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闡截雙教中洲對,靈山獨坐暗憂心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15,756·2026/3/26

“師兄~” 白雲緩緩消散,身著淺青羅裙的少女伴著林間微風飄來,輕盈地落在丹房門前。 李長壽正躺在搖椅上,悠閒地揮著一把蒲扇,雙目微微眯著,有一種愜意恬淡。 靈娥眨眨眼,剛要問師兄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就聽一縷傳聲入心: “以防萬一,今後在心底,也不要多想任何關於我在山門之外的事。 現在的敵手比較無恥,還有個能探聽人心聲的本領,你修為太低,有心中雜念就可能被人聽去。 雖然此時咱們的跟腳尚未暴露,但暴露的風險已經達到了千分之三四,必須加倍小心謹慎。” 想都不能想? 這個似乎好難做到。 嗯,所以師兄的意思是……天仙境等於‘修為太低’? “哦,”靈娥乖巧地應了聲,揹著小手在旁邊走了兩步,又傳聲問:“那師兄,如果我忍不住去想這種事。” “那就去丹房下的密室,”李長壽傳聲叮囑,“密室周遭我剛佈置了遮掩天機的陣法。” 靈娥驚訝道:“我可以隨便進去嗎?” 李長壽笑而不語,眯著眼,緩緩晃著蒲扇。 靈娥偷偷做了個鬼臉,跑去丹房內搬了個墊子,與師兄一門之隔,盤腿打坐。 青白裙襬落在身周,宛若一朵蓮花在緩緩綻放,秀髮垂在胸前身後,髮梢隨風輕輕擺動…… 片刻後…… 靈娥施展祖傳技藝,當面傳聲:“師兄,你今日,突然閒下來了嗎?” “閒?” 李長壽左手一招,一隻紫砂壺從丹房中飛來,送到嘴邊砸吧了兩口。 “若是能閒,我如何會在這裡曬太陽?早就煉丹了。 現在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我必須靜下來,等後續事態發展。 你可知,現在我這心神,遠觀崑崙玉虛宮,再看天庭凌霄殿,不忘南海金鰲島,時而遁地遊幽冥,忙得很啊。” 靈娥不由驚奇道:“師兄你現在竟然還會吟詩了!” 李長壽:…… “憋說話,為兄忙正事了。” “略!” 靈娥在旁偷偷做了個鬼臉,李長壽扭頭掃過去一眼,靈娥瞬間恢復端坐,迅速入定修行。 李長壽笑了笑,剛要將心神落去崑崙山玉虛宮中、黃龍道人的袖口,仙識突然捕捉到,破天峰上飛出兩道熟悉的倩影,朝山門匆匆而去。 剛離開小瓊峰的有琴玄雅,似乎有什麼急事,陪著她師父姜京珊飛出了山門…… 緊接著,又有兩位長老、三位門內執事,自破天峰飛出,飛出山門與有琴玄雅師徒匯合,一同駕雲朝南方趕去。 李長壽也有些納悶,不知具體出現了什麼事。 但此時,他還要忙闡教、截教、西方教與天庭的四方博弈,也沒辦法多關注同門好友。 稍後再打探下吧。 李長壽靜心凝神,心神落歸黃龍真人袖口中的紙道人處…… …… 黃龍真人已回了玉虛宮有幾個時辰。 他有些坐立不安,在自己修行的殿內來回走動,甚至還打翻了兩隻珍愛的花瓶。 這位闡教老實龍,已經哼了六聲、咬牙數次、跺腳不計其數,生動詮釋了什麼是‘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再有李長壽不斷傳聲叮囑: “要引起旁人注意,表達出那種,很想讓人聽自己傾訴,卻又抹不開麵皮的樣子,這樣最真實……” “情感表達,通常講究露一分藏九分,這一分不要想著去打動別人,要用自己的內在、內在……只是靠音量嘶吼是沒有用的,眼神很重要。” 黃龍真人雖覺水神有些太過細緻,但仔細體會,又覺得水神所說,頗有些道理。 終於,躁動的黃龍,引來了同門師兄弟的關注…… 最先過來的,是十二金仙排行第二的赤精子。 這位老道身著褐色道袍,比之前更顯得清瘦,到了黃龍真人的殿中,目中略帶疑惑,開口問: “師弟,你這是怎了?” 黃龍真人負手而立,仰頭長嘆,嘴唇顫抖幾下,想看赤精子卻又錯開視線,眼眶略微有些溼潤…… 李長壽:過了,戲過了黃大爺! 赤精子見狀,忙道:“可是因聽說了東海海眼之事?你在閉關修行,不必自責苛責。” 這話一出,黃龍真人面露羞慚,感情方面已是自然而然,達到了‘真假難辨’的境界。 “唉!” 黃龍真人頹然一嘆,“我未能去助龍族,本就對不住這份血脈。 今日又、又被那截教的師兄師弟出言侮辱,心底何其憋悶!” “這是怎了?” 赤精子快步向前,正色道,“他們還出言侮辱?龍族之事,與他們截教何干!” “並非龍族之事……唉!” “黃龍師弟你且詳細說來,若他們截教欺人太甚,咱們定要去找他們要個說法!” 當下,黃龍真人嘆了口氣,將自己如何去羅浮洞尋趙公明,卻遇到了火靈聖母之事簡單說了,還說了五部洲流言四起,火靈與趙公明的謠言被人津津樂道…… “他們不分青紅皂白,這事就怪到了我頭上! 我自羅浮洞回來後,就在殿內修行,什麼事都沒做過!一句話也不曾亂說! 我解釋與他們聽,他們硬是不信我,還要逼我立下大道誓言,我!我!” 赤精子瞪眼道:“師弟你可立下了?” “我……立了……” “欺人太甚!” 赤精子罵道:“大家都是聖人弟子,修一般神通道法,何以如此咄咄逼人! 他們截教既然不信咱闡教,又何必說那什麼三教一家親! 師弟你且去尋大師兄,將此事稟告了! 待貧道將尚未閉關的師兄弟們都喊過來,再去找他們討個說法,定要讓他們對你致歉! 哼!” 當下,赤精子轉身踏步而去,義憤填膺。 黃龍真人有些心虛,對李長壽傳聲問道: “這,沒事吧?” 李長壽笑道:“按劇本走,此時越氣憤,稍後越感動…… 稍後去見廣成子師兄,還是要將所有事詳細稟告,得廣成子師兄配合,這才是最重要的一環。” “唉,”黃龍真人站起身來,按赤精子所說,朝玉虛宮金殿而去。 闡教這邊,事情進展頗為順利。 當廣成子聽聞,是大法師、多寶道人一同參與制定的這般算計,又聽了黃龍道人詳細講述這算計的種種好處…… 這位玉虛宮擊金鐘的仙人思索一陣,總算點頭答應了下來。 待赤精子尋來了眾多闡教大手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懼留孫、文殊廣法天尊、靈寶大法師、道行天尊; 廣成子一聲令下,闡教眾仙齊齊出了玉虛宮。 正當闡教仙人們要去找截教興師問罪,身後傳來輕嘆聲,卻是燃燈道人坐在雲上迅速飄來,問他們為何要外出…… 廣成子本是不想搭理,但一位身材不高、面容憨厚的十二金仙已站了出來,正是懼留孫。 懼留孫道:“副教主有所不知,那截教多寶師兄欺人太甚,辱罵黃龍師兄,我等氣不過,要去找他們討個說法。” “哦?” 燃燈皺眉道:“我闡教本就與他們截教有數個元會的爭執,三教源流大會彷彿就在昨日,他們截教已是如此按耐不住! 截教號稱萬仙來朝,人多勢眾,今日貧道也隨爾一同前往,看他能有什麼手段!” 煽風點火的來了。 還好,燃燈的現身,早已在李長壽預料。 正在海神廟後堂,暗中搞闡教十二金仙性格初步分析的李長壽,嘴角一撇,提筆寫下了一行小字: ‘燈,蹬蹬蹬蹬。’ 當下,闡教驚動了大半十二金仙、一位副教主,外加百多名玉虛宮中修行仙人,浩浩蕩蕩朝東南方向趕去。 眾仙人剛飛到中神州中部區域,幾位修為較高的十二金仙便是皺眉,各自傳聲叮囑,齊齊眺望東南。 那裡,大片白雲帶著數百仙人,正朝他們迎來! 且看這數百仙人,最先一人便是身著錦袍的微胖道人,就是那個喜歡在寶物堆中一拱一拱…… 咳,謠言,謠言。 正是截教大師兄,通天教主最喜愛的弟子,多寶道人! 多寶道人左手邊,那兩位仙子格外引人注目; 一人身段高挑、身形纖秀,淺粉胸襟天鵝頸,抹胸長裙耀金光,頭戴髮飾也是金光閃閃,正是內門四大弟子之金靈聖母。 這金靈聖母的實力,在截教穩佔前五。 除卻多寶道人可稱之為截教通天教主座下第一仙,金靈聖母、雲霄仙子、趙公明、烏雲大仙四位大能的實力頗為相近,難分高低上下。 不過真要切磋鬥法,烏雲大仙有些吃虧,畢竟沒什麼重寶護身。 再看金靈聖母身旁,還是那位綠裙綠髮綠眼瞳的龜靈聖母; 這三位內門大弟子,再加上多寶道人右手邊站著的趙公明,以及其後跟著的金鰲島十天君、九龍島四小聖等等,當真稱得上高手如雲! 這兩股仙人云上相見,遠遠相對,各自默契的停下雲頭。 看西北,神光閃閃、仙光繚亂,以廣成子為首的闡教仙面容肅穆,大多都是寶相莊嚴。 看東南,光彩熠熠、雲煙縹緲,以多寶道人為主心骨的截教仙氣勢凌厲,其中那半數女仙,更為天地增了幾分色彩。 雙方隔著千里打了個照面,這兩朵白雲瞬間散發出濃烈威壓! 霎時間,風停雲止,太陽星都變得有些黯淡,不少站位靠後、修為稍低的兩教仙人,已是元神輕顫,頗感呼吸不暢。 雙方似乎也有某種默契,各自既不見禮,也不言說,多寶道人與廣成子,目中都露出幾分怒意…… 雙方仙人,各自做好了鬥法的準備! 與此同時,靈山寶地。 數十名老道聚在一口寶池旁,兩名老道出手,點開了雲鏡術,遠遠地觀察著這一幕。 截教和闡教幾乎要打起來了,這是讓他們預料不到,且喜出望外之事…… 西方跟道門的關係就是此消彼長,西方若想大興,必須讓道門不再興盛; 他們從遠古至今,暗中搞了這麼多事,也就兩三次出現這般情形,而且每次雙方都剋制地回去了。 沒想到,他們現在什麼都沒幹,雙方卻自己走到了大戰邊緣…… 天道庇佑,西方大興! 在這些老道未曾關注的角落中,那隻諦聽神獸正將此時發生的這些事,傳聲詳細說給身旁盤坐的青年道者。 這青年道者的表情,此刻已是無比凝重。 為什麼…… 他推演了謠言之謀後續數百個可能,此時發生的,卻剛好是可能性最微小的結果? 截教、闡教的矛盾,這麼一點小事就都誘出來了? 藉著諦聽神獸的神通,這青年道者也算完整目睹了前因後果…… 從黃龍真人有些不忿地離開羅浮宮開始,這青年道者就已明白,自己一個小算計,已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能為截教、闡教之間埋下一些間隙,讓他心滿意足,卻並未自得。 這類的間隙只要積累的夠多,最後終歸會轟然爆裂;而做了這一點小事的他,也不會承受太多因果。 他只是雪崩時的一隻雪花罷了,雖然不無辜,但因果反噬並不會太強。 可,後續發展,完全出乎他預料。 截教金鰲島上,那火靈聖母竟是如此剛烈,不聲不吭提劍就要自刎,讓金鰲島仙人齊齊震動。 玉虛宮中,那黃龍真人越想越氣,還砸碎了兩隻寶瓶! ——諦聽無法直接聽到黃龍真人的心聲,卻能聽到一些玉虛宮修為較低弟子的議論聲。 這時,諦聽與它的主人地藏,依然不知即將發生何事。 一直到雙方仙人動身,闡教燃燈出場,截教金靈聖母與龜靈聖母現身,雙方都壓著火氣,似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整個過程十分迅速,沒有給地藏半點操作的機會。 地藏心底一嘆,目中流露出幾分不解、無奈,又迅速化作不甘,低聲道: “我遭了算計。” “為何,”諦聽傳聲問,“這般不是主人所想嗎?” 地藏傳聲嘆道:“不,這般情形是我不願見的。 我所要見的,是徐徐圖之,是穩步積累,而非這般一步到位! 必是有人正借我放出謠言之事,在暗中謀算。 若今日兩教大打出手,但凡有一個聖人弟子死傷,必會驚動聖人。 聖人推演,無物可擋,我必會被推出去,平息道門怒火。” 地藏雙目一凝,心底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 雖然此時坐在靈山,但那兩教仙人的威壓,此刻宛若大山一般,落在了他背上。 諦聽問:“破解不了嗎?” 地藏額頭沁出少許冷汗,傳聲答道:“破解不了,謠言之謀,放出去便不可控。 我本是一場小算計,卻被人提成了擋箭牌。 我出陰謀,那人出陽謀; 對方一石三鳥,對我這個最先出手者也有所針對。 唯一的辦法,便是我此時趕去勸說兩教仙人,如此雖可自保,卻又會被老師怪罪…… 進圖兩難,不如不動靜觀,將算計用在稍後事態變化上。” 諦聽神獸挪了挪腦袋,“早說了,莫用這種上不了檯面的計謀。” “唉…… 背後竟有高人接手,這確實是我此前沒想到的。” 高人? 地藏扭頭看向了靈山後山、金光環繞之地,目中劃過少許驚疑。 能在短時間內,影響到黃龍真人、火靈聖母,將此事徹底鬧大…… 若從得益者分析,或是從出手者所具備的能力來判斷…… ‘老師,莫非在您眼中,我也只是一枚可以隨時被捨棄的棋子,就如那金蟬一般……’ 青年道者閉目輕嘆,左右思量,卻只能坐立不動。 諦聽神獸突然道:“會不會,是道門在故意做戲?” 青年道者皺眉凝思,很快就苦笑著搖搖頭,“這麼多聖人弟子,難不成只是為了嚇我一嚇? 此時我也只能靜待後事,盼著他們莫要鬥法。 道門這潭水,當真趟不得。” ------------ 要不要趁機算計下燃燈? 黃龍道人袖口中,李長壽的紙人化作一隻小蟲,仔細思索著此事…… 如果誘導燃燈加大力度煽風點火、上竄下跳,很容易就能,讓闡教仙人發現這個副教主的異常。 但李長壽立刻打消了這般想法。 時機不對,撼動不了,憑這個老傢伙的警覺,極難上套! 且,此時不宜節外生枝。 已經匯聚瞭如此多道門巨擘,將既定的幾個步驟妥善實現,就已算是大功一件。 ——巨擘,巨大的大拇指,可引申為大手子之意。 第二幕《雙教齊動匯中洲,憶苦思甜念舊情》,此刻已正式上演! 李長壽估算,此時大機率已嚇到了放出謠言的傢伙。 嚇破膽肯定不至於,頂多也就額頭冒點冷汗、道心輕輕震顫、有些坐立不安,順便瘋狂謀劃接下來能做什麼避免禍及自身…… 吧。 當然,單純嚇唬地藏,並不是李長壽的終極目的,這點小小的警告,只是順帶達成的小目標。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天這場大戲,往遠了說,是為了實現他此前所做的封神大算計; 往近了說,也是為了穩固道門環境,給天庭爭取更多平穩發育的時機。 還可趁機提升天庭聲名,宣揚天帝威嚴,增加天庭在五部洲的影響力,終結謠言這種不受控的算計方式…… 相比而言,嚇唬地藏當真只是捎帶著。 【未算功成,先算風險。】 吃一塹長一智,李長壽在確定當前這個劇本前,已經將各類情況,考慮的無比充分。 首先,這只是一件小事,本身無法引發兩教太大矛盾。 其次,廣成子、多寶道人兩位大師兄,提前知曉了整個計劃,當事人趙公明、火靈聖母、黃龍真人,都是在互相配合著演戲。 哪怕因‘不定的人心’,事態發展出現了什麼偏差,還有兩手保險在其後—— 掌握多件至寶的大法師,能隨時現身,居中調停; 玉帝陛下匯聚‘天道之力’做成的那件寶物,已是等待多時,隨時可用。 當然,事關三教安穩、道門興盛,只考慮這一點點是完全不夠的。 李長壽深刻分析了聖人老爺們的意向,揣摩了自家太清聖人的心意,這才有了‘借題發揮’、‘欲揚先抑’的套路。 迄今為止種種跡象表明,太清聖人雖清靜無為、不問萬事,但太清聖人並不想看到道門內戰、更不想看師兄弟反目成仇…… 講道理,若無封神榜之事,三教也不可能真的敵對;兩兄弟平日有點口角爭執,也很難打的頭破血流。 此外,最不能忽略的,還有西方教兩位聖人老爺的影響…… 他並非小瞧了西方的聖人,可今日之事,已經是‘最壞’的狀況,西方教兩位聖人老爺想出手,只能從根本上擴大矛盾。 ——讓安插在三教中的二五仔跳出來血拼,從而引發真正的大戰。 但如此一來,就相當於,他們將封神大劫時可以用到的棋子,提前祭了出來。 對此,李長壽舉腳歡迎,估計還能被太清老爺獎勵一兩件至寶的無限制使用權…… 他不斷思量、盤算、觀察,等兩教這數百仙人的氣勢到達頂峰,躲在雙方陣營中的李長壽紙道人暗中傳聲: “哎…… 師兄,可以上場了!” 差點喊成‘艾克神’! 李長壽話語剛落,闡教廣成子與截教多寶道人同時向前。 他們各自揹負雙手,散發著強烈的威壓! 方圓千里內,雲靜風止; 千里之外,狂風亂舞、生靈驚懼,宛若馬上就要天崩地裂,不少仙門中的煉氣士更是坐立難安,靈覺不斷震顫。 兩位大師兄隔了百里停下身形,多寶道人拱拱手,道: “廣成子師兄,你我今日倒是不謀而合。 今日之事,貧道想先聽你闡教如何說!” “如何說?” 廣成子淡淡一笑,可稱之清奇的面容上,露出少許怒意。 “多寶師弟! 你我入門皆早,同在那座小院中修行了較長歲月! 三教同源同流,本為一家,此事,你比眾多師弟師妹都要清楚明瞭。 今日又何以辱罵黃龍師弟,你將黃龍師弟的麵皮置於何地?又可曾念過道門一家?” “辱罵?這真不知從何說起!” 多寶道人雙目一瞪,胖臉含怒,喝道: “再說,便是我此前辱罵了,又如何? 他黃龍修行至今,也是道門有頭有臉的高手,不持身份、不愛護晚輩,還去造謠生事,背後嚼舌! 我那徒兒火靈,本就是去羅浮洞中照料受傷的金光師妹,不曾想被他見到了,轉身就說我徒兒與公明師弟合籍雙修! 這又是哪般前輩,何種高人! 呸!” “你!” 廣成子眉頭緊皺,又平復了下心境,淡然道:“看來,師弟你是一心,要將事情鬧大了。” 多寶道人衣炔飄飄,長嘆一聲:“此事還不夠大嗎?我那徒兒欲要赴死以證清白!” 當下,廣成子與多寶道人四目相對,彷彿有無數雷霆在兩人身後綻放,又朝對方轟殺而去,最後同時消散於無形…… 無論怎麼看,兩位大師兄已動了真火。 截教、闡教雙方仙人,雖然半數有些不明所以,但此刻都拿出了法寶…… 劍拔弩張,風雨欲來! 靈山寶池畔,那數十名老道看的熱淚盈眶,滿心感慨。 角落諦聽旁,身著破衣的青年道者,嘴角一陣抽搐,他屏住呼吸,也在觀察著雲鏡中的畫面。 此時他甚至,已經等不及聽諦聽的轉述…… 度仙門,小瓊峰,穿著寬鬆衣袍坐在搖椅上的李長壽,此刻正閉著雙眼,帶著淡淡的笑意,手中的蒲扇輕輕晃著。 一旁假裝在入定修行的靈娥,偷偷瞄了眼自家師兄,又不小心陷在師兄的笑容中。 李長壽倒是沒空管自己師妹,心底正讚歎不已…… ‘兩位大師兄,當真厲害啊。’ 一開口,就知道是兩個老演員了。 他們感情之充沛、帶入角色之快速,每個眼神,甚至每一份語氣,都拿捏的如此得當! 如果他們所說的,不是李長壽給的劇本,李長壽此刻都以為,這兩位大師兄真的要大打出手…… 厲害,當真厲害。 絕不可小覷了三教高人吶! 且看中神州中部,兩教仙人碰面之地。 那多寶道人與廣成子沉默無言,對峙少頃,再起爭執。 這次不只是多寶道人,截教金靈聖母、龜靈聖母,闡教太乙真人、赤精子齊齊下場,六位聖人弟子,隔著百里一陣‘辯論’。 自然,背後有廣成子與多寶道人在傳聲安排,叮囑他們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李長壽暗中觀察,捉摸著這幾位大佬的性格。 金靈聖母屬於人美聲甜、嗯咳! 金靈聖母屬於人狠話不多的型別,與雲霄仙子的溫柔口吻剛好相反,這位金靈聖母一開口就帶刺,三言兩語就要上去交手,脾氣也是火爆。 龜靈聖母屬於耐心絕佳的型別,主要以講道理為主,邏輯線上、條理清楚,握住‘截教一方是受迫害者’這一條,不斷反擊。 闡教方的‘辯手’也是不甘示弱。 中規中矩的赤精子,握住‘道門本一家、為何要出言辱罵’的核心觀點,言理有據、進退自如。 而那位哪吒之師、洪荒護短前十分存在——太乙真人,格外引起李長壽關注。 這位真人青年樣貌,修為頗高,又給人一種瀟灑不羈、凡事不過心之感,一身藍中摻紅的綢面道袍,其內襟都是精挑細選,頗為講究。 那一頭瀟灑飄逸的秀髮,又留了兩縷銀白,與度仙門忘情上人王富貴的髮型十分相似…… 撞頭了也算。 這位太乙真人開口的次數並不多,但寥寥兩句話,差點讓雙方直接打起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明明是自己去旁人洞府被人看到了,還怪到我們黃龍師兄頭上。” 李長壽心底搖搖頭,控制著海神廟中的紙道人,寫下了一行小字: 【太乙真人,極度護短,陰陽語四級。】 李長壽繼續暗中觀察,發現自己已經完全不用多管什麼,幾位大佬完全把握住了全場節奏。 爭吵不斷升級,雙方火氣直冒; 各仙人蠢蠢欲動,更有人已經開始用玉符喊人。 一場道門內部的大戰,幾乎就要在今日揭開序幕! 然而,都不等李長壽提醒‘時機到了’,廣成子大佬便是仰頭注視著天邊白雲,一聲嘆息傳遍各處。 “何以至此……” 聞言,多寶也是面色頗為複雜,目光環視各處,整個人彷彿蒼老了許多。 “咱們,不都是老爺們教出來的嗎?今日為何要針鋒相對、誰都不讓?” 兩教眾仙:…… 剛才可是你們倆先吵的! 天地間,原本那互相沖撞的兩股氣勢,此刻悄悄軟化。 廣成子注視著多寶道人,突然露出幾分苦澀的笑容,言道: “師弟,你瘦了。” 多寶低頭看向下方雲海,嘆道:“在外奔波,始終不如小院中吃的爽快。” “是啊,那時師叔總是會故意餵你一些先天寶材,氣的我家老師不斷說教。” “嘿嘿嘿,”多寶道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年我還吃了不少大師伯用來煉寶的寶材,被大師伯吊起來打,差點就成了臘肉。” 龜靈聖母頓時掩口輕笑,對面的太乙真人還翻了個白眼。 兩教仙人此時,半數還能保持理智,此時分析著兩位大師兄的用意; 剩下的半數,小半較為感性,已經被這段對話感動,其他則是滿頭霧水,一幅‘小問號,你是否有很多朋友’的模樣。 多寶嘆道:“當年,黃龍就在池子裡每天睡大覺,還是條觀賞龍。 我那時就天天逗他,現如今,卻是一句都罵不得了。” ——這一句,巧妙化解闡教提出的矛盾點。 黃龍真人順勢向前,在空中對著多寶道人做了個道揖,長嘆一聲: “多寶師兄,是我有些心胸狹隘、小題大做,你自是罵得,罵一百句也得。” “不不,是我有些失妥,”多寶道人嘆道,對著黃龍真人做了個道揖,“此前太過心急,出言有些急躁,讓黃龍師弟受委屈了。” “多寶師兄!” 黃龍真人深深地還了個道揖。 一時間,場中戾氣消散大半,雙方仙人都知,今日已是打不起來。 感動者有之,但並不算太多; 有過當年小院修行經歷的赤精子等仙,最是感同身受。 靈山寶池旁看熱鬧的那些老道,此刻也是陣陣唏噓,各自搖搖頭,已是要散去。 今日又沒樂子可看了。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變化,讓靈山之上的眾老道也措手不及…… 那雲鏡之中,傳出黃龍道人的感慨聲: “師兄若信得過我,我可在此立下誓言,絕對未曾造謠中傷火靈師侄! 我與公明師弟也算交情深厚,更是知公明師弟為人光明磊落、一心求幕大道!” 趙公明立刻閃身向前,道: “這事我一直在想,越想越覺得,怕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意圖動搖道門之根基!” 多寶、廣成子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兩教仙人大多皺眉,細細思量,果真發現此事背後大有蹊蹺! 正此時,就聽空中傳來一聲輕笑: “還好你們還沒真打起來,此事我已有辦法查清。” 一朵白雲隨聲緩緩落下,其上站著一位其貌不揚、卻頗有韻味的青年道者,自是此時公開的人教唯一弟子。 “玄都師兄!” “見過玄都師兄!” 兩教眾仙齊齊行禮,大法師含笑回禮,又露出幾分凝重的面色。 “眾位師弟、師妹,還請向前來,”大法師招呼一聲,雙方仙人各自向前,聚在大法師周遭。 大法師在袖口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小島’,抬手輕輕一擲,這小島在眾仙腳下緩緩變大,少頃便化作了直徑十里的仙島,懸浮於雲海之上。 “各位師弟師妹請聽我一言!” 玄都大法師溫聲道:“此前我耽誤了些時間,便是去請玉帝師叔,引動天道之力,凝成了一面石碑。 此石碑名為天帝正德,其功用,便是借天道之力,溯一事之源,揚天地正氣。 以此碑,解此事,自是再合適不過! 你我不如同去石碑前,匯聚道門三教之力,查此事之元兇是何人!” 眾仙盡皆稱善,玄都大法師做了個請的手勢,與多寶道人、廣成子並肩而行,最先落去下方。 少頃,數百位兩教仙人聚集在仙島之巔,看著那面石碑,各自低語議論…… 這石碑左右兩側刻著‘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八個大字,宛若夜空一般,黝黑的碑面上散發著淡淡星光,其上蘊含濃鬱的天道之力。 大法師抬手推出一道仙光,多寶道人、廣成子依次出手,各自為石碑注入一道仙光。 黃龍真人對著石碑做了個道揖,慨然道: “天道老爺明鑑,請為弟子洗清汙名!” 石碑之上頓時浮現出一團團雲霧,其內顯化出眾生之相,模糊的眾生在笑談、轉述,正是謠言不斷傳遞、變化的過程。 道道人影飛速流逝,天道之力越發濃鬱; 李長壽暗中仙識掃過,甚至還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度! 咳,看錯了,應該是看錯了。 畫面突然開始變慢,一團團迷霧鎖住了謠言的源頭。 多寶道人低喝一聲:“各位師弟師妹,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截教眾仙轟然答應,道道仙光注入石碑之中; 闡教一方,廣成子抬手做了個手勢,百多仙人也是同時出手,一縷縷仙力注入石碑! 這石碑輕輕震顫,迷霧退去,卻又現出了一幕水簾,擋住了其後的情形。 道門眾仙各自疑惑。 燃燈道人道:“各位,此事怕是牽連到了聖人老爺,不如……” “哼!” 玄都大法師冷哼一聲,眾聖人弟子盡皆看向燃燈。 燃燈立刻改口,低聲道:“查出之後,再細細斟酌。” “請太極圖!” 玄都大法師低喝一聲,左手高舉,先天至寶、巴掌大小的太極圖自掌心緩緩浮現,射出兩道陰陽氣息,注入石碑。 那水簾瞬間炸散,露出其中…… 一朵輕輕晃動地十二瓣金蓮! 這一瞬間,道門眾仙盡皆陷入了沉默。 靈山寶池旁的眾老道此刻面色大變,頭頂寫滿‘無妄之災’幾個字,各自眼神都有些慌亂。 而在角落中的那個青年道者,已是面無血色,站起身來,朝著靈山後山走出兩步,又突然頓住身形,宛若泥塑一般,手指在輕輕震顫…… 心神震盪,天人交戰。 度仙門,小瓊峰。 李長壽感受到,自己元神處的太極圖威能又緩緩提升了一截,顯然是聖人老爺出手,護住了他不被西方反推演。 於是,起身對著空中行禮,嘴角的笑意更濃鬱了些。 經此一事,他算是明白了。 三教高人絕非一兩個,而是一批又一批。 面對這些老前輩,必須心存敬畏啊。 心底響起了,紙道人聽到的兩聲呼喝,李長壽對此已不再多幹涉。 接下來的事,讓大法師和幾位道門大佬主持就是,他單純看戲,順便做好救火隊的職業。 那呼喝卻是: “把各位師弟師妹都喊來!” “截教仙,隨我去靈山!” ———— 【PS:作者菌唯一一次推書。 這不怎麼珍貴的第一次,獻給《全球高武》的作者、.asxs.大神‘老鷹吃小雞’! 鷹大新書《萬族之劫》今日已上架,喜歡熱血戰鬥文的讀者老爺們可以嘗試閱讀,這是個更新超猛、實力超強的作者! 注:我們絕對不存在任何朋友交易,票還是要投給師兄的!】 ------------ 慌亂了不過轉眼,地藏已再次冷靜了下來。 若處理不當,今日便是他的一個死劫! 事情轉變著實太快,地藏此刻完全無法斷定,道門到底是有意而為,要針對他這個【無名之輩】,還是這一切,真的就只是恰好趕上了…… 地藏此時只能賭,賭老師會護住自己。 他前有暗收鴻蒙兇獸為己用的獻策,今有謀劃東海之戰、為教內增加底蘊的功勞…… 念及此處,這青年道者心底無比鬱悶。 他修行已有數個元會,一直未到臺前,近日剛從三千世界遊歷而回,準備大展一番拳腳,沒想到,剛出手兩次,就遭遇到了這般危機! 莫非,他當真…… 洪荒出道,既是巔峰? 東海一戰的謀劃,本以為是自己大展宏圖的開始,沒想到最後竟是自身謀算之道的絕唱? 地藏輕輕一嘆,緩緩坐了下來。 諦聽挪了挪龐大的腦袋,傳聲問:“主人,不去多做點什麼嗎?” 地藏傳聲道:“此時必已驚動老師,若我多做,很可能出錯,倒不如靜靜等候,一切聽老師安排。” 諦聽趴在那聽著遠方亂糟糟的心聲,粗長的尾巴也輕輕晃了晃,又傳聲道: “主人,估計你這次沒救了,記得給我找個好下家,你們西方教有幾個女弟子倒是挺不錯。” 地藏笑容有些無奈,坐在那閉目養神,靜待暴風雨來臨…… 若說糟心,此刻那靈山之上的眾老道,才最是糟心。 他們本著‘道門內戰大歡喜’、‘道門不戰也無事’的心態,在旁看個熱鬧罷了,怎麼突然就…… 被火燒身、不知所措! 雲鏡術所顯,闡截兩教已匯聚了過千名仙人,跟在玄都大法師、多寶道人、廣成子身後,浩浩蕩蕩朝西方而來! 面色皆不善,目中多厲色。 這可不是那些中神州仙門的仙人,這是聽過聖人講道、出身聖人道場,裡面大批高手,若不考慮聖人出手,足以蕩平他們靈山一百遍啊一百遍! “這可如何是好?”一老道慌了神。 “他們怎能平白汙咱們清白?”又有老道義憤填膺。 那名駝背老道皺眉問道:“誰算計了此事?” 眾老道盡皆不言,一個個只是搖頭。 正此時,三道金光閃過,又有三名老道現身,落在眾老道身前,身上金光漸漸淡去,同樣是破布爛衣的打扮。 從他們衣服破損的程度可以判斷,這已是混到了西方教權利中心、絕對的高層! ——畢竟身上的布料,只能遮住一些關鍵部位了。 果不其然,寶池旁的這群老道,對這三名道者,盡稱師兄。 他們三位,是侍奉於兩位聖人老爺身側的聖人弟子,此刻齊齊現身,也是事態真的緊急到了一定程度。 三人接連開口,聲音傳遍在場這些老道心底,開始了西方的傳統藝能…… 甩鍋。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眾靈山弟子盡皆明瞭該如何處置後事,又有幾名老道匆匆而去,找了一名中年道者,將這道者帶到了寶池旁。 這中年道者有些不明所以,還以為自己就要熬出頭,得教內器重,一名老道突然出手,手指點在這中年道者後腦處。 中年道者渾身一顫,身體軟倒在地; 一道金光閃過,此人突然睜開雙眼,直直地站了起來,眼神、表情,與側旁剛出手的老道,毫無二致! “攝魂……” 地藏喃喃道:“如此,卻是多謝老師了。” 那諦聽神獸低頭嘆了口氣,傳聲道:“主人,你若是哪天抗不過了,還是早早還我自由,讓我另外投個好人家吧。 你們教,也實在太不把生靈當生靈了。” 地藏皺眉道:“慎言。” 諦聽緩緩扭了個頭,繼續聽著,那些離靈山越來越近的噪雜‘心聲’,不再多說什麼。 與此同時; 趕來靈山的那一大片白雲上。 三教眾仙此時飛的並不算快,一是為了保持隊形,二是為了給西方更多壓力。 此刻,玄都大法師站在道門眾仙之前,要說壓力,自也是有的; 畢竟平日裡懶散慣了,也沒帶過這麼多師弟師妹一同搞事。 此時道門一方,決策權集中在他與多寶、廣成子手中,每走一步,都要細細考量、分析後果。 自從人族大興、妖皇隕落,大法師已經很少如此費心,此時思路也有些不暢。 不過,無妨! 此地還有【人教金牌小師弟、玉帝御使大權臣、老君用了都說好、道門自此呱呱叫】的法寶人……咳,準師弟!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於是,大法師找準,正躲在黃龍真人袖中的紙道人,傳聲問詢: “長庚啊,你猜西方會有哪般應對?” 李長壽斟酌了下言語,回道:“若他們高明些,就絕不認下此事,胡攪蠻纏也好、臉皮滾刀也罷,最後讓此事不了了之。” 大法師聞言,不由有些納悶,反問道:“這般應是最淺顯的主意,為何還算高明?” 李長壽笑著解釋:“大法師您總是出這種難題。 此法看似簡單,實則是抵住了道門壓力的表現。 單憑一力推算得到結果,其實算不得證據,這事一攪和便容易被混淆視線,畢竟本就只是起於一則謠言。 如此,西方威名不損,西方教內會因此事上下一心。” “嗯?” 多寶道人突然扭頭看了眼大法師,傳聲問: “玄都師兄可是在跟長庚商議?要不,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大法師含笑點頭,多寶道人已在袖中拿出了一隻海螺狀的靈寶。 這靈寶對大法師、黃龍真人、廣成子、李長壽的紙道人、趙公明,各自點出了一縷道韻,幾人頓時利用心聲交談,十分隱秘。 李長壽眼前一亮,好寶貝! 大法師將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李長壽又解釋了一次。 趙公明問:“那,不高明的招數又有那些?” 李長壽笑道:“老哥,中策就是找個擔責之人,讓他以受過趙老哥欺負為由,伺機報復、造謠生事,將此事全包攬下來,由此便可讓咱們無法對靈山施壓。 只是如此一來,說明西方還是怕了咱們道門,對他們教內人心不利,且直接落損西方面皮。” “下策呢?”黃龍真人皺眉問,“該不會就是大陣封靈山,乾脆做縮頭烏龜吧?” “黃龍師兄一陣見血,這確實是他們能選的下策,”李長壽沉聲道,“若是咱們強攻靈山,便是衝撞聖人老爺,容易反被他們反咬一口。” 玄都大法師笑道:“長庚,咱們這次去靈山,可有什麼妙計,讓他們吃得虧、不敢言,咱們還能揚了威風,西方教也不會嫉恨。” “師兄……” 李長壽把‘我是個人’四個字,硬生生嚥了回去! 頂頭上司當眾佈置的任務,就是有困難,那也要克服困難,迎難而上! 李長壽這邊正在思索,趙公明卻是眼前一亮。 這題,他會啊。 “不如咱們都用躺……” “老哥!” 李長壽趕緊出聲打斷。 當著三教這麼多仙人的面,更有甚者,天地間六位聖人老爺都在關注著此地,可不敢隨意碰瓷。 李長壽道: “長庚淺以為,今日咱們行事能否圓滿,就在於對‘度’的把控上。 咱們此次去靈山,以造謠之事為由頭,看似問責,實則揚威。 近年來西方蠢蠢欲動、行事越發肆無忌憚,對咱們三教明裡暗裡做了不少齷蹉事,剛好借這次讓他們消停。 故,稍後要做的,就是要他們聖人弟子低頭,讓他們今後不敢輕易出手。” 廣成子笑問:“如何才可讓他們低頭?” “謝師兄考教!” 李長壽沉吟幾聲,繼續道:“具體還是要看他們如何反應,才能定計。 大體上…… 若他們滾刀肉、厚臉皮,那咱們就需果斷出手威懾,可出手傷他們幾人。 若他們用替死鬼,那咱們就一口咬定,背後必是有更多人謀算,讓他們交出更多幕後黑手。 若他們避而不出,這個也簡單,只需奚落他們幾句,將此事在洪荒傳揚開來,咱們不用多做什麼,就已達到了揚威的目的,他們這就是認下此事的狀態,咱們也可多給他潑些髒水,壞他西方慈悲聲名,影響他們西方之運道!” 這番話說完,大法師、廣成子、多寶道人齊齊點頭。 廣成子讚道:“不愧是玉帝師叔最信任的仙神,只是簡單幾句,就已是將西方安排的妥妥當當。” 多寶笑道:“要說心臟,還是長庚你髒,就一個造謠的罪過,硬是要他們西方教折損一波面皮,還扯出了幕後黑手這種事。” “哎,大師兄,話不能這麼說!” 趙公明立刻站出來道,“長庚這是為了咱們道門聲威罷了! 而且,根據我對長庚的瞭解,這些辦法都是收著、斂著,更狠的法子,他都沒拿出來。 對不對,長庚?” 李長壽:…… 聖人啊! 現在要去的地方,那裡有聖人啊! 還更狠的法子! 這次抓住機會,敲打敲打西方教也就算了,真要把靈山給掀翻了,他這個天庭普通權臣還要不要命了! 此時離著靈山還有段距離,大法師主動走到黃龍道人身旁,讓李長壽的紙道人鑽入他袖口。 畢竟李長壽是人教弟子,在大法師身旁出謀劃策更方便一些…… 金靈聖母見狀,傳聲對多寶道人問了句: “師兄,你們可是在暗中交談?” 多寶道人含笑點頭,將李長壽剛才所說應對靈山之法,傳聲簡單複述。 金靈聖母略微思索,隨後便問了多寶道人幾個比較要害的問題,比如‘聖人若現身該如何應對’,多寶道人按李長壽剛才給的方案一一作答。 金靈聖母讚道:“這位雲霄師妹的準道侶,做事如此周全,咱們截教同門該多與他走動。” “那是自然,”多寶眯眼笑著,傳聲道,“等我找個機會,就把他誆去碧遊宮中拜見咱們師尊。 根據我推測,他只是拜過了老君,還未去過太清觀中。” “哦?”金靈聖母輕輕點頭,對此不置可否。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大法師的袖口,又搖頭輕笑,美目中滿是恍然。 多寶道人傳聲問:“怎了?” 金靈聖母緩聲答曰: “無事,只是突然想到,這天庭水神也是個性情之輩。 龍族是他一力保著去了天庭效命,此前西方出手、東海海眼被破,龍族死傷慘重,當時水神師弟應棋差一招,未來得及阻止。 這才幾日,他轉過身來,握住西方教少許把柄,對方只是一點散播謠言的計策,他就借題發揮、借勢謀算,以至咱們三教齊被驚動,三位大教執掌教務的師兄都站了出來,鎮壓西方靈山…… 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此舉既為道門揚威、為三教一心,又為龍族出口惡氣,還可讓他道心安穩,不會因此事而生愧疚…… 便是誰,都只能贊他為道門盡心盡力…… 雲霄師妹當真好眼光!” 多寶道人扭頭看了眼金靈聖母,禁不住小聲傳聲問: “是不是,師妹你想太多了? 這事其實是長庚跟我、黃龍師弟、公明師弟、玄都師兄一起商量著定下的……” 金靈聖母搖搖頭,又看了眼大法師的袖口。 “這就是他最高明之處。 此時面都不露,咱們還需承情於他,西方嫉恨也不會落半點在他身上。 自然,我並未有半點覺得此事不妥,只是覺得他謀算算計之深,確實有些可怕……今後大師兄若有拿不準的教務,儘可去尋他商議。 咱們雲霄師妹的道侶,不用白不用。” “得嘞!” 多寶笑著答應一聲,已不再多說。 前方雲散山過,一座佈滿金光的山嶽出現在天邊,他們離著還有數千裡,就能感覺到一股祥和、安穩的聖人道韻。 靈山,這就到了。 大法師傳聲各處: “兇一點。” 眾道門仙人先是一笑,隨後便各自板起面孔,一個個殺氣騰騰,朝靈山浩浩蕩蕩壓去。 隔著千里,停下雲頭。 多寶道人最先邁出,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寶劍,對著靈山大喝: “聖人道場,我道門弟子暫不冒犯。 西方教,能主事的聖人弟子,立刻給貧道出來!” 這前半句喊著不便冒犯,下半句又是如此怒氣衝衝,也是讓靈山上的那些老道一個個咬牙切齒,敢怒無言。 少頃,靈山之上金光大作! 此地大陣裂開一道門戶,其內飛出數百道身影,升到了與道門同一個高度。 三名老道踏步而行,走在最前,各自放聲大笑,帶著靈山眾修者向前數百里。 然而,雙方相遇先‘哈哈’的規矩,是本著雙方都無敵意的原則。 今日任憑西方教一群煉氣士笑出鵝叫,道門眾仙只是面色冷寒,在雲上一字排開,各個面色不善。 這就讓大笑的那一方頗顯尷尬…… 一老道開口言道:“此地乃是我西方之靈山,道門諸位道友,如此興師動眾,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 多寶道人再次站了出來…… 沒辦法,三教的大師兄,就屬他最小,廣成子入門早,大法師地位高。 多寶雙目瞪圓,直接喝罵幾聲: “你西方有人造謠生事,毀我徒兒清譽,更是險些害的我道門內亂,差些引起兩教大戰! 你西方今日若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此事怕是沒完!” 最先那三名老道同時用出‘裝糊塗’三聯—— “哦?有這種事?” “我們怎麼不知?” “這怕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趙公明冷哼一聲,撫須向前;西方教大半的老道面色生變,一個個目中帶火。 還好,今日趙大爺雙腿十分堅挺,只是開口喝罵: “我三教眾多同門,借天道寶器推算,那造謠之人便在你西方教中,更是得了十二品金蓮庇護!” 一老道回道:“公明道友此言差矣! 我西方教行事素來光明磊落,兩位老師的教導時刻銘記於心,西方大興之勢一步步來之不易,如何會去算計道門,徒增因果?” 趙公明此刻已得了一縷壽的傳聲,立刻哈哈笑了聲,罵道: “西方教行事素來光明磊落?你說這話也不怕磕磣! 你轉身問問,就你這些同門,哪個沒有一兩件不敢對人言說之事? 若沒有的站出來立個誓言,讓天道作證!” 西方教眾頓時沉默不言。 暗中,李長壽微微一笑,在安水城海神廟後堂做筆記的紙道人,立刻在趙公明的角色欄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對西專用大師級寶具!】 又聽靈山一老道開口喊道:“此事怕是有什麼誤會,各位道友稍安勿躁,容我一問!” 言罷,這老道轉身看向這數百教眾,道: “你們之中,誰做了此事? 若做了,站出來堂堂正正的認下,莫要辱沒了咱們西方教的聲名!” 眾靈山煉氣士盡皆無言。 而李長壽也在暗中等待著…… 他此前獻策時,其實也有所保留,有一種情況沒有直接說出來。 ——地藏主動站出來認錯,以自我懲處的方式,平息道門怒火。 如此,李長壽就會將地藏的威脅指數,直接上調幾個數量級! 然而,西方教眾沉默了一陣,一名中年道者飛了出來,頹然一嘆,言道: “此事,是我做的。” 李長壽鬆了口氣…… 還好,這個地藏此時不敢站出來,應該也存了不少私心,自己今後算計他時,能多出不少出手的機會。 道門幾位主事者,大法師、多寶、廣成子,心底都是一笑,泛起了‘中策’二字。 中策如何應對? 趙公明渾身氣息爆湧,威勢遮天蓋地,大喝一聲: “就憑你,也敢算計道門? 說,可是有誰在背後授意,讓你挑撥道門三教之關係!” 就在這時,多寶道人聽到了一縷傳聲,頓時又向前兩步,冷然道: “公明師弟,將你那誓言法軸拿來,讓他立誓自證此事是他所為! 若天道察覺他說的是謊言,必是在袒護其後謀算之人!” 聽聞此言,眾靈山煉氣士面色一變。 這一集,他們好像在哪看過…… ------------

“師兄~”

白雲緩緩消散,身著淺青羅裙的少女伴著林間微風飄來,輕盈地落在丹房門前。

李長壽正躺在搖椅上,悠閒地揮著一把蒲扇,雙目微微眯著,有一種愜意恬淡。

靈娥眨眨眼,剛要問師兄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就聽一縷傳聲入心:

“以防萬一,今後在心底,也不要多想任何關於我在山門之外的事。

現在的敵手比較無恥,還有個能探聽人心聲的本領,你修為太低,有心中雜念就可能被人聽去。

雖然此時咱們的跟腳尚未暴露,但暴露的風險已經達到了千分之三四,必須加倍小心謹慎。”

想都不能想?

這個似乎好難做到。

嗯,所以師兄的意思是……天仙境等於‘修為太低’?

“哦,”靈娥乖巧地應了聲,揹著小手在旁邊走了兩步,又傳聲問:“那師兄,如果我忍不住去想這種事。”

“那就去丹房下的密室,”李長壽傳聲叮囑,“密室周遭我剛佈置了遮掩天機的陣法。”

靈娥驚訝道:“我可以隨便進去嗎?”

李長壽笑而不語,眯著眼,緩緩晃著蒲扇。

靈娥偷偷做了個鬼臉,跑去丹房內搬了個墊子,與師兄一門之隔,盤腿打坐。

青白裙襬落在身周,宛若一朵蓮花在緩緩綻放,秀髮垂在胸前身後,髮梢隨風輕輕擺動……

片刻後……

靈娥施展祖傳技藝,當面傳聲:“師兄,你今日,突然閒下來了嗎?”

“閒?”

李長壽左手一招,一隻紫砂壺從丹房中飛來,送到嘴邊砸吧了兩口。

“若是能閒,我如何會在這裡曬太陽?早就煉丹了。

現在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我必須靜下來,等後續事態發展。

你可知,現在我這心神,遠觀崑崙玉虛宮,再看天庭凌霄殿,不忘南海金鰲島,時而遁地遊幽冥,忙得很啊。”

靈娥不由驚奇道:“師兄你現在竟然還會吟詩了!”

李長壽:……

“憋說話,為兄忙正事了。”

“略!”

靈娥在旁偷偷做了個鬼臉,李長壽扭頭掃過去一眼,靈娥瞬間恢復端坐,迅速入定修行。

李長壽笑了笑,剛要將心神落去崑崙山玉虛宮中、黃龍道人的袖口,仙識突然捕捉到,破天峰上飛出兩道熟悉的倩影,朝山門匆匆而去。

剛離開小瓊峰的有琴玄雅,似乎有什麼急事,陪著她師父姜京珊飛出了山門……

緊接著,又有兩位長老、三位門內執事,自破天峰飛出,飛出山門與有琴玄雅師徒匯合,一同駕雲朝南方趕去。

李長壽也有些納悶,不知具體出現了什麼事。

但此時,他還要忙闡教、截教、西方教與天庭的四方博弈,也沒辦法多關注同門好友。

稍後再打探下吧。

李長壽靜心凝神,心神落歸黃龍真人袖口中的紙道人處……

……

黃龍真人已回了玉虛宮有幾個時辰。

他有些坐立不安,在自己修行的殿內來回走動,甚至還打翻了兩隻珍愛的花瓶。

這位闡教老實龍,已經哼了六聲、咬牙數次、跺腳不計其數,生動詮釋了什麼是‘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再有李長壽不斷傳聲叮囑:

“要引起旁人注意,表達出那種,很想讓人聽自己傾訴,卻又抹不開麵皮的樣子,這樣最真實……”

“情感表達,通常講究露一分藏九分,這一分不要想著去打動別人,要用自己的內在、內在……只是靠音量嘶吼是沒有用的,眼神很重要。”

黃龍真人雖覺水神有些太過細緻,但仔細體會,又覺得水神所說,頗有些道理。

終於,躁動的黃龍,引來了同門師兄弟的關注……

最先過來的,是十二金仙排行第二的赤精子。

這位老道身著褐色道袍,比之前更顯得清瘦,到了黃龍真人的殿中,目中略帶疑惑,開口問:

“師弟,你這是怎了?”

黃龍真人負手而立,仰頭長嘆,嘴唇顫抖幾下,想看赤精子卻又錯開視線,眼眶略微有些溼潤……

李長壽:過了,戲過了黃大爺!

赤精子見狀,忙道:“可是因聽說了東海海眼之事?你在閉關修行,不必自責苛責。”

這話一出,黃龍真人面露羞慚,感情方面已是自然而然,達到了‘真假難辨’的境界。

“唉!”

黃龍真人頹然一嘆,“我未能去助龍族,本就對不住這份血脈。

今日又、又被那截教的師兄師弟出言侮辱,心底何其憋悶!”

“這是怎了?”

赤精子快步向前,正色道,“他們還出言侮辱?龍族之事,與他們截教何干!”

“並非龍族之事……唉!”

“黃龍師弟你且詳細說來,若他們截教欺人太甚,咱們定要去找他們要個說法!”

當下,黃龍真人嘆了口氣,將自己如何去羅浮洞尋趙公明,卻遇到了火靈聖母之事簡單說了,還說了五部洲流言四起,火靈與趙公明的謠言被人津津樂道……

“他們不分青紅皂白,這事就怪到了我頭上!

我自羅浮洞回來後,就在殿內修行,什麼事都沒做過!一句話也不曾亂說!

我解釋與他們聽,他們硬是不信我,還要逼我立下大道誓言,我!我!”

赤精子瞪眼道:“師弟你可立下了?”

“我……立了……”

“欺人太甚!”

赤精子罵道:“大家都是聖人弟子,修一般神通道法,何以如此咄咄逼人!

他們截教既然不信咱闡教,又何必說那什麼三教一家親!

師弟你且去尋大師兄,將此事稟告了!

待貧道將尚未閉關的師兄弟們都喊過來,再去找他們討個說法,定要讓他們對你致歉!

哼!”

當下,赤精子轉身踏步而去,義憤填膺。

黃龍真人有些心虛,對李長壽傳聲問道:

“這,沒事吧?”

李長壽笑道:“按劇本走,此時越氣憤,稍後越感動……

稍後去見廣成子師兄,還是要將所有事詳細稟告,得廣成子師兄配合,這才是最重要的一環。”

“唉,”黃龍真人站起身來,按赤精子所說,朝玉虛宮金殿而去。

闡教這邊,事情進展頗為順利。

當廣成子聽聞,是大法師、多寶道人一同參與制定的這般算計,又聽了黃龍道人詳細講述這算計的種種好處……

這位玉虛宮擊金鐘的仙人思索一陣,總算點頭答應了下來。

待赤精子尋來了眾多闡教大手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懼留孫、文殊廣法天尊、靈寶大法師、道行天尊;

廣成子一聲令下,闡教眾仙齊齊出了玉虛宮。

正當闡教仙人們要去找截教興師問罪,身後傳來輕嘆聲,卻是燃燈道人坐在雲上迅速飄來,問他們為何要外出……

廣成子本是不想搭理,但一位身材不高、面容憨厚的十二金仙已站了出來,正是懼留孫。

懼留孫道:“副教主有所不知,那截教多寶師兄欺人太甚,辱罵黃龍師兄,我等氣不過,要去找他們討個說法。”

“哦?”

燃燈皺眉道:“我闡教本就與他們截教有數個元會的爭執,三教源流大會彷彿就在昨日,他們截教已是如此按耐不住!

截教號稱萬仙來朝,人多勢眾,今日貧道也隨爾一同前往,看他能有什麼手段!”

煽風點火的來了。

還好,燃燈的現身,早已在李長壽預料。

正在海神廟後堂,暗中搞闡教十二金仙性格初步分析的李長壽,嘴角一撇,提筆寫下了一行小字:

‘燈,蹬蹬蹬蹬。’

當下,闡教驚動了大半十二金仙、一位副教主,外加百多名玉虛宮中修行仙人,浩浩蕩蕩朝東南方向趕去。

眾仙人剛飛到中神州中部區域,幾位修為較高的十二金仙便是皺眉,各自傳聲叮囑,齊齊眺望東南。

那裡,大片白雲帶著數百仙人,正朝他們迎來!

且看這數百仙人,最先一人便是身著錦袍的微胖道人,就是那個喜歡在寶物堆中一拱一拱……

咳,謠言,謠言。

正是截教大師兄,通天教主最喜愛的弟子,多寶道人!

多寶道人左手邊,那兩位仙子格外引人注目;

一人身段高挑、身形纖秀,淺粉胸襟天鵝頸,抹胸長裙耀金光,頭戴髮飾也是金光閃閃,正是內門四大弟子之金靈聖母。

這金靈聖母的實力,在截教穩佔前五。

除卻多寶道人可稱之為截教通天教主座下第一仙,金靈聖母、雲霄仙子、趙公明、烏雲大仙四位大能的實力頗為相近,難分高低上下。

不過真要切磋鬥法,烏雲大仙有些吃虧,畢竟沒什麼重寶護身。

再看金靈聖母身旁,還是那位綠裙綠髮綠眼瞳的龜靈聖母;

這三位內門大弟子,再加上多寶道人右手邊站著的趙公明,以及其後跟著的金鰲島十天君、九龍島四小聖等等,當真稱得上高手如雲!

這兩股仙人云上相見,遠遠相對,各自默契的停下雲頭。

看西北,神光閃閃、仙光繚亂,以廣成子為首的闡教仙面容肅穆,大多都是寶相莊嚴。

看東南,光彩熠熠、雲煙縹緲,以多寶道人為主心骨的截教仙氣勢凌厲,其中那半數女仙,更為天地增了幾分色彩。

雙方隔著千里打了個照面,這兩朵白雲瞬間散發出濃烈威壓!

霎時間,風停雲止,太陽星都變得有些黯淡,不少站位靠後、修為稍低的兩教仙人,已是元神輕顫,頗感呼吸不暢。

雙方似乎也有某種默契,各自既不見禮,也不言說,多寶道人與廣成子,目中都露出幾分怒意……

雙方仙人,各自做好了鬥法的準備!

與此同時,靈山寶地。

數十名老道聚在一口寶池旁,兩名老道出手,點開了雲鏡術,遠遠地觀察著這一幕。

截教和闡教幾乎要打起來了,這是讓他們預料不到,且喜出望外之事……

西方跟道門的關係就是此消彼長,西方若想大興,必須讓道門不再興盛;

他們從遠古至今,暗中搞了這麼多事,也就兩三次出現這般情形,而且每次雙方都剋制地回去了。

沒想到,他們現在什麼都沒幹,雙方卻自己走到了大戰邊緣……

天道庇佑,西方大興!

在這些老道未曾關注的角落中,那隻諦聽神獸正將此時發生的這些事,傳聲詳細說給身旁盤坐的青年道者。

這青年道者的表情,此刻已是無比凝重。

為什麼……

他推演了謠言之謀後續數百個可能,此時發生的,卻剛好是可能性最微小的結果?

截教、闡教的矛盾,這麼一點小事就都誘出來了?

藉著諦聽神獸的神通,這青年道者也算完整目睹了前因後果……

從黃龍真人有些不忿地離開羅浮宮開始,這青年道者就已明白,自己一個小算計,已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能為截教、闡教之間埋下一些間隙,讓他心滿意足,卻並未自得。

這類的間隙只要積累的夠多,最後終歸會轟然爆裂;而做了這一點小事的他,也不會承受太多因果。

他只是雪崩時的一隻雪花罷了,雖然不無辜,但因果反噬並不會太強。

可,後續發展,完全出乎他預料。

截教金鰲島上,那火靈聖母竟是如此剛烈,不聲不吭提劍就要自刎,讓金鰲島仙人齊齊震動。

玉虛宮中,那黃龍真人越想越氣,還砸碎了兩隻寶瓶!

——諦聽無法直接聽到黃龍真人的心聲,卻能聽到一些玉虛宮修為較低弟子的議論聲。

這時,諦聽與它的主人地藏,依然不知即將發生何事。

一直到雙方仙人動身,闡教燃燈出場,截教金靈聖母與龜靈聖母現身,雙方都壓著火氣,似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整個過程十分迅速,沒有給地藏半點操作的機會。

地藏心底一嘆,目中流露出幾分不解、無奈,又迅速化作不甘,低聲道:

“我遭了算計。”

“為何,”諦聽傳聲問,“這般不是主人所想嗎?”

地藏傳聲嘆道:“不,這般情形是我不願見的。

我所要見的,是徐徐圖之,是穩步積累,而非這般一步到位!

必是有人正借我放出謠言之事,在暗中謀算。

若今日兩教大打出手,但凡有一個聖人弟子死傷,必會驚動聖人。

聖人推演,無物可擋,我必會被推出去,平息道門怒火。”

地藏雙目一凝,心底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

雖然此時坐在靈山,但那兩教仙人的威壓,此刻宛若大山一般,落在了他背上。

諦聽問:“破解不了嗎?”

地藏額頭沁出少許冷汗,傳聲答道:“破解不了,謠言之謀,放出去便不可控。

我本是一場小算計,卻被人提成了擋箭牌。

我出陰謀,那人出陽謀;

對方一石三鳥,對我這個最先出手者也有所針對。

唯一的辦法,便是我此時趕去勸說兩教仙人,如此雖可自保,卻又會被老師怪罪……

進圖兩難,不如不動靜觀,將算計用在稍後事態變化上。”

諦聽神獸挪了挪腦袋,“早說了,莫用這種上不了檯面的計謀。”

“唉……

背後竟有高人接手,這確實是我此前沒想到的。”

高人?

地藏扭頭看向了靈山後山、金光環繞之地,目中劃過少許驚疑。

能在短時間內,影響到黃龍真人、火靈聖母,將此事徹底鬧大……

若從得益者分析,或是從出手者所具備的能力來判斷……

‘老師,莫非在您眼中,我也只是一枚可以隨時被捨棄的棋子,就如那金蟬一般……’

青年道者閉目輕嘆,左右思量,卻只能坐立不動。

諦聽神獸突然道:“會不會,是道門在故意做戲?”

青年道者皺眉凝思,很快就苦笑著搖搖頭,“這麼多聖人弟子,難不成只是為了嚇我一嚇?

此時我也只能靜待後事,盼著他們莫要鬥法。

道門這潭水,當真趟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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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趁機算計下燃燈?

黃龍道人袖口中,李長壽的紙人化作一隻小蟲,仔細思索著此事……

如果誘導燃燈加大力度煽風點火、上竄下跳,很容易就能,讓闡教仙人發現這個副教主的異常。

但李長壽立刻打消了這般想法。

時機不對,撼動不了,憑這個老傢伙的警覺,極難上套!

且,此時不宜節外生枝。

已經匯聚瞭如此多道門巨擘,將既定的幾個步驟妥善實現,就已算是大功一件。

——巨擘,巨大的大拇指,可引申為大手子之意。

第二幕《雙教齊動匯中洲,憶苦思甜念舊情》,此刻已正式上演!

李長壽估算,此時大機率已嚇到了放出謠言的傢伙。

嚇破膽肯定不至於,頂多也就額頭冒點冷汗、道心輕輕震顫、有些坐立不安,順便瘋狂謀劃接下來能做什麼避免禍及自身……

吧。

當然,單純嚇唬地藏,並不是李長壽的終極目的,這點小小的警告,只是順帶達成的小目標。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天這場大戲,往遠了說,是為了實現他此前所做的封神大算計;

往近了說,也是為了穩固道門環境,給天庭爭取更多平穩發育的時機。

還可趁機提升天庭聲名,宣揚天帝威嚴,增加天庭在五部洲的影響力,終結謠言這種不受控的算計方式……

相比而言,嚇唬地藏當真只是捎帶著。

【未算功成,先算風險。】

吃一塹長一智,李長壽在確定當前這個劇本前,已經將各類情況,考慮的無比充分。

首先,這只是一件小事,本身無法引發兩教太大矛盾。

其次,廣成子、多寶道人兩位大師兄,提前知曉了整個計劃,當事人趙公明、火靈聖母、黃龍真人,都是在互相配合著演戲。

哪怕因‘不定的人心’,事態發展出現了什麼偏差,還有兩手保險在其後——

掌握多件至寶的大法師,能隨時現身,居中調停;

玉帝陛下匯聚‘天道之力’做成的那件寶物,已是等待多時,隨時可用。

當然,事關三教安穩、道門興盛,只考慮這一點點是完全不夠的。

李長壽深刻分析了聖人老爺們的意向,揣摩了自家太清聖人的心意,這才有了‘借題發揮’、‘欲揚先抑’的套路。

迄今為止種種跡象表明,太清聖人雖清靜無為、不問萬事,但太清聖人並不想看到道門內戰、更不想看師兄弟反目成仇……

講道理,若無封神榜之事,三教也不可能真的敵對;兩兄弟平日有點口角爭執,也很難打的頭破血流。

此外,最不能忽略的,還有西方教兩位聖人老爺的影響……

他並非小瞧了西方的聖人,可今日之事,已經是‘最壞’的狀況,西方教兩位聖人老爺想出手,只能從根本上擴大矛盾。

——讓安插在三教中的二五仔跳出來血拼,從而引發真正的大戰。

但如此一來,就相當於,他們將封神大劫時可以用到的棋子,提前祭了出來。

對此,李長壽舉腳歡迎,估計還能被太清老爺獎勵一兩件至寶的無限制使用權……

他不斷思量、盤算、觀察,等兩教這數百仙人的氣勢到達頂峰,躲在雙方陣營中的李長壽紙道人暗中傳聲:

“哎……

師兄,可以上場了!”

差點喊成‘艾克神’!

李長壽話語剛落,闡教廣成子與截教多寶道人同時向前。

他們各自揹負雙手,散發著強烈的威壓!

方圓千里內,雲靜風止;

千里之外,狂風亂舞、生靈驚懼,宛若馬上就要天崩地裂,不少仙門中的煉氣士更是坐立難安,靈覺不斷震顫。

兩位大師兄隔了百里停下身形,多寶道人拱拱手,道:

“廣成子師兄,你我今日倒是不謀而合。

今日之事,貧道想先聽你闡教如何說!”

“如何說?”

廣成子淡淡一笑,可稱之清奇的面容上,露出少許怒意。

“多寶師弟!

你我入門皆早,同在那座小院中修行了較長歲月!

三教同源同流,本為一家,此事,你比眾多師弟師妹都要清楚明瞭。

今日又何以辱罵黃龍師弟,你將黃龍師弟的麵皮置於何地?又可曾念過道門一家?”

“辱罵?這真不知從何說起!”

多寶道人雙目一瞪,胖臉含怒,喝道:

“再說,便是我此前辱罵了,又如何?

他黃龍修行至今,也是道門有頭有臉的高手,不持身份、不愛護晚輩,還去造謠生事,背後嚼舌!

我那徒兒火靈,本就是去羅浮洞中照料受傷的金光師妹,不曾想被他見到了,轉身就說我徒兒與公明師弟合籍雙修!

這又是哪般前輩,何種高人!

呸!”

“你!”

廣成子眉頭緊皺,又平復了下心境,淡然道:“看來,師弟你是一心,要將事情鬧大了。”

多寶道人衣炔飄飄,長嘆一聲:“此事還不夠大嗎?我那徒兒欲要赴死以證清白!”

當下,廣成子與多寶道人四目相對,彷彿有無數雷霆在兩人身後綻放,又朝對方轟殺而去,最後同時消散於無形……

無論怎麼看,兩位大師兄已動了真火。

截教、闡教雙方仙人,雖然半數有些不明所以,但此刻都拿出了法寶……

劍拔弩張,風雨欲來!

靈山寶池畔,那數十名老道看的熱淚盈眶,滿心感慨。

角落諦聽旁,身著破衣的青年道者,嘴角一陣抽搐,他屏住呼吸,也在觀察著雲鏡中的畫面。

此時他甚至,已經等不及聽諦聽的轉述……

度仙門,小瓊峰,穿著寬鬆衣袍坐在搖椅上的李長壽,此刻正閉著雙眼,帶著淡淡的笑意,手中的蒲扇輕輕晃著。

一旁假裝在入定修行的靈娥,偷偷瞄了眼自家師兄,又不小心陷在師兄的笑容中。

李長壽倒是沒空管自己師妹,心底正讚歎不已……

‘兩位大師兄,當真厲害啊。’

一開口,就知道是兩個老演員了。

他們感情之充沛、帶入角色之快速,每個眼神,甚至每一份語氣,都拿捏的如此得當!

如果他們所說的,不是李長壽給的劇本,李長壽此刻都以為,這兩位大師兄真的要大打出手……

厲害,當真厲害。

絕不可小覷了三教高人吶!

且看中神州中部,兩教仙人碰面之地。

那多寶道人與廣成子沉默無言,對峙少頃,再起爭執。

這次不只是多寶道人,截教金靈聖母、龜靈聖母,闡教太乙真人、赤精子齊齊下場,六位聖人弟子,隔著百里一陣‘辯論’。

自然,背後有廣成子與多寶道人在傳聲安排,叮囑他們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李長壽暗中觀察,捉摸著這幾位大佬的性格。

金靈聖母屬於人美聲甜、嗯咳!

金靈聖母屬於人狠話不多的型別,與雲霄仙子的溫柔口吻剛好相反,這位金靈聖母一開口就帶刺,三言兩語就要上去交手,脾氣也是火爆。

龜靈聖母屬於耐心絕佳的型別,主要以講道理為主,邏輯線上、條理清楚,握住‘截教一方是受迫害者’這一條,不斷反擊。

闡教方的‘辯手’也是不甘示弱。

中規中矩的赤精子,握住‘道門本一家、為何要出言辱罵’的核心觀點,言理有據、進退自如。

而那位哪吒之師、洪荒護短前十分存在——太乙真人,格外引起李長壽關注。

這位真人青年樣貌,修為頗高,又給人一種瀟灑不羈、凡事不過心之感,一身藍中摻紅的綢面道袍,其內襟都是精挑細選,頗為講究。

那一頭瀟灑飄逸的秀髮,又留了兩縷銀白,與度仙門忘情上人王富貴的髮型十分相似……

撞頭了也算。

這位太乙真人開口的次數並不多,但寥寥兩句話,差點讓雙方直接打起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明明是自己去旁人洞府被人看到了,還怪到我們黃龍師兄頭上。”

李長壽心底搖搖頭,控制著海神廟中的紙道人,寫下了一行小字:

【太乙真人,極度護短,陰陽語四級。】

李長壽繼續暗中觀察,發現自己已經完全不用多管什麼,幾位大佬完全把握住了全場節奏。

爭吵不斷升級,雙方火氣直冒;

各仙人蠢蠢欲動,更有人已經開始用玉符喊人。

一場道門內部的大戰,幾乎就要在今日揭開序幕!

然而,都不等李長壽提醒‘時機到了’,廣成子大佬便是仰頭注視著天邊白雲,一聲嘆息傳遍各處。

“何以至此……”

聞言,多寶也是面色頗為複雜,目光環視各處,整個人彷彿蒼老了許多。

“咱們,不都是老爺們教出來的嗎?今日為何要針鋒相對、誰都不讓?”

兩教眾仙:……

剛才可是你們倆先吵的!

天地間,原本那互相沖撞的兩股氣勢,此刻悄悄軟化。

廣成子注視著多寶道人,突然露出幾分苦澀的笑容,言道:

“師弟,你瘦了。”

多寶低頭看向下方雲海,嘆道:“在外奔波,始終不如小院中吃的爽快。”

“是啊,那時師叔總是會故意餵你一些先天寶材,氣的我家老師不斷說教。”

“嘿嘿嘿,”多寶道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年我還吃了不少大師伯用來煉寶的寶材,被大師伯吊起來打,差點就成了臘肉。”

龜靈聖母頓時掩口輕笑,對面的太乙真人還翻了個白眼。

兩教仙人此時,半數還能保持理智,此時分析著兩位大師兄的用意;

剩下的半數,小半較為感性,已經被這段對話感動,其他則是滿頭霧水,一幅‘小問號,你是否有很多朋友’的模樣。

多寶嘆道:“當年,黃龍就在池子裡每天睡大覺,還是條觀賞龍。

我那時就天天逗他,現如今,卻是一句都罵不得了。”

——這一句,巧妙化解闡教提出的矛盾點。

黃龍真人順勢向前,在空中對著多寶道人做了個道揖,長嘆一聲:

“多寶師兄,是我有些心胸狹隘、小題大做,你自是罵得,罵一百句也得。”

“不不,是我有些失妥,”多寶道人嘆道,對著黃龍真人做了個道揖,“此前太過心急,出言有些急躁,讓黃龍師弟受委屈了。”

“多寶師兄!”

黃龍真人深深地還了個道揖。

一時間,場中戾氣消散大半,雙方仙人都知,今日已是打不起來。

感動者有之,但並不算太多;

有過當年小院修行經歷的赤精子等仙,最是感同身受。

靈山寶池旁看熱鬧的那些老道,此刻也是陣陣唏噓,各自搖搖頭,已是要散去。

今日又沒樂子可看了。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變化,讓靈山之上的眾老道也措手不及……

那雲鏡之中,傳出黃龍道人的感慨聲:

“師兄若信得過我,我可在此立下誓言,絕對未曾造謠中傷火靈師侄!

我與公明師弟也算交情深厚,更是知公明師弟為人光明磊落、一心求幕大道!”

趙公明立刻閃身向前,道:

“這事我一直在想,越想越覺得,怕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意圖動搖道門之根基!”

多寶、廣成子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兩教仙人大多皺眉,細細思量,果真發現此事背後大有蹊蹺!

正此時,就聽空中傳來一聲輕笑:

“還好你們還沒真打起來,此事我已有辦法查清。”

一朵白雲隨聲緩緩落下,其上站著一位其貌不揚、卻頗有韻味的青年道者,自是此時公開的人教唯一弟子。

“玄都師兄!”

“見過玄都師兄!”

兩教眾仙齊齊行禮,大法師含笑回禮,又露出幾分凝重的面色。

“眾位師弟、師妹,還請向前來,”大法師招呼一聲,雙方仙人各自向前,聚在大法師周遭。

大法師在袖口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小島’,抬手輕輕一擲,這小島在眾仙腳下緩緩變大,少頃便化作了直徑十里的仙島,懸浮於雲海之上。

“各位師弟師妹請聽我一言!”

玄都大法師溫聲道:“此前我耽誤了些時間,便是去請玉帝師叔,引動天道之力,凝成了一面石碑。

此石碑名為天帝正德,其功用,便是借天道之力,溯一事之源,揚天地正氣。

以此碑,解此事,自是再合適不過!

你我不如同去石碑前,匯聚道門三教之力,查此事之元兇是何人!”

眾仙盡皆稱善,玄都大法師做了個請的手勢,與多寶道人、廣成子並肩而行,最先落去下方。

少頃,數百位兩教仙人聚集在仙島之巔,看著那面石碑,各自低語議論……

這石碑左右兩側刻著‘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八個大字,宛若夜空一般,黝黑的碑面上散發著淡淡星光,其上蘊含濃鬱的天道之力。

大法師抬手推出一道仙光,多寶道人、廣成子依次出手,各自為石碑注入一道仙光。

黃龍真人對著石碑做了個道揖,慨然道:

“天道老爺明鑑,請為弟子洗清汙名!”

石碑之上頓時浮現出一團團雲霧,其內顯化出眾生之相,模糊的眾生在笑談、轉述,正是謠言不斷傳遞、變化的過程。

道道人影飛速流逝,天道之力越發濃鬱;

李長壽暗中仙識掃過,甚至還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度!

咳,看錯了,應該是看錯了。

畫面突然開始變慢,一團團迷霧鎖住了謠言的源頭。

多寶道人低喝一聲:“各位師弟師妹,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截教眾仙轟然答應,道道仙光注入石碑之中;

闡教一方,廣成子抬手做了個手勢,百多仙人也是同時出手,一縷縷仙力注入石碑!

這石碑輕輕震顫,迷霧退去,卻又現出了一幕水簾,擋住了其後的情形。

道門眾仙各自疑惑。

燃燈道人道:“各位,此事怕是牽連到了聖人老爺,不如……”

“哼!”

玄都大法師冷哼一聲,眾聖人弟子盡皆看向燃燈。

燃燈立刻改口,低聲道:“查出之後,再細細斟酌。”

“請太極圖!”

玄都大法師低喝一聲,左手高舉,先天至寶、巴掌大小的太極圖自掌心緩緩浮現,射出兩道陰陽氣息,注入石碑。

那水簾瞬間炸散,露出其中……

一朵輕輕晃動地十二瓣金蓮!

這一瞬間,道門眾仙盡皆陷入了沉默。

靈山寶池旁的眾老道此刻面色大變,頭頂寫滿‘無妄之災’幾個字,各自眼神都有些慌亂。

而在角落中的那個青年道者,已是面無血色,站起身來,朝著靈山後山走出兩步,又突然頓住身形,宛若泥塑一般,手指在輕輕震顫……

心神震盪,天人交戰。

度仙門,小瓊峰。

李長壽感受到,自己元神處的太極圖威能又緩緩提升了一截,顯然是聖人老爺出手,護住了他不被西方反推演。

於是,起身對著空中行禮,嘴角的笑意更濃鬱了些。

經此一事,他算是明白了。

三教高人絕非一兩個,而是一批又一批。

面對這些老前輩,必須心存敬畏啊。

心底響起了,紙道人聽到的兩聲呼喝,李長壽對此已不再多幹涉。

接下來的事,讓大法師和幾位道門大佬主持就是,他單純看戲,順便做好救火隊的職業。

那呼喝卻是:

“把各位師弟師妹都喊來!”

“截教仙,隨我去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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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了不過轉眼,地藏已再次冷靜了下來。

若處理不當,今日便是他的一個死劫!

事情轉變著實太快,地藏此刻完全無法斷定,道門到底是有意而為,要針對他這個【無名之輩】,還是這一切,真的就只是恰好趕上了……

地藏此時只能賭,賭老師會護住自己。

他前有暗收鴻蒙兇獸為己用的獻策,今有謀劃東海之戰、為教內增加底蘊的功勞……

念及此處,這青年道者心底無比鬱悶。

他修行已有數個元會,一直未到臺前,近日剛從三千世界遊歷而回,準備大展一番拳腳,沒想到,剛出手兩次,就遭遇到了這般危機!

莫非,他當真……

洪荒出道,既是巔峰?

東海一戰的謀劃,本以為是自己大展宏圖的開始,沒想到最後竟是自身謀算之道的絕唱?

地藏輕輕一嘆,緩緩坐了下來。

諦聽挪了挪龐大的腦袋,傳聲問:“主人,不去多做點什麼嗎?”

地藏傳聲道:“此時必已驚動老師,若我多做,很可能出錯,倒不如靜靜等候,一切聽老師安排。”

諦聽趴在那聽著遠方亂糟糟的心聲,粗長的尾巴也輕輕晃了晃,又傳聲道:

“主人,估計你這次沒救了,記得給我找個好下家,你們西方教有幾個女弟子倒是挺不錯。”

地藏笑容有些無奈,坐在那閉目養神,靜待暴風雨來臨……

若說糟心,此刻那靈山之上的眾老道,才最是糟心。

他們本著‘道門內戰大歡喜’、‘道門不戰也無事’的心態,在旁看個熱鬧罷了,怎麼突然就……

被火燒身、不知所措!

雲鏡術所顯,闡截兩教已匯聚了過千名仙人,跟在玄都大法師、多寶道人、廣成子身後,浩浩蕩蕩朝西方而來!

面色皆不善,目中多厲色。

這可不是那些中神州仙門的仙人,這是聽過聖人講道、出身聖人道場,裡面大批高手,若不考慮聖人出手,足以蕩平他們靈山一百遍啊一百遍!

“這可如何是好?”一老道慌了神。

“他們怎能平白汙咱們清白?”又有老道義憤填膺。

那名駝背老道皺眉問道:“誰算計了此事?”

眾老道盡皆不言,一個個只是搖頭。

正此時,三道金光閃過,又有三名老道現身,落在眾老道身前,身上金光漸漸淡去,同樣是破布爛衣的打扮。

從他們衣服破損的程度可以判斷,這已是混到了西方教權利中心、絕對的高層!

——畢竟身上的布料,只能遮住一些關鍵部位了。

果不其然,寶池旁的這群老道,對這三名道者,盡稱師兄。

他們三位,是侍奉於兩位聖人老爺身側的聖人弟子,此刻齊齊現身,也是事態真的緊急到了一定程度。

三人接連開口,聲音傳遍在場這些老道心底,開始了西方的傳統藝能……

甩鍋。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眾靈山弟子盡皆明瞭該如何處置後事,又有幾名老道匆匆而去,找了一名中年道者,將這道者帶到了寶池旁。

這中年道者有些不明所以,還以為自己就要熬出頭,得教內器重,一名老道突然出手,手指點在這中年道者後腦處。

中年道者渾身一顫,身體軟倒在地;

一道金光閃過,此人突然睜開雙眼,直直地站了起來,眼神、表情,與側旁剛出手的老道,毫無二致!

“攝魂……”

地藏喃喃道:“如此,卻是多謝老師了。”

那諦聽神獸低頭嘆了口氣,傳聲道:“主人,你若是哪天抗不過了,還是早早還我自由,讓我另外投個好人家吧。

你們教,也實在太不把生靈當生靈了。”

地藏皺眉道:“慎言。”

諦聽緩緩扭了個頭,繼續聽著,那些離靈山越來越近的噪雜‘心聲’,不再多說什麼。

與此同時;

趕來靈山的那一大片白雲上。

三教眾仙此時飛的並不算快,一是為了保持隊形,二是為了給西方更多壓力。

此刻,玄都大法師站在道門眾仙之前,要說壓力,自也是有的;

畢竟平日裡懶散慣了,也沒帶過這麼多師弟師妹一同搞事。

此時道門一方,決策權集中在他與多寶、廣成子手中,每走一步,都要細細考量、分析後果。

自從人族大興、妖皇隕落,大法師已經很少如此費心,此時思路也有些不暢。

不過,無妨!

此地還有【人教金牌小師弟、玉帝御使大權臣、老君用了都說好、道門自此呱呱叫】的法寶人……咳,準師弟!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於是,大法師找準,正躲在黃龍真人袖中的紙道人,傳聲問詢:

“長庚啊,你猜西方會有哪般應對?”

李長壽斟酌了下言語,回道:“若他們高明些,就絕不認下此事,胡攪蠻纏也好、臉皮滾刀也罷,最後讓此事不了了之。”

大法師聞言,不由有些納悶,反問道:“這般應是最淺顯的主意,為何還算高明?”

李長壽笑著解釋:“大法師您總是出這種難題。

此法看似簡單,實則是抵住了道門壓力的表現。

單憑一力推算得到結果,其實算不得證據,這事一攪和便容易被混淆視線,畢竟本就只是起於一則謠言。

如此,西方威名不損,西方教內會因此事上下一心。”

“嗯?”

多寶道人突然扭頭看了眼大法師,傳聲問:

“玄都師兄可是在跟長庚商議?要不,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大法師含笑點頭,多寶道人已在袖中拿出了一隻海螺狀的靈寶。

這靈寶對大法師、黃龍真人、廣成子、李長壽的紙道人、趙公明,各自點出了一縷道韻,幾人頓時利用心聲交談,十分隱秘。

李長壽眼前一亮,好寶貝!

大法師將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李長壽又解釋了一次。

趙公明問:“那,不高明的招數又有那些?”

李長壽笑道:“老哥,中策就是找個擔責之人,讓他以受過趙老哥欺負為由,伺機報復、造謠生事,將此事全包攬下來,由此便可讓咱們無法對靈山施壓。

只是如此一來,說明西方還是怕了咱們道門,對他們教內人心不利,且直接落損西方面皮。”

“下策呢?”黃龍真人皺眉問,“該不會就是大陣封靈山,乾脆做縮頭烏龜吧?”

“黃龍師兄一陣見血,這確實是他們能選的下策,”李長壽沉聲道,“若是咱們強攻靈山,便是衝撞聖人老爺,容易反被他們反咬一口。”

玄都大法師笑道:“長庚,咱們這次去靈山,可有什麼妙計,讓他們吃得虧、不敢言,咱們還能揚了威風,西方教也不會嫉恨。”

“師兄……”

李長壽把‘我是個人’四個字,硬生生嚥了回去!

頂頭上司當眾佈置的任務,就是有困難,那也要克服困難,迎難而上!

李長壽這邊正在思索,趙公明卻是眼前一亮。

這題,他會啊。

“不如咱們都用躺……”

“老哥!”

李長壽趕緊出聲打斷。

當著三教這麼多仙人的面,更有甚者,天地間六位聖人老爺都在關注著此地,可不敢隨意碰瓷。

李長壽道:

“長庚淺以為,今日咱們行事能否圓滿,就在於對‘度’的把控上。

咱們此次去靈山,以造謠之事為由頭,看似問責,實則揚威。

近年來西方蠢蠢欲動、行事越發肆無忌憚,對咱們三教明裡暗裡做了不少齷蹉事,剛好借這次讓他們消停。

故,稍後要做的,就是要他們聖人弟子低頭,讓他們今後不敢輕易出手。”

廣成子笑問:“如何才可讓他們低頭?”

“謝師兄考教!”

李長壽沉吟幾聲,繼續道:“具體還是要看他們如何反應,才能定計。

大體上……

若他們滾刀肉、厚臉皮,那咱們就需果斷出手威懾,可出手傷他們幾人。

若他們用替死鬼,那咱們就一口咬定,背後必是有更多人謀算,讓他們交出更多幕後黑手。

若他們避而不出,這個也簡單,只需奚落他們幾句,將此事在洪荒傳揚開來,咱們不用多做什麼,就已達到了揚威的目的,他們這就是認下此事的狀態,咱們也可多給他潑些髒水,壞他西方慈悲聲名,影響他們西方之運道!”

這番話說完,大法師、廣成子、多寶道人齊齊點頭。

廣成子讚道:“不愧是玉帝師叔最信任的仙神,只是簡單幾句,就已是將西方安排的妥妥當當。”

多寶笑道:“要說心臟,還是長庚你髒,就一個造謠的罪過,硬是要他們西方教折損一波面皮,還扯出了幕後黑手這種事。”

“哎,大師兄,話不能這麼說!”

趙公明立刻站出來道,“長庚這是為了咱們道門聲威罷了!

而且,根據我對長庚的瞭解,這些辦法都是收著、斂著,更狠的法子,他都沒拿出來。

對不對,長庚?”

李長壽:……

聖人啊!

現在要去的地方,那裡有聖人啊!

還更狠的法子!

這次抓住機會,敲打敲打西方教也就算了,真要把靈山給掀翻了,他這個天庭普通權臣還要不要命了!

此時離著靈山還有段距離,大法師主動走到黃龍道人身旁,讓李長壽的紙道人鑽入他袖口。

畢竟李長壽是人教弟子,在大法師身旁出謀劃策更方便一些……

金靈聖母見狀,傳聲對多寶道人問了句:

“師兄,你們可是在暗中交談?”

多寶道人含笑點頭,將李長壽剛才所說應對靈山之法,傳聲簡單複述。

金靈聖母略微思索,隨後便問了多寶道人幾個比較要害的問題,比如‘聖人若現身該如何應對’,多寶道人按李長壽剛才給的方案一一作答。

金靈聖母讚道:“這位雲霄師妹的準道侶,做事如此周全,咱們截教同門該多與他走動。”

“那是自然,”多寶眯眼笑著,傳聲道,“等我找個機會,就把他誆去碧遊宮中拜見咱們師尊。

根據我推測,他只是拜過了老君,還未去過太清觀中。”

“哦?”金靈聖母輕輕點頭,對此不置可否。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大法師的袖口,又搖頭輕笑,美目中滿是恍然。

多寶道人傳聲問:“怎了?”

金靈聖母緩聲答曰:

“無事,只是突然想到,這天庭水神也是個性情之輩。

龍族是他一力保著去了天庭效命,此前西方出手、東海海眼被破,龍族死傷慘重,當時水神師弟應棋差一招,未來得及阻止。

這才幾日,他轉過身來,握住西方教少許把柄,對方只是一點散播謠言的計策,他就借題發揮、借勢謀算,以至咱們三教齊被驚動,三位大教執掌教務的師兄都站了出來,鎮壓西方靈山……

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此舉既為道門揚威、為三教一心,又為龍族出口惡氣,還可讓他道心安穩,不會因此事而生愧疚……

便是誰,都只能贊他為道門盡心盡力……

雲霄師妹當真好眼光!”

多寶道人扭頭看了眼金靈聖母,禁不住小聲傳聲問:

“是不是,師妹你想太多了?

這事其實是長庚跟我、黃龍師弟、公明師弟、玄都師兄一起商量著定下的……”

金靈聖母搖搖頭,又看了眼大法師的袖口。

“這就是他最高明之處。

此時面都不露,咱們還需承情於他,西方嫉恨也不會落半點在他身上。

自然,我並未有半點覺得此事不妥,只是覺得他謀算算計之深,確實有些可怕……今後大師兄若有拿不準的教務,儘可去尋他商議。

咱們雲霄師妹的道侶,不用白不用。”

“得嘞!”

多寶笑著答應一聲,已不再多說。

前方雲散山過,一座佈滿金光的山嶽出現在天邊,他們離著還有數千裡,就能感覺到一股祥和、安穩的聖人道韻。

靈山,這就到了。

大法師傳聲各處:

“兇一點。”

眾道門仙人先是一笑,隨後便各自板起面孔,一個個殺氣騰騰,朝靈山浩浩蕩蕩壓去。

隔著千里,停下雲頭。

多寶道人最先邁出,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寶劍,對著靈山大喝:

“聖人道場,我道門弟子暫不冒犯。

西方教,能主事的聖人弟子,立刻給貧道出來!”

這前半句喊著不便冒犯,下半句又是如此怒氣衝衝,也是讓靈山上的那些老道一個個咬牙切齒,敢怒無言。

少頃,靈山之上金光大作!

此地大陣裂開一道門戶,其內飛出數百道身影,升到了與道門同一個高度。

三名老道踏步而行,走在最前,各自放聲大笑,帶著靈山眾修者向前數百里。

然而,雙方相遇先‘哈哈’的規矩,是本著雙方都無敵意的原則。

今日任憑西方教一群煉氣士笑出鵝叫,道門眾仙只是面色冷寒,在雲上一字排開,各個面色不善。

這就讓大笑的那一方頗顯尷尬……

一老道開口言道:“此地乃是我西方之靈山,道門諸位道友,如此興師動眾,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

多寶道人再次站了出來……

沒辦法,三教的大師兄,就屬他最小,廣成子入門早,大法師地位高。

多寶雙目瞪圓,直接喝罵幾聲:

“你西方有人造謠生事,毀我徒兒清譽,更是險些害的我道門內亂,差些引起兩教大戰!

你西方今日若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此事怕是沒完!”

最先那三名老道同時用出‘裝糊塗’三聯——

“哦?有這種事?”

“我們怎麼不知?”

“這怕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趙公明冷哼一聲,撫須向前;西方教大半的老道面色生變,一個個目中帶火。

還好,今日趙大爺雙腿十分堅挺,只是開口喝罵:

“我三教眾多同門,借天道寶器推算,那造謠之人便在你西方教中,更是得了十二品金蓮庇護!”

一老道回道:“公明道友此言差矣!

我西方教行事素來光明磊落,兩位老師的教導時刻銘記於心,西方大興之勢一步步來之不易,如何會去算計道門,徒增因果?”

趙公明此刻已得了一縷壽的傳聲,立刻哈哈笑了聲,罵道:

“西方教行事素來光明磊落?你說這話也不怕磕磣!

你轉身問問,就你這些同門,哪個沒有一兩件不敢對人言說之事?

若沒有的站出來立個誓言,讓天道作證!”

西方教眾頓時沉默不言。

暗中,李長壽微微一笑,在安水城海神廟後堂做筆記的紙道人,立刻在趙公明的角色欄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對西專用大師級寶具!】

又聽靈山一老道開口喊道:“此事怕是有什麼誤會,各位道友稍安勿躁,容我一問!”

言罷,這老道轉身看向這數百教眾,道:

“你們之中,誰做了此事?

若做了,站出來堂堂正正的認下,莫要辱沒了咱們西方教的聲名!”

眾靈山煉氣士盡皆無言。

而李長壽也在暗中等待著……

他此前獻策時,其實也有所保留,有一種情況沒有直接說出來。

——地藏主動站出來認錯,以自我懲處的方式,平息道門怒火。

如此,李長壽就會將地藏的威脅指數,直接上調幾個數量級!

然而,西方教眾沉默了一陣,一名中年道者飛了出來,頹然一嘆,言道:

“此事,是我做的。”

李長壽鬆了口氣……

還好,這個地藏此時不敢站出來,應該也存了不少私心,自己今後算計他時,能多出不少出手的機會。

道門幾位主事者,大法師、多寶、廣成子,心底都是一笑,泛起了‘中策’二字。

中策如何應對?

趙公明渾身氣息爆湧,威勢遮天蓋地,大喝一聲:

“就憑你,也敢算計道門?

說,可是有誰在背後授意,讓你挑撥道門三教之關係!”

就在這時,多寶道人聽到了一縷傳聲,頓時又向前兩步,冷然道:

“公明師弟,將你那誓言法軸拿來,讓他立誓自證此事是他所為!

若天道察覺他說的是謊言,必是在袒護其後謀算之人!”

聽聞此言,眾靈山煉氣士面色一變。

這一集,他們好像在哪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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