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開鑼!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10,537·2026/3/26

什麼是境界?這就是境界! 一句話說重不重,說的也是實話,從字面上來看,就是在闡述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可此時、此地、此情、此景,那略帶恍然的口吻,說出‘聖人也分強弱’這個事實…… 在陰陽怪氣這事上,太乙從不會讓人失望! 李長壽都是不由讚歎。 陰陽話術之道,洪荒當推太乙真人! 術業有專攻,他這個天庭普通權臣,也就講道理、擺事實,會一點點詭辯話術,為今日之事做一點微不足道小貢獻。 太乙真人雖然此前開團過於生猛,但在己方來了強援,已經佔據主動後,只是恰到好處的一句陰陽之語,就讓整個局面產生根本變化! 準提聖人騎虎難下,不得不站出來應對通天教主的發難。 這就是洪荒語言大藝術家的魅力! 這就是闡教二代弟子的真實實力! 嗯,以後還是讓靈珠子多在天庭待著吧,不然也要叮囑靈珠子,儘量減少跟他師父太乙真人單獨外出的次數。 這孩子的輪迴,八成是要應在他師父抹了過期蜜的嘴上了…… 李長壽現在終於信了,生靈的嘴,確實是能把人氣吐血。 看此時,西方教聖人的法相暫時看不出喜怒,但西方教的眾門人弟子一個個面色漲紅,偏偏這事又無法反駁。 通天教主眯眼輕笑,淡然道:“你若不願,讓你師兄來吧。” “唉……” 長嘆聲中,輪迴塔處的聖人法相漸漸消散,漫天雲霧迅速消退,那座三百六十層高的寶塔閃耀出微弱的光輝,與天道的關聯完全被斬斷。 一名老道盤坐在祥雲上,自塔頂緩緩飛出,面容枯瘦,目光黯淡,無波無瀾。 老道答曰:“既如此,天外一行。” 通天眉頭一挑,手中青萍劍向前擲出,落在雲霞面前,而後長身而起,與那老道模樣的準提聖人四目相對。 大道緊繃,天地息聲! 此地乾坤宛若凝固,在場各位聖人弟子,都感覺到了自身大道在輕顫。 宛若原本鬱鬱蔥蔥的密林中,突然出現了兩顆遮天蔽日的參天巨木…… “哼!” 準提聖人留下半聲冷哼,通天教主留下少許輕笑聲。 正當李長壽懷疑,聖人的較量這就結束了,兩位聖人身形一閃,詭異地消失不見! 毫無氣息留下,也無半分波動留存,他們的身形,就宛若從未在此地出現過! 下一瞬! 大道震顫,天地震盪,血海幾乎被整個掀飛,地府不知有多少幽魂被震碎做真靈! 在此地的眾聖人弟子,一個個面色蒼白,修為稍弱者直接低頭吐血…… 此地所有人心底,或多或少的浮現出了聖人鬥法片段。 李長壽心底所見: 那英俊瀟灑的青年道者左手揹負在身後,右手並起劍指,面容帶笑、神采飛揚,指尖點出劍氣八萬裡,斬斷虛空、攪動風雲,讓虛空邊緣的混沌氣息不斷崩碎。 而一直被人暗中吐槽的第六聖人準提道人,此刻現出丈六高的金身,背後手臂一時數之不清,周遭浮現出道道幻影,加持神杵、七寶妙樹等重寶左右上陣,一時間…… 準提聖人竟只是被劍氣壓著打,沒直接被破,將通天教主打出的攻勢盡數接下! 玩笑歸玩笑,聖人之威確實非同尋常。 兩位聖人之戰,天地間何其少見,怕是自上古六聖接連歸位之後,第一次在眾生感知範圍內爆發此等大戰。 這兩位聖人極快地衝出虛空,遠離洪荒天地,對洪荒的衝擊迅速衰退…… 李長壽感受著這般大道波動,當真覺得,自己就如狂浪翻湧的海面上,那艘隨波逐流的小破船。 還好,雲霄仙子及時走來,用她自身道韻替李長壽分擔了大半壓力,而趙公明、多寶道人、玉鼎真人、金靈聖母此刻也紛紛抬手,將他們一行九仙齊齊包裹了起來。 明明境界比李長壽高不了多少的太乙真人,默默走到玉鼎真人旁,看了眼被雲霄仙子護持的李長壽,嘆道: “不如啊,始終是不如。” “嗯,”玉鼎真人露出少許溫和的笑意,端著銅鏡,邁步走去了李長壽身側,與其他各位高手一同議事。 太乙真人:…… 多寶道人笑道:“師尊不用法寶,當真是吃虧了些。” 金靈聖母淡然道:“放心,師尊並非託大。” “聖人大戰,”黃龍真人目中滿是感慨,負手嘆道,“這般光影,也就遠古時偶爾出現吧,不曾想現在還能見到。” 李長壽自不會忘記此時的‘大事’,接過一枚銅鏡,對其內繼續現場講解。 “……各位看到了,此時已爆發聖人大戰,接下來局勢走向,只能等聖人戰罷回返。 因此地是在血海之下,要維持這般法器需要消耗大量仙力,我暫時將此物關掉,待必要時再與各位分享。 有關香火神國之辯,比我想的要短了許多,他們全然沒有做辯解的準備,仗勢欺人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西方教何至於傲慢至此?唉…… 我是天庭記錄員李長庚,帶你一起見證洪荒歷史,做一個盡職快樂的仙神。” 言罷,李長壽將銅鏡上的禁制封了。 他那聲嘆息在天庭各處迴響,天庭上上下下、從天門到瑤池,從水神府到天人國度,都開始了熱切的討論。 聖人大戰! 香火神國之辯! 第二輪迴! 太乙的嘴! 水神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竟然在忙這麼多的大事,為了天地穩定奔波操勞! 尤其是卞莊,之前對水神選中他們天涯閣作為【反西方仙道聯盟】的橋頭堡,多多少少是有些揣測。 或許,水神看重了他們天涯閣的環境,與毒大能呂嶽在那常住,一為公事,二為…… 嘿嘿。 但現在,卞莊突然發現,他跟水神之間的差距,非境界、非修為、非眼界的高低。 生命層次都無比懸殊! 倒是經過穩字經薰陶的敖乙,此時已開始思索,自家教主哥哥開這次直播,其中藏著多少層深意。 敖乙只能想到五層,但他覺得,自己看到的還遠遠不夠…… 凌霄寶殿中,玉帝在玉案前來回踱步,下方的木公和其他幾位正神,都只是低頭不敢說話。 玉帝的化身秦天柱此時已去了水神府,想問問有沒有是他這個天帝能幫上的,但李長壽並未主動相見…… 玉帝也怕讓李長壽分神,從而影響到那邊的大事,猶豫了一陣,終究沒讓化身去打擾,等自己的長庚愛卿主動求援。 且說回血海之下。 以李長壽為中心的九位高手,此時已盤坐了下來,靜待聖人大戰出結果。 那群西方教聖人弟子、暗藏的高手,都護在了輪迴塔之前…… 雖通天教主斬斷了輪迴塔與天道之間的關聯,但剛剛準提出手,也算護住了輪迴塔本身。 ——聖人法相抬手那下,並非抓空了。 多寶道人笑道:“長庚,你此前為何不直接罵夠三個時辰? 師妹莫怪,為兄沒什麼其他意思,就是盼你們能和和美美。” “多謝師兄,”李長壽大大方方地應了聲,又看了眼身旁的雲霄仙子。 兩人的目光只是輕輕觸碰就連忙挪開,雲霄看似淡定無比,實際上坐姿已有一些不太放鬆。 李長壽嘆道:“他們並無招架之力,事就是這般事,很難罵夠時辰。” 黃龍真人納悶道:“長庚你何時蒐集來的這般多證據?” “在月宮任職那十年,”李長壽道,“玉帝陛下當時是在懲罰,他下凡歷劫時我在旁相助之事,讓我做了三百嫦娥總教習。 我左右無事,就讓化身遊歷了一番三千世界。” 雲霄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輕聲道:“你喜謀算、擅算計,這般在一處久待著,也確實為難你了。” 一旁趙公明嗤的一笑,扭頭做扶須狀。 太乙真人嘀咕道:“仙子你剛才這話……認真的?” 雲霄有些不明所以。 李長壽淡定地回了句:“心有漾則目有漾,心無邪念則目無邪念。” “貧道不過一俗人,”太乙真人笑道,“當真佩服師弟你這份定力。” 李長壽笑道:“是師弟對師兄更欽佩一些,一句話,頂我半天口舌。” “哎,莫提了!” 太乙真人抬手揉揉眉心,嘆道:“也不知是被劫運影響了,近日這嘴,比心念都要快了幾分。” 孔宣不由問:“神通否?” “自非神通,”太乙真人笑道,“經常有看不過眼之事,又沒辦法直言直語,就會琢磨如何諷刺。 久而久之,也就有了這般說話的技藝。” 多寶道人笑道:“太乙師弟,為兄可否考考你?” 太乙真人不由端坐了起來。 輸人不輸陣,問到他的‘本命領域’,自是不能怯場。 他代表的,可是闡教二代弟子的形象! 雖然闡教眾弟子或許並不想被他代表。 多寶道人笑道:“咱們就當玩笑話語,考教太乙師弟你真才實學。 這般,師弟你若能用一句話,讓貧道感覺特別憋悶,貧道就送師弟一件特別適用的靈寶,如何?” 太乙真人皺眉道:“聽師兄這般一問,突然就覺得修為境界高低,與自身靈智高低當真沒什麼關聯。 哪有找罵還給靈寶的?” 多寶道人臉一黑,隨後便笑罵一聲,在袖中取出了一隻木梭子,用仙力推給太乙。 太乙真人忙拒絕道:“師兄,我並未答應這般事。” 多寶道人臉頓時更黑了些,“就當是為師弟你此前對聖人的那兩句話!” 太乙真人還要推辭,李長壽淡定地將梭子半路截胡,塞到太乙真人手中。 再說下去,這怕是真要打起來了。 李長壽笑道:“太乙師兄,這梭子你當真要好生祭練。” 太乙真人嘴角輕輕抽搐,低聲罵道:“你這傢伙,邀我來此地定是不懷好意。” “唉,”李長壽嘆道,“事關重大,我只是將我信得過的高手都邀來罷了。 師兄你莫要誤會了,雖然請你時,也有過其他考慮,但絕對不是因主要想請玉鼎師兄。” 太乙真人眼一瞪,隔著孔宣作勢要打。 李長壽輕笑幾聲,假裝朝著側旁閃躲,趁機離著雲霄仙子更近了一丟丟。 此地聊天的氛圍,被李長壽迅速帶了起來; 就連調息準備大戰的金靈聖母,都睜開雙目加入了話題。 與他們這邊相比,西方教眾弟子卻是愁雲慘淡,不少人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地藏和諦聽的身影略顯孤單,他們就在輪迴塔之下待著,無人問候,也無人招呼他們一同過去商議什麼。 眼見這般情形,道門這邊也開始聊起這對主僕。 多寶道人問:“長庚你屢次針對那西方教地藏,為何不找機會打殺了他?” 李長壽沉吟幾聲,對其他八人傳聲: “他行事也算小心,一直不給我出手的機會。 更何況,地藏此人與我不過是立場相對,我與他也並無深仇大恨,比起他,我更想除掉他的坐騎。” 太乙真人道:“那諦聽不是都快當著地藏的面被你騎上了?” “不過是諦聽感受到了我的殺意罷了,”李長壽搖搖頭,“穩妥起見,稍後哪怕不殺它,也要找機會逼著諦聽立下大道誓言,或是將諦聽的神通廢掉。” 趙公明笑道:“我聽老白說過,這諦聽挺識時務的,不必憂心。” “現如今咱們道門正得勢,”李長壽正色道,“但不可不防,他日或有失勢之時。” 眾道門聖人弟子,或多或少都被這句話觸動,各自露出幾分思索。 孔宣笑道:“有長庚你在,難。” 李長壽此時的笑容,故意顯得有些勉強。 他低頭輕嘆了聲,閉目凝神,破天荒沒有回話。 孔宣都不由有些懷疑,他是否說錯了什麼。 於是,多寶他們思索的更深了些。 聖人鬥法的餘韻接連不斷,不用法寶的通天教主似已將準提道人完全壓制住,但一時間也無法直接分出勝負。 雲霄扭頭看了眼李長壽那略帶無奈的側臉,抬手在他手背上輕輕一點,而後就收了回去。 這表示,她已想通了此間關鍵。 而這,也是今日李長壽請這幾位闡、截高手來此地的第二大原因。 大劫降臨,西方教已顯敗勢,因李長壽不斷周旋,天庭與道門關係越發密切,天帝對道門弟子並無太多怪罪。 但有個很現實的問題…… 哪怕他們道門滅了西方教,將西方教聖人弟子盡數填做劫灰,能否化掉大劫? 李長壽推算過,按自己所知的原本封神故事中截教的慘狀,得出的結論是: 不能。 道門總要有大教弟子去做劫灰,去散掉修為做封神榜的傀儡; 正如當日玉鼎真人在安水城海神廟後堂中的高論,闡、截兩教以人族氣運立教,卻並未做太多教化人族之事,尤以截教為重。 而截教還沒有鎮壓教運的寶物,通天教主成道所用的青萍劍、鴻鈞道祖賜下的誅仙四劍與誅仙劍陣圖,都是殺伐至寶,無法做鎮壓教運之用。 截教與闡教的分歧,無法避免,兩教終有一戰。 李長壽再去斡旋,也變不出那麼多高手,去填滅劫運。 這些話不適合直接說出來,所以李長壽此時沉默不語,讓他們細細體會。 在場也都是聰明仙,差不多都能參透其中的關鍵。 也就…… “長庚師弟,”黃龍真人滿臉認真地說著,“不要有太多壓力,你的師兄師姐都力挺你。” 李長壽只能勉強一笑,讓自己振作起精神。 得,又一個‘退群邊緣’。 多寶笑著岔開話題: “長庚,咱們只是這般等著?不如趁師尊與準提師叔混沌海中切磋,咱們……” 言說中,多寶道人做了個五指攥拳的動作。 還好此地西方教沒幾個女門人弟子在,不然真就容易讓人誤會了點什麼。 李長壽看了眼那座寶塔,傳聲道: “咱們暫且稍等,稍後出現異變,立刻全力出手,奪走那座輪迴塔。” “哦?” 金靈聖母身周那淡淡的金光,這時都變得閃耀了許多,“今日還有一場鬥法不成?” 李長壽繼續傳聲道: “他們沒料到,我對他們香火神國的底細瞭解如此清楚,暫時被咱們輕易取得了上風。 但這應該也在他們西方教的算計之內。 制定此計劃者必是聖人,豈能小覷? 稍後還有一關,便是他們放出大批凡人魂魄,填充地府與血海,讓六道輪迴盤陷入堵塞,逼咱們退步,立下第二輪迴。 所以,爭奪這輪迴塔,便是關鍵! 等他們放出那些魂魄,你我立刻去搶奪這座寶塔! 若咱們能奪到手,今日立第二輪迴也無妨,將此塔直接納入地府之中,這些問題自可迎刃而解,你我還可得天道功德!” 眾仙聞言紛紛眼前一亮。 趙公明讚道:“妙啊。” 雲霄卻柔聲問:“你為何不將此事,說給后土娘娘聽?” “我其實說了,”李長壽雙手一攤,溫聲道:“盡力而為嘛。 此事要隨機應變,當時只能如此言說。” 雲霄嘴角露出幾分笑意,一旁多寶想到了自己當時分出去的寶物,就有點幽怨地要抱怨李長壽幾句…… 突然間! 嗡—— 一抹微小的道韻波動,突然在血海盪漾開來,眾仙仔細體會,有些驚疑不定。 說來就來? 李長壽閉上雙目,心底同時浮現出兩幅畫面,都是紙道人所見。 血海之上,一條條乾坤縫隙縱橫交錯,其內正湧出一顆顆光芒微弱的光球,若漫天洪流! 酆都城上空,一顆顆冒著黑煙的‘彗星’,對著酆都城核心地帶瘋狂砸去,層層大陣如紙糊的一般! 這些彗星的落點便是…… 輪迴仙島,六道輪迴盤! “奪塔!” 李長壽豁然睜開雙眼,目中青色光芒閃爍,身形已化作一縷殘韻。 釜底抽薪,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 一聲奪塔,道門一行九位高手反應各不相同。 ——暫且不提黃龍、太乙、某壽的高手證是不是假證。 李長壽極善遁法,此時雖未動用遁法底牌,施出的乾坤遁與風遁組合,就足以當得‘動若驚雷,快若閃電’之稱。 他身形一閃,已是出現在西方教眾高手之前,背後浮現太極圖,頭頂懸出玄黃塔,腳下步伐輕晃,身形再次消失不見。 西方教眾高手此刻卻並未愣著,他們似乎早有準備,各自震盪仙力、架起法寶。 這些聖人弟子中,自有‘心狠手辣話不多’的人物。 一老道身形驟然躍起,左手一隻亮銅色缽盂,右手握住一把金色短杖,對著前方虛空猛砸,詭異地砸中了兩縷玄黃氣息! 有兩件重寶相護,李長壽自是安然無恙,但遁法卻被這老道破了,身形向後急退。 先機已失! 李長壽卻不慌不忙,身形懸浮於空中吸引此地眾西方教弟子的注意。 一時間,輪迴塔前道韻激盪、身影亂飛,道道流光沖天而起,西方教眾聖人弟子紛紛出手阻攔。 李長壽一行中,反應最快的當屬孔宣。 這位鳳族出身的大能,本就以極速著稱,五色神光向前一刷,道道身影立刻被神光封禁、件件法寶失靈,身形直衝李長壽所在方位,宛若前路毫無阻攔。 但孔宣剛衝過李長壽身側,前方乾坤突現裂縫,孔宣身形撞入其中,立刻被一座大陣困住,十多位高手催動大陣,將他暫時隔出戰局! 這陷阱,本是為李長壽所備! 孔宣之後便是五道身影,多寶、金靈聖母、雲霄仙子三人衝的較快,玉鼎真人和趙公明前衝較慢。 看雲霄仙子! 她長裙輕輕擺動,三千青絲不動不搖,肌膚白皙、面容清冷,妙目之中倒映著李長壽的身影,雖知李長壽有重寶相護自身無恙,可心底終究是忍不住掛念。 混元金斗金光綻放,素手撒落道道仙光,一時便傷了十數人。 再看那金靈聖母! 一身輕薄金衫裙,長髮盤坐巧雲鬢。 身形前衝便現出六臂法身,六條纖細的手臂毫無違和地出現在身後,握住各類法寶,出手毫不留情。 劍光一閃,便有兩名西方教聖人弟子被直接斬殺,對方拼死逃竄卻也只是逃了一縷元神。 那龍虎如意祭起,便是大羅被砸中也要吐血敗退; 手中四象塔一轉,大片西方教高手被壓得喘不過氣。 金靈聖母那張俏臉已滿是冷意,能殺絕不留情,能斬絕不手軟。 雲霄剛剛傷了不足二十人,就已有四五名西方教教眾被金靈聖母打得損了形體。 有三人更是被龍虎如意撞碎了元神。 再看多寶道人! 略。 多寶道人及時傳聲,對各位道門高手叮囑道: “今日不宜大開殺戒,稍後定還有聖人來尋,你我傷了他們就可,莫要殺太多西方弟子。” 金靈聖母有些不滿地哼了聲,雲霄仙子卻是早已注意這些。 若有人見到這般情形,怕是不免要問了—— 這道門頂尖的幾位高手,配合大能孔宣,竟打的如此‘軟綿無力’? 那也要看打殺的是誰。 此地這一百六十餘生靈,都是西方教聖人弟子,其內也不乏修為境界高深、極少在洪荒露面之高手。 且,李長壽他們的暴起發難,明顯是在西方教預料之中。 大批西方教聖人弟子隱隱成陣勢,互相扶持、各自援護,再有他們多年蒐集香火功德祭練了大批靈寶,此刻甩砸出來,也是頗有氣勢。 故,西方教並未瞬間潰敗。 他們已堅持了幾個呼吸! 此時八名道門弟子與孔宣出手,在多寶道人提醒留手的前提下,將包括接引聖人十二名大弟子在內的西方教高手團打的節節敗退,已是頗為不易。 金靈聖母隨手殺的那幾個聖人弟子中,甚至還有一名道行高深之人,此刻盡數做了劫灰。 西方教一名老道不斷傳聲,能撐檯面的高手盡數站了出來,護在輪迴塔前。 李長壽身形在空中不斷變幻,藉著太極圖和玄黃塔之威,自是穩穩當當、毫無危險。 待雲霄仙子趕來匯合,李長壽還將她護在身後,難得‘大男人’了一次。 正此時…… 二十四顆星辰綻出璀璨光芒,定海神珠出現在了輪迴塔外圍! 此刻,那玉鼎真人護在趙公明身後,手中一口七彩流光的方鼎,鎮住了攻來此地的數十道流光。 趙公明盤坐在人群中央,雙手掐捏法訣,全力催發定海神珠! 三百六十層高的輪迴塔突然震了三震,在定海神珠鎮壓之下,竟‘縮小’了兩圈! “爾等道門弟子欺人太甚!” 一駝背老道張口怒斥,雙手高舉,背後飛出一張青色幡旗。 旗上的青色蓮花散出玄古道韻,轉眼已是遮天蔽日,將輪迴塔包裹其中。 青蓮寶色旗! 定海神珠下壓,那寶旗的旗角獵獵作響,似是承受了巨大壓力。 又有十數名老道飛身而起,身周閃耀金光,手中運起法寶,對著一顆顆定海神珠砸去。 定海神珠光芒明暗不定,有幾顆被砸的輕輕震顫。 趙公明額頭沁出幾滴汗水,此刻卻冷哼一聲,口中唸誦咒文,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開始迅速變幻,不斷排列出各種法陣,繼續鎮壓輪迴塔。 李長壽、雲霄此時被眾西方弟子圍攻,太極圖和玄黃塔雖強,但也只是防禦至寶; 對方只要不斷轟擊兩人身周乾坤,就可讓李長壽寸步難移。 雲霄仙子此時明顯未動怒意,只是在護持李長壽周全,袖中那九曲黃河陣圖並未急著催發。 這裡的西方高手,遠非那些妖族高手可比。 但李長壽絲毫不慌,嘴角露出幾分微笑,倒是讓西方教眾高手心裡一陣沒底…… 論,心理戰。 紙道人所見,血海之上已飄滿了金色的光球,一隻只幽魂從金色光球中飛出,漫無目的的遊蕩著。 算計,盡是算計。 準提聖人看似被激怒是算計,在此地建塔本就是算計。 若己方發現不了這個芥子小乾坤,輪迴塔直接化作天道寶器,這是今日西方教佈局的表層。 此時,李長壽尋到了此地,通天教主將輪迴塔與天道的關聯斬斷,準提聖人卻護住了輪迴塔本身…… 而後,準提主動提出去天外一戰,與通天教主去天外大戰,逐步離開此地。 順帶著,也將這天地間,能阻礙西方教下一步計劃的大能之視線,都引去了混沌海中,關注那場並不會出結果的聖人之爭。 這時,西方教暗中出手,劈開血海之上乾坤,讓積累萬年的無數魂魄湧入地府! 李長壽從最開始就想明白了這些! 太清老師將太極圖賜下,就是讓他代表人教前來處置,太清老師不會直接插手此事。 ‘盡力而為’第一套方案,就是搶奪輪迴塔,讓輪迴塔成為地府陰司的‘備用輪迴法器’,這樣也能讓后土娘娘定期休個假。 李長壽想到了,西方教自然也想到了; 這次博弈,李長壽要對付的並非是金蟬、地藏、虛菩提,而是西方教整體。 當互相算計到了這一步,已是無法靠奇謀獲勝,這時就需硬實力! 李長壽目中神光湧動,長髮、道袍飄舞,背後太極圖驟然停下運轉,處於整個鬥法之地中心的他,此刻竟是那般不凡。 眾西方教高手無比警惕,尤其是! 雲霄仙子身形忽然後退,持著混元金斗擋下少許流光,朝趙公明方向落去。 眾西方教高手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謹防李長壽爆發! 果然! “萬物均衡!” 李長壽仰頭大喊,嗓音在天地各處流轉,彷彿自己施展本命神通時,這般大吼出來,威能就會翻倍一般! 看,水色激盪! 眾西方教高手迅速急退,原本打向李長壽的法寶,也被各自主人變換了前行軌跡。 水神的這般神通,他們西方教上上下下早已知曉,聖人老爺都開口提過,讓他們小心水神。 這神通施展出來,能強行將他們拉入與水神同等的修為境界,而水神再憑藉自身重寶,輕易抹殺被神通所控之生靈! 正所謂,百聞不如一哆嗦。 此時這些西方教高手親眼所見,這玄妙的神通,這飄逸的身姿,這極快閃過的身影,這不知不覺已衝到輪迴塔前,對青蓮寶色旗抬手摁壓時的瀟灑背……影…… “他用的是風雷遁法!” “中計了!” 輪迴塔前,李長壽背後太極圖流轉,將後方攻勢盡數攔下。 兩縷陰陽氣息自李長壽掌心湧出,拍入青蓮寶色旗旗面! 青蓮寶色旗光芒大作,其上蓮花圖案處,陰陽雙魚互相追逐。 “封!” 李長壽低喝一聲,這寶旗瞬間收斂起寶光,從能夠遮起輪迴塔的龐大,化作了一方‘錦旗’大小,被李長壽握在手中。 寶物……加一是不可能加一的。 這旗子八成是要還回去的,畢竟是聖人之寶。 寶塔周遭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光芒大作,數十道流光朝定海神珠砸去,卻被李長壽祭起的太極圖盡數擋下。 到此時,太極圖甚至連十分之一的威能都未得施展。 定海神珠光芒每閃爍一次,輪迴塔就縮小一圈。 李長壽身形在寶塔周遭不疾不徐地遊蕩,乾坤尺撕開道道裂縫,反倒將西方教高手阻攔在外。 大局已穩了八成! 這時,李長壽目光看向了在鬥法之地邊緣,與西方教高手糾纏的黃龍真人、太乙真人,隱隱有些擔心。 太乙倒還好,有眾寶物護身,九龍神火罩也是不錯的靈寶。 黃龍真人…… 竟然只有兩名金仙在與他纏鬥,雖然對方本領稀鬆平常,但雙方打的有來有往。 看看黃龍真人周遭,再看看獨身遭九名老道圍攻,卻猶自氣定神閒、進退自如的金靈聖母,以及身周飄著數百靈寶,笑呵呵追著數十名西方教弟子胖揍的多寶道人。 這老哥,當真福源深厚。 亂戰之中,地藏騎乘諦聽,在趙大爺附近遊走,時不時點出一指、砸出幾件寶物。 趙公明左有玉鼎真人之鼎護持,右有云霄仙子的混元金斗護身,專心致志催發定海神珠威能,將輪迴寶塔一點點壓制、馴服。 戰局似乎趨於平穩,西方教若無重寶,已是註定守不住這座寶塔。 那個能左右戰局走勢的男人,終於…… 出嘴了! 太乙真人打的興起,嘴角露出少許譏笑,對著身周幾名圍攻他的西方教聖人弟子淡然道: “通天師叔收徒是有教無類,能拜入師叔門下憑的是機緣。 我家老師收徒是福源跟腳,能拜入我老師門下憑的是福緣。 你們西方教收徒更勝一籌,收徒憑的是……不挑食,隨緣。 這境界,厲害了啊。” 瞬息之間,此地第四次陷入了死寂! 李長壽能明顯感受到,那些西方教煉氣士,一個個已被震動了道心,被喚起了此前積壓的火氣。 一老道咬牙切齒罵一聲:“殺!” 霎時間,近百道流光對著太乙真人激射而去,這次卻非法寶,流光裡面夾的都是一個個雙眼發紅的道者! “弄死他!” “這輪迴塔不要了!殺太乙!正道心!” “殺太乙!正道心!” 太乙真人當即哆嗦了幾下,胸前現出九條火龍逼退眼前的對手,袖中竄出兩點火星,化作了兩隻風火輪子,兩腳踩上去,身形嗖的一聲衝出數百里…… 其後道道流光緊追不捨,金靈聖母差點忍不住提劍從後掩殺。 就聽得—— “長庚救我!” 李長壽:…… 這下,輪迴塔處更穩了。 嗯?有些不對勁。 李長壽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草環,卻發現草環之上有十分微弱的紅光閃耀,嘴角不由一陣抽搐。 心底,那小哀的嗓音滿是悽婉: “果然我就說過的,做這種事肯定會被發現,這下完了,咱們以後想出來是痴心妄想了。 為什麼我要幫你做這事…… 我好慘…… 好不容易能被人當法寶用一用,做個器靈也是能說服自己接受的,又出事了……” “哈哈!” 怒之化身得意的一笑,“他敢不用咱們,弄他!” 這些是后土娘娘的化身吧? 小怒是完整的人格,本身性情就比較憤怒,其他性子,都是從后土娘娘原本‘模板’上繼承的吧? 真就這麼小心眼? 還是太乙真人話語殺傷力太強了,一次陰陽大法,記仇到了今天? 李長壽立刻對太乙傳聲,讓他繞一圈趕來輪迴塔前,他自會用太極圖接應。 可他話音剛落,一縷晦澀、安詳的道韻,就出現在輪迴塔周遭。 心底靈覺一顫,目中神光一凝。 李長壽念頭飛速運轉,已是反應過來,扭頭對著趙公明喊一聲: “快收定海神珠!” 趙公明聞言愣了下,略微有些不明,畢竟此時進展頗為順利。 也就是這一愣…… 這片被靈光寶光、陣法光壁照亮的天外之地突然暗了下來,一隻大手顯現,看似隨意的一捏,卻是捏住了一顆定海神珠。 趙公明立刻催法,二十三顆定海神珠瞬間回返自身,但此時已不成陣,威力大減! 眾聖人弟子抬頭看去,卻見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雲霧。 雲霧消散,一名身著灰衣、坐在七彩蓮臺、面容慈祥安寧的老道,左手捏著那顆已化作蓮子大小的定海神珠,口中緩聲道: “停手。” 一抹道韻緩緩盪開,此地眾高手心底竟沒了鬥法之意,莫名就有一種要低頭對這道身影參拜的衝動。 場中果真停手,金靈聖母、多寶道人也迅速退到了趙公明身側,抬頭看著這名老道,顯然並未受太多影響。 那老道低頭看向了輪迴塔旁的李長壽,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李長壽也面露微笑,對著老道做了個道揖,滿是‘感動’地呼喊一聲: “太清弟子李長庚,見過接引師叔。” “此塔貧道還有大用。” “明白,弟子也只是看這塔造的太好看了些,這才忍不住出手,想搬回去給我家老師獻禮,冒犯之處還請師叔勿怪。” 李長壽話語一頓,笑著道:“師叔您看,截教公明師兄的寶珠,可否賜還?” 老道默然無語,不再多看李長壽。 李長壽起身飛向趙公明處,太極圖、玄黃塔光芒閃耀,似是在警告上方的老道不要輕易動手。 李長壽在袖中摸出了一張青色的三角旗,放到了趙公明手中。 隨之又不放心地,在太極圖上請來十多道陰陽氣息,全方位將這旗子封了起來。 “老哥,混沌青蓮的蓮葉,湊合用吧。” 趙公明眨眨眼,點頭答應了聲,還真將寶旗放入懷中。 ------------

什麼是境界?這就是境界!

一句話說重不重,說的也是實話,從字面上來看,就是在闡述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可此時、此地、此情、此景,那略帶恍然的口吻,說出‘聖人也分強弱’這個事實……

在陰陽怪氣這事上,太乙從不會讓人失望!

李長壽都是不由讚歎。

陰陽話術之道,洪荒當推太乙真人!

術業有專攻,他這個天庭普通權臣,也就講道理、擺事實,會一點點詭辯話術,為今日之事做一點微不足道小貢獻。

太乙真人雖然此前開團過於生猛,但在己方來了強援,已經佔據主動後,只是恰到好處的一句陰陽之語,就讓整個局面產生根本變化!

準提聖人騎虎難下,不得不站出來應對通天教主的發難。

這就是洪荒語言大藝術家的魅力!

這就是闡教二代弟子的真實實力!

嗯,以後還是讓靈珠子多在天庭待著吧,不然也要叮囑靈珠子,儘量減少跟他師父太乙真人單獨外出的次數。

這孩子的輪迴,八成是要應在他師父抹了過期蜜的嘴上了……

李長壽現在終於信了,生靈的嘴,確實是能把人氣吐血。

看此時,西方教聖人的法相暫時看不出喜怒,但西方教的眾門人弟子一個個面色漲紅,偏偏這事又無法反駁。

通天教主眯眼輕笑,淡然道:“你若不願,讓你師兄來吧。”

“唉……”

長嘆聲中,輪迴塔處的聖人法相漸漸消散,漫天雲霧迅速消退,那座三百六十層高的寶塔閃耀出微弱的光輝,與天道的關聯完全被斬斷。

一名老道盤坐在祥雲上,自塔頂緩緩飛出,面容枯瘦,目光黯淡,無波無瀾。

老道答曰:“既如此,天外一行。”

通天眉頭一挑,手中青萍劍向前擲出,落在雲霞面前,而後長身而起,與那老道模樣的準提聖人四目相對。

大道緊繃,天地息聲!

此地乾坤宛若凝固,在場各位聖人弟子,都感覺到了自身大道在輕顫。

宛若原本鬱鬱蔥蔥的密林中,突然出現了兩顆遮天蔽日的參天巨木……

“哼!”

準提聖人留下半聲冷哼,通天教主留下少許輕笑聲。

正當李長壽懷疑,聖人的較量這就結束了,兩位聖人身形一閃,詭異地消失不見!

毫無氣息留下,也無半分波動留存,他們的身形,就宛若從未在此地出現過!

下一瞬!

大道震顫,天地震盪,血海幾乎被整個掀飛,地府不知有多少幽魂被震碎做真靈!

在此地的眾聖人弟子,一個個面色蒼白,修為稍弱者直接低頭吐血……

此地所有人心底,或多或少的浮現出了聖人鬥法片段。

李長壽心底所見:

那英俊瀟灑的青年道者左手揹負在身後,右手並起劍指,面容帶笑、神采飛揚,指尖點出劍氣八萬裡,斬斷虛空、攪動風雲,讓虛空邊緣的混沌氣息不斷崩碎。

而一直被人暗中吐槽的第六聖人準提道人,此刻現出丈六高的金身,背後手臂一時數之不清,周遭浮現出道道幻影,加持神杵、七寶妙樹等重寶左右上陣,一時間……

準提聖人竟只是被劍氣壓著打,沒直接被破,將通天教主打出的攻勢盡數接下!

玩笑歸玩笑,聖人之威確實非同尋常。

兩位聖人之戰,天地間何其少見,怕是自上古六聖接連歸位之後,第一次在眾生感知範圍內爆發此等大戰。

這兩位聖人極快地衝出虛空,遠離洪荒天地,對洪荒的衝擊迅速衰退……

李長壽感受著這般大道波動,當真覺得,自己就如狂浪翻湧的海面上,那艘隨波逐流的小破船。

還好,雲霄仙子及時走來,用她自身道韻替李長壽分擔了大半壓力,而趙公明、多寶道人、玉鼎真人、金靈聖母此刻也紛紛抬手,將他們一行九仙齊齊包裹了起來。

明明境界比李長壽高不了多少的太乙真人,默默走到玉鼎真人旁,看了眼被雲霄仙子護持的李長壽,嘆道:

“不如啊,始終是不如。”

“嗯,”玉鼎真人露出少許溫和的笑意,端著銅鏡,邁步走去了李長壽身側,與其他各位高手一同議事。

太乙真人:……

多寶道人笑道:“師尊不用法寶,當真是吃虧了些。”

金靈聖母淡然道:“放心,師尊並非託大。”

“聖人大戰,”黃龍真人目中滿是感慨,負手嘆道,“這般光影,也就遠古時偶爾出現吧,不曾想現在還能見到。”

李長壽自不會忘記此時的‘大事’,接過一枚銅鏡,對其內繼續現場講解。

“……各位看到了,此時已爆發聖人大戰,接下來局勢走向,只能等聖人戰罷回返。

因此地是在血海之下,要維持這般法器需要消耗大量仙力,我暫時將此物關掉,待必要時再與各位分享。

有關香火神國之辯,比我想的要短了許多,他們全然沒有做辯解的準備,仗勢欺人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西方教何至於傲慢至此?唉……

我是天庭記錄員李長庚,帶你一起見證洪荒歷史,做一個盡職快樂的仙神。”

言罷,李長壽將銅鏡上的禁制封了。

他那聲嘆息在天庭各處迴響,天庭上上下下、從天門到瑤池,從水神府到天人國度,都開始了熱切的討論。

聖人大戰!

香火神國之辯!

第二輪迴!

太乙的嘴!

水神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竟然在忙這麼多的大事,為了天地穩定奔波操勞!

尤其是卞莊,之前對水神選中他們天涯閣作為【反西方仙道聯盟】的橋頭堡,多多少少是有些揣測。

或許,水神看重了他們天涯閣的環境,與毒大能呂嶽在那常住,一為公事,二為……

嘿嘿。

但現在,卞莊突然發現,他跟水神之間的差距,非境界、非修為、非眼界的高低。

生命層次都無比懸殊!

倒是經過穩字經薰陶的敖乙,此時已開始思索,自家教主哥哥開這次直播,其中藏著多少層深意。

敖乙只能想到五層,但他覺得,自己看到的還遠遠不夠……

凌霄寶殿中,玉帝在玉案前來回踱步,下方的木公和其他幾位正神,都只是低頭不敢說話。

玉帝的化身秦天柱此時已去了水神府,想問問有沒有是他這個天帝能幫上的,但李長壽並未主動相見……

玉帝也怕讓李長壽分神,從而影響到那邊的大事,猶豫了一陣,終究沒讓化身去打擾,等自己的長庚愛卿主動求援。

且說回血海之下。

以李長壽為中心的九位高手,此時已盤坐了下來,靜待聖人大戰出結果。

那群西方教聖人弟子、暗藏的高手,都護在了輪迴塔之前……

雖通天教主斬斷了輪迴塔與天道之間的關聯,但剛剛準提出手,也算護住了輪迴塔本身。

——聖人法相抬手那下,並非抓空了。

多寶道人笑道:“長庚,你此前為何不直接罵夠三個時辰?

師妹莫怪,為兄沒什麼其他意思,就是盼你們能和和美美。”

“多謝師兄,”李長壽大大方方地應了聲,又看了眼身旁的雲霄仙子。

兩人的目光只是輕輕觸碰就連忙挪開,雲霄看似淡定無比,實際上坐姿已有一些不太放鬆。

李長壽嘆道:“他們並無招架之力,事就是這般事,很難罵夠時辰。”

黃龍真人納悶道:“長庚你何時蒐集來的這般多證據?”

“在月宮任職那十年,”李長壽道,“玉帝陛下當時是在懲罰,他下凡歷劫時我在旁相助之事,讓我做了三百嫦娥總教習。

我左右無事,就讓化身遊歷了一番三千世界。”

雲霄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輕聲道:“你喜謀算、擅算計,這般在一處久待著,也確實為難你了。”

一旁趙公明嗤的一笑,扭頭做扶須狀。

太乙真人嘀咕道:“仙子你剛才這話……認真的?”

雲霄有些不明所以。

李長壽淡定地回了句:“心有漾則目有漾,心無邪念則目無邪念。”

“貧道不過一俗人,”太乙真人笑道,“當真佩服師弟你這份定力。”

李長壽笑道:“是師弟對師兄更欽佩一些,一句話,頂我半天口舌。”

“哎,莫提了!”

太乙真人抬手揉揉眉心,嘆道:“也不知是被劫運影響了,近日這嘴,比心念都要快了幾分。”

孔宣不由問:“神通否?”

“自非神通,”太乙真人笑道,“經常有看不過眼之事,又沒辦法直言直語,就會琢磨如何諷刺。

久而久之,也就有了這般說話的技藝。”

多寶道人笑道:“太乙師弟,為兄可否考考你?”

太乙真人不由端坐了起來。

輸人不輸陣,問到他的‘本命領域’,自是不能怯場。

他代表的,可是闡教二代弟子的形象!

雖然闡教眾弟子或許並不想被他代表。

多寶道人笑道:“咱們就當玩笑話語,考教太乙師弟你真才實學。

這般,師弟你若能用一句話,讓貧道感覺特別憋悶,貧道就送師弟一件特別適用的靈寶,如何?”

太乙真人皺眉道:“聽師兄這般一問,突然就覺得修為境界高低,與自身靈智高低當真沒什麼關聯。

哪有找罵還給靈寶的?”

多寶道人臉一黑,隨後便笑罵一聲,在袖中取出了一隻木梭子,用仙力推給太乙。

太乙真人忙拒絕道:“師兄,我並未答應這般事。”

多寶道人臉頓時更黑了些,“就當是為師弟你此前對聖人的那兩句話!”

太乙真人還要推辭,李長壽淡定地將梭子半路截胡,塞到太乙真人手中。

再說下去,這怕是真要打起來了。

李長壽笑道:“太乙師兄,這梭子你當真要好生祭練。”

太乙真人嘴角輕輕抽搐,低聲罵道:“你這傢伙,邀我來此地定是不懷好意。”

“唉,”李長壽嘆道,“事關重大,我只是將我信得過的高手都邀來罷了。

師兄你莫要誤會了,雖然請你時,也有過其他考慮,但絕對不是因主要想請玉鼎師兄。”

太乙真人眼一瞪,隔著孔宣作勢要打。

李長壽輕笑幾聲,假裝朝著側旁閃躲,趁機離著雲霄仙子更近了一丟丟。

此地聊天的氛圍,被李長壽迅速帶了起來;

就連調息準備大戰的金靈聖母,都睜開雙目加入了話題。

與他們這邊相比,西方教眾弟子卻是愁雲慘淡,不少人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地藏和諦聽的身影略顯孤單,他們就在輪迴塔之下待著,無人問候,也無人招呼他們一同過去商議什麼。

眼見這般情形,道門這邊也開始聊起這對主僕。

多寶道人問:“長庚你屢次針對那西方教地藏,為何不找機會打殺了他?”

李長壽沉吟幾聲,對其他八人傳聲:

“他行事也算小心,一直不給我出手的機會。

更何況,地藏此人與我不過是立場相對,我與他也並無深仇大恨,比起他,我更想除掉他的坐騎。”

太乙真人道:“那諦聽不是都快當著地藏的面被你騎上了?”

“不過是諦聽感受到了我的殺意罷了,”李長壽搖搖頭,“穩妥起見,稍後哪怕不殺它,也要找機會逼著諦聽立下大道誓言,或是將諦聽的神通廢掉。”

趙公明笑道:“我聽老白說過,這諦聽挺識時務的,不必憂心。”

“現如今咱們道門正得勢,”李長壽正色道,“但不可不防,他日或有失勢之時。”

眾道門聖人弟子,或多或少都被這句話觸動,各自露出幾分思索。

孔宣笑道:“有長庚你在,難。”

李長壽此時的笑容,故意顯得有些勉強。

他低頭輕嘆了聲,閉目凝神,破天荒沒有回話。

孔宣都不由有些懷疑,他是否說錯了什麼。

於是,多寶他們思索的更深了些。

聖人鬥法的餘韻接連不斷,不用法寶的通天教主似已將準提道人完全壓制住,但一時間也無法直接分出勝負。

雲霄扭頭看了眼李長壽那略帶無奈的側臉,抬手在他手背上輕輕一點,而後就收了回去。

這表示,她已想通了此間關鍵。

而這,也是今日李長壽請這幾位闡、截高手來此地的第二大原因。

大劫降臨,西方教已顯敗勢,因李長壽不斷周旋,天庭與道門關係越發密切,天帝對道門弟子並無太多怪罪。

但有個很現實的問題……

哪怕他們道門滅了西方教,將西方教聖人弟子盡數填做劫灰,能否化掉大劫?

李長壽推算過,按自己所知的原本封神故事中截教的慘狀,得出的結論是:

不能。

道門總要有大教弟子去做劫灰,去散掉修為做封神榜的傀儡;

正如當日玉鼎真人在安水城海神廟後堂中的高論,闡、截兩教以人族氣運立教,卻並未做太多教化人族之事,尤以截教為重。

而截教還沒有鎮壓教運的寶物,通天教主成道所用的青萍劍、鴻鈞道祖賜下的誅仙四劍與誅仙劍陣圖,都是殺伐至寶,無法做鎮壓教運之用。

截教與闡教的分歧,無法避免,兩教終有一戰。

李長壽再去斡旋,也變不出那麼多高手,去填滅劫運。

這些話不適合直接說出來,所以李長壽此時沉默不語,讓他們細細體會。

在場也都是聰明仙,差不多都能參透其中的關鍵。

也就……

“長庚師弟,”黃龍真人滿臉認真地說著,“不要有太多壓力,你的師兄師姐都力挺你。”

李長壽只能勉強一笑,讓自己振作起精神。

得,又一個‘退群邊緣’。

多寶笑著岔開話題:

“長庚,咱們只是這般等著?不如趁師尊與準提師叔混沌海中切磋,咱們……”

言說中,多寶道人做了個五指攥拳的動作。

還好此地西方教沒幾個女門人弟子在,不然真就容易讓人誤會了點什麼。

李長壽看了眼那座寶塔,傳聲道:

“咱們暫且稍等,稍後出現異變,立刻全力出手,奪走那座輪迴塔。”

“哦?”

金靈聖母身周那淡淡的金光,這時都變得閃耀了許多,“今日還有一場鬥法不成?”

李長壽繼續傳聲道:

“他們沒料到,我對他們香火神國的底細瞭解如此清楚,暫時被咱們輕易取得了上風。

但這應該也在他們西方教的算計之內。

制定此計劃者必是聖人,豈能小覷?

稍後還有一關,便是他們放出大批凡人魂魄,填充地府與血海,讓六道輪迴盤陷入堵塞,逼咱們退步,立下第二輪迴。

所以,爭奪這輪迴塔,便是關鍵!

等他們放出那些魂魄,你我立刻去搶奪這座寶塔!

若咱們能奪到手,今日立第二輪迴也無妨,將此塔直接納入地府之中,這些問題自可迎刃而解,你我還可得天道功德!”

眾仙聞言紛紛眼前一亮。

趙公明讚道:“妙啊。”

雲霄卻柔聲問:“你為何不將此事,說給后土娘娘聽?”

“我其實說了,”李長壽雙手一攤,溫聲道:“盡力而為嘛。

此事要隨機應變,當時只能如此言說。”

雲霄嘴角露出幾分笑意,一旁多寶想到了自己當時分出去的寶物,就有點幽怨地要抱怨李長壽幾句……

突然間!

嗡——

一抹微小的道韻波動,突然在血海盪漾開來,眾仙仔細體會,有些驚疑不定。

說來就來?

李長壽閉上雙目,心底同時浮現出兩幅畫面,都是紙道人所見。

血海之上,一條條乾坤縫隙縱橫交錯,其內正湧出一顆顆光芒微弱的光球,若漫天洪流!

酆都城上空,一顆顆冒著黑煙的‘彗星’,對著酆都城核心地帶瘋狂砸去,層層大陣如紙糊的一般!

這些彗星的落點便是……

輪迴仙島,六道輪迴盤!

“奪塔!”

李長壽豁然睜開雙眼,目中青色光芒閃爍,身形已化作一縷殘韻。

釜底抽薪,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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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奪塔,道門一行九位高手反應各不相同。

——暫且不提黃龍、太乙、某壽的高手證是不是假證。

李長壽極善遁法,此時雖未動用遁法底牌,施出的乾坤遁與風遁組合,就足以當得‘動若驚雷,快若閃電’之稱。

他身形一閃,已是出現在西方教眾高手之前,背後浮現太極圖,頭頂懸出玄黃塔,腳下步伐輕晃,身形再次消失不見。

西方教眾高手此刻卻並未愣著,他們似乎早有準備,各自震盪仙力、架起法寶。

這些聖人弟子中,自有‘心狠手辣話不多’的人物。

一老道身形驟然躍起,左手一隻亮銅色缽盂,右手握住一把金色短杖,對著前方虛空猛砸,詭異地砸中了兩縷玄黃氣息!

有兩件重寶相護,李長壽自是安然無恙,但遁法卻被這老道破了,身形向後急退。

先機已失!

李長壽卻不慌不忙,身形懸浮於空中吸引此地眾西方教弟子的注意。

一時間,輪迴塔前道韻激盪、身影亂飛,道道流光沖天而起,西方教眾聖人弟子紛紛出手阻攔。

李長壽一行中,反應最快的當屬孔宣。

這位鳳族出身的大能,本就以極速著稱,五色神光向前一刷,道道身影立刻被神光封禁、件件法寶失靈,身形直衝李長壽所在方位,宛若前路毫無阻攔。

但孔宣剛衝過李長壽身側,前方乾坤突現裂縫,孔宣身形撞入其中,立刻被一座大陣困住,十多位高手催動大陣,將他暫時隔出戰局!

這陷阱,本是為李長壽所備!

孔宣之後便是五道身影,多寶、金靈聖母、雲霄仙子三人衝的較快,玉鼎真人和趙公明前衝較慢。

看雲霄仙子!

她長裙輕輕擺動,三千青絲不動不搖,肌膚白皙、面容清冷,妙目之中倒映著李長壽的身影,雖知李長壽有重寶相護自身無恙,可心底終究是忍不住掛念。

混元金斗金光綻放,素手撒落道道仙光,一時便傷了十數人。

再看那金靈聖母!

一身輕薄金衫裙,長髮盤坐巧雲鬢。

身形前衝便現出六臂法身,六條纖細的手臂毫無違和地出現在身後,握住各類法寶,出手毫不留情。

劍光一閃,便有兩名西方教聖人弟子被直接斬殺,對方拼死逃竄卻也只是逃了一縷元神。

那龍虎如意祭起,便是大羅被砸中也要吐血敗退;

手中四象塔一轉,大片西方教高手被壓得喘不過氣。

金靈聖母那張俏臉已滿是冷意,能殺絕不留情,能斬絕不手軟。

雲霄剛剛傷了不足二十人,就已有四五名西方教教眾被金靈聖母打得損了形體。

有三人更是被龍虎如意撞碎了元神。

再看多寶道人!

略。

多寶道人及時傳聲,對各位道門高手叮囑道:

“今日不宜大開殺戒,稍後定還有聖人來尋,你我傷了他們就可,莫要殺太多西方弟子。”

金靈聖母有些不滿地哼了聲,雲霄仙子卻是早已注意這些。

若有人見到這般情形,怕是不免要問了——

這道門頂尖的幾位高手,配合大能孔宣,竟打的如此‘軟綿無力’?

那也要看打殺的是誰。

此地這一百六十餘生靈,都是西方教聖人弟子,其內也不乏修為境界高深、極少在洪荒露面之高手。

且,李長壽他們的暴起發難,明顯是在西方教預料之中。

大批西方教聖人弟子隱隱成陣勢,互相扶持、各自援護,再有他們多年蒐集香火功德祭練了大批靈寶,此刻甩砸出來,也是頗有氣勢。

故,西方教並未瞬間潰敗。

他們已堅持了幾個呼吸!

此時八名道門弟子與孔宣出手,在多寶道人提醒留手的前提下,將包括接引聖人十二名大弟子在內的西方教高手團打的節節敗退,已是頗為不易。

金靈聖母隨手殺的那幾個聖人弟子中,甚至還有一名道行高深之人,此刻盡數做了劫灰。

西方教一名老道不斷傳聲,能撐檯面的高手盡數站了出來,護在輪迴塔前。

李長壽身形在空中不斷變幻,藉著太極圖和玄黃塔之威,自是穩穩當當、毫無危險。

待雲霄仙子趕來匯合,李長壽還將她護在身後,難得‘大男人’了一次。

正此時……

二十四顆星辰綻出璀璨光芒,定海神珠出現在了輪迴塔外圍!

此刻,那玉鼎真人護在趙公明身後,手中一口七彩流光的方鼎,鎮住了攻來此地的數十道流光。

趙公明盤坐在人群中央,雙手掐捏法訣,全力催發定海神珠!

三百六十層高的輪迴塔突然震了三震,在定海神珠鎮壓之下,竟‘縮小’了兩圈!

“爾等道門弟子欺人太甚!”

一駝背老道張口怒斥,雙手高舉,背後飛出一張青色幡旗。

旗上的青色蓮花散出玄古道韻,轉眼已是遮天蔽日,將輪迴塔包裹其中。

青蓮寶色旗!

定海神珠下壓,那寶旗的旗角獵獵作響,似是承受了巨大壓力。

又有十數名老道飛身而起,身周閃耀金光,手中運起法寶,對著一顆顆定海神珠砸去。

定海神珠光芒明暗不定,有幾顆被砸的輕輕震顫。

趙公明額頭沁出幾滴汗水,此刻卻冷哼一聲,口中唸誦咒文,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開始迅速變幻,不斷排列出各種法陣,繼續鎮壓輪迴塔。

李長壽、雲霄此時被眾西方弟子圍攻,太極圖和玄黃塔雖強,但也只是防禦至寶;

對方只要不斷轟擊兩人身周乾坤,就可讓李長壽寸步難移。

雲霄仙子此時明顯未動怒意,只是在護持李長壽周全,袖中那九曲黃河陣圖並未急著催發。

這裡的西方高手,遠非那些妖族高手可比。

但李長壽絲毫不慌,嘴角露出幾分微笑,倒是讓西方教眾高手心裡一陣沒底……

論,心理戰。

紙道人所見,血海之上已飄滿了金色的光球,一隻只幽魂從金色光球中飛出,漫無目的的遊蕩著。

算計,盡是算計。

準提聖人看似被激怒是算計,在此地建塔本就是算計。

若己方發現不了這個芥子小乾坤,輪迴塔直接化作天道寶器,這是今日西方教佈局的表層。

此時,李長壽尋到了此地,通天教主將輪迴塔與天道的關聯斬斷,準提聖人卻護住了輪迴塔本身……

而後,準提主動提出去天外一戰,與通天教主去天外大戰,逐步離開此地。

順帶著,也將這天地間,能阻礙西方教下一步計劃的大能之視線,都引去了混沌海中,關注那場並不會出結果的聖人之爭。

這時,西方教暗中出手,劈開血海之上乾坤,讓積累萬年的無數魂魄湧入地府!

李長壽從最開始就想明白了這些!

太清老師將太極圖賜下,就是讓他代表人教前來處置,太清老師不會直接插手此事。

‘盡力而為’第一套方案,就是搶奪輪迴塔,讓輪迴塔成為地府陰司的‘備用輪迴法器’,這樣也能讓后土娘娘定期休個假。

李長壽想到了,西方教自然也想到了;

這次博弈,李長壽要對付的並非是金蟬、地藏、虛菩提,而是西方教整體。

當互相算計到了這一步,已是無法靠奇謀獲勝,這時就需硬實力!

李長壽目中神光湧動,長髮、道袍飄舞,背後太極圖驟然停下運轉,處於整個鬥法之地中心的他,此刻竟是那般不凡。

眾西方教高手無比警惕,尤其是!

雲霄仙子身形忽然後退,持著混元金斗擋下少許流光,朝趙公明方向落去。

眾西方教高手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謹防李長壽爆發!

果然!

“萬物均衡!”

李長壽仰頭大喊,嗓音在天地各處流轉,彷彿自己施展本命神通時,這般大吼出來,威能就會翻倍一般!

看,水色激盪!

眾西方教高手迅速急退,原本打向李長壽的法寶,也被各自主人變換了前行軌跡。

水神的這般神通,他們西方教上上下下早已知曉,聖人老爺都開口提過,讓他們小心水神。

這神通施展出來,能強行將他們拉入與水神同等的修為境界,而水神再憑藉自身重寶,輕易抹殺被神通所控之生靈!

正所謂,百聞不如一哆嗦。

此時這些西方教高手親眼所見,這玄妙的神通,這飄逸的身姿,這極快閃過的身影,這不知不覺已衝到輪迴塔前,對青蓮寶色旗抬手摁壓時的瀟灑背……影……

“他用的是風雷遁法!”

“中計了!”

輪迴塔前,李長壽背後太極圖流轉,將後方攻勢盡數攔下。

兩縷陰陽氣息自李長壽掌心湧出,拍入青蓮寶色旗旗面!

青蓮寶色旗光芒大作,其上蓮花圖案處,陰陽雙魚互相追逐。

“封!”

李長壽低喝一聲,這寶旗瞬間收斂起寶光,從能夠遮起輪迴塔的龐大,化作了一方‘錦旗’大小,被李長壽握在手中。

寶物……加一是不可能加一的。

這旗子八成是要還回去的,畢竟是聖人之寶。

寶塔周遭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光芒大作,數十道流光朝定海神珠砸去,卻被李長壽祭起的太極圖盡數擋下。

到此時,太極圖甚至連十分之一的威能都未得施展。

定海神珠光芒每閃爍一次,輪迴塔就縮小一圈。

李長壽身形在寶塔周遭不疾不徐地遊蕩,乾坤尺撕開道道裂縫,反倒將西方教高手阻攔在外。

大局已穩了八成!

這時,李長壽目光看向了在鬥法之地邊緣,與西方教高手糾纏的黃龍真人、太乙真人,隱隱有些擔心。

太乙倒還好,有眾寶物護身,九龍神火罩也是不錯的靈寶。

黃龍真人……

竟然只有兩名金仙在與他纏鬥,雖然對方本領稀鬆平常,但雙方打的有來有往。

看看黃龍真人周遭,再看看獨身遭九名老道圍攻,卻猶自氣定神閒、進退自如的金靈聖母,以及身周飄著數百靈寶,笑呵呵追著數十名西方教弟子胖揍的多寶道人。

這老哥,當真福源深厚。

亂戰之中,地藏騎乘諦聽,在趙大爺附近遊走,時不時點出一指、砸出幾件寶物。

趙公明左有玉鼎真人之鼎護持,右有云霄仙子的混元金斗護身,專心致志催發定海神珠威能,將輪迴寶塔一點點壓制、馴服。

戰局似乎趨於平穩,西方教若無重寶,已是註定守不住這座寶塔。

那個能左右戰局走勢的男人,終於……

出嘴了!

太乙真人打的興起,嘴角露出少許譏笑,對著身周幾名圍攻他的西方教聖人弟子淡然道:

“通天師叔收徒是有教無類,能拜入師叔門下憑的是機緣。

我家老師收徒是福源跟腳,能拜入我老師門下憑的是福緣。

你們西方教收徒更勝一籌,收徒憑的是……不挑食,隨緣。

這境界,厲害了啊。”

瞬息之間,此地第四次陷入了死寂!

李長壽能明顯感受到,那些西方教煉氣士,一個個已被震動了道心,被喚起了此前積壓的火氣。

一老道咬牙切齒罵一聲:“殺!”

霎時間,近百道流光對著太乙真人激射而去,這次卻非法寶,流光裡面夾的都是一個個雙眼發紅的道者!

“弄死他!”

“這輪迴塔不要了!殺太乙!正道心!”

“殺太乙!正道心!”

太乙真人當即哆嗦了幾下,胸前現出九條火龍逼退眼前的對手,袖中竄出兩點火星,化作了兩隻風火輪子,兩腳踩上去,身形嗖的一聲衝出數百里……

其後道道流光緊追不捨,金靈聖母差點忍不住提劍從後掩殺。

就聽得——

“長庚救我!”

李長壽:……

這下,輪迴塔處更穩了。

嗯?有些不對勁。

李長壽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草環,卻發現草環之上有十分微弱的紅光閃耀,嘴角不由一陣抽搐。

心底,那小哀的嗓音滿是悽婉:

“果然我就說過的,做這種事肯定會被發現,這下完了,咱們以後想出來是痴心妄想了。

為什麼我要幫你做這事……

我好慘……

好不容易能被人當法寶用一用,做個器靈也是能說服自己接受的,又出事了……”

“哈哈!”

怒之化身得意的一笑,“他敢不用咱們,弄他!”

這些是后土娘娘的化身吧?

小怒是完整的人格,本身性情就比較憤怒,其他性子,都是從后土娘娘原本‘模板’上繼承的吧?

真就這麼小心眼?

還是太乙真人話語殺傷力太強了,一次陰陽大法,記仇到了今天?

李長壽立刻對太乙傳聲,讓他繞一圈趕來輪迴塔前,他自會用太極圖接應。

可他話音剛落,一縷晦澀、安詳的道韻,就出現在輪迴塔周遭。

心底靈覺一顫,目中神光一凝。

李長壽念頭飛速運轉,已是反應過來,扭頭對著趙公明喊一聲:

“快收定海神珠!”

趙公明聞言愣了下,略微有些不明,畢竟此時進展頗為順利。

也就是這一愣……

這片被靈光寶光、陣法光壁照亮的天外之地突然暗了下來,一隻大手顯現,看似隨意的一捏,卻是捏住了一顆定海神珠。

趙公明立刻催法,二十三顆定海神珠瞬間回返自身,但此時已不成陣,威力大減!

眾聖人弟子抬頭看去,卻見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雲霧。

雲霧消散,一名身著灰衣、坐在七彩蓮臺、面容慈祥安寧的老道,左手捏著那顆已化作蓮子大小的定海神珠,口中緩聲道:

“停手。”

一抹道韻緩緩盪開,此地眾高手心底竟沒了鬥法之意,莫名就有一種要低頭對這道身影參拜的衝動。

場中果真停手,金靈聖母、多寶道人也迅速退到了趙公明身側,抬頭看著這名老道,顯然並未受太多影響。

那老道低頭看向了輪迴塔旁的李長壽,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李長壽也面露微笑,對著老道做了個道揖,滿是‘感動’地呼喊一聲:

“太清弟子李長庚,見過接引師叔。”

“此塔貧道還有大用。”

“明白,弟子也只是看這塔造的太好看了些,這才忍不住出手,想搬回去給我家老師獻禮,冒犯之處還請師叔勿怪。”

李長壽話語一頓,笑著道:“師叔您看,截教公明師兄的寶珠,可否賜還?”

老道默然無語,不再多看李長壽。

李長壽起身飛向趙公明處,太極圖、玄黃塔光芒閃耀,似是在警告上方的老道不要輕易動手。

李長壽在袖中摸出了一張青色的三角旗,放到了趙公明手中。

隨之又不放心地,在太極圖上請來十多道陰陽氣息,全方位將這旗子封了起來。

“老哥,混沌青蓮的蓮葉,湊合用吧。”

趙公明眨眨眼,點頭答應了聲,還真將寶旗放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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