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壽的決心壽的道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10,221·2026/3/26

噠! 水滴聲再次出現,空白轉眼消退。 眼前金光閃耀,畫面也恢復成了,聖母宮主殿那寬闊且金碧輝煌的內景。 李長壽抖了抖有些僵硬的身體,茫然的雙目中迅速回歸神色,元神在體內輕輕晃了晃腦袋。 “咦?” 玄黃塔震動了下,傳來了帶著疑惑的靈念。 側旁的大法師自然察覺到了異常,扭頭看了眼李長壽,又看了眼寶座上靜坐著的聖母娘娘。 大法師的修為境界距離聖境並不算遠,自是能看到聖母娘娘唇邊的微笑,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晦澀道韻。 似乎,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 大法師眉角輕挑,並未多說多提,只是把玩著錦盒中的那隻寶珠。 這是一顆先天寶珠,無太多靈性與威能,與其將它煉製成暗器類法寶,倒不如參悟其上殘留的大道之韻,說不定能悟到哪般小神通。 真·先天小玩意。 李長壽此時還保持著摁著錦盒的姿勢,剛將錦盒小心翼翼地放下。 他剛才‘劇烈’的表情變化,自然也被大法師所見; 大法師抬手就將李長壽的錦盒拿了過去,動作十分自然的開啟。 “莫要失禮,為兄幫你看就是了。” “師兄……” 李長壽此時反應稍微慢了些,想阻止時,已是有些來不及。 霎時寶光四溢,宛若水壩決堤一般,一顆顆‘星辰’洶湧而出,清脆的叮鈴聲不絕於耳。 寶座上,女媧聖人傾斜著身子、手指抵著眼角,鳳目含笑,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這一幕。 待寶光稍稍收斂,大法師看著撞了他滿懷、又散落在矮桌各處的寶珠,額頭漸漸掛滿黑線。 差別待遇至於這麼明顯嗎? 他好歹也是第一批被捏出來的人族,更是道門大師兄…… 雖然聖母很介意被人喊娘、奶,但他大法師,確實是可以喊一聲‘母親’啊! 剛剛那一瞬發生了啥? 這些寶珠並非先天靈寶,它們材質未明,其內被封印著那一棵棵松柏模樣的‘寶樹’,更像是裝飾品一般…… 大法師定睛一看,看到了一隻散發著淡淡土黃色光芒的寶珠,其內封著一小撮金色土壤。 九天息壤?! 定睛再看,大法師立刻找到了其他三顆與眾不同的寶珠,其內封著一罈弱水、一簇不滅太陽真火…… 還有幾塊,曾用來修補人族至寶軒轅劍的萬魂金! 再算上這數量眾多、上古某種已滅跡的靈樹,聖母娘娘直接送了長壽一堆極品五行寶材? 側旁有幾名仙子飛來,將這些寶珠收入一隻寶囊中,放在大法師面前的矮桌上。 大法師雖有些疑惑不解,卻也不會真的因為這點東西動搖心境,不過是好奇罷了。 他將寶囊還給李長壽,笑道: “看來我這做大師兄的,就是不如小師弟的討喜啊。” “師兄說笑了……” 李長壽勉強一笑,雖然極力忍耐,但目中依然有些疲倦…… 討喜啥。 幾萬頁漫畫換來的! 幾萬頁啊! 還被要求上色鍍光佈置不腐禁制,畫的不好還要回爐重造,主角太過中二、劇情出現各類瑕疵,還會看到女媧大神那張標準的嫌棄臉…… 雖然上輩子,李長壽上學時也曾不務正業,看過不少漫畫作品; 此時又可以用推算之法提取曾經的記憶,加上磨礪多年的丹青工筆技藝,就如人形影印機一般。 但他將其中的內容,修改成洪荒的風格,這同樣要耗費不少心力…… 穩妥起見,李長壽並沒有直接復刻那些名聲斐然的作品。 好東西要慢慢拿出來。 他雖然不敢吊著女媧聖人的胃口,但因為這種供需關係,這個靠山應該是拉穩了。 只是不知,‘充實宅居生活’對於女媧聖人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李長壽現在也不敢說,已經跟聖人娘娘混熟,但以後想來聖母宮,應該沒太大問題。 天庭普通權臣的出入許可權,又多了一項。 講真,如果不是肚子裡的存貨也不太多,李長壽都想直接搬空了聖人娘娘的寶庫! 想桃子、想桃子。 這次能拿到九天息壤,以及這麼多靈漿寶樹,已是絕對的意外之喜。 聖人娘娘也並未敷衍,一部作品抵消李長壽此前故意欺瞞聖人的罪責,而後多一部作品就多一份賞賜。 此時這些極品五行寶材,其實是李長壽斟酌很久自己要求的。 本來女媧娘娘還想給他賞賜一兩件先天靈寶,只是李長壽開口要的是寶材,娘娘也就…… 省下了。 “好了。” 寶座上,女媧聖人輕輕擺手,雲袖飄過,散出一縷金色光暈,“今日已無事,你二人且回吧。” 金光輕閃,聖人已沒了蹤影。 這是…… 急著去看‘大結局’了。 “咳,”大法師咳嗽一聲,此時滿頭霧水,如何推演、如何猜測,也是猜不到剛才那一瞬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大法師扭頭看著李長壽這張水神形象的老臉…… “師兄,咱們路上說。” “善。” 剛出聖母宮,李長壽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大法師看他太過疲倦,直接招來太極圖的威能,與李長壽借路乾坤之外,趕回五部洲中。 “可是因妖升山一戰耗費了太多心神?”大法師關切的問。 李長壽勉強一笑,嘆道:“勞煩師兄送我回度仙門吧,天庭那邊我用化身去找玉帝陛下回稟一聲就是。” 大法師依言改路,充分發揮不懂就問的優良傳統,笑道:“為兄委實有些好奇,為何聖母會給你這般多好處?” “這個……” 李長壽眼前不由浮現出了,聖人娘娘趴在池邊晃蛇尾不斷嘖嘖輕笑的模樣,趕緊搖搖腦袋,把這個絕對不能外傳的畫面抹掉。 紅繡球警告! “我,做了些詩詞給聖母娘娘,聖母娘娘一開心,就賞了。” 詩詞? 大法師抿嘴皺眉,有關聖人娘娘的奇怪認知增加了許多。 於是,大法師笑道:“來,也給為兄吟上一首,看看你水準如何!” 李長壽:…… 上一個抄詩的浪貨前輩都已經遭受天道毀滅了!這東西也有因果,絕對不能亂抄的說! ——給聖人娘娘的漫畫也不會流傳出去,自是無恙。 “師兄,咱們改天、改天吧,心神著實已疲倦。” 大法師倒也沒有太過為難,雖還是有些疑惑,卻也並未多問。 半個時辰後,小瓊峰上。 若是不算在女媧聖人神通中呆過的歲月,李長壽這也是半個多月,連續兩次心神俱疲的回返峰上了。 避開正漫山遍野找他的靈娥和酒玖,漫步走到丹爐旁,開啟丹爐一條腿上的小小禁制,露出其中袖珍小‘房間’,化作一道流光鑽入其中。 傳聲對靈娥和酒師叔報了聲平安,讓靈娥一個月後來丹房相見,李長壽就開啟了各處陣法,閉目凝神。 玄黃塔被李長壽主動還回去了,安全感的缺失,讓他此刻就算心力交瘁,也無法安然入睡。 那人……天道…… 六聖……劫難…… 李長壽心底念頭流轉,先問了自己一句‘聖人娘娘有沒有可能騙自己’? 可能性自然是有的,他必須時刻保持一份懷疑,而這也並非是對人族聖母不敬。 只是依靠太清老爺庇護,自己在洪荒中,當真就安穩了嗎? 以前覺得是安穩的,現在…… 煌煌洪荒,天道為棋盤,聖人執棋謀眾生,生靈掙扎為超脫。 真正的超脫到底是如何的? 自己的前路,又當如何? 若不能將自己的命途穩穩地掌握在手中,又如何才能得到那份穩穩的幸福感? 借勢而行,也要自己的風帆足夠堅韌,不然只會船翻人亡,名字都不能被友人提起。 這洪荒,功德金身只是護身符,自身唯一能依靠的,還是自己、還是這條只屬於自己的…… 道。 雙拳輕輕握起,那狹小黑暗的角落中,盤坐的人影身周飄起了淡淡的青藍光點,漸漸匯聚成了一張模糊的寶圖。 於是,一個月後。 …… “師兄!” 一聲輕喚,靈娥駕雲飄來,輕盈盈地落在丹房中,又得了李長壽傳聲,熟門熟路地去了地下密室中。 李長壽正在伏案寫著什麼,此時心神已恢復無恙。 靈娥臉蛋突然有些發燙,又故作如常,揹著手走向前,歪頭看李長壽忙碌。 “師兄,你在這些小格子裡面畫的什麼呀,好像還都是連貫的。” “天機不可洩露。” 李長壽放下筆,將下方的紙張用仙力覆蓋住,拿出了一枚玉符,注入少許仙力。 玉符輕輕震顫,其內鑽出一縷縷仙光,浮現出了十六幅小瓊峰的‘解剖圖’。 “這是接下來要改造的陣法工程,有什麼要修改的?” “呃,我們不是快把小瓊峰搬走了嗎?”靈娥不由問,“現在還來得及做這些嗎?” “來得及,”李長壽呼了口氣,“為兄決定,先不搬了。” “真噠!?” 靈娥眸子頓時一陣閃亮。 “嗯,”李長壽溫和一笑,“發生了些事,讓我調整了一下後面的發展道路,也覺得不能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不過稍後我還會做個小瓊峰二號,將水神府搬去兜率宮旁,畢竟已經把此事說出去了。” 靈娥眨眨眼,表示自己有些聽不懂。 李長壽點到即止,開始為靈娥講解接下來要做什麼。 當聽自家師兄說到,後面還要把小瓊峰上的地皮、湖泊、森林都換掉,靈娥都以為師兄修煉走火入魔了…… 這有什麼必要的嗎? 以前的小瓊峰,雖然山體內部被師兄改的面目全非,但表面並無太多變化。 到現在…… 終於連外面這層皮都不放過了嗎? “對了,”李長壽隨口問道,“此前我睡著時,你有沒有闖禍?” 靈娥雙手捂著臉蛋,細如蚊聲地嘀咕了句,“我……沒有……嚶……” “嗯?” 李長壽也是一樂,這都能有意外收穫? 少頃,見靈娥穩住心境,李長壽正色道:“你此前做了什麼錯事?” 靈娥又有‘三花聚頂’的趨勢,支支吾吾、臉蛋通紅,額頭都有少許細汗,完全不敢與師兄對視。 她老老實實地道了句:“師兄,我自罰三千遍穩字經……” 李長壽不由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自罰三千遍? “你這是犯了多大的過錯?莫非胡亂撮合酒雨詩與師父了?” “哎呀,”靈娥咬著嘴唇跺跺腳,“師兄你別問了,我自罰就好了,是、是咱們之間的事……” 李長壽搖搖頭,拿出了兩隻石板。 “來吧,一起。 我自罰六千,分三千給你,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嗯,”靈娥臉蛋紅紅地應了聲,乖巧地坐在書桌對面,熟練地拿出刻刀,開始默寫新版穩字經。 竟然都沒撒嬌埋怨? 有問題,這裡面有大問題! 雖說李長壽心底各種納悶,但靈娥不說,他也並未多問,靜心凝神,刻字成經。 過了一陣,靈娥突然小聲問: “師兄,要是我、我……我有身孕了,該怎麼辦?” 咔! 李長壽的刻刀插入石板中,石板出現道道裂痕,轉眼又破碎成小塊。 不對,自己仙軀元陽似乎並未損耗,而且哪怕熟睡了,也不應該沒感覺…… 再看一眼靈娥,他頓時明白了點什麼。 將面前碎石收起,又拿出一面石板,繼續低頭刻畫,李長壽淡定地說道: “對人族而言,只是拉手、親嘴,是不會有身孕的。” 靈娥一怔,“那怎麼才會有……” “要先成婚,而後同處一室、洞房花燭,”李長壽繼續淡定地解釋著,“然後每日對人族聖母娘娘叩拜祈福,等人族聖母娘娘賜下一隻泥人,女子也就有了身孕。” 靈娥不由慢慢歪頭,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臉紅紅地低頭忙碌。 原來,這麼複雜。 …… 北俱蘆洲西南,一片毒瘴稀薄的連綿大山中。 不知何時,此地變得妖氣滾滾,尤其是最近幾日,一股股妖族高手的道韻波動不斷流轉。 群山深處,一座山林中,一股股青藍色的妖火飄蕩在林間,數不清有多少身影匯聚於此處。 他們半數是用化形後的人身,各自保留著原本族群的特徵,通常都是獸頭人身; 半數則是保持著妖獸的形態,渾身散發著強烈的煞意。 三百多妖王、上百名上古高手、十數名妖族名宿,已在此地商議了三天三夜,猶自未能得出反攻天庭的具體謀略。 只要一想到妖升山最後的下場,他們剛凝聚起的戰意,就會被直接衝散…… 林間的氛圍,越來越凝重。 一頭黑熊精咬牙罵道:“難不成,這筆血帳就這麼算了?” 眾妖各自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妖橋; 直到有名老嫗低聲說了句話,眾多妖族高手眼中,又燃起了濃濃的希望之火。 “各位,咱們為何不去求一求同族的聖人娘娘,治這天庭水神恃寵而驕、蠻橫無理、濫殺妖族之罪!” ------------ “嘶——欸?” 小瓊峰,草屋前。 閉關長達半個月之久、一口蟠桃就上了真仙的濁仙齊源,正站在草屋門前,呆呆地看著門外的情形,忍不住抬手比劃了幾道彩虹。 湖、湖呢? 山呢? 辣麼大個湖和山頭,怎麼突就…… 沒啦?! 山體像是被解剖開的靈獸,十數道身影在山體內部飛來飛去…… 齊源老道定睛一瞧,這些人影還都用了他的容貌! 若非自家大徒弟經常這麼搞,齊源多少也習慣了,不然非被這一幕嚇心魔不可! 此時小瓊峰被一層層光壁所包裹,對外遮掩了此地的一切變化。 齊源老道扭頭看向左側,頓時被那一棵棵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圍過來的巨木所吸引; 這些巨木分佈在,閃爍著淡淡金色光輝的土壤中,原本的樹林彷彿成了灌木,空氣中也瀰漫著濃鬱的生靈氣息。 齊源又發現了點什麼,仰頭看去,又是一幅呆滯模樣。 原本應該在此地的靈湖,此刻竟飄在空中! 有人用大法力做了個大號透明魚缸,其內一群群靈魚、一隻只溫和靈獸,正慢悠悠地逛蕩著,陽光透過這片水幕,讓這一切如夢似幻。 而在湖泊原本的位置,山體被劃開,暴露出了層層山岩石,以及巖層下方,那整齊排列的一堆堆靈石、一座座閃爍氤氳靈光的陣基…… 那十幾道身影,就是在靈石與陣基中來回穿梭,不斷忙碌。 齊源老道的仙識探查過去,整個人都有明顯石化的痕跡。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小瓊峰,原來是由靈石構成的?他咋不知道? 不,這是幻境,絕對是心魔幻境! 齊源老道一陣哆嗦,剛要走出草屋探查個明白,就見靈娥抱著一隻裝飾用的玉樹從遠處飄來。 “師父!您醒啦! 詩師叔跟玖師叔回破天峰啦!您現在要去找她們有些麻煩呢!” 齊源老道哆嗦了下,拂塵在微微輕顫,嗓音亦然。 “靈娥啊,你師兄這是……” “師兄在做一點點的山體改造,師父您別怕,這些都是師兄設計的大陣,保護咱們的。” 靈娥昂首挺胸,一本正經地喊道: “為了以後能住的舒心,防備敵人侵犯,守護咱們小瓊峰和諧美好的明天!” “這,”齊源皺眉道,“搞這麼大動靜,這麼多靈石寶材……門內知道嗎?” “師父放心,”靈娥用仙力託著玉樹,在袖中拿出了兩張卷軸,輕輕抖開。 “噹噹噹!師兄搞來的! 掌門特許令,百凡殿準建!” 齊源老道張張嘴,仔細看了看這兩份‘檔案’,也是鬆了口氣…… “可靈娥,咱們峰上哪來的這麼多寶材?哪裡來的這麼多靈石?” 靈娥笑道:“師兄在外面東奔西走,到處去賣,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 “賣!?”齊源不由大驚。 “對呀,賣丹藥、賣靈獸,”靈娥纖纖玉指一根根豎起,“有時候還要給一些洪荒前輩賣力氣。 師父不用擔心啦,您先閉關休息,再有半個月咱們小瓊峰就能完全改好了!” “這……” 齊源踏出草屋,環顧各處。 李長壽的一具紙道人在遠處做了個道揖,剛要飛過來解釋幾句,齊源老道已是擺擺手,轉身回了草屋中。 “你們弄,你們弄,為師這就繼續修行…… 嘖,這或許是發了夢,再閉關一會兒,應該就沒事了。 嗯,發了夢……” 低喃聲中,草屋門緩緩關上。 齊源老道回到了自己的蒲團,盤腿坐下,微微嘆了口氣,又不斷放出仙識、收回仙識,如此往復。 於是,一個月後…… …… 齊源老道緩緩睜開雙眼,再次從入定中醒轉,因為掛念著小瓊峰的變化,來不及起身就全力放出仙識。 誒? 之前真是做夢? 草屋之外,那片小湖似乎還是那片小湖,小瓊峰的低矮山頭也回來了,各處的山林還是原本那般…… 不對,山林有些不對勁,林子比以前密了許多。 且就一名濁仙的直觀感受,自家這小破峰,此時的靈氣這也太多了! 推門而出,齊源老道眺望著各處。 他在此地修行千多年,此時竟然看不出任何異常,彷彿一切都是如此自然,本就是這般! 將仙識探入山體,仙識探查竟然毫無阻礙,各處都是普通的山岩地層…… 怎麼回事? “師父,都是一些障眼法。” 李長壽的嗓音在旁傳來,他從側旁草屋走出,對齊源老道做了個道揖。 齊源老道低聲問:“長壽,都佈置完了?” “嗯,”李長壽笑著頷首,將一枚玉符捧給師父,“師父,這裡面有誤入迷陣後的自救辦法,您先收好。 且這枚玉符也是一件法寶,能阻礙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偷聽您的心神,您務必隨身帶著。” 齊源皺眉道:“你這孩子,有這麼多靈石寶材,怎麼不獻給門內一些?都埋起來做甚? 還有,咱們小瓊峰就師徒三個,你師祖還搬去破天峰了,搞這麼多陣法和障眼法做什麼? 若是山門大陣被攻破了,咱們小瓊峰這陣法再多,又有啥用?” 李長壽:…… 真要有山門被攻破的情形,或許憑此時的小瓊峰,還真有可能力挽狂瀾! 再不濟,也能帶一部分同門戰略撤離。 為了防備師父說教,李長壽笑著岔開話題: “師父,您今天剛好出關,不如就去天庭走一遭,領個山神土地的神位,在天庭掛個名得些功德。” “也好,這要為師準備什麼?” 齊源老道此前就已答應了李長壽這般安排,此時聽李長壽提起,並未抗拒。 李長壽道:“您什麼都不用準備,弟子已經安排好了,您只需要點個頭、到時候在天庭報上自身跟腳就可…… 其實就是去登個記。” “那,為師去換一身衣物。” 齊源如此道了句,轉身匆匆回了屋內。 李長壽見狀也是一笑,仙識看了眼在棋牌室中嬉鬧的師祖、師叔、師妹,略微搖頭。 師祖和師叔都沒壽元壓力,也不急著安排。 片刻後,換了一身湛藍綢面道袍的齊源老道,束起了‘規範’的道箍,端著拂塵、踩著布鞋,也有點世外濁仙的風範。 “長壽來看,為師這般怎樣?” 李長壽豎起大拇指,“濤聲依舊,不減當年!” “哈哈哈,”齊源撫須而笑,又叮囑道,“莫要逞強為難,師父得不得功德都無事。” “師父放心,弟子自有把握。” 當下,李長壽做了個道揖,給了齊源老道一隻玉符,這具化身也變作了紙人,鑽入了齊源老道的袖口。 李長壽道:“師父且去山門,往東面飛,弟子已在外等候。” 齊源老道依言而行,看了眼後山新增的那片竹林,以及竹林中修行的酒雨詩,駕雲趕去了山門處。 出得山門,朝東天門的方向飛了一陣,就見到雲上飛來一名中年道者。 齊源老道頓生警惕,渾身緊繃。 “師父,是我。” 這中年道者與齊源袖中的紙人同時開口,齊源老道這才鬆了口氣。 李長壽向前,主動邀師父踩上自己的雲朵,繼續駕雲朝東天門而去。 路上,李長壽叮囑道: “師父,弟子這具化身的身份是咱們人教的小法師,您若是以後遇到什麼危險,就報這個名號……” 齊源皺眉道:“你這名號怎得這般怪異? 咱們人教大法師乃是天地間有數的大能巨擘,你這外號豈非故意沾光?” 李長壽笑道:“這名號便是大法師給的,方便弟子為咱們人教做事。” 齊源不由一怔。 “師父您不必擔心,與您若說的太多,反而會影響您心境。 師父只需知道,弟子如今已能照顧好您與師妹。 師父,接下來恕弟子不敬,你我以道友互稱;若您跟弟子的關係暴露,恐怕會為師父招來禍事。” 齊源皺眉點頭,有些欲言又止。 一直快飛到東天門,齊源老道才傳聲道:“長……道友啊。” “您說。” “沒有人教就沒有咱們山門,也就沒有咱們的修行道果。 你能為人教奔波操勞,為師深感欣慰,切記,不可貪圖小利、耽誤教內大事。 其他,師父也不知該如何叮囑你,且照顧好自己。” 李長壽傳聲回道:“弟子遵命!” 東天門在望,齊源老道也放下各類心事,遠遠地欣賞著那壯闊的天門,看到了那一群群嚴陣以待的天兵。 數萬天兵的氣息互相勾連,其威勢,不亞於數十位金仙聯手散出威壓! 齊源老道面色有些蒼白,低聲道:“這天庭天威竟如此之重。” “現在是較為特殊的情形,各地有妖魔作亂。” 李長壽笑道:“道友有所不知,數月之前,有上古妖族匯聚數十萬妖兵、眾多妖族高手挑釁天庭。 天庭玉帝陛下發兵三十萬,將那些妖族強行鎮壓。 而後,整個妖族都不安分了起來,據說還有一群老妖跑去聖母宮外哭訴…… 道友,您猜怎麼著?” 齊源老道笑道:“怎著?” “那位大慈大德的聖人娘娘,派出幾位仙子,將那些老妖吊起來打了一頓,告誡他們莫要與天庭相抗。” 李長壽笑道:“這數月以來,雖然各地妖族不服,但天庭威望大漲,來投者甚眾。 此時道友去天庭混些功德,最是合乎情理。” 齊源點點頭,對這些他雖不懂,但聽李長壽說的帶勁,也覺得十分有趣。 說話間,他們已到了東天門。 立刻有天將向前,問兩人從何而來,來天庭作甚; 齊源抬頭看著高懸於白玉石門上方的天帝劍,元神有些……瑟瑟發抖。 來走後門,有點心虛。 李長壽向前應答幾句,就折返了回來,與師父在東天門一同等候,有天將匆匆趕往了水神府。 不多時,一位靈秀少女駕雲而來,眾天兵天將齊齊低頭行禮,口稱殿下。 李長壽向前拱拱手,笑道:“殿下怎麼出來了?” 來的卻是龍吉。 龍吉笑道:“我正在老師這裡上課,代老師走一趟,哪位是齊源道友,請隨我來吧。” 齊源看了眼身旁‘小法師’,有些暈乎乎地,向前對龍吉做了個道揖。 早已天仙境的龍吉素手輕搖,一朵白雲出現在了齊源腳底,託著他入了東天門中。 而後龍吉對‘小法師’眨眨眼,後者微微一笑,駕雲轉身離去。 此舉自是李長壽有意而為,其內有諸多考量。 最大的作用,就是故意將自己一些破綻、一些弱點,放在玉帝掌握…… 先不談李長壽如今與玉帝的交情如何,就說單純的天帝與權神的關係。 今日過後,就算玉帝無法確定齊源與水神本體之間的關係,也知曉齊源定是水神頗為重要的‘親友’。 只要水神對天庭、對玉帝來說還有價值,玉帝就會護住齊源…… 齊源老道看著前方這位少女的背影,不由問道:“這位……殿下?” “嗯?” 龍吉揹著小手,扭頭看來,又露出瑤池女仙慣用的優雅笑容,言道:“道友,怎麼了嗎?” “您、您是……” 龍吉脆聲道:“我叫龍吉,是水神大人的弟子,不過水神大人嫌我悟性太低,只會教我一些謀略之法、算計之道。 道友當真好福源,能得水神大人舉薦呢。” 齊源小聲問:“這個,道友為何會被稱為殿下?” “我父坐在凌霄殿中,為三界主宰,我母是那瑤池仙首,他們這才稱我一聲殿下,”龍吉輕嘆,“其實我在天庭並無神職呢,只是個散仙。” 玉帝王母之女,親自帶自己去走後門,開門路…… 齊源老道頓時有些,有些方。 龍吉帶著齊源飛了一陣,飛過幾座人滿為患的仙殿,省卻了前面幾道程式,直接落到了通明殿前。 殿內正忙碌的十多名仙神立刻被驚動,起身迎了出來。 “殿下,您有事儘管吩咐。” 龍吉在袖口取出一封書信,嗓音若百靈輕轉: “這是水神舉薦的一位人教煉氣士,想讓他做個管理一處山嶽的小神,這信中應已寫的明白。 我只是帶人送信,並無他事。” 通明殿今日輪值的四階正神立刻向前,將書信接過,開啟仔細讀了一遍,立刻面露恍然,笑道: “既是水神舉薦,定是人教高……高……” 呃,濁仙? “高品性之良才啊! 請齊源道友入內稍等,這般神位,半日就可凝成!” 齊源做了個道揖,“多謝各位前輩。” “使不得使不得!”有仙神忙道,“稱道友就可,莫要稱前輩。” 龍吉在旁笑道:“那,齊源道友在此地等候,我這就回去聽老師講課啦!” “多謝殿下引路。” 齊源又做了個道揖,龍吉欠身行禮,轉身出了殿中,輕盈地躍上雲頭,駕雲回返水神府。 自有仙神將齊源引入通明殿,又是奉茶送仙果,又是關心問候如今修行可有什麼麻煩。 後續還有一系列‘凝神位’、‘選轄地’的操作,自有仙神在旁引導,提供一站式、系統化,走後門服務…… 有關水神舉薦仙神的訊息,在天庭不脛而走。 不少仙神聞訊而來,在通明殿中轉了一圈,看看水神大人親自舉薦的濁仙,而後飄然離去…… 半日後,齊源老道暈暈乎乎、恍恍惚惚中,已是走完了程式,正式成為了天庭在仙籍的低階小神。 自此,隸屬於山嶽神序列,不入品階,轄地為東勝神州度仙門方圓萬裡,也擁有了一些神力。 齊源拿到了一枚玉牌,其上有功德業障刻度,每百年回返天庭一次述職。 除此之外,還有一方刻畫著山嶽的印璽,這是他的神權寶器,比普通仙寶威力大了不少,可砸人用,也可施展小小的山石崩碎法術。 “多謝各位,多謝各位。” 齊源老道拱手道謝,眾仙神笑著回禮,各自忙碌天庭事務。 有仙神送齊源出了通明殿,指點了去東天門的雲路。 齊源老道答了謝,剛要駕雲而起,就聽一旁又有笑聲傳來…… “哈哈哈哈,齊源道友,又見面了。” 一身褐色仙袍的東木公駕雲而來。 齊源不由一愣,一縷傳聲鑽入他耳中。 “道友莫急,吾乃木公,水神之好友,奉玉帝陛下之命,來幫忙遮掩道友跟腳,送道友去上任。” 齊源老道頓時哆嗦了下。 東木公?天庭男仙之首?還是奉玉帝陛下之命,親自送他去上任? 聖人老爺在上,他只是個走、走後門的濁仙…… 這後門都快走成正門了! 齊源老道反應還算迅速,知道自己給‘水神’惹了麻煩,立刻做了個道揖: “拜見木公。” 東木公向前迎來,拉住齊源的胳膊,“哈哈哈,前些時日一別,不曾想道友也來天庭效命,好事,好事啊!” “這個,不敢勞煩木公……” “水神深得陛下信任,平日裡可比我忙了不少,若是有事,直接找我就可以了嘛。” 東木公笑著埋怨一聲,兩人就如熟人一般寒暄幾句,駕雲飛往東天門。 前路上,又有卞莊與幾位天將等候,率了數百天兵相隨,送齊源走馬上任! 東木公與眾天兵天將,還真就把齊源送回了東神洲,到了度仙門方圓三萬裡內…… 齊源老道得了李長壽傳聲,對東木公連連道謝,言說不敢再多勞煩; 東木公為齊源留下了一枚傳送玉符,這才讓齊源老道自行回山神轄地。 本來,東木公還想安排人,去建個山神廟什麼的…… 辭別木公和眾天將天兵,齊源老道一路都有些迷迷濛濛、醉醉醺醺;又在李長壽指點下,施展土遁在各處逛蕩了兩天,才回到度仙門。 入了山門,齊源老道著實鬆了口氣,一顆道心落到了實處。 他…… 這…… 罷了,回去修行吧。 這個洪荒,也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齊源老道故作無事飛回小瓊峰,入了四五層大陣,回返自己的草屋中入座。 回想這簡簡單單的天庭一行,不由冒起了一個又一個疑問…… 這都是什麼情況? “師父,”李長壽傳聲笑道,“之後您就安心修行,功德自會慢慢增長,幫您增加壽元。” “哎,長壽啊,你跟這個水神很熟?” “弟子就是。” 齊源著實一愣,只覺得道心混亂無比,隱隱有些頭痛。 “師父您切記,若要外出就告知弟子一聲,也要帶上那枚玉符。” 齊源點點頭,坐在那陷入了沉思之中。 與此同時; 天庭,姻緣殿中。 月老正在那來回踱步,不斷思索,很快就是下定決心,邁步去了後殿。 這位齊源老道的姻緣…… 再看看,有苗頭就安排上! ------------

噠!

水滴聲再次出現,空白轉眼消退。

眼前金光閃耀,畫面也恢復成了,聖母宮主殿那寬闊且金碧輝煌的內景。

李長壽抖了抖有些僵硬的身體,茫然的雙目中迅速回歸神色,元神在體內輕輕晃了晃腦袋。

“咦?”

玄黃塔震動了下,傳來了帶著疑惑的靈念。

側旁的大法師自然察覺到了異常,扭頭看了眼李長壽,又看了眼寶座上靜坐著的聖母娘娘。

大法師的修為境界距離聖境並不算遠,自是能看到聖母娘娘唇邊的微笑,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晦澀道韻。

似乎,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

大法師眉角輕挑,並未多說多提,只是把玩著錦盒中的那隻寶珠。

這是一顆先天寶珠,無太多靈性與威能,與其將它煉製成暗器類法寶,倒不如參悟其上殘留的大道之韻,說不定能悟到哪般小神通。

真·先天小玩意。

李長壽此時還保持著摁著錦盒的姿勢,剛將錦盒小心翼翼地放下。

他剛才‘劇烈’的表情變化,自然也被大法師所見;

大法師抬手就將李長壽的錦盒拿了過去,動作十分自然的開啟。

“莫要失禮,為兄幫你看就是了。”

“師兄……”

李長壽此時反應稍微慢了些,想阻止時,已是有些來不及。

霎時寶光四溢,宛若水壩決堤一般,一顆顆‘星辰’洶湧而出,清脆的叮鈴聲不絕於耳。

寶座上,女媧聖人傾斜著身子、手指抵著眼角,鳳目含笑,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這一幕。

待寶光稍稍收斂,大法師看著撞了他滿懷、又散落在矮桌各處的寶珠,額頭漸漸掛滿黑線。

差別待遇至於這麼明顯嗎?

他好歹也是第一批被捏出來的人族,更是道門大師兄……

雖然聖母很介意被人喊娘、奶,但他大法師,確實是可以喊一聲‘母親’啊!

剛剛那一瞬發生了啥?

這些寶珠並非先天靈寶,它們材質未明,其內被封印著那一棵棵松柏模樣的‘寶樹’,更像是裝飾品一般……

大法師定睛一看,看到了一隻散發著淡淡土黃色光芒的寶珠,其內封著一小撮金色土壤。

九天息壤?!

定睛再看,大法師立刻找到了其他三顆與眾不同的寶珠,其內封著一罈弱水、一簇不滅太陽真火……

還有幾塊,曾用來修補人族至寶軒轅劍的萬魂金!

再算上這數量眾多、上古某種已滅跡的靈樹,聖母娘娘直接送了長壽一堆極品五行寶材?

側旁有幾名仙子飛來,將這些寶珠收入一隻寶囊中,放在大法師面前的矮桌上。

大法師雖有些疑惑不解,卻也不會真的因為這點東西動搖心境,不過是好奇罷了。

他將寶囊還給李長壽,笑道:

“看來我這做大師兄的,就是不如小師弟的討喜啊。”

“師兄說笑了……”

李長壽勉強一笑,雖然極力忍耐,但目中依然有些疲倦……

討喜啥。

幾萬頁漫畫換來的!

幾萬頁啊!

還被要求上色鍍光佈置不腐禁制,畫的不好還要回爐重造,主角太過中二、劇情出現各類瑕疵,還會看到女媧大神那張標準的嫌棄臉……

雖然上輩子,李長壽上學時也曾不務正業,看過不少漫畫作品;

此時又可以用推算之法提取曾經的記憶,加上磨礪多年的丹青工筆技藝,就如人形影印機一般。

但他將其中的內容,修改成洪荒的風格,這同樣要耗費不少心力……

穩妥起見,李長壽並沒有直接復刻那些名聲斐然的作品。

好東西要慢慢拿出來。

他雖然不敢吊著女媧聖人的胃口,但因為這種供需關係,這個靠山應該是拉穩了。

只是不知,‘充實宅居生活’對於女媧聖人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李長壽現在也不敢說,已經跟聖人娘娘混熟,但以後想來聖母宮,應該沒太大問題。

天庭普通權臣的出入許可權,又多了一項。

講真,如果不是肚子裡的存貨也不太多,李長壽都想直接搬空了聖人娘娘的寶庫!

想桃子、想桃子。

這次能拿到九天息壤,以及這麼多靈漿寶樹,已是絕對的意外之喜。

聖人娘娘也並未敷衍,一部作品抵消李長壽此前故意欺瞞聖人的罪責,而後多一部作品就多一份賞賜。

此時這些極品五行寶材,其實是李長壽斟酌很久自己要求的。

本來女媧娘娘還想給他賞賜一兩件先天靈寶,只是李長壽開口要的是寶材,娘娘也就……

省下了。

“好了。”

寶座上,女媧聖人輕輕擺手,雲袖飄過,散出一縷金色光暈,“今日已無事,你二人且回吧。”

金光輕閃,聖人已沒了蹤影。

這是……

急著去看‘大結局’了。

“咳,”大法師咳嗽一聲,此時滿頭霧水,如何推演、如何猜測,也是猜不到剛才那一瞬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大法師扭頭看著李長壽這張水神形象的老臉……

“師兄,咱們路上說。”

“善。”

剛出聖母宮,李長壽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大法師看他太過疲倦,直接招來太極圖的威能,與李長壽借路乾坤之外,趕回五部洲中。

“可是因妖升山一戰耗費了太多心神?”大法師關切的問。

李長壽勉強一笑,嘆道:“勞煩師兄送我回度仙門吧,天庭那邊我用化身去找玉帝陛下回稟一聲就是。”

大法師依言改路,充分發揮不懂就問的優良傳統,笑道:“為兄委實有些好奇,為何聖母會給你這般多好處?”

“這個……”

李長壽眼前不由浮現出了,聖人娘娘趴在池邊晃蛇尾不斷嘖嘖輕笑的模樣,趕緊搖搖腦袋,把這個絕對不能外傳的畫面抹掉。

紅繡球警告!

“我,做了些詩詞給聖母娘娘,聖母娘娘一開心,就賞了。”

詩詞?

大法師抿嘴皺眉,有關聖人娘娘的奇怪認知增加了許多。

於是,大法師笑道:“來,也給為兄吟上一首,看看你水準如何!”

李長壽:……

上一個抄詩的浪貨前輩都已經遭受天道毀滅了!這東西也有因果,絕對不能亂抄的說!

——給聖人娘娘的漫畫也不會流傳出去,自是無恙。

“師兄,咱們改天、改天吧,心神著實已疲倦。”

大法師倒也沒有太過為難,雖還是有些疑惑,卻也並未多問。

半個時辰後,小瓊峰上。

若是不算在女媧聖人神通中呆過的歲月,李長壽這也是半個多月,連續兩次心神俱疲的回返峰上了。

避開正漫山遍野找他的靈娥和酒玖,漫步走到丹爐旁,開啟丹爐一條腿上的小小禁制,露出其中袖珍小‘房間’,化作一道流光鑽入其中。

傳聲對靈娥和酒師叔報了聲平安,讓靈娥一個月後來丹房相見,李長壽就開啟了各處陣法,閉目凝神。

玄黃塔被李長壽主動還回去了,安全感的缺失,讓他此刻就算心力交瘁,也無法安然入睡。

那人……天道……

六聖……劫難……

李長壽心底念頭流轉,先問了自己一句‘聖人娘娘有沒有可能騙自己’?

可能性自然是有的,他必須時刻保持一份懷疑,而這也並非是對人族聖母不敬。

只是依靠太清老爺庇護,自己在洪荒中,當真就安穩了嗎?

以前覺得是安穩的,現在……

煌煌洪荒,天道為棋盤,聖人執棋謀眾生,生靈掙扎為超脫。

真正的超脫到底是如何的?

自己的前路,又當如何?

若不能將自己的命途穩穩地掌握在手中,又如何才能得到那份穩穩的幸福感?

借勢而行,也要自己的風帆足夠堅韌,不然只會船翻人亡,名字都不能被友人提起。

這洪荒,功德金身只是護身符,自身唯一能依靠的,還是自己、還是這條只屬於自己的……

道。

雙拳輕輕握起,那狹小黑暗的角落中,盤坐的人影身周飄起了淡淡的青藍光點,漸漸匯聚成了一張模糊的寶圖。

於是,一個月後。

……

“師兄!”

一聲輕喚,靈娥駕雲飄來,輕盈盈地落在丹房中,又得了李長壽傳聲,熟門熟路地去了地下密室中。

李長壽正在伏案寫著什麼,此時心神已恢復無恙。

靈娥臉蛋突然有些發燙,又故作如常,揹著手走向前,歪頭看李長壽忙碌。

“師兄,你在這些小格子裡面畫的什麼呀,好像還都是連貫的。”

“天機不可洩露。”

李長壽放下筆,將下方的紙張用仙力覆蓋住,拿出了一枚玉符,注入少許仙力。

玉符輕輕震顫,其內鑽出一縷縷仙光,浮現出了十六幅小瓊峰的‘解剖圖’。

“這是接下來要改造的陣法工程,有什麼要修改的?”

“呃,我們不是快把小瓊峰搬走了嗎?”靈娥不由問,“現在還來得及做這些嗎?”

“來得及,”李長壽呼了口氣,“為兄決定,先不搬了。”

“真噠!?”

靈娥眸子頓時一陣閃亮。

“嗯,”李長壽溫和一笑,“發生了些事,讓我調整了一下後面的發展道路,也覺得不能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不過稍後我還會做個小瓊峰二號,將水神府搬去兜率宮旁,畢竟已經把此事說出去了。”

靈娥眨眨眼,表示自己有些聽不懂。

李長壽點到即止,開始為靈娥講解接下來要做什麼。

當聽自家師兄說到,後面還要把小瓊峰上的地皮、湖泊、森林都換掉,靈娥都以為師兄修煉走火入魔了……

這有什麼必要的嗎?

以前的小瓊峰,雖然山體內部被師兄改的面目全非,但表面並無太多變化。

到現在……

終於連外面這層皮都不放過了嗎?

“對了,”李長壽隨口問道,“此前我睡著時,你有沒有闖禍?”

靈娥雙手捂著臉蛋,細如蚊聲地嘀咕了句,“我……沒有……嚶……”

“嗯?”

李長壽也是一樂,這都能有意外收穫?

少頃,見靈娥穩住心境,李長壽正色道:“你此前做了什麼錯事?”

靈娥又有‘三花聚頂’的趨勢,支支吾吾、臉蛋通紅,額頭都有少許細汗,完全不敢與師兄對視。

她老老實實地道了句:“師兄,我自罰三千遍穩字經……”

李長壽不由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自罰三千遍?

“你這是犯了多大的過錯?莫非胡亂撮合酒雨詩與師父了?”

“哎呀,”靈娥咬著嘴唇跺跺腳,“師兄你別問了,我自罰就好了,是、是咱們之間的事……”

李長壽搖搖頭,拿出了兩隻石板。

“來吧,一起。

我自罰六千,分三千給你,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嗯,”靈娥臉蛋紅紅地應了聲,乖巧地坐在書桌對面,熟練地拿出刻刀,開始默寫新版穩字經。

竟然都沒撒嬌埋怨?

有問題,這裡面有大問題!

雖說李長壽心底各種納悶,但靈娥不說,他也並未多問,靜心凝神,刻字成經。

過了一陣,靈娥突然小聲問:

“師兄,要是我、我……我有身孕了,該怎麼辦?”

咔!

李長壽的刻刀插入石板中,石板出現道道裂痕,轉眼又破碎成小塊。

不對,自己仙軀元陽似乎並未損耗,而且哪怕熟睡了,也不應該沒感覺……

再看一眼靈娥,他頓時明白了點什麼。

將面前碎石收起,又拿出一面石板,繼續低頭刻畫,李長壽淡定地說道:

“對人族而言,只是拉手、親嘴,是不會有身孕的。”

靈娥一怔,“那怎麼才會有……”

“要先成婚,而後同處一室、洞房花燭,”李長壽繼續淡定地解釋著,“然後每日對人族聖母娘娘叩拜祈福,等人族聖母娘娘賜下一隻泥人,女子也就有了身孕。”

靈娥不由慢慢歪頭,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臉紅紅地低頭忙碌。

原來,這麼複雜。

……

北俱蘆洲西南,一片毒瘴稀薄的連綿大山中。

不知何時,此地變得妖氣滾滾,尤其是最近幾日,一股股妖族高手的道韻波動不斷流轉。

群山深處,一座山林中,一股股青藍色的妖火飄蕩在林間,數不清有多少身影匯聚於此處。

他們半數是用化形後的人身,各自保留著原本族群的特徵,通常都是獸頭人身;

半數則是保持著妖獸的形態,渾身散發著強烈的煞意。

三百多妖王、上百名上古高手、十數名妖族名宿,已在此地商議了三天三夜,猶自未能得出反攻天庭的具體謀略。

只要一想到妖升山最後的下場,他們剛凝聚起的戰意,就會被直接衝散……

林間的氛圍,越來越凝重。

一頭黑熊精咬牙罵道:“難不成,這筆血帳就這麼算了?”

眾妖各自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妖橋;

直到有名老嫗低聲說了句話,眾多妖族高手眼中,又燃起了濃濃的希望之火。

“各位,咱們為何不去求一求同族的聖人娘娘,治這天庭水神恃寵而驕、蠻橫無理、濫殺妖族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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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欸?”

小瓊峰,草屋前。

閉關長達半個月之久、一口蟠桃就上了真仙的濁仙齊源,正站在草屋門前,呆呆地看著門外的情形,忍不住抬手比劃了幾道彩虹。

湖、湖呢?

山呢?

辣麼大個湖和山頭,怎麼突就……

沒啦?!

山體像是被解剖開的靈獸,十數道身影在山體內部飛來飛去……

齊源老道定睛一瞧,這些人影還都用了他的容貌!

若非自家大徒弟經常這麼搞,齊源多少也習慣了,不然非被這一幕嚇心魔不可!

此時小瓊峰被一層層光壁所包裹,對外遮掩了此地的一切變化。

齊源老道扭頭看向左側,頓時被那一棵棵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圍過來的巨木所吸引;

這些巨木分佈在,閃爍著淡淡金色光輝的土壤中,原本的樹林彷彿成了灌木,空氣中也瀰漫著濃鬱的生靈氣息。

齊源又發現了點什麼,仰頭看去,又是一幅呆滯模樣。

原本應該在此地的靈湖,此刻竟飄在空中!

有人用大法力做了個大號透明魚缸,其內一群群靈魚、一隻只溫和靈獸,正慢悠悠地逛蕩著,陽光透過這片水幕,讓這一切如夢似幻。

而在湖泊原本的位置,山體被劃開,暴露出了層層山岩石,以及巖層下方,那整齊排列的一堆堆靈石、一座座閃爍氤氳靈光的陣基……

那十幾道身影,就是在靈石與陣基中來回穿梭,不斷忙碌。

齊源老道的仙識探查過去,整個人都有明顯石化的痕跡。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小瓊峰,原來是由靈石構成的?他咋不知道?

不,這是幻境,絕對是心魔幻境!

齊源老道一陣哆嗦,剛要走出草屋探查個明白,就見靈娥抱著一隻裝飾用的玉樹從遠處飄來。

“師父!您醒啦!

詩師叔跟玖師叔回破天峰啦!您現在要去找她們有些麻煩呢!”

齊源老道哆嗦了下,拂塵在微微輕顫,嗓音亦然。

“靈娥啊,你師兄這是……”

“師兄在做一點點的山體改造,師父您別怕,這些都是師兄設計的大陣,保護咱們的。”

靈娥昂首挺胸,一本正經地喊道:

“為了以後能住的舒心,防備敵人侵犯,守護咱們小瓊峰和諧美好的明天!”

“這,”齊源皺眉道,“搞這麼大動靜,這麼多靈石寶材……門內知道嗎?”

“師父放心,”靈娥用仙力託著玉樹,在袖中拿出了兩張卷軸,輕輕抖開。

“噹噹噹!師兄搞來的!

掌門特許令,百凡殿準建!”

齊源老道張張嘴,仔細看了看這兩份‘檔案’,也是鬆了口氣……

“可靈娥,咱們峰上哪來的這麼多寶材?哪裡來的這麼多靈石?”

靈娥笑道:“師兄在外面東奔西走,到處去賣,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

“賣!?”齊源不由大驚。

“對呀,賣丹藥、賣靈獸,”靈娥纖纖玉指一根根豎起,“有時候還要給一些洪荒前輩賣力氣。

師父不用擔心啦,您先閉關休息,再有半個月咱們小瓊峰就能完全改好了!”

“這……”

齊源踏出草屋,環顧各處。

李長壽的一具紙道人在遠處做了個道揖,剛要飛過來解釋幾句,齊源老道已是擺擺手,轉身回了草屋中。

“你們弄,你們弄,為師這就繼續修行……

嘖,這或許是發了夢,再閉關一會兒,應該就沒事了。

嗯,發了夢……”

低喃聲中,草屋門緩緩關上。

齊源老道回到了自己的蒲團,盤腿坐下,微微嘆了口氣,又不斷放出仙識、收回仙識,如此往復。

於是,一個月後……

……

齊源老道緩緩睜開雙眼,再次從入定中醒轉,因為掛念著小瓊峰的變化,來不及起身就全力放出仙識。

誒?

之前真是做夢?

草屋之外,那片小湖似乎還是那片小湖,小瓊峰的低矮山頭也回來了,各處的山林還是原本那般……

不對,山林有些不對勁,林子比以前密了許多。

且就一名濁仙的直觀感受,自家這小破峰,此時的靈氣這也太多了!

推門而出,齊源老道眺望著各處。

他在此地修行千多年,此時竟然看不出任何異常,彷彿一切都是如此自然,本就是這般!

將仙識探入山體,仙識探查竟然毫無阻礙,各處都是普通的山岩地層……

怎麼回事?

“師父,都是一些障眼法。”

李長壽的嗓音在旁傳來,他從側旁草屋走出,對齊源老道做了個道揖。

齊源老道低聲問:“長壽,都佈置完了?”

“嗯,”李長壽笑著頷首,將一枚玉符捧給師父,“師父,這裡面有誤入迷陣後的自救辦法,您先收好。

且這枚玉符也是一件法寶,能阻礙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偷聽您的心神,您務必隨身帶著。”

齊源皺眉道:“你這孩子,有這麼多靈石寶材,怎麼不獻給門內一些?都埋起來做甚?

還有,咱們小瓊峰就師徒三個,你師祖還搬去破天峰了,搞這麼多陣法和障眼法做什麼?

若是山門大陣被攻破了,咱們小瓊峰這陣法再多,又有啥用?”

李長壽:……

真要有山門被攻破的情形,或許憑此時的小瓊峰,還真有可能力挽狂瀾!

再不濟,也能帶一部分同門戰略撤離。

為了防備師父說教,李長壽笑著岔開話題:

“師父,您今天剛好出關,不如就去天庭走一遭,領個山神土地的神位,在天庭掛個名得些功德。”

“也好,這要為師準備什麼?”

齊源老道此前就已答應了李長壽這般安排,此時聽李長壽提起,並未抗拒。

李長壽道:“您什麼都不用準備,弟子已經安排好了,您只需要點個頭、到時候在天庭報上自身跟腳就可……

其實就是去登個記。”

“那,為師去換一身衣物。”

齊源如此道了句,轉身匆匆回了屋內。

李長壽見狀也是一笑,仙識看了眼在棋牌室中嬉鬧的師祖、師叔、師妹,略微搖頭。

師祖和師叔都沒壽元壓力,也不急著安排。

片刻後,換了一身湛藍綢面道袍的齊源老道,束起了‘規範’的道箍,端著拂塵、踩著布鞋,也有點世外濁仙的風範。

“長壽來看,為師這般怎樣?”

李長壽豎起大拇指,“濤聲依舊,不減當年!”

“哈哈哈,”齊源撫須而笑,又叮囑道,“莫要逞強為難,師父得不得功德都無事。”

“師父放心,弟子自有把握。”

當下,李長壽做了個道揖,給了齊源老道一隻玉符,這具化身也變作了紙人,鑽入了齊源老道的袖口。

李長壽道:“師父且去山門,往東面飛,弟子已在外等候。”

齊源老道依言而行,看了眼後山新增的那片竹林,以及竹林中修行的酒雨詩,駕雲趕去了山門處。

出得山門,朝東天門的方向飛了一陣,就見到雲上飛來一名中年道者。

齊源老道頓生警惕,渾身緊繃。

“師父,是我。”

這中年道者與齊源袖中的紙人同時開口,齊源老道這才鬆了口氣。

李長壽向前,主動邀師父踩上自己的雲朵,繼續駕雲朝東天門而去。

路上,李長壽叮囑道:

“師父,弟子這具化身的身份是咱們人教的小法師,您若是以後遇到什麼危險,就報這個名號……”

齊源皺眉道:“你這名號怎得這般怪異?

咱們人教大法師乃是天地間有數的大能巨擘,你這外號豈非故意沾光?”

李長壽笑道:“這名號便是大法師給的,方便弟子為咱們人教做事。”

齊源不由一怔。

“師父您不必擔心,與您若說的太多,反而會影響您心境。

師父只需知道,弟子如今已能照顧好您與師妹。

師父,接下來恕弟子不敬,你我以道友互稱;若您跟弟子的關係暴露,恐怕會為師父招來禍事。”

齊源皺眉點頭,有些欲言又止。

一直快飛到東天門,齊源老道才傳聲道:“長……道友啊。”

“您說。”

“沒有人教就沒有咱們山門,也就沒有咱們的修行道果。

你能為人教奔波操勞,為師深感欣慰,切記,不可貪圖小利、耽誤教內大事。

其他,師父也不知該如何叮囑你,且照顧好自己。”

李長壽傳聲回道:“弟子遵命!”

東天門在望,齊源老道也放下各類心事,遠遠地欣賞著那壯闊的天門,看到了那一群群嚴陣以待的天兵。

數萬天兵的氣息互相勾連,其威勢,不亞於數十位金仙聯手散出威壓!

齊源老道面色有些蒼白,低聲道:“這天庭天威竟如此之重。”

“現在是較為特殊的情形,各地有妖魔作亂。”

李長壽笑道:“道友有所不知,數月之前,有上古妖族匯聚數十萬妖兵、眾多妖族高手挑釁天庭。

天庭玉帝陛下發兵三十萬,將那些妖族強行鎮壓。

而後,整個妖族都不安分了起來,據說還有一群老妖跑去聖母宮外哭訴……

道友,您猜怎麼著?”

齊源老道笑道:“怎著?”

“那位大慈大德的聖人娘娘,派出幾位仙子,將那些老妖吊起來打了一頓,告誡他們莫要與天庭相抗。”

李長壽笑道:“這數月以來,雖然各地妖族不服,但天庭威望大漲,來投者甚眾。

此時道友去天庭混些功德,最是合乎情理。”

齊源點點頭,對這些他雖不懂,但聽李長壽說的帶勁,也覺得十分有趣。

說話間,他們已到了東天門。

立刻有天將向前,問兩人從何而來,來天庭作甚;

齊源抬頭看著高懸於白玉石門上方的天帝劍,元神有些……瑟瑟發抖。

來走後門,有點心虛。

李長壽向前應答幾句,就折返了回來,與師父在東天門一同等候,有天將匆匆趕往了水神府。

不多時,一位靈秀少女駕雲而來,眾天兵天將齊齊低頭行禮,口稱殿下。

李長壽向前拱拱手,笑道:“殿下怎麼出來了?”

來的卻是龍吉。

龍吉笑道:“我正在老師這裡上課,代老師走一趟,哪位是齊源道友,請隨我來吧。”

齊源看了眼身旁‘小法師’,有些暈乎乎地,向前對龍吉做了個道揖。

早已天仙境的龍吉素手輕搖,一朵白雲出現在了齊源腳底,託著他入了東天門中。

而後龍吉對‘小法師’眨眨眼,後者微微一笑,駕雲轉身離去。

此舉自是李長壽有意而為,其內有諸多考量。

最大的作用,就是故意將自己一些破綻、一些弱點,放在玉帝掌握……

先不談李長壽如今與玉帝的交情如何,就說單純的天帝與權神的關係。

今日過後,就算玉帝無法確定齊源與水神本體之間的關係,也知曉齊源定是水神頗為重要的‘親友’。

只要水神對天庭、對玉帝來說還有價值,玉帝就會護住齊源……

齊源老道看著前方這位少女的背影,不由問道:“這位……殿下?”

“嗯?”

龍吉揹著小手,扭頭看來,又露出瑤池女仙慣用的優雅笑容,言道:“道友,怎麼了嗎?”

“您、您是……”

龍吉脆聲道:“我叫龍吉,是水神大人的弟子,不過水神大人嫌我悟性太低,只會教我一些謀略之法、算計之道。

道友當真好福源,能得水神大人舉薦呢。”

齊源小聲問:“這個,道友為何會被稱為殿下?”

“我父坐在凌霄殿中,為三界主宰,我母是那瑤池仙首,他們這才稱我一聲殿下,”龍吉輕嘆,“其實我在天庭並無神職呢,只是個散仙。”

玉帝王母之女,親自帶自己去走後門,開門路……

齊源老道頓時有些,有些方。

龍吉帶著齊源飛了一陣,飛過幾座人滿為患的仙殿,省卻了前面幾道程式,直接落到了通明殿前。

殿內正忙碌的十多名仙神立刻被驚動,起身迎了出來。

“殿下,您有事儘管吩咐。”

龍吉在袖口取出一封書信,嗓音若百靈輕轉:

“這是水神舉薦的一位人教煉氣士,想讓他做個管理一處山嶽的小神,這信中應已寫的明白。

我只是帶人送信,並無他事。”

通明殿今日輪值的四階正神立刻向前,將書信接過,開啟仔細讀了一遍,立刻面露恍然,笑道:

“既是水神舉薦,定是人教高……高……”

呃,濁仙?

“高品性之良才啊!

請齊源道友入內稍等,這般神位,半日就可凝成!”

齊源做了個道揖,“多謝各位前輩。”

“使不得使不得!”有仙神忙道,“稱道友就可,莫要稱前輩。”

龍吉在旁笑道:“那,齊源道友在此地等候,我這就回去聽老師講課啦!”

“多謝殿下引路。”

齊源又做了個道揖,龍吉欠身行禮,轉身出了殿中,輕盈地躍上雲頭,駕雲回返水神府。

自有仙神將齊源引入通明殿,又是奉茶送仙果,又是關心問候如今修行可有什麼麻煩。

後續還有一系列‘凝神位’、‘選轄地’的操作,自有仙神在旁引導,提供一站式、系統化,走後門服務……

有關水神舉薦仙神的訊息,在天庭不脛而走。

不少仙神聞訊而來,在通明殿中轉了一圈,看看水神大人親自舉薦的濁仙,而後飄然離去……

半日後,齊源老道暈暈乎乎、恍恍惚惚中,已是走完了程式,正式成為了天庭在仙籍的低階小神。

自此,隸屬於山嶽神序列,不入品階,轄地為東勝神州度仙門方圓萬裡,也擁有了一些神力。

齊源拿到了一枚玉牌,其上有功德業障刻度,每百年回返天庭一次述職。

除此之外,還有一方刻畫著山嶽的印璽,這是他的神權寶器,比普通仙寶威力大了不少,可砸人用,也可施展小小的山石崩碎法術。

“多謝各位,多謝各位。”

齊源老道拱手道謝,眾仙神笑著回禮,各自忙碌天庭事務。

有仙神送齊源出了通明殿,指點了去東天門的雲路。

齊源老道答了謝,剛要駕雲而起,就聽一旁又有笑聲傳來……

“哈哈哈哈,齊源道友,又見面了。”

一身褐色仙袍的東木公駕雲而來。

齊源不由一愣,一縷傳聲鑽入他耳中。

“道友莫急,吾乃木公,水神之好友,奉玉帝陛下之命,來幫忙遮掩道友跟腳,送道友去上任。”

齊源老道頓時哆嗦了下。

東木公?天庭男仙之首?還是奉玉帝陛下之命,親自送他去上任?

聖人老爺在上,他只是個走、走後門的濁仙……

這後門都快走成正門了!

齊源老道反應還算迅速,知道自己給‘水神’惹了麻煩,立刻做了個道揖:

“拜見木公。”

東木公向前迎來,拉住齊源的胳膊,“哈哈哈,前些時日一別,不曾想道友也來天庭效命,好事,好事啊!”

“這個,不敢勞煩木公……”

“水神深得陛下信任,平日裡可比我忙了不少,若是有事,直接找我就可以了嘛。”

東木公笑著埋怨一聲,兩人就如熟人一般寒暄幾句,駕雲飛往東天門。

前路上,又有卞莊與幾位天將等候,率了數百天兵相隨,送齊源走馬上任!

東木公與眾天兵天將,還真就把齊源送回了東神洲,到了度仙門方圓三萬裡內……

齊源老道得了李長壽傳聲,對東木公連連道謝,言說不敢再多勞煩;

東木公為齊源留下了一枚傳送玉符,這才讓齊源老道自行回山神轄地。

本來,東木公還想安排人,去建個山神廟什麼的……

辭別木公和眾天將天兵,齊源老道一路都有些迷迷濛濛、醉醉醺醺;又在李長壽指點下,施展土遁在各處逛蕩了兩天,才回到度仙門。

入了山門,齊源老道著實鬆了口氣,一顆道心落到了實處。

他……

這……

罷了,回去修行吧。

這個洪荒,也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齊源老道故作無事飛回小瓊峰,入了四五層大陣,回返自己的草屋中入座。

回想這簡簡單單的天庭一行,不由冒起了一個又一個疑問……

這都是什麼情況?

“師父,”李長壽傳聲笑道,“之後您就安心修行,功德自會慢慢增長,幫您增加壽元。”

“哎,長壽啊,你跟這個水神很熟?”

“弟子就是。”

齊源著實一愣,只覺得道心混亂無比,隱隱有些頭痛。

“師父您切記,若要外出就告知弟子一聲,也要帶上那枚玉符。”

齊源點點頭,坐在那陷入了沉思之中。

與此同時;

天庭,姻緣殿中。

月老正在那來回踱步,不斷思索,很快就是下定決心,邁步去了後殿。

這位齊源老道的姻緣……

再看看,有苗頭就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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