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時 間 管 理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10,668·2026/3/26

“誒嘿嘿,長庚啊,這圖看的如何?是不是下筆如神、頗為不凡?” 一聲帶著戲謔的調侃,將李長壽從思索中拉了回來。 抬頭看去,卻見趙大爺捏著鬍鬚、身體前探,那雙老臉幾乎要貼上來,雙眼之中閃爍著詭異的光亮。 李長壽:…… “多謝老爺賜筆墨,”李長壽笑著回了句,起身對著金鰲島方向做了個道揖,又將這畫布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我定會將這幅筆墨擺在家中,逢空就祭拜。” 趙公明明顯怔了下,笑道:“這寶圖可不是給你壯膽…… 罷了,你這般想也並無不可。” 李長壽輕輕嘆了口氣,示意趙大爺坐好,皺眉問:“老爺是從何時開始看的?” “這就不知了,”趙公明振了振衣袖,清清嗓子,“師尊召我們過去時,我算到得較早的,剛好看到你在那: 哦,云云,請把你的手給我。” 李長壽嘴角瘋狂抽搐,老臉都有些滾燙,但好在這裡的只是紙道人,表情什麼都是靠仙力調節。 唉!這洪荒還有沒有隱私權了!洪荒聖人都不尊重弟子隱私的嗎? 通天老爺這要是在上輩子,那是要被吊起來,被萬千俠義之士唾罵的! 聖人的塵埃落在每個生靈身上,都是難以承受的大山! 趙大爺笑道:“你可知,師尊喊你都是喊小長庚,頗為親切。” “哦?”李長壽眼前一亮。 那沒事了。 “老爺還說什麼了?” “讓我們找你多聯絡聯絡感情,”趙公明拿起果盤中的凡俗瓜果,吃的也是津津有味,“師尊說道門將有大劫,只是天機混亂,聖人也無法窺到大劫的真相。 師尊又去混沌海中搜尋寶物了,應該是想找混沌鍾吧。 開天三寶,唯混沌鍾未被師尊所得,這其實一直是師尊心底的疙瘩。 當年師尊成聖後,差點就去劈了妖庭,還好是被大師伯攔住了。” 這位通天教主……當真是真性情,且豪氣衝雲天。 李長壽奇道:“老哥你聽聞大劫之事,也不緊張嗎?” “劫難來去,早已習慣了。” 趙公明緩緩嘆了口氣,笑道: “從遠古至今,若是沒有天道降下的一次次劫難,多少生靈要枯坐修道,直到與道相融? 如今咱們道門三教有三位聖人老爺,有劫難也不會出太大問題。 長庚你還年幼,尚未經歷過大劫。 大劫來臨時,那場面,洪荒五部洲都會被肉眼所不能見的劫運籠罩住,推算占卜之法統統被壓制,閉關之生靈也會被大道的震動震醒,誰都不知心底泛起的念頭,是否就是劫運作祟,要拉自己入劫。 巫妖大戰時,咱們道門弟子大多都被天道告誡,不可胡亂下場。 也就玄都師兄是上古最老的純陽人族,本就算是在劫中,關鍵時刻頂著人教數件寶物就直接跳到了五莊觀前,對那東皇太一話都不說,直接開打。 嘖嘖,有混沌鍾在手的東皇太一,那是能硬撼聖人老爺的狠人吶,結果被大法師初登場的一戰直接打退了……” 趙公明說的眉飛色舞、津津有味,話鋒一轉又問: “上個劫難,人教站出來的是大法師,這次劫難,莫不是就是長庚你要站出來了?” 李長壽笑著搖搖頭,問道:“老哥可想過,劫難為何而生?” 趙公明道:“遠古至今,大劫為何而生眾說紛紜,師尊也曾透露過一二訊息。 有個公認的說法,就是天地容納有極限,而隨著生靈數量增長、實力提升,就會造成洪荒天地不穩,比如靈氣。 靈氣誕生,是有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這裡並不是指的靈礦,靈礦不過是靈氣存放的玉石。 越來越多的靈氣化作法力、修為,被煉氣士用來提升自身,天地間的靈氣就會漸漸消退,從而引發天地生變。 天道為了阻止這般情形發生,就會降下大劫,壓一壓生靈之力。” 李長壽緩緩點頭,仔細思索一陣。 這些道理,他自然聽說過,但聯絡到大法師所說的玄都城戰事,又有不同的感悟。 生靈之力若太低,就會引起外魔窺伺; 生靈之力若太強,就會讓天地無法承受,從而釀成天地衰退的苦果。 那,人族這般,不修行也可生存,修行也可成為高手護衛天地的種族,確實最符合洪荒天地。 萬物均衡之道,或就在此間。 李長壽閉上雙眼,不自覺就要悟道,但他又想到還有事要商量,只好暫時將感悟封了起來,回去再慢慢品味。 李長壽正色道:“老哥,三教雖強,但咱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放心,”趙公明擺擺手,“老弟你就安心輔佐天庭,把重心放到談情說愛、咳,放在改善三教關係上。 截教這邊,有事我自會及時告知你一聲。 對了,你啥時候去三仙島逛逛呀?” 李長壽嘆道:“萬事急不得,我如今剛與仙子分別,早早過去探望,容易擾亂了彼此道心。 老哥,你未來幾十年可有空閒?” 趙公明身體側傾,低聲道:“需我出手做了那妖族太子?” “說做,未免太過刺耳,”李長壽也側傾過去,笑道,“只是我覺得,他若不除,今後定是個大患。 我打算,在玉帝陛下歷劫迴天庭時,就立刻上奏,對北洲邊界的妖族全面用兵。 如今那妖族太子與西方教再次聯手,保不齊便有西方聖人弟子暗中出手,到時也必須有足夠分量的大能,為天庭鎮場子。” “你都開口了,為兄能不幫你嗎?” 趙公明低聲道:“我獨自出手怕是不穩妥,不如再喊上多寶師兄和金靈,我們仨一同出手,除非西方有老爺下場,一應情形都能應對。 只不過……” “老哥有需儘管開口。” “你看,是不是能編本《情話大典》什麼的? 師尊讓我們在教內搞一搞道侶之風,雖說小半同門都頗為聰慧,但大半都善修行而不善此道。” 趙公明撫須輕笑,“若是長庚你能助一臂之力,都是自家人,也不該說幫不幫的,有事喊一聲就是了。” 李長壽:…… 這老哥,怎麼比之前賊了這麼多! 愛情果然能讓人成長,尤其是失敗的那種。 “這有什麼能不能的,”李長壽正色道,“我抓緊時間編一本就是,定會傾我之能,細細打磨。 老哥,我打算對玉帝陛下諫言,立天庭客卿之位,再正式請老哥和多寶師兄、金靈師姐為天庭站臺,如何?” 趙公明撫須道:“我自是隨你安排。 他們二位,稍後我為你探探口風,多寶師兄應不會拒絕,金靈倒是不喜這些……闡教那邊也需知會一聲,免得又起什麼爭端。” “老哥放心。” 李長壽目光瞥向側旁。 兩次了,趙大爺喊金靈聖母都是直接喊名字,字尾都沒了! 這裡面八成是有問題的,但李長壽也沒去關注,與趙大爺聊起了北洲這次天庭與妖族之戰。 日光灑落在內堂邊緣,屋內漸漸亮堂了起來,那厚厚的陣法內迴轉的笑聲,也是越發開朗。 …… 趙大爺送來的聖人筆墨,李長壽打算放在小瓊峰密室中,算是給自己的一個告誡。 通天教主這幅筆墨蘊含的深意,李長壽也不敢說自己能完全琢磨通透,但總有一種…… 被誅仙四劍架在脖子上之感。 【唉,在洪荒談一場被聖人關注的戀愛是什麼體驗。】 送走趙大爺後,李長壽心神就歸於天庭水神府,處置著妖族大戰後續諸多事務。 慶功是不值得慶功的,這次不過是跟妖族一次硬碰硬,後續可能還會出現更大的摩擦。 通天教主已經推算到了道門大劫,估計西方教的大教主也推算到了,此時西方應該會收斂自身鋒芒,坐等大劫降臨。 當然,如果他們推演出的訊息足夠多,可能會繼續走老路子,激化闡截兩教矛盾。 燃燈等二五仔,就成了一枚枚份量頗重的棋子…… 自己現在需要做什麼? 李長壽手指敲了敲桌面,攤開一張奏表,看著其上寫下的《妖庭餘孽十二宗大罪》,仔細審閱了一遍。 足以在大義上,置陸壓道人於死地。 作為‘三大觀測實驗’之一,陸壓道人如果真的在大劫來臨前被抹殺,那封神劇本大改便成必然。 就怕天道會再選中另外一人或者幾人,填充陸壓道人的戲份…… 收起奏表,李長壽剛想去庭院走走,仙識就捕捉到水神府外駕雲來的小仙子,正是一直在瑤池‘坐鎮’的龍吉。 看她眉角帶笑的模樣,應是過來道賀慶功的。 正此時,水神府的別苑中,幾名天將將靈珠子‘喊了出來’,按李長壽定下的規矩,隔三差五就跟靈珠子切磋切磋。 靈珠子的變化……可以說十分微弱。 此時穿著長袍,秀氣的小臉帶著少許期待,起碼已經少了一點點靦腆。 呃…… 李長壽眼前浮現出龍吉與靈珠子站在一起的畫面,仔細琢磨,又一陣搖頭。 實在是不搭。 “老師!” 正如此瞎想著,那身著短裙的少女,已是輕盈地落到李長壽身前,俏生生地抱拳行禮,“弟子來給您賀喜了!” 她今日的短裙倒是頗為別緻,自下而上宛若晚霞自遠而近,有一種漸變之感。 李長壽多打量了她兩眼,龍吉臉蛋微紅,卻微微踮腳,喜道:“老師這次當真厲害,殲滅了妖族如此多精銳! 若是父親歸來,不知會如何獎賞老師呢!” 李長壽正色道:“此功當屬天庭將士奮戰,莫要亂說。” “哦,”龍吉吐了吐舌尖,“老師您在看什麼呀……呃,那位妹妹生得好清秀,是跟著老師修行的弟子嗎?” 李長壽差點笑出聲,言道:“他是靈珠子,闡教高人太乙真人的弟子,來我這住一段時日,你莫要與他太親近了。” “是,弟子遵老師教誨,”龍吉輕輕皺眉,仔細思索,自行在心底補充了幾百字分析,分析為何李長壽會讓她不要跟靈珠子太親近。 莫非,老師是怕自己對靈珠子有什麼情愫…… 龍吉臉蛋一紅,眼巴巴地看著李長壽。 李長壽倒是難得誤會了一次,正色道:“莫要多想,靈珠子來此地,是為了完成讓自己更有陽剛之氣的修行之路,當前階段還不能與女子有太多接觸。 到下個階段,需要柔弱女子激發他保護欲和責任心時,我自會請你出手。” 龍吉不明所以,暈暈乎乎地點頭答應一聲。 李長壽溫聲一笑,讓龍吉進屋,開始檢查起此前佈置的功課,這讓龍吉頗感頭疼,一陣叫苦不迭。 玉帝和王母不在家,教導龍吉之事,李長壽也不敢鬆懈。 順便,李長壽也要看好龍吉,免得她遭人算計,不然也不好跟玉帝陛下交代。 天庭普通權臣,操心一點玉帝家事,也是在權職範圍之內嘛。 仔細算算,李長壽發現自己如今,管的事確實太多了些;被陸壓道人的討天檄文一攪合,完全沒了假期剛開始時,那般休閒舒適。 天庭瑣碎事務不必他操心,自有木公處置;但與妖族有關的大事,東木公都會趕來跟他商議一二。 與此同時,總歸是要分一部分心神在北洲,時刻監察妖族動向,順便記錄妖族一些躲藏起來的高手; 除此之外,李長壽還要負責與龍族、地府聯絡感情,關注下某隻黑豹‘被分手後’的獨居狀況,為即將外出歷練的師妹補課…… 修行也是重中之重,哪怕再忙,該頓悟的還是要頓悟,不然如何趕超老一輩? 【時間,不在你擁有多少,而在你如何去分配。】 李長壽忙裡偷閒,還能煉煉丹、喝喝茶、做做飯,給雲霄仙子寫寫信,閒來無事逗逗娥,偶爾還會去棋牌室放鬆消遣下,輸點靈石靈酒。 一眨眼,又是十年匆匆而過。 妖族沒有大動作,李長壽也沒察覺到歲月流逝,與靈娥約定的下山之日,就這般風風火火地到了跟前。 這日,李長壽揹著手,漫步走到靈娥的草屋前。 為了表示對師妹的尊重,這次他特意出動了本體,並且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道袍。 “咳!時辰到了。 收拾收拾,準備上路吧!” 呃,怎麼感覺這話有點不吉利。 正此時,忽聽屋內響起嘩嘩的水聲,靈娥疾呼一聲,似是發生了什麼。 草屋瞬間安靜了下去。 李長壽淡定地等在那,並未將仙識探入大陣,但等了一陣,就見木板中滴答出少許水滴,摻雜了一絲絲血跡…… 李長壽:…… “不出來我進去了,”李長壽向前邁出兩步。 “師兄不要!我沒穿衣物…… 師兄我好像走火……咳咳,入魔……哎呀,心口好疼……” 李長壽有些失望的搖搖頭,轉身就走,留下一句:“隨你吧。” 草屋再次安靜了下來,草屋的主人眨眨眼,這劇本好像跟自己預設的有些不一樣。 真的不進來了嗎? 李長壽心底默數,從一數到了三十六,剛走到那顆柳樹下,草屋的窗戶就被拉開,靈娥探頭忙喊:“師兄!我好了!” 李長壽轉過身來,黑臉罵道:“不走火入魔了?” “嘻嘻,”靈娥做了個鬼臉,“感覺錯了,剛剛只是岔氣、岔氣……” 李長壽心底一嘆。 這丫頭,自從雲霄仙子來過一次後,就跟找到靠山一樣,師兄威嚴大打折扣。 趁著這次歷練,也是要把她這點苗頭壓一下,不然今後……豈不是要翻了天? ------------ 換上一身寬鬆的深藍道袍,準備幾張隨時更換的易容面具,再將自己的真容遮掩起來,讓臉蛋看起來圓一點…… 一個普通的小師妹,就這麼練成了! 師兄說過,最好的偽裝就是普通。 初級的普通,指的是在外看起來普通,沒有什麼引人注意的特異點; 高階的普通,是行為上符合普通的人設,去做一些大部分煉氣士都會做的事; 終極的普通,則是道心保持著‘普通’二字,不會有任何非普通的想法,卻擁有隨時、穩定跨越普通障礙的實力。 ——選自《師兄的一堂課》。 收拾了一陣,打量一下鏡中的自己,靈娥滿意的點點頭,開始檢查桌子上擺滿的寶囊,以及寶囊中的寶囊。 常用的幾類迷藥、元神毒,都準備了足夠的分量,且乘以三。 應急用的解毒丹、補充自身仙力、療傷用等丹藥,也已考慮到了絕大多數的環境,且乘以三。 還有師兄此前百般叮囑必須帶上,同時也讓靈娥略感不安,那種用龍王之血以及某鴻蒙兇獸毒素煉製而成的【長生道毒】,靈娥也備了三份…… 這是不是預示著,師兄給自己安排的歷練中,有可能會遇到金仙境高手? 靈娥念及此處,不由嘆了口氣,將這些寶囊挨個收到了三個儲物法寶中…… 這其中,還有一些小底牌。 比如師兄搞的微型陣盤、十六聯自爆紙道人等等,都是靈娥此前學習過使用方法,但沒實際運用過的好東西。 費這麼大力氣,非要讓自己出去歷練…… 山中修行不快樂嗎? 出去又有什麼樂趣呢?天還能不是這片天? 靈娥又嘆了口氣,這次歷練如果真的是歷練,那也算一回事,可以增長道心,在危險中磨練自己的意志。 就憑師兄的性子,九成九的可能,會一直在地下躲著追蹤! 這是歷練嗎? 這只是師兄佈置的綜合考核! 靈娥暗戳戳的吐槽了一陣,在自己的法寶庫中左挑右選,最終選擇了一把上品仙寶品階的寶劍,作為伴手之物。 自從李長壽開始搞丹藥厚財,靈娥就沒缺過法寶,防身的靈寶也是有些的,守護元神的法寶就有六七件; 但拿一把‘主流品質’的寶劍,既可彰顯自己有點實力,免得被人當成小白兔打劫,也可達到不顯財露財的效果。 靈娥抱劍、提劍、背劍、扛劍,對著琉璃鏡擺了一陣造型,最後滿意地提著寶劍走到草屋門前,拉開了木門。 門外陽光明媚,李長壽負手而立; 齊源老道也端著拂塵,微笑注視著靈娥。 “師父!師兄!” 靈娥步態輕盈,跳到李長壽麵前,對著師父像模像樣地抱拳行禮。 “弟子這就出去闖蕩了!” “不錯,不錯。” 齊源含笑點頭,叮囑道:“外面不比山上清淨,你是門內金仙苗,修為也算不錯,但在外行走當小心為上,莫要多管閒事、多招惹因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仙在洪荒可算不得什麼。”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靈娥脆聲喊著,隨後又看向李長壽,小聲問:“師兄,還有什麼要叮囑的嗎?” “這次外出,我交給你三個任務,限期三年,完成之後可以在俗世、坊鎮中隨意行走。” 李長壽拿出了一隻玉符,遞給了靈娥。 靈娥眨眨眼,她還以為師兄會含蓄一點,想方設法給自己設計難題,沒想到是直接給自己發任務的形式。 歷練的難度頓時降低了不少,最起碼目標明確。 靈娥瞄了眼玉符,見其內有一行大字閃爍光亮: 【前去南洲邊界陳塘古鎮,剷除一百隻真仙境之上的妖魔。】 一百! 靈娥額頭掛滿黑線,抬頭看向了自家師兄,美目中帶著幾分委屈。 “師兄,來真的呀。” “不來真的還來假的不成?” 李長壽淡然道:“本次歷練的目的,在於讓你體會生靈生存之不易,為你道心能更進一步圓滿。 師妹,修行不易、長生更不易,你一直在山中修行,將這份安寧的環境當做了理所當然。 但生存權並非生而就有,人族之今日是前人用性命拼回來的,第一個任務目的,就是要你去體會這些。 加把勁! 不搞清楚生存的含義,你在面對長生劫時,做再多準備都不堪心魔一擊。” 靈娥弱弱地點頭,感覺自己被灌輸了一堆大道理,但又不知具體含義。 “那師兄,我這就下山了。” “這個給你,將我給你的人字紙道人交換。” 李長壽將空虛掌門給的掌門令遞給了靈娥,靈娥也將袖中的紙道人拿了出來,還給自家師兄。 她嘴角微微鼓著,眼底滿是不捨。 李長壽溫聲道: “憑此令出山門時,自不會有人為難,你也不必與旁人多解釋什麼,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行蹤。 記住,從你離開小瓊峰的這一刻開始,凡事就要靠自己了。” “師兄放心,我知道的!” 靈娥輕輕吸了口氣,振作精神,對李長壽拱手行禮,又對著師父齊源老道行了個禮,道一聲: “弟子去也!” 而後轉身駕雲,朝山門處飛去。 “唉——” 齊源老道看著靈娥遠去的背影,長長地一嘆: “一轉眼,靈娥也能下山歷練了,起初帶她回來時,她還是個小小的孩童。 長壽,她修為夠不夠?要去殺妖的地方危險嗎?你可做好了暗中保護的準備?” “師父放心,”李長壽笑道,“雖不能說萬無一失,但我會竭力護好靈娥周全。” 齊源正色道:“為師知你現在了不得,但你可就這一個師妹。” “是,是,師父您不必擔心,”李長壽一陣作揖,百般保證,齊源老道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回了草屋中繼續……修行。 隨之,李長壽本體回了丹房中,仙識鎖定著靈娥的身影。 等靈娥順利飛出山門,李長壽的心神也挪移到了山門外的【車伕】紙道人身上,感應著靈娥的方位,施展土遁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普通·靈娥護衛紙道人軍團·出擊! …… 雛鳥總歸是要學會展翅飛翔,雲朵總要飄離生成之地。 李長壽並不是想讓靈娥離開自己身邊,他純粹是想讓靈娥多些人生閱歷。 甚至如果條件允許,且靈娥實力、警惕性足夠,像師祖江林兒這般外出遊歷千年,又因為一個人、一件事,轉身回到出發的地點,也未嘗不是一種洪荒的浪漫。 現在不讓靈娥外出見見世面,一直在山中修行,提前步入養老的人生階段,其實對靈娥是不太公平的。 李長壽很早之前做出讓靈娥外出歷練的決定,已經考慮清楚各種後果,且下了足夠的決心。 她不是任何人的依附,也不應是一個擺件。 她應該去了解,天地不只是眼前看到的這些,人生選擇也可有多種多樣。 當然,道侶的選擇還是要保持單一和純真。 李長壽帶著有點複雜的小糾結心態,一具紙道人去了黑池峰上,與白澤一同……開始暗中觀察。 離開山門兩千裡,就已飛出了山門名義上的邊界。 靈娥駕雲飛在高空,仙識朝著最遠距離散開,保持著足夠的警惕。 歷練事小,讓師兄滿意事大! 她可不能因小失…… “救命呀!” 突然間,一聲急促的呼喊被風語咒帶回; 靈娥的仙識也注意到了某處密林邊緣,有一層粗糙的遮掩陣法。 仙識匯聚,如流水般輕鬆穿透陣壁,靈娥頓時見到了……有些不堪的一幕。 修仙經典橋段! 修為在真仙境的男仙,正在欺負一名元仙境的女仙,且已經進行到了‘你喊呀、你喊呀,喊在大聲會有人來救你’的階段。 靈娥光潔的額頭頓時掛滿黑線,默默地駕雲繞開了此地,總感覺這不是那個男仙在侮辱女仙,而是…… 師兄在侮辱娥的靈智水準! 曾幾何時,這完全就是師兄的教學案例,僅僅只是案件主體的修為境界有些不同。 幹啥,現在已經到了玩情懷的階段了嗎? 靈娥心底一陣搖頭,但表情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猶豫。 突然間,靈娥心底泛起了些許念頭,那女仙絕望且悲憤的目光在心底不斷浮現,讓靈娥陷入了少許糾結。 師兄真的會用這麼粗淺的招數嗎? 不對,那個男仙做這種壞事,怎麼可能不做隔音陣法? 那麼粗糙的遮掩大陣,這男仙道心扭曲嗎?想要人看還是怎麼? 種種跡象表明,這確實是個師兄安排的試煉。 可,這事萬一是真的…… 雖說最好的答案就是視而不見,但如果真的是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卻見死不救,道心當真不會有魔障嗎? 怎麼辦? 當年師兄給自己的幾個選項在心底不斷浮現,靈娥的雲頭漸漸停下了。 ‘靈娥,你要記得,遇到舉棋不定之事,要嘗試去打破思維框架,尋找新的選項。’ 新的選項…… 罷了! 雖然八成可能是剛出山門的試煉開胃菜,但這點小歷練,應該只是在總體評價中,佔很低的分數才對。 靈娥捏著下巴喃喃幾聲,仙識突然掃到了山林中嬉戲的幾隻妖獸,妙目頓時一亮。 少頃,進行到了‘你越反抗貧道越激動’的那名真仙境男仙,眼前突然有點發昏,渾身仙力運轉速度突然減緩。 他立刻跳起來,將已經解開釦子的道袍摁住,四處掃視。 “誰!誰在暗算貧道!” 哼、哼哧…… 毫無徵兆的,一股妖氣在百丈之外爆發,且朝著此人飛速逼近。 這真仙境豁然轉身,卻見一頭雙眼冒著紅光、身長超過三丈的野豬狂奔而來,帶起滾滾煙塵! 這名男真仙立刻要拿出寶物,卻發現自己此時,竟有些握不住長劍的劍柄…… “混賬!” 此人喝罵一聲,轉身駕雲飛起,那隻野豬妖獸不知為何盯死了這男仙,捲起一陣黑風,猛追著不放。 一陣清風吹過,那名女仙身上的禁制盡數被解開。 她連忙站起身來,捂住領口,有些凌亂的面容上滿是茫然無措,又聽得一句無法辨別男女的傳聲: “快走吧,那頭妖獸喝了情水,定會折騰那惡人一陣。” 這元仙境的女仙忙道: “多謝恩公!還請恩公救我救到底,不然我如何能逃過此賊毒手?我願當牛做馬……” “若你這都逃不了,那大概就是你的命了,告辭。” “哎!恩公!” 遠處雲上,靈娥施起風遁,迅速離開了此地。 那個女仙就是師兄的紙道人吧! 剛才的那句帶著‘弱者綁架’的求救,才是真正的試煉內容吧! 哼哼! 哪怕不是歷練,面對這種情形,靈娥也不會繼續幫下去。 大家非親非故,仗義出手一次就夠了,憑啥還要對你後半生負責? 真的是! 靈娥得意的一笑,於風中自在飛行,心境也越發開闊。 待遁出千里,靈娥看了眼身上的測感石,發現並無仙識檢視,又朝著下方的山川瞄了眼。 師兄沒用仙識關注自己?還是有破解測感石之法?又或是根本沒在暗中保護? 要做最壞的打算…… 靈娥輕吟幾聲,繼續駕雲朝南洲邊界飛去,途徑各處坊鎮,也都會盡量繞開,剋制著自己的好奇心…… 但這天地著實太美。 朝著左右去看,非小瓊峰周遭的山圍,眼界在無限蔓延; 朝著天空眺望,藍天白雲似乎一成不變,又似乎變得無比廣闊。 迎面而來的微風,帶著遠處的鳥鳴人語小獸低吟; 遠見,深山密林上空有百鳥展翅,煉氣士於雲上來去匆匆,長滿靈草淺花的山谷中人影重重。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背景…… 靈娥嘴角不自覺露出少許笑意,也開始在一些美景前駐足。 她會拿著解毒丹,小心翼翼嗅一嗅未見過的花朵; 也會抓著靈寶長劍,戳一戳只有一點點修為的彩鱗蛇,又被帶著起床氣的小蛇追著跑遍半個山坡。 她提著布靴、赤腳趟過清澈的山溪; 施化形術,化作拇指仙子,與兩隻蝴蝶一同在花瓣上起舞,也不知道自己跳的是什麼。 星夜躺在無人的湖面,散開如瀑的青絲,想象自己是湖之女神,一不小心便融入了身下的星海。 白晝尋到一片山花爛漫的無人之地,隨手佈下四五重遮掩陣法,在此地撫一陣琴,哼一段小曲兒,想著自己跟師兄在這裡嬉鬧的情形,而後躺在草地上一陣傻笑…… “這就是外面呀。” 靈娥抬著小手,對著天空輕輕一抓。 “哼哼,不過如此,辦正事了!” 哼著自己琢磨的小調,靈娥攝回各處陣基,小心翼翼檢查了下各處情形,做賊般駕雲離了此地,繼續沿著繁忙的雲路,朝第一個歷練地趕去。 黑池峰,水潭旁。 白澤和李長壽各自端著一杯水酒,看著水面映出的畫面,笑容一直未斷。 “白先生此法,當真比仙識探查要妙百倍。” “哈哈哈,一點微末手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白澤擺擺手,笑道:“倒是水神,靈娥後面的試煉,你可安排好了?” “我並未安排什麼,”李長壽笑道,“這次她出去,我想讓她看看洪荒原本該是什麼樣子。 我只會引導她去一些地方,暗中做些周全的護衛。” 白澤皺眉道:“萬一靈娥遭遇到什麼大羅高手,咱們離著太遠,來不及出手該怎麼辦? 這似乎不穩妥。” “無妨,”李長壽淡然道,“此前我已請大法師出手幫忙照看,跟在她腳下的紙道人,也足夠應對非聖人弟子之敵。” 白澤不由一陣無語,嘆道:“你這是讓你師妹去歷練,還是盼著她出去闖禍?” 李長壽笑而不語,笑道:“之前的那頭野豬妖,倒是我也沒想到的。 白先生對煉器之道可有涉及? 最近我一直在構想一種傳遞訊息用的‘法器’,但煉器理解不足,一直陷入了瓶頸。” “這個……略懂,略懂。” 白澤在袖中拿出一隻羽扇,輕輕搖晃,與李長壽一邊看湖水中的情形,一邊探討煉製乾坤法寶之事。 李長壽此時自是一心多用,只不過暫停了天庭水神紙道人的活動。 又半日後,李長壽和白澤討論聲停住,齊齊盯著水中的畫面。 靈娥在一處熱鬧的坊鎮外徘徊許久,猶豫了一大陣,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李長壽的紙道人軍團,頓時被逆五行大陣所阻; 李長壽立刻選了一具金仙境紙道人,化作一名老嫗,駕雲進入了此地。 因進入坊鎮後,靈娥的測感石瞬間變成橙紅色,靈娥也無法分辨,其中是否有師兄的仙識。 李長壽化作的老嫗,與靈娥保持著不過百丈的距離,卻並未被靈娥發現。 李長壽低頭看了眼老嫗紙道人身上的測感石…… 這淺紫色……突出一個真實! 身處熱鬧的街道,靈娥的大眼頓時一陣放光,在各處攤位前東看看西瞅瞅,又不可避免的,踏入了一些成衣法寶殿。 ‘這丫頭,花花世界迷人眼,也不知是否會影響到道心平穩。’ 很快,李長壽就覺得自己多慮了。 “就這麼一件裙子,就要三百靈石?” 靈娥滿是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女掌櫃,皺眉道: “這用料雖然不錯,但邊角都有些粗糙,而且花色調製也沒做到多好,腰身和肩頭還故意省了布料,成本最多十塊靈石,你要賣三百靈石!” 女掌櫃忙道:“道友呀,這可不只是衣物,其上還刻畫了不少禁制,足以抵擋元仙一擊呢。” 靈娥皺眉道:“你管這叫禁制? 這怕是連最弱的元仙,一掌也能打透吧。” 那女掌櫃笑道:“這樣道友,看你也是懂行之人,我報個合適的價格,三十枚靈石如何?” “嗯……” 靈娥明顯猶豫了下,一咬牙:“二十五枚。” “成交!” 片刻後,靈娥帶著心滿意足的微笑,將這件仙裙收入了儲物法寶中,轉身離了這處法寶成衣店。 風語咒帶來了那女掌櫃幾聲嘀咕,靈娥就當沒聽到,完全沒被影響心情。 沒辦法,這些年的大部分月供都給師兄換草藥煉丹了,靈石這塊自然要省著點用,可不能亂花。 論小窮峰的優秀傳統! 黑池峰水潭旁,白澤皺眉看著李長壽,嘀咕道: “人教聖人二弟子,人教小法師,天庭水神,道門智星,龍族、巫族拯救者,妖族敲鐘人,大德后土守護者,雲霄仙子準道侶,聖母宮的座上賓…… 就這? 你就不怕小靈娥,被人用幾塊靈石就騙走了?” 李長壽哼了聲,也不理白澤,閉目便是一陣安排,順便測試下靈娥的臨場反應如何。 半個時辰後,敖乙帶著數頭老龍自東海而來,他們潛藏行蹤、施展化形術和障眼法,混入了這座坊鎮,找到了在茶樓中聽曲兒的靈娥。 敖乙此時化作柯樂兒的模樣,端著一隻託、帶著各處視線,款款到了靈娥身後,低頭道: “嫂嫂,哥哥命我送來些盤纏。 您就是堵氣外出,總不能缺了用度。” 正嗑瓜子的靈娥動作不停,頭都不回,沙啞著嗓音淡然道:“道友認錯人了,我夫君是我師兄,他可沒什麼妹妹。” “嫂嫂又說氣話了。” 敖乙將託盤推到了靈娥手邊,靈娥低頭一看,頓時看到了一隻手鐲類儲物法寶,以及下方壓著的那個大字…… 穩。 ———— ------------

“誒嘿嘿,長庚啊,這圖看的如何?是不是下筆如神、頗為不凡?”

一聲帶著戲謔的調侃,將李長壽從思索中拉了回來。

抬頭看去,卻見趙大爺捏著鬍鬚、身體前探,那雙老臉幾乎要貼上來,雙眼之中閃爍著詭異的光亮。

李長壽:……

“多謝老爺賜筆墨,”李長壽笑著回了句,起身對著金鰲島方向做了個道揖,又將這畫布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我定會將這幅筆墨擺在家中,逢空就祭拜。”

趙公明明顯怔了下,笑道:“這寶圖可不是給你壯膽……

罷了,你這般想也並無不可。”

李長壽輕輕嘆了口氣,示意趙大爺坐好,皺眉問:“老爺是從何時開始看的?”

“這就不知了,”趙公明振了振衣袖,清清嗓子,“師尊召我們過去時,我算到得較早的,剛好看到你在那:

哦,云云,請把你的手給我。”

李長壽嘴角瘋狂抽搐,老臉都有些滾燙,但好在這裡的只是紙道人,表情什麼都是靠仙力調節。

唉!這洪荒還有沒有隱私權了!洪荒聖人都不尊重弟子隱私的嗎?

通天老爺這要是在上輩子,那是要被吊起來,被萬千俠義之士唾罵的!

聖人的塵埃落在每個生靈身上,都是難以承受的大山!

趙大爺笑道:“你可知,師尊喊你都是喊小長庚,頗為親切。”

“哦?”李長壽眼前一亮。

那沒事了。

“老爺還說什麼了?”

“讓我們找你多聯絡聯絡感情,”趙公明拿起果盤中的凡俗瓜果,吃的也是津津有味,“師尊說道門將有大劫,只是天機混亂,聖人也無法窺到大劫的真相。

師尊又去混沌海中搜尋寶物了,應該是想找混沌鍾吧。

開天三寶,唯混沌鍾未被師尊所得,這其實一直是師尊心底的疙瘩。

當年師尊成聖後,差點就去劈了妖庭,還好是被大師伯攔住了。”

這位通天教主……當真是真性情,且豪氣衝雲天。

李長壽奇道:“老哥你聽聞大劫之事,也不緊張嗎?”

“劫難來去,早已習慣了。”

趙公明緩緩嘆了口氣,笑道:

“從遠古至今,若是沒有天道降下的一次次劫難,多少生靈要枯坐修道,直到與道相融?

如今咱們道門三教有三位聖人老爺,有劫難也不會出太大問題。

長庚你還年幼,尚未經歷過大劫。

大劫來臨時,那場面,洪荒五部洲都會被肉眼所不能見的劫運籠罩住,推算占卜之法統統被壓制,閉關之生靈也會被大道的震動震醒,誰都不知心底泛起的念頭,是否就是劫運作祟,要拉自己入劫。

巫妖大戰時,咱們道門弟子大多都被天道告誡,不可胡亂下場。

也就玄都師兄是上古最老的純陽人族,本就算是在劫中,關鍵時刻頂著人教數件寶物就直接跳到了五莊觀前,對那東皇太一話都不說,直接開打。

嘖嘖,有混沌鍾在手的東皇太一,那是能硬撼聖人老爺的狠人吶,結果被大法師初登場的一戰直接打退了……”

趙公明說的眉飛色舞、津津有味,話鋒一轉又問:

“上個劫難,人教站出來的是大法師,這次劫難,莫不是就是長庚你要站出來了?”

李長壽笑著搖搖頭,問道:“老哥可想過,劫難為何而生?”

趙公明道:“遠古至今,大劫為何而生眾說紛紜,師尊也曾透露過一二訊息。

有個公認的說法,就是天地容納有極限,而隨著生靈數量增長、實力提升,就會造成洪荒天地不穩,比如靈氣。

靈氣誕生,是有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這裡並不是指的靈礦,靈礦不過是靈氣存放的玉石。

越來越多的靈氣化作法力、修為,被煉氣士用來提升自身,天地間的靈氣就會漸漸消退,從而引發天地生變。

天道為了阻止這般情形發生,就會降下大劫,壓一壓生靈之力。”

李長壽緩緩點頭,仔細思索一陣。

這些道理,他自然聽說過,但聯絡到大法師所說的玄都城戰事,又有不同的感悟。

生靈之力若太低,就會引起外魔窺伺;

生靈之力若太強,就會讓天地無法承受,從而釀成天地衰退的苦果。

那,人族這般,不修行也可生存,修行也可成為高手護衛天地的種族,確實最符合洪荒天地。

萬物均衡之道,或就在此間。

李長壽閉上雙眼,不自覺就要悟道,但他又想到還有事要商量,只好暫時將感悟封了起來,回去再慢慢品味。

李長壽正色道:“老哥,三教雖強,但咱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放心,”趙公明擺擺手,“老弟你就安心輔佐天庭,把重心放到談情說愛、咳,放在改善三教關係上。

截教這邊,有事我自會及時告知你一聲。

對了,你啥時候去三仙島逛逛呀?”

李長壽嘆道:“萬事急不得,我如今剛與仙子分別,早早過去探望,容易擾亂了彼此道心。

老哥,你未來幾十年可有空閒?”

趙公明身體側傾,低聲道:“需我出手做了那妖族太子?”

“說做,未免太過刺耳,”李長壽也側傾過去,笑道,“只是我覺得,他若不除,今後定是個大患。

我打算,在玉帝陛下歷劫迴天庭時,就立刻上奏,對北洲邊界的妖族全面用兵。

如今那妖族太子與西方教再次聯手,保不齊便有西方聖人弟子暗中出手,到時也必須有足夠分量的大能,為天庭鎮場子。”

“你都開口了,為兄能不幫你嗎?”

趙公明低聲道:“我獨自出手怕是不穩妥,不如再喊上多寶師兄和金靈,我們仨一同出手,除非西方有老爺下場,一應情形都能應對。

只不過……”

“老哥有需儘管開口。”

“你看,是不是能編本《情話大典》什麼的?

師尊讓我們在教內搞一搞道侶之風,雖說小半同門都頗為聰慧,但大半都善修行而不善此道。”

趙公明撫須輕笑,“若是長庚你能助一臂之力,都是自家人,也不該說幫不幫的,有事喊一聲就是了。”

李長壽:……

這老哥,怎麼比之前賊了這麼多!

愛情果然能讓人成長,尤其是失敗的那種。

“這有什麼能不能的,”李長壽正色道,“我抓緊時間編一本就是,定會傾我之能,細細打磨。

老哥,我打算對玉帝陛下諫言,立天庭客卿之位,再正式請老哥和多寶師兄、金靈師姐為天庭站臺,如何?”

趙公明撫須道:“我自是隨你安排。

他們二位,稍後我為你探探口風,多寶師兄應不會拒絕,金靈倒是不喜這些……闡教那邊也需知會一聲,免得又起什麼爭端。”

“老哥放心。”

李長壽目光瞥向側旁。

兩次了,趙大爺喊金靈聖母都是直接喊名字,字尾都沒了!

這裡面八成是有問題的,但李長壽也沒去關注,與趙大爺聊起了北洲這次天庭與妖族之戰。

日光灑落在內堂邊緣,屋內漸漸亮堂了起來,那厚厚的陣法內迴轉的笑聲,也是越發開朗。

……

趙大爺送來的聖人筆墨,李長壽打算放在小瓊峰密室中,算是給自己的一個告誡。

通天教主這幅筆墨蘊含的深意,李長壽也不敢說自己能完全琢磨通透,但總有一種……

被誅仙四劍架在脖子上之感。

【唉,在洪荒談一場被聖人關注的戀愛是什麼體驗。】

送走趙大爺後,李長壽心神就歸於天庭水神府,處置著妖族大戰後續諸多事務。

慶功是不值得慶功的,這次不過是跟妖族一次硬碰硬,後續可能還會出現更大的摩擦。

通天教主已經推算到了道門大劫,估計西方教的大教主也推算到了,此時西方應該會收斂自身鋒芒,坐等大劫降臨。

當然,如果他們推演出的訊息足夠多,可能會繼續走老路子,激化闡截兩教矛盾。

燃燈等二五仔,就成了一枚枚份量頗重的棋子……

自己現在需要做什麼?

李長壽手指敲了敲桌面,攤開一張奏表,看著其上寫下的《妖庭餘孽十二宗大罪》,仔細審閱了一遍。

足以在大義上,置陸壓道人於死地。

作為‘三大觀測實驗’之一,陸壓道人如果真的在大劫來臨前被抹殺,那封神劇本大改便成必然。

就怕天道會再選中另外一人或者幾人,填充陸壓道人的戲份……

收起奏表,李長壽剛想去庭院走走,仙識就捕捉到水神府外駕雲來的小仙子,正是一直在瑤池‘坐鎮’的龍吉。

看她眉角帶笑的模樣,應是過來道賀慶功的。

正此時,水神府的別苑中,幾名天將將靈珠子‘喊了出來’,按李長壽定下的規矩,隔三差五就跟靈珠子切磋切磋。

靈珠子的變化……可以說十分微弱。

此時穿著長袍,秀氣的小臉帶著少許期待,起碼已經少了一點點靦腆。

呃……

李長壽眼前浮現出龍吉與靈珠子站在一起的畫面,仔細琢磨,又一陣搖頭。

實在是不搭。

“老師!”

正如此瞎想著,那身著短裙的少女,已是輕盈地落到李長壽身前,俏生生地抱拳行禮,“弟子來給您賀喜了!”

她今日的短裙倒是頗為別緻,自下而上宛若晚霞自遠而近,有一種漸變之感。

李長壽多打量了她兩眼,龍吉臉蛋微紅,卻微微踮腳,喜道:“老師這次當真厲害,殲滅了妖族如此多精銳!

若是父親歸來,不知會如何獎賞老師呢!”

李長壽正色道:“此功當屬天庭將士奮戰,莫要亂說。”

“哦,”龍吉吐了吐舌尖,“老師您在看什麼呀……呃,那位妹妹生得好清秀,是跟著老師修行的弟子嗎?”

李長壽差點笑出聲,言道:“他是靈珠子,闡教高人太乙真人的弟子,來我這住一段時日,你莫要與他太親近了。”

“是,弟子遵老師教誨,”龍吉輕輕皺眉,仔細思索,自行在心底補充了幾百字分析,分析為何李長壽會讓她不要跟靈珠子太親近。

莫非,老師是怕自己對靈珠子有什麼情愫……

龍吉臉蛋一紅,眼巴巴地看著李長壽。

李長壽倒是難得誤會了一次,正色道:“莫要多想,靈珠子來此地,是為了完成讓自己更有陽剛之氣的修行之路,當前階段還不能與女子有太多接觸。

到下個階段,需要柔弱女子激發他保護欲和責任心時,我自會請你出手。”

龍吉不明所以,暈暈乎乎地點頭答應一聲。

李長壽溫聲一笑,讓龍吉進屋,開始檢查起此前佈置的功課,這讓龍吉頗感頭疼,一陣叫苦不迭。

玉帝和王母不在家,教導龍吉之事,李長壽也不敢鬆懈。

順便,李長壽也要看好龍吉,免得她遭人算計,不然也不好跟玉帝陛下交代。

天庭普通權臣,操心一點玉帝家事,也是在權職範圍之內嘛。

仔細算算,李長壽發現自己如今,管的事確實太多了些;被陸壓道人的討天檄文一攪合,完全沒了假期剛開始時,那般休閒舒適。

天庭瑣碎事務不必他操心,自有木公處置;但與妖族有關的大事,東木公都會趕來跟他商議一二。

與此同時,總歸是要分一部分心神在北洲,時刻監察妖族動向,順便記錄妖族一些躲藏起來的高手;

除此之外,李長壽還要負責與龍族、地府聯絡感情,關注下某隻黑豹‘被分手後’的獨居狀況,為即將外出歷練的師妹補課……

修行也是重中之重,哪怕再忙,該頓悟的還是要頓悟,不然如何趕超老一輩?

【時間,不在你擁有多少,而在你如何去分配。】

李長壽忙裡偷閒,還能煉煉丹、喝喝茶、做做飯,給雲霄仙子寫寫信,閒來無事逗逗娥,偶爾還會去棋牌室放鬆消遣下,輸點靈石靈酒。

一眨眼,又是十年匆匆而過。

妖族沒有大動作,李長壽也沒察覺到歲月流逝,與靈娥約定的下山之日,就這般風風火火地到了跟前。

這日,李長壽揹著手,漫步走到靈娥的草屋前。

為了表示對師妹的尊重,這次他特意出動了本體,並且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道袍。

“咳!時辰到了。

收拾收拾,準備上路吧!”

呃,怎麼感覺這話有點不吉利。

正此時,忽聽屋內響起嘩嘩的水聲,靈娥疾呼一聲,似是發生了什麼。

草屋瞬間安靜了下去。

李長壽淡定地等在那,並未將仙識探入大陣,但等了一陣,就見木板中滴答出少許水滴,摻雜了一絲絲血跡……

李長壽:……

“不出來我進去了,”李長壽向前邁出兩步。

“師兄不要!我沒穿衣物……

師兄我好像走火……咳咳,入魔……哎呀,心口好疼……”

李長壽有些失望的搖搖頭,轉身就走,留下一句:“隨你吧。”

草屋再次安靜了下來,草屋的主人眨眨眼,這劇本好像跟自己預設的有些不一樣。

真的不進來了嗎?

李長壽心底默數,從一數到了三十六,剛走到那顆柳樹下,草屋的窗戶就被拉開,靈娥探頭忙喊:“師兄!我好了!”

李長壽轉過身來,黑臉罵道:“不走火入魔了?”

“嘻嘻,”靈娥做了個鬼臉,“感覺錯了,剛剛只是岔氣、岔氣……”

李長壽心底一嘆。

這丫頭,自從雲霄仙子來過一次後,就跟找到靠山一樣,師兄威嚴大打折扣。

趁著這次歷練,也是要把她這點苗頭壓一下,不然今後……豈不是要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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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一身寬鬆的深藍道袍,準備幾張隨時更換的易容面具,再將自己的真容遮掩起來,讓臉蛋看起來圓一點……

一個普通的小師妹,就這麼練成了!

師兄說過,最好的偽裝就是普通。

初級的普通,指的是在外看起來普通,沒有什麼引人注意的特異點;

高階的普通,是行為上符合普通的人設,去做一些大部分煉氣士都會做的事;

終極的普通,則是道心保持著‘普通’二字,不會有任何非普通的想法,卻擁有隨時、穩定跨越普通障礙的實力。

——選自《師兄的一堂課》。

收拾了一陣,打量一下鏡中的自己,靈娥滿意的點點頭,開始檢查桌子上擺滿的寶囊,以及寶囊中的寶囊。

常用的幾類迷藥、元神毒,都準備了足夠的分量,且乘以三。

應急用的解毒丹、補充自身仙力、療傷用等丹藥,也已考慮到了絕大多數的環境,且乘以三。

還有師兄此前百般叮囑必須帶上,同時也讓靈娥略感不安,那種用龍王之血以及某鴻蒙兇獸毒素煉製而成的【長生道毒】,靈娥也備了三份……

這是不是預示著,師兄給自己安排的歷練中,有可能會遇到金仙境高手?

靈娥念及此處,不由嘆了口氣,將這些寶囊挨個收到了三個儲物法寶中……

這其中,還有一些小底牌。

比如師兄搞的微型陣盤、十六聯自爆紙道人等等,都是靈娥此前學習過使用方法,但沒實際運用過的好東西。

費這麼大力氣,非要讓自己出去歷練……

山中修行不快樂嗎?

出去又有什麼樂趣呢?天還能不是這片天?

靈娥又嘆了口氣,這次歷練如果真的是歷練,那也算一回事,可以增長道心,在危險中磨練自己的意志。

就憑師兄的性子,九成九的可能,會一直在地下躲著追蹤!

這是歷練嗎?

這只是師兄佈置的綜合考核!

靈娥暗戳戳的吐槽了一陣,在自己的法寶庫中左挑右選,最終選擇了一把上品仙寶品階的寶劍,作為伴手之物。

自從李長壽開始搞丹藥厚財,靈娥就沒缺過法寶,防身的靈寶也是有些的,守護元神的法寶就有六七件;

但拿一把‘主流品質’的寶劍,既可彰顯自己有點實力,免得被人當成小白兔打劫,也可達到不顯財露財的效果。

靈娥抱劍、提劍、背劍、扛劍,對著琉璃鏡擺了一陣造型,最後滿意地提著寶劍走到草屋門前,拉開了木門。

門外陽光明媚,李長壽負手而立;

齊源老道也端著拂塵,微笑注視著靈娥。

“師父!師兄!”

靈娥步態輕盈,跳到李長壽麵前,對著師父像模像樣地抱拳行禮。

“弟子這就出去闖蕩了!”

“不錯,不錯。”

齊源含笑點頭,叮囑道:“外面不比山上清淨,你是門內金仙苗,修為也算不錯,但在外行走當小心為上,莫要多管閒事、多招惹因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仙在洪荒可算不得什麼。”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靈娥脆聲喊著,隨後又看向李長壽,小聲問:“師兄,還有什麼要叮囑的嗎?”

“這次外出,我交給你三個任務,限期三年,完成之後可以在俗世、坊鎮中隨意行走。”

李長壽拿出了一隻玉符,遞給了靈娥。

靈娥眨眨眼,她還以為師兄會含蓄一點,想方設法給自己設計難題,沒想到是直接給自己發任務的形式。

歷練的難度頓時降低了不少,最起碼目標明確。

靈娥瞄了眼玉符,見其內有一行大字閃爍光亮:

【前去南洲邊界陳塘古鎮,剷除一百隻真仙境之上的妖魔。】

一百!

靈娥額頭掛滿黑線,抬頭看向了自家師兄,美目中帶著幾分委屈。

“師兄,來真的呀。”

“不來真的還來假的不成?”

李長壽淡然道:“本次歷練的目的,在於讓你體會生靈生存之不易,為你道心能更進一步圓滿。

師妹,修行不易、長生更不易,你一直在山中修行,將這份安寧的環境當做了理所當然。

但生存權並非生而就有,人族之今日是前人用性命拼回來的,第一個任務目的,就是要你去體會這些。

加把勁!

不搞清楚生存的含義,你在面對長生劫時,做再多準備都不堪心魔一擊。”

靈娥弱弱地點頭,感覺自己被灌輸了一堆大道理,但又不知具體含義。

“那師兄,我這就下山了。”

“這個給你,將我給你的人字紙道人交換。”

李長壽將空虛掌門給的掌門令遞給了靈娥,靈娥也將袖中的紙道人拿了出來,還給自家師兄。

她嘴角微微鼓著,眼底滿是不捨。

李長壽溫聲道:

“憑此令出山門時,自不會有人為難,你也不必與旁人多解釋什麼,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行蹤。

記住,從你離開小瓊峰的這一刻開始,凡事就要靠自己了。”

“師兄放心,我知道的!”

靈娥輕輕吸了口氣,振作精神,對李長壽拱手行禮,又對著師父齊源老道行了個禮,道一聲:

“弟子去也!”

而後轉身駕雲,朝山門處飛去。

“唉——”

齊源老道看著靈娥遠去的背影,長長地一嘆:

“一轉眼,靈娥也能下山歷練了,起初帶她回來時,她還是個小小的孩童。

長壽,她修為夠不夠?要去殺妖的地方危險嗎?你可做好了暗中保護的準備?”

“師父放心,”李長壽笑道,“雖不能說萬無一失,但我會竭力護好靈娥周全。”

齊源正色道:“為師知你現在了不得,但你可就這一個師妹。”

“是,是,師父您不必擔心,”李長壽一陣作揖,百般保證,齊源老道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回了草屋中繼續……修行。

隨之,李長壽本體回了丹房中,仙識鎖定著靈娥的身影。

等靈娥順利飛出山門,李長壽的心神也挪移到了山門外的【車伕】紙道人身上,感應著靈娥的方位,施展土遁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普通·靈娥護衛紙道人軍團·出擊!

……

雛鳥總歸是要學會展翅飛翔,雲朵總要飄離生成之地。

李長壽並不是想讓靈娥離開自己身邊,他純粹是想讓靈娥多些人生閱歷。

甚至如果條件允許,且靈娥實力、警惕性足夠,像師祖江林兒這般外出遊歷千年,又因為一個人、一件事,轉身回到出發的地點,也未嘗不是一種洪荒的浪漫。

現在不讓靈娥外出見見世面,一直在山中修行,提前步入養老的人生階段,其實對靈娥是不太公平的。

李長壽很早之前做出讓靈娥外出歷練的決定,已經考慮清楚各種後果,且下了足夠的決心。

她不是任何人的依附,也不應是一個擺件。

她應該去了解,天地不只是眼前看到的這些,人生選擇也可有多種多樣。

當然,道侶的選擇還是要保持單一和純真。

李長壽帶著有點複雜的小糾結心態,一具紙道人去了黑池峰上,與白澤一同……開始暗中觀察。

離開山門兩千裡,就已飛出了山門名義上的邊界。

靈娥駕雲飛在高空,仙識朝著最遠距離散開,保持著足夠的警惕。

歷練事小,讓師兄滿意事大!

她可不能因小失……

“救命呀!”

突然間,一聲急促的呼喊被風語咒帶回;

靈娥的仙識也注意到了某處密林邊緣,有一層粗糙的遮掩陣法。

仙識匯聚,如流水般輕鬆穿透陣壁,靈娥頓時見到了……有些不堪的一幕。

修仙經典橋段!

修為在真仙境的男仙,正在欺負一名元仙境的女仙,且已經進行到了‘你喊呀、你喊呀,喊在大聲會有人來救你’的階段。

靈娥光潔的額頭頓時掛滿黑線,默默地駕雲繞開了此地,總感覺這不是那個男仙在侮辱女仙,而是……

師兄在侮辱娥的靈智水準!

曾幾何時,這完全就是師兄的教學案例,僅僅只是案件主體的修為境界有些不同。

幹啥,現在已經到了玩情懷的階段了嗎?

靈娥心底一陣搖頭,但表情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猶豫。

突然間,靈娥心底泛起了些許念頭,那女仙絕望且悲憤的目光在心底不斷浮現,讓靈娥陷入了少許糾結。

師兄真的會用這麼粗淺的招數嗎?

不對,那個男仙做這種壞事,怎麼可能不做隔音陣法?

那麼粗糙的遮掩大陣,這男仙道心扭曲嗎?想要人看還是怎麼?

種種跡象表明,這確實是個師兄安排的試煉。

可,這事萬一是真的……

雖說最好的答案就是視而不見,但如果真的是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卻見死不救,道心當真不會有魔障嗎?

怎麼辦?

當年師兄給自己的幾個選項在心底不斷浮現,靈娥的雲頭漸漸停下了。

‘靈娥,你要記得,遇到舉棋不定之事,要嘗試去打破思維框架,尋找新的選項。’

新的選項……

罷了!

雖然八成可能是剛出山門的試煉開胃菜,但這點小歷練,應該只是在總體評價中,佔很低的分數才對。

靈娥捏著下巴喃喃幾聲,仙識突然掃到了山林中嬉戲的幾隻妖獸,妙目頓時一亮。

少頃,進行到了‘你越反抗貧道越激動’的那名真仙境男仙,眼前突然有點發昏,渾身仙力運轉速度突然減緩。

他立刻跳起來,將已經解開釦子的道袍摁住,四處掃視。

“誰!誰在暗算貧道!”

哼、哼哧……

毫無徵兆的,一股妖氣在百丈之外爆發,且朝著此人飛速逼近。

這真仙境豁然轉身,卻見一頭雙眼冒著紅光、身長超過三丈的野豬狂奔而來,帶起滾滾煙塵!

這名男真仙立刻要拿出寶物,卻發現自己此時,竟有些握不住長劍的劍柄……

“混賬!”

此人喝罵一聲,轉身駕雲飛起,那隻野豬妖獸不知為何盯死了這男仙,捲起一陣黑風,猛追著不放。

一陣清風吹過,那名女仙身上的禁制盡數被解開。

她連忙站起身來,捂住領口,有些凌亂的面容上滿是茫然無措,又聽得一句無法辨別男女的傳聲:

“快走吧,那頭妖獸喝了情水,定會折騰那惡人一陣。”

這元仙境的女仙忙道:

“多謝恩公!還請恩公救我救到底,不然我如何能逃過此賊毒手?我願當牛做馬……”

“若你這都逃不了,那大概就是你的命了,告辭。”

“哎!恩公!”

遠處雲上,靈娥施起風遁,迅速離開了此地。

那個女仙就是師兄的紙道人吧!

剛才的那句帶著‘弱者綁架’的求救,才是真正的試煉內容吧!

哼哼!

哪怕不是歷練,面對這種情形,靈娥也不會繼續幫下去。

大家非親非故,仗義出手一次就夠了,憑啥還要對你後半生負責?

真的是!

靈娥得意的一笑,於風中自在飛行,心境也越發開闊。

待遁出千里,靈娥看了眼身上的測感石,發現並無仙識檢視,又朝著下方的山川瞄了眼。

師兄沒用仙識關注自己?還是有破解測感石之法?又或是根本沒在暗中保護?

要做最壞的打算……

靈娥輕吟幾聲,繼續駕雲朝南洲邊界飛去,途徑各處坊鎮,也都會盡量繞開,剋制著自己的好奇心……

但這天地著實太美。

朝著左右去看,非小瓊峰周遭的山圍,眼界在無限蔓延;

朝著天空眺望,藍天白雲似乎一成不變,又似乎變得無比廣闊。

迎面而來的微風,帶著遠處的鳥鳴人語小獸低吟;

遠見,深山密林上空有百鳥展翅,煉氣士於雲上來去匆匆,長滿靈草淺花的山谷中人影重重。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背景……

靈娥嘴角不自覺露出少許笑意,也開始在一些美景前駐足。

她會拿著解毒丹,小心翼翼嗅一嗅未見過的花朵;

也會抓著靈寶長劍,戳一戳只有一點點修為的彩鱗蛇,又被帶著起床氣的小蛇追著跑遍半個山坡。

她提著布靴、赤腳趟過清澈的山溪;

施化形術,化作拇指仙子,與兩隻蝴蝶一同在花瓣上起舞,也不知道自己跳的是什麼。

星夜躺在無人的湖面,散開如瀑的青絲,想象自己是湖之女神,一不小心便融入了身下的星海。

白晝尋到一片山花爛漫的無人之地,隨手佈下四五重遮掩陣法,在此地撫一陣琴,哼一段小曲兒,想著自己跟師兄在這裡嬉鬧的情形,而後躺在草地上一陣傻笑……

“這就是外面呀。”

靈娥抬著小手,對著天空輕輕一抓。

“哼哼,不過如此,辦正事了!”

哼著自己琢磨的小調,靈娥攝回各處陣基,小心翼翼檢查了下各處情形,做賊般駕雲離了此地,繼續沿著繁忙的雲路,朝第一個歷練地趕去。

黑池峰,水潭旁。

白澤和李長壽各自端著一杯水酒,看著水面映出的畫面,笑容一直未斷。

“白先生此法,當真比仙識探查要妙百倍。”

“哈哈哈,一點微末手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白澤擺擺手,笑道:“倒是水神,靈娥後面的試煉,你可安排好了?”

“我並未安排什麼,”李長壽笑道,“這次她出去,我想讓她看看洪荒原本該是什麼樣子。

我只會引導她去一些地方,暗中做些周全的護衛。”

白澤皺眉道:“萬一靈娥遭遇到什麼大羅高手,咱們離著太遠,來不及出手該怎麼辦?

這似乎不穩妥。”

“無妨,”李長壽淡然道,“此前我已請大法師出手幫忙照看,跟在她腳下的紙道人,也足夠應對非聖人弟子之敵。”

白澤不由一陣無語,嘆道:“你這是讓你師妹去歷練,還是盼著她出去闖禍?”

李長壽笑而不語,笑道:“之前的那頭野豬妖,倒是我也沒想到的。

白先生對煉器之道可有涉及?

最近我一直在構想一種傳遞訊息用的‘法器’,但煉器理解不足,一直陷入了瓶頸。”

“這個……略懂,略懂。”

白澤在袖中拿出一隻羽扇,輕輕搖晃,與李長壽一邊看湖水中的情形,一邊探討煉製乾坤法寶之事。

李長壽此時自是一心多用,只不過暫停了天庭水神紙道人的活動。

又半日後,李長壽和白澤討論聲停住,齊齊盯著水中的畫面。

靈娥在一處熱鬧的坊鎮外徘徊許久,猶豫了一大陣,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李長壽的紙道人軍團,頓時被逆五行大陣所阻;

李長壽立刻選了一具金仙境紙道人,化作一名老嫗,駕雲進入了此地。

因進入坊鎮後,靈娥的測感石瞬間變成橙紅色,靈娥也無法分辨,其中是否有師兄的仙識。

李長壽化作的老嫗,與靈娥保持著不過百丈的距離,卻並未被靈娥發現。

李長壽低頭看了眼老嫗紙道人身上的測感石……

這淺紫色……突出一個真實!

身處熱鬧的街道,靈娥的大眼頓時一陣放光,在各處攤位前東看看西瞅瞅,又不可避免的,踏入了一些成衣法寶殿。

‘這丫頭,花花世界迷人眼,也不知是否會影響到道心平穩。’

很快,李長壽就覺得自己多慮了。

“就這麼一件裙子,就要三百靈石?”

靈娥滿是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女掌櫃,皺眉道:

“這用料雖然不錯,但邊角都有些粗糙,而且花色調製也沒做到多好,腰身和肩頭還故意省了布料,成本最多十塊靈石,你要賣三百靈石!”

女掌櫃忙道:“道友呀,這可不只是衣物,其上還刻畫了不少禁制,足以抵擋元仙一擊呢。”

靈娥皺眉道:“你管這叫禁制?

這怕是連最弱的元仙,一掌也能打透吧。”

那女掌櫃笑道:“這樣道友,看你也是懂行之人,我報個合適的價格,三十枚靈石如何?”

“嗯……”

靈娥明顯猶豫了下,一咬牙:“二十五枚。”

“成交!”

片刻後,靈娥帶著心滿意足的微笑,將這件仙裙收入了儲物法寶中,轉身離了這處法寶成衣店。

風語咒帶來了那女掌櫃幾聲嘀咕,靈娥就當沒聽到,完全沒被影響心情。

沒辦法,這些年的大部分月供都給師兄換草藥煉丹了,靈石這塊自然要省著點用,可不能亂花。

論小窮峰的優秀傳統!

黑池峰水潭旁,白澤皺眉看著李長壽,嘀咕道:

“人教聖人二弟子,人教小法師,天庭水神,道門智星,龍族、巫族拯救者,妖族敲鐘人,大德后土守護者,雲霄仙子準道侶,聖母宮的座上賓……

就這?

你就不怕小靈娥,被人用幾塊靈石就騙走了?”

李長壽哼了聲,也不理白澤,閉目便是一陣安排,順便測試下靈娥的臨場反應如何。

半個時辰後,敖乙帶著數頭老龍自東海而來,他們潛藏行蹤、施展化形術和障眼法,混入了這座坊鎮,找到了在茶樓中聽曲兒的靈娥。

敖乙此時化作柯樂兒的模樣,端著一隻託、帶著各處視線,款款到了靈娥身後,低頭道:

“嫂嫂,哥哥命我送來些盤纏。

您就是堵氣外出,總不能缺了用度。”

正嗑瓜子的靈娥動作不停,頭都不回,沙啞著嗓音淡然道:“道友認錯人了,我夫君是我師兄,他可沒什麼妹妹。”

“嫂嫂又說氣話了。”

敖乙將託盤推到了靈娥手邊,靈娥低頭一看,頓時看到了一隻手鐲類儲物法寶,以及下方壓著的那個大字……

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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