表達離意,雲霄自送他出了三仙島,而瓊霄、碧霄也跑出來湊熱鬧,目中略帶促狹,卻也並未出言調侃。

跪下警告。

“咱們走吧,”李長壽對側旁莫名有了些拘謹的龍吉公主招呼一聲。

龍吉向前飛來,跟在李長壽身後,抱著拂塵,略微有些出神。

取路南贍部洲,趕去崑崙仙山。

這一路行到了半途,龍吉總算小聲問了句:“海神……”

“嗯?”

“桃,好吃嗎?”

“還可以,怎麼突然問這個?”

“嘻嘻,”龍吉吐著舌尖笑了笑,隨後就有些怯弱地道:“海神,龍吉可否問您一句,就憑您……嗯,為何要來天庭相助我父親呢?”

李長壽反問道:“那你說,為何老君要在天庭相助陛下?”

龍吉不由一怔,隱隱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卻又如墜雲霧,不知自己究竟明白了什麼。

李長壽輕笑了聲,繼續駕雲前行,並未再多解釋。

反倒是龍吉思索了一陣,拿出自己那枚玉符,低頭寫下:

【海神拜訪截教,人脈之廣、交友之多,令人瞠目結舌,尤其是多寶道人前輩主動來尋,稱兄道弟不足貴……

海神竟與雲霄仙子相交莫逆,宛若知音知己,漫步山林,笑談歡度……

了不得呀,了不得。】

“龍吉?”

“在!”龍吉連忙答應一聲,將玉符收回道袍的袖子中,“海神您吩咐!”

李長壽笑道:“莫要讓今日所見這些在天庭中流傳。”

“若父親和母親問起……”

“那自是可說的。”

李長壽道:“接下來先去拜訪一位前輩,就要去玉虛宮,你切記,無論在玉虛宮遭遇到哪般情形,都不要出聲,就在我身後跟著。”

“是,”龍吉面色凝重地答應一聲。

她自是知道,闡截兩教因為教義不同、理念不同,兩教仙宗經常會爆發衝突。

龍吉見李長壽在截教之中如此受歡迎,甚至還是那大名鼎鼎的雲霄仙子‘閨中密友’,想必在闡教那邊……

應當,不會被打出來吧?

龍吉畢竟還是少女心性,此時已開始惴惴不安了起來。

然而,接下來發生之事,讓龍吉有些應接不暇。

他們先是去了中神州二仙山,尋到了麻姑洞,見到一位淨面無須、十分溫厚的長者——

黃龍真人。

李長壽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說是為龍族之事而來,請黃龍真人出面,討廣成子前輩的一封手書,並將多寶道人的手書拿了出來。

黃龍真人問:“只需廣成子師兄寫兩個字?”

李長壽笑道:“不錯,最好是留下廣成子前輩的一縷氣息,如此可代表闡教的態度。”

“那好辦!”

黃龍真人滿口答應,當下就帶李長壽和龍吉去了崑崙山。

尋到玉虛宮、拜竭廣成子,黃龍真人不提李長壽來意,直接將這件事攬在了他身上,將多寶道人所寫的那兩個字獻給廣成子。

廣成子含笑提筆,寫下了‘困’與‘升’字。

“如此就可以了?”

“多謝師兄!”

“多謝前輩。”

“小事矣,”廣成子將手書疊好,用仙力送還到了李長壽手中,笑道,“天庭本就是道祖所立,出些力自是應該。”

李長壽再三言謝,一旁龍吉已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闡截兩教,對天庭當真有這麼大的善意嗎?

龍吉自然是知曉的——這些,不過是衝著海神的麵皮罷了。

待他們無驚無險離了玉虛宮,取道回返東海,龍吉拿出自己的玉符,默默地寫下了一句。

【海神,三教通吃,甚驚吉。】

……

李長壽帶著龍吉抵達東海時;

西牛賀州,靈山腳下,一處深谷內的大陣中。

幾道身影站在一口寶池旁,同時出手,將一隻尚未蟬蛻的金蟬,緩緩沉入寶池底部。

這幾人都是老道模樣,各自穿著有些破爛的長袍;

按靈山的規矩,袍子越破、在教內的地位也就越高,這是警惕自身,不忘‘西方貧瘠’這般大事。

在這幾位老道身後不遠處,幾個角落各站著一兩道身影。

文淨道人也在此處,正注視著寶池中的金蟬;

因感同身受而有些悲痛的她,只差一點,就在此地笑出聲來……

就聽那幾名老道言說:

“金蟬子廢了。”

“那海神竟有滅殺金蟬的實力,讓文淨他們都小心些,不要直接對海神出手,此人深藏不漏。”

“人教弟子,藏而不露,所圖不知為何。”

幾人各自出聲,幾句言語之後,就陷入了沉默。

文淨道人當真有些驚訝了。

海神?

親手重創了金蟬子,打的金蟬子相當於輪迴轉世?

這怎麼可能,海神修為應該未到大羅境,而金蟬子是從遠古廝殺下來的兇獸,同境界鬥法堪稱無解……

金蟬子怎麼就差點沒了?文淨道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話說回來,海神大人……

他不是文官嗎?

文淨道人頓時一陣眨眼。

就聽,一老道咬牙罵道:“咱們難道就嚥下這口氣?

老師有言,金蟬子與咱們西方大興有關,海神這是截斷了咱們西方大運!”

“就算想對海神出手,卻根本尋不到他的本體,殺他那紙人做成的化身又有何用?”

又有老道開口:“動不了海神,莫非還動不了海神身旁之人?”

“動誰?”

“與海神相交莫逆,且與咱們西方有較多因果的,便是那……”

“截教,趙公明。”

聽到這個名號,寶池旁的這幾個老道,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次沉默持續了足足片刻,直到一名老道仰頭輕嘆:

“敵不過,換一個。”

文淨道人忍不住翻起白眼,斜靠在石壁上,等這幾位聖人弟子商議出結果。

又聽他們在那嘀咕半天,卻無法找出一個合適的報復目標,文淨道人心底不由冷哼了聲……

‘莫說你們了,本女王身為海神大人的左膀右臂,此時都不知半個海神大人的親友。

與其在這裡嘰嘰歪歪,怎麼不敢殺上兜率宮,找本女王大人的愛妃不痛快?’

一想到‘愛妃’二字,文淨道人的那雙鳳眼輕輕眯了起來,嘴角蕩起少許笑意……

這幾位西方教聖人弟子商議了半天,方才定下了報復海神的計劃。

而這份計劃,被文淨道人只用了片刻,就全盤講述給了李長壽的紙道人,一字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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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毒的計策。’

李長壽一心二用,一具紙道人帶著龍吉逛去龍宮,另一具紙道人在海神大廟後堂,打發走了剛來傳信的‘布拉布拉’蚊。

隨之開始思索對策。

說起來,這也怪他,可能是藏的嚴密了一點,讓西方找不到合適的突破口,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海神教本身構架。

堂堂一方大教,有兩位聖人老爺坐鎮的洪荒二流頂級勢力,捉摸了半天,竟然要去滅掉巫人一族的小小熊寨,並襲殺海神教各地熊寨神使!

洩憤,這純粹是報復與洩憤!

這個法子雖有些荒唐,確實讓李長壽感覺異常難受……

細細思量,卻也是自己‘穩’的有些不夠。

此前年少輕狂,一直覺得‘穩’就是全面、全方位的不出錯漏。

如今心態稍微成熟了些,後知後覺,在經營一方勢力時,真正的穩,應該是故意露出一個虛假的破綻,由此引導敵手的行為,讓他們朝這個破綻用力,從而給己方更多應對的時機。

現在也不是自我檢討的時候,還是要迅速想出應對之策。

西方教想要毀掉海神教,其實只需派幾隻兇獸四處殘殺海神教的神使、廟祝,就可在短時間內達到驚人的效果。

還好,李長壽他……

早有準備。

後堂中的這具紙道人立刻朝地下遁去,七八隻紙道人已開始分頭行動。

他會在最短時間內,將熊寨挪走、將熊寨大部分的巫人帶去東勝神洲,再將那些‘精銳’神使,聚集在海神大廟下的【安全屋】。

雖然這次西方教要對付的是巫人一族,但李長壽稍後會同時提醒,在各地駐守的真龍護法,讓他們暫時退去南海……

再有,為了掩護己方在敵後的優秀地下埋伏人員,李長壽還讓各地海神廟貼出告示:

【神使們要集中進行一次神力晉升,大家近日請在家中自行上香。】

做完了這些,李長壽還是覺得有些不足。

龍族之事也到了關鍵的節骨眼上,自己稍後萬一分不開心神,出現錯漏,說不定會為敵所趁。

巫人一族雖然最開始‘算計’了他,但這麼多年一直盡心盡力的騙吃騙喝,咳嗯,一直盡心盡力發展海神教!

李長壽能得這般多的香火功德,巫人們有一份不可磨滅的功勞;他既然能護,自不會讓他們白白流血……

思量一二,李長壽用一具金仙境紙道人,帶上幾個演技精湛的神使——比如那‘半夜打女’熊老三,一同趕往幽冥地府。

巫人一族若是遇到危機,巫族高手站出來護著,也算合情合理。

李長壽也不會白嫖巫族高手,該給的謝禮自不會吝嗇,地府巫族缺什麼,他就命人多準備什麼。

無非就是幾萬頭靈獸的生意!

在做這些迎戰準備的同時,李長壽帶著龍吉入了海水,抵達東海龍宮所在海域。

李長壽道:“且等,我有些事,要先分心處置。”

“好~”

龍吉乖巧地答應了聲,就在李長壽身後站著,欣賞著海中的綺麗之景。

洪荒的四海無論再深、再廣,都會有一些朦朦的光亮,而仙人、煉氣士大都精擅‘暗中觀察’之法,海中觀物,猶如白晝賞花。

不多時,李長壽調整好心神分配,將熊寨各處事務安排妥當,這才對龍吉招呼道:

“好了,咱們去龍宮吧。”

“海神您可是有什麼難事?”

龍吉正色道:“我昨夜得母親叮囑,如今天庭雖然兵少將寡,但也不能讓海神您一人獨自奔波操勞,若有難事,還請儘管對天庭言明。

嗯……

母親是這般說的。”

“哈哈哈,”李長壽笑道,“多謝娘娘關心,若遇難事,我自不會一人獨撐,當以天庭大義為重!”

龍吉輕輕眨眼,突然發現……

海神真的好會說話。

那種恰到好處、點到即止、遊刃有餘、內涵滿滿的話語,幾乎是張口就來!

拿出玉符,龍吉將自己的發現,立刻寫了進去;

她再抬頭看海神的背影,越發覺得海神深不可測……

各種意義上的來說。

前方,龍吟陣陣,海水沸騰,魚群四散逃逸。

早已知曉李長壽抵達東海的龍族,在李長壽距離水晶宮還有千里時,派出了大批兵將迎接。

正此時,龍吉聽到了仙力結界內,響起了輕輕的吸氣聲。

龍吉踮腳、探身,見海神面色有些凝重,且海神的目光,竟是此前一路都未有過的堅定。

“海神,龍族之事困難重重嗎?”

“還行。”

李長壽略微攥了攥拳,已是決心打好這一仗!

自今日起定乾坤,凌霄殿內稱豪臣!

不曾想到,他李長壽竟然也能泛起些許豪情!

而一旁的龍吉敏銳地察覺到了海神的心態變化,不由有些心情激盪。

‘父親說,這位海神有個缺點,便是凡事太過穩健,要思慮數遍才會行動。

但今日得見,卻不像是父……親……說……’

龍吉那小小心聲還沒唸完,前方有龍族高手率先一步趕來,對著海神大人哈哈大笑,遠遠行禮。

而海神大人瞬間破功,前一瞬還是豪情萬丈,突然間就……眯眼含笑,笑容可掬。

那龍首老者喊一句:“海神別來無恙!”

這邊海神應答:“還不是託敖角長老的福,在天庭樂在悠閒吶。”

言罷兩人各自仰頭大笑,笑聲在海水中遠遠盪開。

這……

龍吉額頭多了幾道黑線。

她也是知道的,洪荒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若是兩者見面,不明敵我,就可大笑幾聲,笑得越久、敵意越低。

這規矩如何來的?

據傳聞,遠古時,眾多先天生靈撿到寶就會開心大笑,而其他先天生靈聽到笑聲就會繞路,趕著去其他地方撿寶……

久而久之,也就有了這般規矩。

上古時各方高手都是離著千里就開始大笑,要是去容易引起鬥法、爭寶的地界,都是一邊笑、一邊飛過去……

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龍吉輕輕抿著薄唇,聽那龍首老者與海神不斷寒暄……

“哈哈哈!海神快快隨吾回水晶宮中,今日定要與海神你痛飲三百杯!”

“龍王爺可在家?

這次我還有幾件要事,要找龍王相商。”

“在的,在的,陛下已是等您了,哈哈哈哈!”

伴著這般爽朗的笑聲,李長壽帶著龍吉,被眾龍族高手簇擁著,朝水晶宮緩緩而去。

龍吉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不明白海神如何做到的,前後兩瞬便可判若兩人。

於是,龍吉在玉符中寫下了一句:

【海神轉換自身情緒無比迅速,逢場作戲的本領無人可及。】

但龍吉眨了眨眼,在後面又添了句:

【喜歡眯眼笑的都是怪……厲害的人物呢!】

雖說咱為天帝之女,但在涉及海神時,從心一些,總歸沒錯。

……

閒言暫少敘,龍族運在即。

李長壽很少會有緊張之感,除卻最初面對天劫,最初面對天罰,最初面對大法師,以及剛返虛境那年修行遁法,不小心遁入一對真仙境道侶洞府,撞破……

那不重要。

咳,總之,他在絕大多數情形下,都能保持相對淡定的心態。

但這次來水晶宮,李長壽確實有了少許緊張感。

這場算計,已持續了這麼多年,關係到還沒到手的大功德,甚至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自己今後的發展,能嚴重干涉‘洪荒生存安全指數’的曲線波動!

可,正是這點緊張感,讓李長壽心神繃緊,思維更為敏捷、念頭轉動更為迅速。

入得水晶宮,去了龍王殿。

東海龍王走下高臺相迎,與李長壽互相見禮,而後將李長壽迎去高臺之上,賓主入宴。

龍族應是看破了龍吉公主的身份,宴席也為龍吉準備了座椅。

見龍吉還想站在自己身後,李長壽笑道:“坐吧,莫要辜負了龍王爺的好意。”

“是,”龍吉行禮答應一聲,挺胸抬頭坐在李長壽側後方的位置。

自是從容有度,頗有大家之風。

“龍王爺,”李長壽拱拱手,笑道,“今日我來,是有一件喜事要告知龍王。

敖乙可對龍王說過了,有關那蟠桃宴之事?”

“小兒已講過,”東海龍王撫須輕笑,龍目中也多神采,不類於平日那般昏昏沉沉。

東海龍王笑道:“海神,我兒這段時日東奔西走,在東海遊說他的各位長輩,言說天庭神位如何如何……

這些,可是海神給了叮囑?”

“不錯。”

李長壽大大方方地認了下來,笑道:

“也是想做個鋪墊,免得今日我前來,會有一些突兀之感。

與龍王爺言說這些,只是想讓龍王爺知曉,我從未有半分糊弄龍族之心。”

東海龍王沉吟幾聲,低頭注視著自己面前的酒樽。

李長壽也不著急,在旁等了片刻。

沉默中,這是較量,也非較量。

旁邊的龍吉握著玉符,將海神所說的一字一句都記錄了下來,細細品味,又覺得其中頗有深意。

此時龍吉宛若見到了兩團黑雲,正在海神與這位老龍王身上凝聚,讓她感覺到了少許壓迫感……

“唉——”

龍王緩緩嘆了口氣,端起酒樽,笑容多了幾分疲倦之感。

“吾敬海神一杯。”

“多謝龍王!”

李長壽舉杯還禮、輕抿酒樽,旋即面露正色。

“龍王爺,我且問一句,此時不說其他三家,東海龍宮,是否還有對天庭反感的要害人物?”

龍王道:“海神言重了,對天庭,吾族只有敬意。

天庭數次助吾族,更是給了吾族這般多的好處,吾族心存感激矣。

只是……如今確實有不少族人心有憂慮,擔心天庭不過是又一西方,吾族元氣已失大半,實經不起這般折騰。”

“哈哈哈!”

李長壽笑道:“那就在今日,我便為龍族打消這些疑慮!

龍王爺,不如您現在就召集東海龍宮內的各位長老,我將今日的喜事與各位長老細細說來。

如此,也省得龍王爺您後面還要再說一遍。”

“哦?”

東海龍王也來了興致,卻未多問,只是笑道:“既如此,海神稍等。

丞相何在?”

殿外頓時跑進來幾位龜丞。

當下,龍王下令,東海龍宮之中,龍母、龍子、數十位龍族實權長老,數十位地位稍弱但實力強橫的龍族將領,盡皆聚於水晶宮主殿。

這般陣仗,讓龍吉也不由手心冒汗……

李長壽依舊鎮定自若,待東海龍宮實權高層匯聚於此,先是起身見禮,又與敖乙說了一小段提前寫好的相聲,最終順利將話題,引到了龍族上天之事……

“諸位!”

李長壽站在高臺前,對著眾龍族做了個淺淺的道揖,緩聲道來:

“如今龍族機緣在前,我為天庭冊封四海海神,今日其實是特來相勸。

我知各位心底憂慮,也知龍族不甘效忠哪方勢力。

龍族,遠古時曾為天地間的主宰,上古時笑傲四海,便是到了今日,依然是洪荒之中,三界之內,絕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今日,我不提窺伺龍族元氣的那些強人,也不提所謂的大運、大勢,就說與龍族休慼相關之事!

龍族效天,有三利好。

其一為功德,其二為業障,二者本為一體,卻不盡相同,各位看一眼敖乙殿下便知。”

敖乙主動站了出來,催發自身功德,幾乎滿溢的香火功德,與那純淨純粹的天道功德,正交相輝映……

李長壽又道:“這兩點我不必多說,第三點便是可庇護龍族免受西方侵擾。”

“海神!”

一名龍族將領皺眉道:“其一、其二最為重要,為何直接帶過?”

又有龍族長老開口:

“既然海神快人快語,吾等也不必多繞圈子,吾有一問!

天庭神位可許給龍族多少,才可令我龍族擺脫當前困境?

海神您可算過?”

“數十數百自是不夠,”李長壽淡然道,“但各位要神位,是借神位掃去自身業障,那何不許神位以期限,一千年、數百年輪替一次,令龍族輪番上崗,何愁業障不解?”

眾龍族不由一愣。

天庭神位,還能這麼玩?

“天庭規矩森嚴,但也可活用天規,”李長壽笑道,“天道恆久,至公無私,卻有諸多規則可為你我所用。

且,天庭神位並非永固不動。

非正神之位的低階神位仙職定期輪換、考察,本就是我即將對玉帝陛下上奏之事。

我這個答案,諸位可滿意?”

不少龍族高層已是有些動容,而那名提出問題的龍族長老,對李長壽深深做了個道揖,面露慚色。

“是吾見識淺薄,請海神勿怪!”

“何止於此!”

李長壽朗聲笑道,“為解決龍族之危,天帝命我去那火雲洞中拜見人族先賢,取了此寶歸來。

諸位且看!”

言罷,李長壽取出那幅閃爍金光的‘大禹治水圖’。

左手揮揚,這張寶圖鋪展開來,在水晶宮中,投影出南贍部洲之全景,其上湧出一條條奔湧的江河。

“今日不妨告知諸位,陛下已命我清查南贍部洲江河湖澤,不日可可封江河湖澤神!

龍族經營四海已久,善水戰,通水路,可還有比龍族更適合的南洲水神?”

此言一出,眾龍族高層齊齊動容,甚至有不少老龍眼圈泛紅……

李長壽乘勢追擊,繼續道:“龍族上天之事,乃順應天道之勢,得天地正心。

今有道門闡教、截教兩位執掌教務之聖人弟子之筆墨,特獻於龍王!”

言罷,李長壽將已經裝訂好的畫軸拿出,交給敖乙。

敖乙將這幅筆墨慢慢展開,那‘困龍上天’四個大字,透出兩股截然不同的道韻,讓在場龍族都是一震。

天庭之利,道門之威!

有龍族長老低聲道:“確實是多寶道人與廣成子的道韻。”

敖乙端著卷軸敬獻於龍王身前,東海龍王雙手接過,隨後便面露感慨。

一旁那端莊秀麗、頗有威儀的龍母開口道:“若當真都如海神所說,吾族如何不能拜玉帝陛下帳下?

只是,哪怕海神您立下大道誓言,玉帝之心又如何……如何保證?”

“如何不能保證?”

就聽一聲清脆嗓音傳來,卻是龍吉站起身來,對各方行禮,淡然道:

“若龍族入天協助天庭治理三界,玉帝陛下絕不會虧待龍族。

如今天庭確實也有不少窘境,但玉帝陛下勵精圖治,天庭上下萬眾一心,又有海神這般奇謀明賢相助,大興只是早晚之事!

各位若此時上天,多是建功之機,多有功德可取,豈非美事?”

“殿下,”李長壽笑道,“且坐下吧。”

“哦,”龍吉乖巧地應了聲,連忙坐回自己的位置,惹得幾位龍子側目連連。

李長壽笑道:“龍母,今日我來,其實只是要東海龍宮表個態。

說實話,除卻東海龍宮之外,其他三海龍宮,我皆放心不下,恐有西方之人潛藏。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了,修為還請看此處!”

言說中,李長壽在袖中取出了一張金色卷軸,高高舉起,其上照射出萬丈金光,濃鬱的天道之力盪漾開來。

李長壽手一抖,這卷軸迅速開啟,其上卻是一片空白!

“只要龍王與各位長老,今日應下此事,且立誓絕不反悔。

諸位有任何憂慮之事,儘管開口。

自然,還是要由我斟酌,當著各位之面,將天庭的保證寫在這道旨意之上,拿去呈於玉帝陛下面前。

只要再蓋上天帝印璽,便得天道認可!

如此,可信了我,可信了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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