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兄弟,你不太對勁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10,567·2026/3/26

金鰲島截教仙流血之日,李長壽只是暗中看著,並未現身。 畢竟這種時刻,他一個人教弟子,很容易成為個別截教仙人心底嫉恨的物件。 ——他在小世界中與四位截教大弟子、石磯娘娘一同起誓,又讓多寶道人抹掉石磯娘娘些許記憶,且不給今日受刑者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是為了確保‘長庚’二字,不會出現在這次截教內肅之中。 混洪荒嘛,既要不吝以最壞的惡意揣度自己的敵人,也不能高估陌生人對自己的善意。 順便,李長壽在暗中,還有件大事要做! 在多寶道人揮手,金靈聖母拔劍斬殺這百餘截教仙,李長壽佈置在天庭各處、金鰲島之外的十餘隻紙道人,全力放出仙識、運轉均衡大道,眼睛瞪的像銅鈴一般! 功夫不負有心壽! 那金靈聖母的劍光落下,長壽與金鰲島上的眾高手,都察覺到了一絲絲有些詭異的天道之力。 截教眾仙將這天道之力當成了,有部分今日被懲處的截教仙,其實是被劫運影響,犯下大錯。 便是多寶道人、金靈聖母、趙大爺他們,對此也沒多想。 但同時在凌霄寶殿、五大天門觀察的李長壽,卻敏銳地發現,有幾道細微的元神擾動,鑽入了凌霄殿前、那伴著此次大劫一同降臨的金柱之中! 這…… 封神榜莫非已被天道定下? 又或是,天道覺得幾個截教仙有成神的潛質,提前收入此地,也穩了他一手? 李長壽仔細思考了半日,並未得出明確的結論。 若說封神榜上的姓名此時已被天道直接定下,又將幾位聖人置於何地? 這完全說不過去。 李長壽剛剛定下心思,就聽到了金鰲島上傳來了陣陣鐘響…… 輕輕嘆了口氣,將幾隻紙道人藏於海底,抽離了心神。 又早早的,將一隻紙道人,安放在南海之濱的安水城海神廟後堂,稍後定會有幾位截教大弟子前來找尋自己。 其他人不敢保證,趙公明八成會來抱怨傾訴。 這次截教萬仙大會,除卻殺一儆百、清理頑疾,也直接否了那些用靈石換跟腳的記名弟子。 此時不必觀測,截教的氣運自是有所回升。 今日誅殺的那六名聖人親傳弟子,其實都不算核心弟子;而那九十多名截教仙,也多是修為不高、貪心不足之輩。 那忽悠了石磯娘娘的截教兇仙馬元,此人就是神通修為較強,在記名弟子這件事中撈了頗多的好處,但並未被直接懲處。 此仙業障頗深,也十分有手段,是那張‘應劫卷軸’上排名靠前的仙人之一。 多寶道人應該是想用這把兇刃,在大劫降下時,去製造更多教外的劫灰,而後再安排此兇仙應劫…… 而這,就是李長壽更願意親近趙大爺,始終和多寶道人保持一定距離的原因了。 多寶是截教大師兄,他有許多趙大爺沒有的顧忌和考量。 趙大爺就快樂多了,修為高、法寶強、神通廣大,是天地間逍遙自在的一縷清風,笑著、蕩著、盪漾著,若是一個不爽利,就直接‘哎嗨’一聲,躺在地上吐幾口血。 那是多麼的快樂。 雖然李長壽……並不羨慕。 李長壽都能想象到,過幾日後、萬仙大會散了,趙大爺來海神廟時,那糾結、鬱悶的模樣,以及趙大爺開口說的第一句: 【長庚,這次的事……】 如果趙大爺說的不是這六個字,他天庭水神! 開銅鏡直播,如何嚇哭一隻兔子! 玩笑,玩笑。 李長壽仙識掃過度仙門各處,感受到仙霖峰上盤旋的金仙境道韻,那萬林筠長老應當是快要出關了; 不過,洪荒仙人年歲越大,對歲月流逝越不敏感,萬長老應該還有個十天半個月才會出來溜達…… 小瓊峰上一切如常,靈娥在打掃師父的草屋,師父的牌位前插著三根剛點燃不久的清香。 熊伶俐與酒雨詩正在靈獸圈中忙碌。 自從小瓊峰高階吃貨團的精英幹事——酒玖與江林兒,與白澤一同外出經營臨天殿,酒雨詩的修行速度得到了明顯的提升。 應該是少了人打擾的緣故。 又瞧了眼在度仙門安安穩穩修行的李靖,李長壽便收回心神,閉目打坐了半日。 最近這段時日,他雖在忙碌有關截教之事,但本體並未外出。 故,李長壽早早就將圖老大、乾坤尺以及離地焰光旗送回太清觀,只將塔爺留在了身邊,以防自己有事要外出,會缺乏基本的安全感。 又半日後,靈娥端著一碗清爽可口的湯羹,駕雲從湖邊飛來,脆生生地喊了句師兄。 李長壽本體自丹房中現身,伸了個懶腰,去丹房外的木橋上閒坐。 靈娥搬了個蒲團,坐在自己師兄身邊,兩隻玉足來回打著晃,小聲問: “師兄,最近可是有什麼麻煩事? 紙人帶回來的那些有關仙盟的傳信玉符,師兄這幾日都不怎麼看了呢。” “嗯,”李長壽捏著湯勺,嘬了一口師妹特製的冰粉,笑道:“凡事若是事必躬親,便是百個我也不夠用。 仙盟只是最開始招人和搭建的時候比較麻煩,此時已經有了十二副盟主一同主持局面,我們只需要大方向上把控好。 管他裡面是否沆瀣一氣、上下勾結,只要總體而言是對天庭有利,是在做善事、抵擋香火神國侵襲,就足夠了。” 靈娥低眉想了想,又問:“那師兄最近是在煩心什麼?” “截教的事。” 李長壽將玉碗放在身旁,簡單說了截教有仙人斂財恰靈石,亂收弟子、傳道法,從而拖累整個截教氣運之事。 靈娥聽得一陣皺眉,低聲道: “截教怎麼還有這般仙人,都成為聖人弟子了,還不能約束自身,有不滿足之處嗎?” 李長壽笑道:“生靈皆有所求,故有私慾,私慾是為名望、是為命安、是為財利、是為自己在意之事,不一而論。 這並非貶義,不過是尋常的道理。 設想一下,若是闡教也有這般數量的門人弟子,怕也會出現這般、那般問題。 還是太清老師高瞻遠矚、洞悉生靈秉性,故不去收太多弟子。” 靈娥眨眨眼,用氣聲問:“老師在聽著嗎?” 李長壽:…… 這師妹的思想覺悟,還是遠遠不夠! 拍馬屁這種事,是必須在聖人老爺面前嗎?那是要人前人後都口徑一致,打心眼兒裡去尊敬! 畢竟,誰也不知聖人若主動探查,會不會看透煉氣士道心…… 穩一手、穩一手。 “你表姐那邊,此前我稍微利用了她一下,”李長壽道,“後續也已處置好了,前幾日剛去了一封書信,送去了一些丹藥。” “嘻嘻,我表姐她其實本性還是不錯的,就是愛顯擺了點。” 李長壽笑而不語。 靈娥在旁想了一陣,腳丫突然停下了晃盪,納悶道:“師兄,有個問題我可以問嗎?” “問就是,”李長壽身體後仰,雙手撐在木橋上,眺望著黛青遠山,瞭望著雲起雲落。 靈娥道:“有人暗中做這事,如何能瞞得過聖人老爺? 截教的師叔教主,也應是知道這些事的呀,為什麼之前沒去管呢?” 李長壽不由一陣默然。 靈娥小聲問:“是不是,不該問這個呀……” “哪有什麼該問不該問,”李長壽緩緩嘆了口氣,“靈娥你仔細想想,他們收取靈石、收記名弟子這事,本質上是什麼? 濫傳功法。 若是在闡教,依照闡教教義,法不輕傳、道不輕授,也不過是將其逐出師門。 而截教傳法傳道本就沒有約束,如今截教萬仙來朝,便是三師叔當年傳道的成就。 此事其實只值得訓誡,最多是逐出截教,今日這般直接打殺了百多仙人,是在此前紅蓮鎮壓截教教運失敗的背景下,將他們的罪名放大了許多倍。 此次之事,不過是多寶師兄找了個由頭,敲山震虎、整肅風氣,讓截教上下團結一心,應對大劫。 畢竟,真正壓死駱駝的並非最後那一根稻草,而是駱駝背上原本的重量。” 靈娥捏著自己下巴一陣輕吟,小聲嘀咕:“這裡面還有這麼多事。” “你莫要總覺得自己聰慧,”李長壽笑道,“三教之中高人無算,三位大師兄都是智謀算計遠超於我的高手。” 靈娥卻道:“師兄,你這就太過自謙了,雲霄姐姐對你謀算之力無比推崇呢。” “這種事,我寧願自謙萬倍,也不敢自大一成。” 李長壽身形一翻,直接飄到了門旁的躺椅上,丟下一句‘記得把碗洗了’,就閉目彷彿睡了過去。 靈娥做了個鬼臉,端起玉碗、招來託盤,哼著林間小調,駕雲離了重重陣法。 當真,悠閒吶。 …… 心神挪去南贍部洲,趁著截教萬仙大會還未落幕,趙大爺還沒過來找自己傾訴,李長壽決定做幾件‘大事’。 說是大事,其實就是檢查一下各地狀況。 紙道人自商部落的疆域內醒來,仙識掃過,發現商部落的旗幟已經插滿了萬裡內的各處城頭。 這擴張速度,當真令壽讚歎。 隨之,李長壽的仙識就尋到了了,完美融入俗世生活中,正在體驗凡人苦樂的七情轉世身。 有孔宣暗中庇護,七情轉世身過得相當滋潤,在一座大城中,活成了‘小霸王其樂無窮’的模樣。 七情分屬七個人格,按時辰外出活躍,導致這個少女成了凡人眼中的‘怪胎’。 精力異常充沛、時刻保持活力。 但這年頭,只要外相生的好,三觀跟著五官跑。 七情轉世身生而貌美,自是有不少提親、有所圖之人,但無一例外,都被七情轉世身捉弄的相當悽慘。 還好,她們只是遊戲人間,始終保留了后土娘娘的那份溫柔,並未真的傷害過凡人。 見此狀,李長壽也就暫時打消了帶她們去天庭的想法。 讓她們與人族多接觸接觸,終歸是有益無害。 ——正因凡人壽元短短,人生才會迸發出更多的詩意與浪漫。 天庭天人族的城池,就少了許多煙火氣息,沒了內味兒。 孔宣還在閉關,李長壽雖然好奇,但沒啥事也不敢打擾,就派了一具紙道人趕去南、東、中三洲交接之地,檢視此地妖族情形。 此行,李長壽還特意去了一趟陳塘鎮。 陳塘鎮經過上次靈娥歷練、搞掉了一批大妖之後,比原本變得安寧了許多。 人、妖勢力暫且相安,但隨著妖族元氣漸漸恢復,衝突自還會在未來繼續爆發。 值得一提的是,陳塘鎮的人口在迅速增加; 此地土地肥沃,又有一群護衛此地的強人,且因外圍妖族給的壓力、以及修行之士的主持,偷盜欺凌之事近乎完全消失,吸引了不少流浪四方的人們落足此地。 李長壽也未打擾此地安寧,像是個過客,只是走走、看看,紙道人悄然離開。 說起用紙道人監察,有一個地方,李長壽一直沒落下。 自然就是黑豹處。 這黑豹,自從丟了夫人之後,就在洞府中老老實實修行、紮紮實實提升自身實力。 也不知是天道影響,還是大劫劫運作祟,黑豹不只是修為速度比原本增快許多,想法也在漸漸變得偏激。 李長壽偶爾聽到黑豹自言自語,從【旁人能做到、為何我做不到】,漸漸變成【都是天道不公,所以我才做不到】。 對此,李長壽也沒什麼辦法,不敢強行幹預這隻黑豹的成長路線,免得被某位欠債卻成了大爺的老爺,用小電鞭一陣安慰。 怕倒不是多怕,就是……嗯,有辱斯文! 真正的陸壓都已經被黑豹奶死了,自己也沒什麼迫切的所求。 下次靈娥要渡劫時,來這裡求一簽‘她定難以渡劫成功’,增加一點玄妙的成功率。 左右無事,還要等趙公明前來抱怨,也無法靜心修行,李長壽也就開始給自己找點事做。 去地府轉轉,與輪迴塔的地藏下盤棋,享受下諦聽的摁肩服務; 在南海之濱走走,與當初選擇追隨自己的各位魔兵談談心,問問他們有什麼訴求; 再跑去龍宮打打秋風、搞點陣法類寶材,順便體驗一下龍王的枯燥生活。 而後意外發現,敖乙、卞莊、靈珠子三兄弟已離了地府,不知去哪浪蕩; 各位魔兵最近也戀上了塵世,在體驗百家人生,做起俗世的各行各業,甚至還有嘗試娶親成婚的打算; 東海龍王最近也有些鬱悶,在發愁龍族龍口出蛋率創新低的老大難問題…… 左等右等,四五日匆匆而過,截教萬仙大會都散場了,卻不見趙大爺來海神廟。 李長壽心底一陣嘀咕,莫非自己推測錯了? 這,沒道理…… ‘長庚,長庚!’ 心底泛起熟悉的呼喊聲,卻是來自於天庭水神府的書房之外。 李長壽忙將心神挪了過去,對著鏡子確認一下紙道人模樣,端著拂塵匆匆而出。 東木公精神奕奕地站在門外,見到李長壽就是大笑幾聲: “哈哈哈哈!恭喜長庚!賀喜長庚!” 李長壽笑道:“這喜從何來?” “那太白宮已是修好,”東木公讚歎道,“昨日監造太白宮的仙神,已在通明殿中述職,今日通明殿也派人驗收。 若長庚願意,今日就可搬過去!” 李長壽想了想,卻道:“有勞木公費心,但陛下的旨意尚未凝成,提前入駐怕是有些不妥。” “哎,”木公在旁溫聲相勸,“天庭哪個不知?哪個不聞?” “並非是這般,”李長壽正色道,“還是穩妥些,等陛下旨意下達,神位有所進階,我再搬家也不遲。 這些不過都是虛名,為天庭、為陛下效力才是首要之事。” 東木公做了個道揖,笑道:“那就依長庚所言,我再去催催通明殿那邊,讓他們停下不必要的旨意。” “有勞木公!” “小事,小事。” 雖然天庭現如今凝旨已比原本快了許多,但同時需凝的旨意也比原本多了許多; 而修改天庭職位、提升星君品階,需要呼叫的天道之力也比其他旨意多了數倍不止,花費的時間自然就更長一些。 “其實這些,隨遇而安便是。” 李長壽擺了擺拂塵,請木公進來喝茶。 木公卻記得李長壽許久之前的叮囑——他們兩個最好還是保持點距離感,不能太熟悉,免得影響到玉帝陛下的威信。 當下,東木公就告辭而去,李長壽將其送出了水神府。 還不等李長壽轉身,另一隻紙道人,總算聽到了那熟悉的嘆息聲。 “唉——” 趙大爺,來海神廟了! 呃,這也沒什麼好激動的。 安頓好水神府的紙道人,李長壽心神挪去海神廟,與趙公明順利碰面,又命神使奉茶。 趙大爺果然心事重重的模樣。 李長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觀察著趙公明那複雜、無奈,且略帶疲倦的面容,心底暗自一嘆。 接下來,就是那六個字【長庚,這次的事】的登場了。 “長庚,”趙公明一聲輕喚,眉頭緊皺、鬍鬚也在顫抖。 來了來了! 李長壽又抿了抿茶水,準備著稍後的長篇大論。 趙公明提了口氣,卻又迅速落下,低聲問:“若陰陽合合,有了肌膚之親、如凡人那般洞房花燭……會不會有子嗣?” 李長壽著實怔了下,將口中茶水迅速嚥下,頭頂掛滿問號。 不對勁,趙大爺今天不太對勁! 頂點 ------------ 果然不對勁! 李長壽注視著眼前這個蓄著美髯的截教外門大弟子,雲霄仙子的老義兄,自己跟截教最先產生交集的洪荒大能,目光逐漸犀利了起來。 已知,此時萬仙大會已經散場一天又八個時辰,按趙大爺的性子,本該散場後就來此地找自己傾訴。 犯錯時間相當充裕。 又知,此次截教內部震動,不少截教仙被斬,截教內部氣氛壓抑,定會有人內心抑鬱,想找人傾訴。 大機率是喝了點酒,然後酒不醉人人自醉,內心鬱結需要發洩。 犯錯情緒相當到位。 再有,此時趙公明老哥雙目炯炯有神,眼底滿是希望的光亮,嘴角微微撇起,鬍鬚都打理得分毫不差,嘴上表達著擔心,眼底隱含著期待。 明顯就是神清氣爽的狀態! 綜上,根據公明老哥此時脖頸上那淺淺的唇印,李長壽大膽地做出了推測! “金光?” 趙公明怔了下,下意識看了眼身後,摁著李長壽的胳膊,忙道:“莫要亂說,莫要亂說,這事與金光有什麼關係?” 李長壽眉頭緊皺,低聲問:“老哥,那是誰?” 趙大爺嘿嘿一笑,先是百般扭捏,又是十二分羞澀,最後老臉一紅、嘿嘿直笑,道出了一個名號: “靈、靈。” 李長壽:…… 突然感覺脖子有點涼呢為什麼? “老哥,真的假的?” “這……真的會有子嗣嗎長庚?” “那首先要看,到底進行到了哪個步驟。” “嘿嘿,你要問,還剩什麼步驟。” “那?” “沒什麼步驟了,”趙公明撫須輕笑,突然低頭看了眼腳下,小聲問,“咱們蹲下作甚?” 李長壽禁不住一手扶額,低聲道:“腿軟,害怕,老哥你……是情投意合、二心萌動、情不自禁,還是衝動難抑、酒後迷亂、釀成大錯?” 趙公明仔細想了想:“我與靈靈相識多年,原本只是同門情誼,也就是在金光師妹對我表露情愫、而我們確定彼此做不成道侶後,靈靈與老哥突然走得近了些。” 靈靈…… 我還云云呢我! 李長壽道:“那就要恭喜老哥,賀喜老哥了。” “同喜、同喜,”趙公明撫須眯眼笑著,但笑容漸漸收斂,又問:“這到底會不會有子嗣?” 李長壽問:“嫂嫂沒說嗎?” “沒,”趙公明道,“我們當時醉了酒,醒來時她已離了我用定海神珠開闢出的小乾坤,留下了一封書信,讓我過段時日再去尋她。 還說……” 李長壽小聲問:“說什麼?” 趙公明以手遮面,嘆道:“大意是說,昨夜是她的問題,本是好奇你與雲霄當日未做完之事是哪般,沒想到…… 她那封信中說,會對老哥我負責,但此時心有些亂,讓我晚些時日再去尋她,還讓我別把這事透露出去。 就當是一場夢。” “別啊,”李長壽道,“這時就該乘勝追擊,穩固感情,嫂嫂容貌出眾、性情率真,又神通廣大,更是截教第一女仙,與老哥你分外般配。 老哥你是天地間第一縷清風,若嫂嫂跟腳屬水,你們就是‘細雨裹春風,潤物細無聲’。 若嫂嫂跟腳屬土,你們就是‘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走天涯’。 多般配!” “是哈?哈哈,還是長庚你有文采。” 趙公明繼續撫須輕笑,突然發現自己捋一遍四寸長的鬍子,手就碰到了地面。 “長庚,咱們要不要先從椅子下面鑽出來?咱們躲個什麼勁?” 兩人對視一眼,尷尬一笑,各自起身坐回椅面,相視大笑。 《夫綱》。 李長壽道:“若說子嗣,先天生靈相對較難,再者也要看嫂嫂想不想要。 而今大劫在前,金靈嫂嫂對你也有愧疚,覺得是她用強……應當不會有這般情形,老哥你還是要多努力。” 趙公明鬆了口氣,嘆道:“我也是在擔心大劫之事。 唉,百多同門被斬……金靈也是因為這事,心底頗為鬱結,她醉酒後呢喃許久,言說自己並非是要殺他們,只是為了截教教運計。” “嫂嫂看似性情火爆,實際上也是頗為溫柔……” “她那脾氣都是故意露出來的,”趙公明笑道,“我剛追隨師尊修行時,她性子也是頗為溫柔,正是因心軟讓同門遭了災,自此就少了笑意、出手越發果決。” 李長壽緩緩點頭,又拱手道:“不管如何,還是要恭喜老哥!” “客氣,客氣,”趙公明大笑幾聲,“老弟你也要加把勁,你有情、我妹有意,何必多扭捏?” “終究還是因大劫之事。” 李長壽含笑道了句,又在懷中取出一隻寶囊,鄭重地遞了過去。 他語重心長地解釋著: “老哥,此物是上次金光師姐來尋我相助時,我為老哥你備下的一份禮,沒想到老哥你能坐懷而不亂,對金光師姐以禮相待,實乃我輩男兒之楷模。 這東西也就沒能派上用場。 而今特贈於老哥,望老哥好自珍重。” 趙公明開啟一看,見是幾隻畫軸、幾瓶丹藥、幾壇仙釀,雖不知具體何意,但還是歡喜著收了回來。 “老弟你擅謀擅算,當指點老哥一二……此時我該做什麼?” “一直等著自是下下策,”李長壽道,“想必此時嫂嫂正心亂,老哥當趁熱打鐵,主動向前,對嫂嫂表明心意,打消嫂嫂顧慮。 有三個忌諱,你定要記住。” “哦?” 李長壽道: “其一,是不可將這般男女之事掛在嘴邊,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尊禮,不然顯得輕浮孟浪、或是讓嫂嫂覺得你對她少了原本的尊重。 其二,若嫂嫂言說先悶著你二人之間的關係,不對外言說,你切不可一口答應,要反問一兩句,該如何說,老哥你定有分寸,就是表達你以能與她相伴為傲。 其三,就是不可主動提子嗣之事,不然會讓嫂嫂多心。 可都記住了?” 趙公明一一點頭,正色道:“都記住了,我這就去尋她,多謝長庚!” “老哥客氣、客氣。” 當下,趙公明站起身來,快步出了後堂,李長壽在旁追著送了兩步,目視趙公明化作一道水藍光華,火急火燎飛往天邊。 李長壽負手站於內堂門前,先是嘴角露出淡淡的淺笑,而後這具紙道人迅速遁入大地深處,本體在丹房前仰頭大笑。 這笑聲傳遍小瓊峰,驚擾了湖邊修行的靈娥,嚇到了正偷偷摸摸給靈獸灌酒的熊伶俐,吵擾了正在棋牌室中修行的酒雨詩。 甚至,李長壽還從袖中拿出一瓶蟠桃釀,自飲自酌、怡然自得。 可喜可賀,當真可喜可賀! 一是為趙大爺終成好事,二是為趙大爺與金靈聖母走到一起,截教內外門之間的隔閡消失無蹤。 倘若今後,趙大爺真的要應劫出事,自己只需及時通風報信、拖延少許時機,第一時間趕來馳援的已不是三霄仙子,而是金靈聖母。 動趙大爺,那就是動整個截教八大弟子! 自己要保人撈人,難度大大降低! 妙,當真是妙啊。 此事可追溯到金光聖母與火靈聖母來他海神教求援,自那開始,一條紅線出現偏倚,終究促成了今日之局。 此時李長壽只是開心而並非得意,那種發自內心的欣喜,讓他幾乎飄飛而起。 不多時,李長壽振了振雙臂,跑去密室中,提筆給雲霄仙子寫了封信,信中隱約提到了此事,讓雲霄叮囑瓊霄、碧霄兩位仙子,近幾年莫要去找尋趙公明。 而後,信中告罪言說上次之唐突,話鋒一轉提及截教之事。 最後再留筆一二,寫一句詩不詩詞不詞的情話: 【你秋眸如詩,我初聞微醺】 一封內容豐富有內涵的情書,就這般成了。 就是有點淡淡地羞恥。 當然,穩妥起見,李長壽還要潤一遍、謄抄一遍、終審一遍,這才滿意地封入法器之中。 取來一隻紙人,化成白鶴叼著信封,化作雲煙土遁而去。 李長壽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仙識瞧了眼正在湖邊的靈娥,見她正在修行,也就沒過去調戲。 等了趙大爺幾日,得了這般好訊息,當真不錯。 在趙大爺和金靈聖母之事中,他能看出什麼? 或許普通仙人能看到的,是截教內兩位大能修成道侶;有些大局觀的仙人,看到的是截教內門和外門更加緊密。 李長壽就不同了,他看到了…… 今後天庭四御之勾陳、紫薇的老父親! 但很快,李長壽就主動開啟空明道心、進入賢者時刻,讓自己從這般開心中冷靜了下來,仔細盤算此事可能產生的不良影響。 除了帶壞點截教風氣,並未有太大影響。 嗯,自己不能總是抱著一個固定的思維方式,先入為主覺得趙大爺會成西方、闡教首要開刀之人,此時形勢已是大有不同。 李長壽沉吟幾聲,很快就陷入了沉思。 又半個月後,李長壽一具紙道人離了小瓊峰,飛在不高不低的高度,趕去了丹鼎峰上。 他剛飛來此地,還未來得及落下去,一道碧綠流光閃過,萬長老已是出現在他面前,抬手拉住他這具紙道人的手腕,激動莫名。 “長壽!快!” 李長壽有點懵,忙道:“長老,怎麼了?” 隨之,他在袖中拿出萬長老渡劫前給的儲物法寶,“弟子特來歸還此寶,恭賀長老渡劫成金仙,摘得長生道果!” “這般都是小事,”萬長老冷冷一笑,表情煞氣沖天。 這是激動、激動…… 還好,萬長老猶自記得,需得幫李長壽遮掩身份,只是道:“那毒經,毒經。” “毒經……” 李長壽笑了笑,嘴上說著:“長老您的毒經我都記下了。” 同時面對面傳聲:“長老,此事不宜聲張,咱們先去屋內商量,事關重大,您若想見,定會讓您見到那位呂嶽前輩。” “善,好。” 當下,萬林筠拉著李長壽的胳膊,朝自己屋舍落去。 周遭不少仙識注視著這一老一青的背影,對李長壽……非實名羨慕。 到了屋舍中,萬長老也不問其他,只是拉著李長壽探討呂嶽兩篇毒經之中的內容,李長壽應答如流。 此時修為境界已遠在普通金仙之上,自不會被萬長老難住。 許多生僻的毒理……他只要說的自信一點,萬長老自不會有太多懷疑。 萬長老想見‘偶像’的心十分迫切,李長壽先是讓萬林筠長老保持冷靜,又說了幾點必須注意的要點,隨後就開始一頓安排。 首先,萬長老先去找掌門報備,言說自己要外出探尋一批毒草毒藥,回來煉製更強的毒丹,又去百凡殿中打了個招呼,說將會帶小瓊峰仙人李長壽,一同外出遊歷。 隨後,擇日不如撞日,萬長老半日後就帶著李長壽的紙道人,出了度仙門。 離開東勝神洲後,李長壽恢復成紙人模樣,藏身萬長老袖中。 萬長老也遵循李長壽的指導意見,更換了容貌,從一個面容皺巴巴的冰冷老道,化作了面容白淨的冰冷中年道者。 穿錦衣、著華服,收斂金仙境氣息,只是散出一點金仙境威壓,將幾樣威力奇大的毒丹放在手邊,飛出天涯海角。 這一路無波無瀾,萬長老順利抵達天涯秘境附近的一處小千世界。 與此同時,李長壽在胭脂堆中,將呂嶽拽了出來,說自己有個精擅毒丹的好友,想找呂嶽求一番指點。 呂嶽,老好面了。 那自然是直接答應了下來,與李長壽的紙道人一同,趕去與萬長老碰面。 那,是一個秋高氣爽的晨間。 太陽星的投影將一片金輝灑向這片小千世界邊緣,站在一處山峰上的萬林筠,看到空中落下的那名老道後,身形頓時一震。 “來者可是毒尊仙嗎?” 呂嶽眉頭一挑,這稱呼讓他頗感爽利,嘴角露出淡定的微笑:“貧道截教呂嶽,道友可等候多時了?” “並未、並未!呂前輩請受晚輩一拜!” “哎,道友這是作甚?” 萬長老竟倒頭就拜,呂嶽知這是李長壽‘好友’,趕緊向前阻攔,身形匆匆落下,將萬林筠扶了起來。 這兩毒仙,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咳。 萬林筠長老嘆道:“前輩是晚輩毒道引路之人,正是因早年拜讀了前輩您半篇毒經,晚輩才明毒丹之道,這一拜您自是受得。” “莫這般說,”呂嶽不由挺胸抬頭,看了眼一旁站著的李長壽紙道人,笑道,“貧道不過是在此道多沉浸了幾個元會,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道友,你我平輩論交就可,不必前輩晚輩的稱呼。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帶道友去個好去處?” 萬林筠連忙答應,目中感慨萬千。 李長壽在旁趕緊阻攔:“師兄,大可不必!” “你看看,”呂嶽笑道,“這就是長庚師弟你的不對了,你這是對天涯秘境抱有偏見,我們只是過去喝酒聊天,又不是你想的那般。 走,走,莫聽他的。” 當下,呂嶽點了一朵白雲,帶著萬林筠飛天而起。 李長壽在旁欲言又止,又見萬長老此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追偶像’,也並未掃興。 算了,隨他們去吧。 幫萬長老完成心願,稍後看萬長老的意思,若是想回度仙門修行,那就回去繼續修行。 若是想在外走走看看,體驗不同的仙生,那也可以去臨天殿幫幫忙嘛。 這般跟腳透明、自己放心的金仙,才算是真正的助力。 而自己…… 接下來,必須低調行事,減少引起旁人注意的機會,安心等待紫霄宮議事。 之前播下去的種子,那時才會有碩果。 …… “木公啊,你說,咱們要不要給長庚大操大辦一次?” 凌霄殿上,白衣玉帝身體前傾,突然如此一問。 下方的木公眨眨眼,立刻笑道:“陛下,您之前不是說了,待那道旨意凝成,要宣告三界,天地同慶。” 玉帝笑道:“具體如何同慶?” 木公沉吟幾聲,“老臣也不太明瞭,大抵就是讓俗世風調雨順,讓四海安寧無災。” “那不夠。” 白衣玉帝手指敲了敲桌面,“長庚之大功數不勝數,更是天庭與闡截兩教關係的潤滑劑,非同小可。 長庚即位太白星君,不如廣邀三界仙神,地府閻君、四海龍王,各路城隍土地、山神河神,都來天庭聚一聚。 藉此,還可讓咱天庭趁機立威。” 木公仔細權衡利弊,而後左手摟著右手袖袍,右手豎起大拇指,喊道:“陛下,妙啊!” “哈哈哈哈!” 玉帝仰頭大笑,隨後又沉吟幾聲,言道:“木公你看,此事如何能暫時瞞一瞞長庚,不然長庚定要推諉拒絕。” 木公頓時頗為為難:“這個,想瞞過他……比瞞過您、咳,老臣失言,請陛下責罰。” “哎,”玉帝擺擺衣袖,“長庚善算計,化身不計其數,木公你說的自是沒錯的。 但你請罰了,就罰你三百年的功德薪。 這般,此事先暗中準備,莫要讓旁人知曉,待旨意即將凝成再廣發請帖,定要讓長庚推脫不及!” 如此費心為臣屬安排‘驚喜’的天帝陛下…… 木公默默留下了感動的淚水,低頭高呼英明。 ------------

金鰲島截教仙流血之日,李長壽只是暗中看著,並未現身。

畢竟這種時刻,他一個人教弟子,很容易成為個別截教仙人心底嫉恨的物件。

——他在小世界中與四位截教大弟子、石磯娘娘一同起誓,又讓多寶道人抹掉石磯娘娘些許記憶,且不給今日受刑者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是為了確保‘長庚’二字,不會出現在這次截教內肅之中。

混洪荒嘛,既要不吝以最壞的惡意揣度自己的敵人,也不能高估陌生人對自己的善意。

順便,李長壽在暗中,還有件大事要做!

在多寶道人揮手,金靈聖母拔劍斬殺這百餘截教仙,李長壽佈置在天庭各處、金鰲島之外的十餘隻紙道人,全力放出仙識、運轉均衡大道,眼睛瞪的像銅鈴一般!

功夫不負有心壽!

那金靈聖母的劍光落下,長壽與金鰲島上的眾高手,都察覺到了一絲絲有些詭異的天道之力。

截教眾仙將這天道之力當成了,有部分今日被懲處的截教仙,其實是被劫運影響,犯下大錯。

便是多寶道人、金靈聖母、趙大爺他們,對此也沒多想。

但同時在凌霄寶殿、五大天門觀察的李長壽,卻敏銳地發現,有幾道細微的元神擾動,鑽入了凌霄殿前、那伴著此次大劫一同降臨的金柱之中!

這……

封神榜莫非已被天道定下?

又或是,天道覺得幾個截教仙有成神的潛質,提前收入此地,也穩了他一手?

李長壽仔細思考了半日,並未得出明確的結論。

若說封神榜上的姓名此時已被天道直接定下,又將幾位聖人置於何地?

這完全說不過去。

李長壽剛剛定下心思,就聽到了金鰲島上傳來了陣陣鐘響……

輕輕嘆了口氣,將幾隻紙道人藏於海底,抽離了心神。

又早早的,將一隻紙道人,安放在南海之濱的安水城海神廟後堂,稍後定會有幾位截教大弟子前來找尋自己。

其他人不敢保證,趙公明八成會來抱怨傾訴。

這次截教萬仙大會,除卻殺一儆百、清理頑疾,也直接否了那些用靈石換跟腳的記名弟子。

此時不必觀測,截教的氣運自是有所回升。

今日誅殺的那六名聖人親傳弟子,其實都不算核心弟子;而那九十多名截教仙,也多是修為不高、貪心不足之輩。

那忽悠了石磯娘娘的截教兇仙馬元,此人就是神通修為較強,在記名弟子這件事中撈了頗多的好處,但並未被直接懲處。

此仙業障頗深,也十分有手段,是那張‘應劫卷軸’上排名靠前的仙人之一。

多寶道人應該是想用這把兇刃,在大劫降下時,去製造更多教外的劫灰,而後再安排此兇仙應劫……

而這,就是李長壽更願意親近趙大爺,始終和多寶道人保持一定距離的原因了。

多寶是截教大師兄,他有許多趙大爺沒有的顧忌和考量。

趙大爺就快樂多了,修為高、法寶強、神通廣大,是天地間逍遙自在的一縷清風,笑著、蕩著、盪漾著,若是一個不爽利,就直接‘哎嗨’一聲,躺在地上吐幾口血。

那是多麼的快樂。

雖然李長壽……並不羨慕。

李長壽都能想象到,過幾日後、萬仙大會散了,趙大爺來海神廟時,那糾結、鬱悶的模樣,以及趙大爺開口說的第一句:

【長庚,這次的事……】

如果趙大爺說的不是這六個字,他天庭水神!

開銅鏡直播,如何嚇哭一隻兔子!

玩笑,玩笑。

李長壽仙識掃過度仙門各處,感受到仙霖峰上盤旋的金仙境道韻,那萬林筠長老應當是快要出關了;

不過,洪荒仙人年歲越大,對歲月流逝越不敏感,萬長老應該還有個十天半個月才會出來溜達……

小瓊峰上一切如常,靈娥在打掃師父的草屋,師父的牌位前插著三根剛點燃不久的清香。

熊伶俐與酒雨詩正在靈獸圈中忙碌。

自從小瓊峰高階吃貨團的精英幹事——酒玖與江林兒,與白澤一同外出經營臨天殿,酒雨詩的修行速度得到了明顯的提升。

應該是少了人打擾的緣故。

又瞧了眼在度仙門安安穩穩修行的李靖,李長壽便收回心神,閉目打坐了半日。

最近這段時日,他雖在忙碌有關截教之事,但本體並未外出。

故,李長壽早早就將圖老大、乾坤尺以及離地焰光旗送回太清觀,只將塔爺留在了身邊,以防自己有事要外出,會缺乏基本的安全感。

又半日後,靈娥端著一碗清爽可口的湯羹,駕雲從湖邊飛來,脆生生地喊了句師兄。

李長壽本體自丹房中現身,伸了個懶腰,去丹房外的木橋上閒坐。

靈娥搬了個蒲團,坐在自己師兄身邊,兩隻玉足來回打著晃,小聲問:

“師兄,最近可是有什麼麻煩事?

紙人帶回來的那些有關仙盟的傳信玉符,師兄這幾日都不怎麼看了呢。”

“嗯,”李長壽捏著湯勺,嘬了一口師妹特製的冰粉,笑道:“凡事若是事必躬親,便是百個我也不夠用。

仙盟只是最開始招人和搭建的時候比較麻煩,此時已經有了十二副盟主一同主持局面,我們只需要大方向上把控好。

管他裡面是否沆瀣一氣、上下勾結,只要總體而言是對天庭有利,是在做善事、抵擋香火神國侵襲,就足夠了。”

靈娥低眉想了想,又問:“那師兄最近是在煩心什麼?”

“截教的事。”

李長壽將玉碗放在身旁,簡單說了截教有仙人斂財恰靈石,亂收弟子、傳道法,從而拖累整個截教氣運之事。

靈娥聽得一陣皺眉,低聲道:

“截教怎麼還有這般仙人,都成為聖人弟子了,還不能約束自身,有不滿足之處嗎?”

李長壽笑道:“生靈皆有所求,故有私慾,私慾是為名望、是為命安、是為財利、是為自己在意之事,不一而論。

這並非貶義,不過是尋常的道理。

設想一下,若是闡教也有這般數量的門人弟子,怕也會出現這般、那般問題。

還是太清老師高瞻遠矚、洞悉生靈秉性,故不去收太多弟子。”

靈娥眨眨眼,用氣聲問:“老師在聽著嗎?”

李長壽:……

這師妹的思想覺悟,還是遠遠不夠!

拍馬屁這種事,是必須在聖人老爺面前嗎?那是要人前人後都口徑一致,打心眼兒裡去尊敬!

畢竟,誰也不知聖人若主動探查,會不會看透煉氣士道心……

穩一手、穩一手。

“你表姐那邊,此前我稍微利用了她一下,”李長壽道,“後續也已處置好了,前幾日剛去了一封書信,送去了一些丹藥。”

“嘻嘻,我表姐她其實本性還是不錯的,就是愛顯擺了點。”

李長壽笑而不語。

靈娥在旁想了一陣,腳丫突然停下了晃盪,納悶道:“師兄,有個問題我可以問嗎?”

“問就是,”李長壽身體後仰,雙手撐在木橋上,眺望著黛青遠山,瞭望著雲起雲落。

靈娥道:“有人暗中做這事,如何能瞞得過聖人老爺?

截教的師叔教主,也應是知道這些事的呀,為什麼之前沒去管呢?”

李長壽不由一陣默然。

靈娥小聲問:“是不是,不該問這個呀……”

“哪有什麼該問不該問,”李長壽緩緩嘆了口氣,“靈娥你仔細想想,他們收取靈石、收記名弟子這事,本質上是什麼?

濫傳功法。

若是在闡教,依照闡教教義,法不輕傳、道不輕授,也不過是將其逐出師門。

而截教傳法傳道本就沒有約束,如今截教萬仙來朝,便是三師叔當年傳道的成就。

此事其實只值得訓誡,最多是逐出截教,今日這般直接打殺了百多仙人,是在此前紅蓮鎮壓截教教運失敗的背景下,將他們的罪名放大了許多倍。

此次之事,不過是多寶師兄找了個由頭,敲山震虎、整肅風氣,讓截教上下團結一心,應對大劫。

畢竟,真正壓死駱駝的並非最後那一根稻草,而是駱駝背上原本的重量。”

靈娥捏著自己下巴一陣輕吟,小聲嘀咕:“這裡面還有這麼多事。”

“你莫要總覺得自己聰慧,”李長壽笑道,“三教之中高人無算,三位大師兄都是智謀算計遠超於我的高手。”

靈娥卻道:“師兄,你這就太過自謙了,雲霄姐姐對你謀算之力無比推崇呢。”

“這種事,我寧願自謙萬倍,也不敢自大一成。”

李長壽身形一翻,直接飄到了門旁的躺椅上,丟下一句‘記得把碗洗了’,就閉目彷彿睡了過去。

靈娥做了個鬼臉,端起玉碗、招來託盤,哼著林間小調,駕雲離了重重陣法。

當真,悠閒吶。

……

心神挪去南贍部洲,趁著截教萬仙大會還未落幕,趙大爺還沒過來找自己傾訴,李長壽決定做幾件‘大事’。

說是大事,其實就是檢查一下各地狀況。

紙道人自商部落的疆域內醒來,仙識掃過,發現商部落的旗幟已經插滿了萬裡內的各處城頭。

這擴張速度,當真令壽讚歎。

隨之,李長壽的仙識就尋到了了,完美融入俗世生活中,正在體驗凡人苦樂的七情轉世身。

有孔宣暗中庇護,七情轉世身過得相當滋潤,在一座大城中,活成了‘小霸王其樂無窮’的模樣。

七情分屬七個人格,按時辰外出活躍,導致這個少女成了凡人眼中的‘怪胎’。

精力異常充沛、時刻保持活力。

但這年頭,只要外相生的好,三觀跟著五官跑。

七情轉世身生而貌美,自是有不少提親、有所圖之人,但無一例外,都被七情轉世身捉弄的相當悽慘。

還好,她們只是遊戲人間,始終保留了后土娘娘的那份溫柔,並未真的傷害過凡人。

見此狀,李長壽也就暫時打消了帶她們去天庭的想法。

讓她們與人族多接觸接觸,終歸是有益無害。

——正因凡人壽元短短,人生才會迸發出更多的詩意與浪漫。

天庭天人族的城池,就少了許多煙火氣息,沒了內味兒。

孔宣還在閉關,李長壽雖然好奇,但沒啥事也不敢打擾,就派了一具紙道人趕去南、東、中三洲交接之地,檢視此地妖族情形。

此行,李長壽還特意去了一趟陳塘鎮。

陳塘鎮經過上次靈娥歷練、搞掉了一批大妖之後,比原本變得安寧了許多。

人、妖勢力暫且相安,但隨著妖族元氣漸漸恢復,衝突自還會在未來繼續爆發。

值得一提的是,陳塘鎮的人口在迅速增加;

此地土地肥沃,又有一群護衛此地的強人,且因外圍妖族給的壓力、以及修行之士的主持,偷盜欺凌之事近乎完全消失,吸引了不少流浪四方的人們落足此地。

李長壽也未打擾此地安寧,像是個過客,只是走走、看看,紙道人悄然離開。

說起用紙道人監察,有一個地方,李長壽一直沒落下。

自然就是黑豹處。

這黑豹,自從丟了夫人之後,就在洞府中老老實實修行、紮紮實實提升自身實力。

也不知是天道影響,還是大劫劫運作祟,黑豹不只是修為速度比原本增快許多,想法也在漸漸變得偏激。

李長壽偶爾聽到黑豹自言自語,從【旁人能做到、為何我做不到】,漸漸變成【都是天道不公,所以我才做不到】。

對此,李長壽也沒什麼辦法,不敢強行幹預這隻黑豹的成長路線,免得被某位欠債卻成了大爺的老爺,用小電鞭一陣安慰。

怕倒不是多怕,就是……嗯,有辱斯文!

真正的陸壓都已經被黑豹奶死了,自己也沒什麼迫切的所求。

下次靈娥要渡劫時,來這裡求一簽‘她定難以渡劫成功’,增加一點玄妙的成功率。

左右無事,還要等趙公明前來抱怨,也無法靜心修行,李長壽也就開始給自己找點事做。

去地府轉轉,與輪迴塔的地藏下盤棋,享受下諦聽的摁肩服務;

在南海之濱走走,與當初選擇追隨自己的各位魔兵談談心,問問他們有什麼訴求;

再跑去龍宮打打秋風、搞點陣法類寶材,順便體驗一下龍王的枯燥生活。

而後意外發現,敖乙、卞莊、靈珠子三兄弟已離了地府,不知去哪浪蕩;

各位魔兵最近也戀上了塵世,在體驗百家人生,做起俗世的各行各業,甚至還有嘗試娶親成婚的打算;

東海龍王最近也有些鬱悶,在發愁龍族龍口出蛋率創新低的老大難問題……

左等右等,四五日匆匆而過,截教萬仙大會都散場了,卻不見趙大爺來海神廟。

李長壽心底一陣嘀咕,莫非自己推測錯了?

這,沒道理……

‘長庚,長庚!’

心底泛起熟悉的呼喊聲,卻是來自於天庭水神府的書房之外。

李長壽忙將心神挪了過去,對著鏡子確認一下紙道人模樣,端著拂塵匆匆而出。

東木公精神奕奕地站在門外,見到李長壽就是大笑幾聲:

“哈哈哈哈!恭喜長庚!賀喜長庚!”

李長壽笑道:“這喜從何來?”

“那太白宮已是修好,”東木公讚歎道,“昨日監造太白宮的仙神,已在通明殿中述職,今日通明殿也派人驗收。

若長庚願意,今日就可搬過去!”

李長壽想了想,卻道:“有勞木公費心,但陛下的旨意尚未凝成,提前入駐怕是有些不妥。”

“哎,”木公在旁溫聲相勸,“天庭哪個不知?哪個不聞?”

“並非是這般,”李長壽正色道,“還是穩妥些,等陛下旨意下達,神位有所進階,我再搬家也不遲。

這些不過都是虛名,為天庭、為陛下效力才是首要之事。”

東木公做了個道揖,笑道:“那就依長庚所言,我再去催催通明殿那邊,讓他們停下不必要的旨意。”

“有勞木公!”

“小事,小事。”

雖然天庭現如今凝旨已比原本快了許多,但同時需凝的旨意也比原本多了許多;

而修改天庭職位、提升星君品階,需要呼叫的天道之力也比其他旨意多了數倍不止,花費的時間自然就更長一些。

“其實這些,隨遇而安便是。”

李長壽擺了擺拂塵,請木公進來喝茶。

木公卻記得李長壽許久之前的叮囑——他們兩個最好還是保持點距離感,不能太熟悉,免得影響到玉帝陛下的威信。

當下,東木公就告辭而去,李長壽將其送出了水神府。

還不等李長壽轉身,另一隻紙道人,總算聽到了那熟悉的嘆息聲。

“唉——”

趙大爺,來海神廟了!

呃,這也沒什麼好激動的。

安頓好水神府的紙道人,李長壽心神挪去海神廟,與趙公明順利碰面,又命神使奉茶。

趙大爺果然心事重重的模樣。

李長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觀察著趙公明那複雜、無奈,且略帶疲倦的面容,心底暗自一嘆。

接下來,就是那六個字【長庚,這次的事】的登場了。

“長庚,”趙公明一聲輕喚,眉頭緊皺、鬍鬚也在顫抖。

來了來了!

李長壽又抿了抿茶水,準備著稍後的長篇大論。

趙公明提了口氣,卻又迅速落下,低聲問:“若陰陽合合,有了肌膚之親、如凡人那般洞房花燭……會不會有子嗣?”

李長壽著實怔了下,將口中茶水迅速嚥下,頭頂掛滿問號。

不對勁,趙大爺今天不太對勁!

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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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對勁!

李長壽注視著眼前這個蓄著美髯的截教外門大弟子,雲霄仙子的老義兄,自己跟截教最先產生交集的洪荒大能,目光逐漸犀利了起來。

已知,此時萬仙大會已經散場一天又八個時辰,按趙大爺的性子,本該散場後就來此地找自己傾訴。

犯錯時間相當充裕。

又知,此次截教內部震動,不少截教仙被斬,截教內部氣氛壓抑,定會有人內心抑鬱,想找人傾訴。

大機率是喝了點酒,然後酒不醉人人自醉,內心鬱結需要發洩。

犯錯情緒相當到位。

再有,此時趙公明老哥雙目炯炯有神,眼底滿是希望的光亮,嘴角微微撇起,鬍鬚都打理得分毫不差,嘴上表達著擔心,眼底隱含著期待。

明顯就是神清氣爽的狀態!

綜上,根據公明老哥此時脖頸上那淺淺的唇印,李長壽大膽地做出了推測!

“金光?”

趙公明怔了下,下意識看了眼身後,摁著李長壽的胳膊,忙道:“莫要亂說,莫要亂說,這事與金光有什麼關係?”

李長壽眉頭緊皺,低聲問:“老哥,那是誰?”

趙大爺嘿嘿一笑,先是百般扭捏,又是十二分羞澀,最後老臉一紅、嘿嘿直笑,道出了一個名號:

“靈、靈。”

李長壽:……

突然感覺脖子有點涼呢為什麼?

“老哥,真的假的?”

“這……真的會有子嗣嗎長庚?”

“那首先要看,到底進行到了哪個步驟。”

“嘿嘿,你要問,還剩什麼步驟。”

“那?”

“沒什麼步驟了,”趙公明撫須輕笑,突然低頭看了眼腳下,小聲問,“咱們蹲下作甚?”

李長壽禁不住一手扶額,低聲道:“腿軟,害怕,老哥你……是情投意合、二心萌動、情不自禁,還是衝動難抑、酒後迷亂、釀成大錯?”

趙公明仔細想了想:“我與靈靈相識多年,原本只是同門情誼,也就是在金光師妹對我表露情愫、而我們確定彼此做不成道侶後,靈靈與老哥突然走得近了些。”

靈靈……

我還云云呢我!

李長壽道:“那就要恭喜老哥,賀喜老哥了。”

“同喜、同喜,”趙公明撫須眯眼笑著,但笑容漸漸收斂,又問:“這到底會不會有子嗣?”

李長壽問:“嫂嫂沒說嗎?”

“沒,”趙公明道,“我們當時醉了酒,醒來時她已離了我用定海神珠開闢出的小乾坤,留下了一封書信,讓我過段時日再去尋她。

還說……”

李長壽小聲問:“說什麼?”

趙公明以手遮面,嘆道:“大意是說,昨夜是她的問題,本是好奇你與雲霄當日未做完之事是哪般,沒想到……

她那封信中說,會對老哥我負責,但此時心有些亂,讓我晚些時日再去尋她,還讓我別把這事透露出去。

就當是一場夢。”

“別啊,”李長壽道,“這時就該乘勝追擊,穩固感情,嫂嫂容貌出眾、性情率真,又神通廣大,更是截教第一女仙,與老哥你分外般配。

老哥你是天地間第一縷清風,若嫂嫂跟腳屬水,你們就是‘細雨裹春風,潤物細無聲’。

若嫂嫂跟腳屬土,你們就是‘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走天涯’。

多般配!”

“是哈?哈哈,還是長庚你有文采。”

趙公明繼續撫須輕笑,突然發現自己捋一遍四寸長的鬍子,手就碰到了地面。

“長庚,咱們要不要先從椅子下面鑽出來?咱們躲個什麼勁?”

兩人對視一眼,尷尬一笑,各自起身坐回椅面,相視大笑。

《夫綱》。

李長壽道:“若說子嗣,先天生靈相對較難,再者也要看嫂嫂想不想要。

而今大劫在前,金靈嫂嫂對你也有愧疚,覺得是她用強……應當不會有這般情形,老哥你還是要多努力。”

趙公明鬆了口氣,嘆道:“我也是在擔心大劫之事。

唉,百多同門被斬……金靈也是因為這事,心底頗為鬱結,她醉酒後呢喃許久,言說自己並非是要殺他們,只是為了截教教運計。”

“嫂嫂看似性情火爆,實際上也是頗為溫柔……”

“她那脾氣都是故意露出來的,”趙公明笑道,“我剛追隨師尊修行時,她性子也是頗為溫柔,正是因心軟讓同門遭了災,自此就少了笑意、出手越發果決。”

李長壽緩緩點頭,又拱手道:“不管如何,還是要恭喜老哥!”

“客氣,客氣,”趙公明大笑幾聲,“老弟你也要加把勁,你有情、我妹有意,何必多扭捏?”

“終究還是因大劫之事。”

李長壽含笑道了句,又在懷中取出一隻寶囊,鄭重地遞了過去。

他語重心長地解釋著:

“老哥,此物是上次金光師姐來尋我相助時,我為老哥你備下的一份禮,沒想到老哥你能坐懷而不亂,對金光師姐以禮相待,實乃我輩男兒之楷模。

這東西也就沒能派上用場。

而今特贈於老哥,望老哥好自珍重。”

趙公明開啟一看,見是幾隻畫軸、幾瓶丹藥、幾壇仙釀,雖不知具體何意,但還是歡喜著收了回來。

“老弟你擅謀擅算,當指點老哥一二……此時我該做什麼?”

“一直等著自是下下策,”李長壽道,“想必此時嫂嫂正心亂,老哥當趁熱打鐵,主動向前,對嫂嫂表明心意,打消嫂嫂顧慮。

有三個忌諱,你定要記住。”

“哦?”

李長壽道:

“其一,是不可將這般男女之事掛在嘴邊,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尊禮,不然顯得輕浮孟浪、或是讓嫂嫂覺得你對她少了原本的尊重。

其二,若嫂嫂言說先悶著你二人之間的關係,不對外言說,你切不可一口答應,要反問一兩句,該如何說,老哥你定有分寸,就是表達你以能與她相伴為傲。

其三,就是不可主動提子嗣之事,不然會讓嫂嫂多心。

可都記住了?”

趙公明一一點頭,正色道:“都記住了,我這就去尋她,多謝長庚!”

“老哥客氣、客氣。”

當下,趙公明站起身來,快步出了後堂,李長壽在旁追著送了兩步,目視趙公明化作一道水藍光華,火急火燎飛往天邊。

李長壽負手站於內堂門前,先是嘴角露出淡淡的淺笑,而後這具紙道人迅速遁入大地深處,本體在丹房前仰頭大笑。

這笑聲傳遍小瓊峰,驚擾了湖邊修行的靈娥,嚇到了正偷偷摸摸給靈獸灌酒的熊伶俐,吵擾了正在棋牌室中修行的酒雨詩。

甚至,李長壽還從袖中拿出一瓶蟠桃釀,自飲自酌、怡然自得。

可喜可賀,當真可喜可賀!

一是為趙大爺終成好事,二是為趙大爺與金靈聖母走到一起,截教內外門之間的隔閡消失無蹤。

倘若今後,趙大爺真的要應劫出事,自己只需及時通風報信、拖延少許時機,第一時間趕來馳援的已不是三霄仙子,而是金靈聖母。

動趙大爺,那就是動整個截教八大弟子!

自己要保人撈人,難度大大降低!

妙,當真是妙啊。

此事可追溯到金光聖母與火靈聖母來他海神教求援,自那開始,一條紅線出現偏倚,終究促成了今日之局。

此時李長壽只是開心而並非得意,那種發自內心的欣喜,讓他幾乎飄飛而起。

不多時,李長壽振了振雙臂,跑去密室中,提筆給雲霄仙子寫了封信,信中隱約提到了此事,讓雲霄叮囑瓊霄、碧霄兩位仙子,近幾年莫要去找尋趙公明。

而後,信中告罪言說上次之唐突,話鋒一轉提及截教之事。

最後再留筆一二,寫一句詩不詩詞不詞的情話:

【你秋眸如詩,我初聞微醺】

一封內容豐富有內涵的情書,就這般成了。

就是有點淡淡地羞恥。

當然,穩妥起見,李長壽還要潤一遍、謄抄一遍、終審一遍,這才滿意地封入法器之中。

取來一隻紙人,化成白鶴叼著信封,化作雲煙土遁而去。

李長壽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仙識瞧了眼正在湖邊的靈娥,見她正在修行,也就沒過去調戲。

等了趙大爺幾日,得了這般好訊息,當真不錯。

在趙大爺和金靈聖母之事中,他能看出什麼?

或許普通仙人能看到的,是截教內兩位大能修成道侶;有些大局觀的仙人,看到的是截教內門和外門更加緊密。

李長壽就不同了,他看到了……

今後天庭四御之勾陳、紫薇的老父親!

但很快,李長壽就主動開啟空明道心、進入賢者時刻,讓自己從這般開心中冷靜了下來,仔細盤算此事可能產生的不良影響。

除了帶壞點截教風氣,並未有太大影響。

嗯,自己不能總是抱著一個固定的思維方式,先入為主覺得趙大爺會成西方、闡教首要開刀之人,此時形勢已是大有不同。

李長壽沉吟幾聲,很快就陷入了沉思。

又半個月後,李長壽一具紙道人離了小瓊峰,飛在不高不低的高度,趕去了丹鼎峰上。

他剛飛來此地,還未來得及落下去,一道碧綠流光閃過,萬長老已是出現在他面前,抬手拉住他這具紙道人的手腕,激動莫名。

“長壽!快!”

李長壽有點懵,忙道:“長老,怎麼了?”

隨之,他在袖中拿出萬長老渡劫前給的儲物法寶,“弟子特來歸還此寶,恭賀長老渡劫成金仙,摘得長生道果!”

“這般都是小事,”萬長老冷冷一笑,表情煞氣沖天。

這是激動、激動……

還好,萬長老猶自記得,需得幫李長壽遮掩身份,只是道:“那毒經,毒經。”

“毒經……”

李長壽笑了笑,嘴上說著:“長老您的毒經我都記下了。”

同時面對面傳聲:“長老,此事不宜聲張,咱們先去屋內商量,事關重大,您若想見,定會讓您見到那位呂嶽前輩。”

“善,好。”

當下,萬林筠拉著李長壽的胳膊,朝自己屋舍落去。

周遭不少仙識注視著這一老一青的背影,對李長壽……非實名羨慕。

到了屋舍中,萬長老也不問其他,只是拉著李長壽探討呂嶽兩篇毒經之中的內容,李長壽應答如流。

此時修為境界已遠在普通金仙之上,自不會被萬長老難住。

許多生僻的毒理……他只要說的自信一點,萬長老自不會有太多懷疑。

萬長老想見‘偶像’的心十分迫切,李長壽先是讓萬林筠長老保持冷靜,又說了幾點必須注意的要點,隨後就開始一頓安排。

首先,萬長老先去找掌門報備,言說自己要外出探尋一批毒草毒藥,回來煉製更強的毒丹,又去百凡殿中打了個招呼,說將會帶小瓊峰仙人李長壽,一同外出遊歷。

隨後,擇日不如撞日,萬長老半日後就帶著李長壽的紙道人,出了度仙門。

離開東勝神洲後,李長壽恢復成紙人模樣,藏身萬長老袖中。

萬長老也遵循李長壽的指導意見,更換了容貌,從一個面容皺巴巴的冰冷老道,化作了面容白淨的冰冷中年道者。

穿錦衣、著華服,收斂金仙境氣息,只是散出一點金仙境威壓,將幾樣威力奇大的毒丹放在手邊,飛出天涯海角。

這一路無波無瀾,萬長老順利抵達天涯秘境附近的一處小千世界。

與此同時,李長壽在胭脂堆中,將呂嶽拽了出來,說自己有個精擅毒丹的好友,想找呂嶽求一番指點。

呂嶽,老好面了。

那自然是直接答應了下來,與李長壽的紙道人一同,趕去與萬長老碰面。

那,是一個秋高氣爽的晨間。

太陽星的投影將一片金輝灑向這片小千世界邊緣,站在一處山峰上的萬林筠,看到空中落下的那名老道後,身形頓時一震。

“來者可是毒尊仙嗎?”

呂嶽眉頭一挑,這稱呼讓他頗感爽利,嘴角露出淡定的微笑:“貧道截教呂嶽,道友可等候多時了?”

“並未、並未!呂前輩請受晚輩一拜!”

“哎,道友這是作甚?”

萬長老竟倒頭就拜,呂嶽知這是李長壽‘好友’,趕緊向前阻攔,身形匆匆落下,將萬林筠扶了起來。

這兩毒仙,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咳。

萬林筠長老嘆道:“前輩是晚輩毒道引路之人,正是因早年拜讀了前輩您半篇毒經,晚輩才明毒丹之道,這一拜您自是受得。”

“莫這般說,”呂嶽不由挺胸抬頭,看了眼一旁站著的李長壽紙道人,笑道,“貧道不過是在此道多沉浸了幾個元會,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道友,你我平輩論交就可,不必前輩晚輩的稱呼。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帶道友去個好去處?”

萬林筠連忙答應,目中感慨萬千。

李長壽在旁趕緊阻攔:“師兄,大可不必!”

“你看看,”呂嶽笑道,“這就是長庚師弟你的不對了,你這是對天涯秘境抱有偏見,我們只是過去喝酒聊天,又不是你想的那般。

走,走,莫聽他的。”

當下,呂嶽點了一朵白雲,帶著萬林筠飛天而起。

李長壽在旁欲言又止,又見萬長老此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追偶像’,也並未掃興。

算了,隨他們去吧。

幫萬長老完成心願,稍後看萬長老的意思,若是想回度仙門修行,那就回去繼續修行。

若是想在外走走看看,體驗不同的仙生,那也可以去臨天殿幫幫忙嘛。

這般跟腳透明、自己放心的金仙,才算是真正的助力。

而自己……

接下來,必須低調行事,減少引起旁人注意的機會,安心等待紫霄宮議事。

之前播下去的種子,那時才會有碩果。

……

“木公啊,你說,咱們要不要給長庚大操大辦一次?”

凌霄殿上,白衣玉帝身體前傾,突然如此一問。

下方的木公眨眨眼,立刻笑道:“陛下,您之前不是說了,待那道旨意凝成,要宣告三界,天地同慶。”

玉帝笑道:“具體如何同慶?”

木公沉吟幾聲,“老臣也不太明瞭,大抵就是讓俗世風調雨順,讓四海安寧無災。”

“那不夠。”

白衣玉帝手指敲了敲桌面,“長庚之大功數不勝數,更是天庭與闡截兩教關係的潤滑劑,非同小可。

長庚即位太白星君,不如廣邀三界仙神,地府閻君、四海龍王,各路城隍土地、山神河神,都來天庭聚一聚。

藉此,還可讓咱天庭趁機立威。”

木公仔細權衡利弊,而後左手摟著右手袖袍,右手豎起大拇指,喊道:“陛下,妙啊!”

“哈哈哈哈!”

玉帝仰頭大笑,隨後又沉吟幾聲,言道:“木公你看,此事如何能暫時瞞一瞞長庚,不然長庚定要推諉拒絕。”

木公頓時頗為為難:“這個,想瞞過他……比瞞過您、咳,老臣失言,請陛下責罰。”

“哎,”玉帝擺擺衣袖,“長庚善算計,化身不計其數,木公你說的自是沒錯的。

但你請罰了,就罰你三百年的功德薪。

這般,此事先暗中準備,莫要讓旁人知曉,待旨意即將凝成再廣發請帖,定要讓長庚推脫不及!”

如此費心為臣屬安排‘驚喜’的天帝陛下……

木公默默留下了感動的淚水,低頭高呼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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