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一隻瓷瓶引發的……

我師兄實在太穩健了·言歸正傳·9,673·2026/3/26

“擺在這裡?” “嗯,乾位再挪三寸,陣基面南,入地六尺三寸。” “找好了…… 呀——嘿!” 酒玖出關三個月後,小瓊峰丹房之外,三道身影正忙前忙後。 李長壽指揮,靈娥助威; 酒玖則一心數用,負責壓制大陣靈氣、控制各處陣勢起伏、校驗陣基方位,再將煉製好的陣基,用仙力包裹,緩緩埋入下方…… 這過程,不能出絲毫差錯。 放完這隻陣基,酒玖長長地呼了口氣,靠著樹幹一陣輕喘…… “還、還有多少?” 李長壽看了眼自己寶囊中,裡面還有三分之一、近六十多隻擴充陣法的陣基未曾安放。 但…… 他要的只是‘酒師叔幫忙安放’的名義,以及酒玖對於這段幫忙的【深刻記憶】,也並非必須要她將所有陣基都佈置完全…… 實際上,這次大部分已經安放的陣基,都需要他稍後再去微調。 李長壽笑道:“還有三隻了,辛苦師叔。” 聽到還有三隻,酒玖的眼底頓時寫滿了‘劫後餘生’…… “總算,幾個月了,快忙完了呀。” 一旁,靈娥從李長壽的表情中看出了點什麼,頓時若有所思狀。 ‘師兄已經可以不用小師叔幫忙,就能佈置陣法了?’ 酒玖摸出了一隻靈酒丹,嘎嘣幾聲,再次精神抖擻! “一鼓作氣,拿下它們!” 喊了句口號,酒玖再次跳了起來,趕往下一個埋陣基的地點。 靈娥理了理髮梢,在旁輕笑了聲,提著竹籃連忙跟了上去。 “小師叔,吃點水果歇息下吧。” “還是小靈娥體貼,你師兄呀,只會讓人給他幹活!” “師兄也是為了我們小瓊峰的安穩著想,辛苦小師叔了,我給您捶捶肩……” “唉,左邊點…… 咱倆都是苦命的人呀。” 笑語聲中,靈娥和酒玖在林間漸行漸遠。 李長壽漫步跟了上去,心底思忖著大陣運轉之道,完善著連環陣的理論。 又忙活了半日; 日落時分,剩下的三座陣基也總算安置妥當; 酒玖渾然間變了一個人,精神亢奮,拉著靈娥、招呼李長壽,要去草屋中決一死戰——‘斗大神’! 李長壽心底輕輕嘆了口氣,此地陣法還要細細的修整一段時日,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走出林間時,李長壽突然心血來潮。 ‘這是……’ 看了眼前面一起蹦來跳去的師叔師妹,李長壽右手縮回袖子中,立刻掐指推算,心底很快就有了一絲明悟—— 自己送給酒烏師伯的那隻瓷瓶,丹藥被取出來了! 那瓷瓶自然不是普通的瓷瓶,本身就是能夠儲存仙丹、儲存藥性的法器; 而李長壽在其上做了些手腳,新增了兩道禁制,放進去了一絲自己模擬出的靈識。 只要裡面丹藥只要被取出來,心中就會生出一縷感應! 這是,怎麼回事…… 酒烏師伯遇到了危險,用了那枚【腐仙凌魂丹】? 又或是,酒烏師伯將這枚丹藥拿出來,給旁人展示? 當然,也不能排除瓶子自己碎了的可能性…… 雖然師伯有時也有些不太靠譜,但在外行事一向謹慎; 不然門內也不可能將‘三教大會籌備’這般,需小心謹慎不得罪人的活,交給酒烏師伯…… 大機率,是酒烏師伯那邊出了問題。 而中神州距離此地天高水遠,自己也無法立刻做什麼。 李長壽心底思量,立刻有了主意…… 他向前喊了句:“酒師叔!” “嗯?怎麼了?過來一起快活呀!嘻哈哈!” 李長壽咳了聲,面露正色,向前與酒玖說了幾句話; 聽他說完,酒玖和靈娥的面色頓時有些…… 古怪…… 酒玖有些不敢置信地反問一句:“真的?” “自然是真的,”李長壽嚴肅地點點頭。 “這個,”酒玖禁不住眨眨眼,抬手捏了捏自己薄薄的耳垂,“你昨天做夢,夢到了我五師兄遇到了危險? 他被七八個身材壯碩如熊的狠人,瘋狂追殺?” “不錯,”李長壽正色道,“今日我思前想後,總覺得有些放不下心。 咱們煉氣士冥冥中的感應,或許就有什麼內涵。” 酒玖頓時皺起小眉頭,低聲道:“可你這…… 要說五師兄那邊遇到麻煩,做夢有感應,也該是我四師姐呀; 不然,我如果做夢夢到……那也能解釋過去,畢竟五師兄一直帶我,如我兄父。 你怎麼…… 你這夢到我師兄,這算怎麼回事!” “我與酒烏師伯也算是酒肉好友,互相引為知己,”李長壽苦笑道,“先不糾結這些細節; 酒施師伯那邊,應該有跟酒烏師伯聯絡的辦法。 師叔,你可願信我一次?” “自然是信你的。” 酒玖一本正經地道了句:“不然也不可能,你扔過來什麼,咱都用嘴接著。” 靈娥在旁扭過頭去,知道師兄是在說正事,忍著沒笑出聲…… “師叔,此事還請慎重對待,”李長壽道,“我極少做夢,有幾次也十分靈驗。” 酒玖略微有些猶豫,低聲道:“可因為你做夢,就去打擾四師姐閉關…… 那行吧,我去試試喊醒四師姐。” 李長壽又道:“此事,還請師叔言說是你夢中所見。” “怎麼?你還怕被罵不成?” “不是怕被罵,是容易被人誤會什麼……而且,我確實不想,再引起門內任何關注了。” 酒玖嗤的一笑,笑罵道:“說的就跟大家稀罕盯著你看一樣! 我這就去喊四師姐,你們在這裡等我! 回來一起斗大神!” 李長壽和靈娥同時答應,酒玖打了個哈欠,坐著大葫蘆飛天而去…… 酒玖剛走,靈娥就揹著手湊了過來,用自己纖細的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李長壽。 “師兄,真的假的?” “什麼?” “做夢夢到酒烏師伯被幾個大漢追殺呀。” “做夢自然是假的。” 李長壽負手而立,眉目間流露著少許無奈,傳聲道: “但出事,有可能是真的。 回去收拾下行囊,將自己有用的物件都隨身攜帶。” 靈娥也愣了下,“怎麼啦師兄?” “以防萬一,”李長壽雙眼略微眯了下,眼底有神光閃爍,“凡事,總要提前做好幾手準備。” 藍靈娥抿嘴眨眼,低頭答應一聲,匆匆跑去了自己草屋。 …… 李長壽扔下的這一顆石子,在度仙門激起了千層浪。 酒玖回了破天峰,找酒施說了‘她夢到五師兄被一群壯漢追殺’之事。 酒施雖被打擾了悟道,卻並未有什麼不悅,當著酒玖的面,拿出與酒烏一同煉製的‘萬裡一線牽’傳信符…… 然後…… 沒有半點迴音。 酒施先是一愣,隨後便拿出了一面寶鏡; 這鏡子名為【同心寶鏡】,上有酒烏的心尖血,催法便可看到酒烏此時所見之事。 ——實乃檢查道侶、提防侶內關係插足之必備良品。 但酒施連續催法幾次,寶鏡也是毫無反應; 這時的酒施,已是有些慌了心神,連忙拉著酒玖去找自家師尊求助…… 不過半個時辰,破天峰上已是響起了急促的鐘聲! 破天峰上突然出現了強悍的威壓,一道包裹著青光的人影衝出護山大陣,朝西方激射而去! 少頃,又有四道身影衝出護山大陣,面向四方站立; 這三人中,有一人就是李長壽較熟的忘情上人。 與此同時,各峰之上出現了一縷縷天仙的氣息,門內眾長老已是被驚動…… 剛才沖天而起、飛向中神州方向的,正是他們度仙門的…… 掌門。 李長壽站在草屋前,仔細感應了一陣,感覺到了金仙長生境特有的玄妙道韻。 度仙門果然有金仙! 金仙,長生之仙,自身之道已得了天道認可,若無災禍,可伴道而生、長生不死。 但金仙境又是個十分模糊的境界,金仙與金仙之間,有著明顯的不同,本領天差地別。 道境,僅為基礎,只是拿到了成為一名高手的‘船票’。 神通、寶物,才是決定金仙境戰力的主要因素; 自家掌門的金仙之境,自是遠遠無法,與大名鼎鼎的闡教十二金仙相比。 更何況,闡教十二金仙‘洪荒大舞臺出道’,已是在半個元會之前,而且當時也只是統稱為十二金仙。 像廣成子、赤精子這般,入聖人門下較早的,應該早已是大羅金仙境。 ——大羅金仙也算金仙,大羅乃自身之道圓滿之意,小劫不毀,大劫難逃。 截教內外門八大弟子與隨侍七仙,大多也應是大羅之境。 心底快速泛過這些念頭,李長壽也有些掛念酒烏師伯…… 酒烏師伯只是真仙境,在洪荒之中,連‘炮灰’二字都稱不上。 若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遭了什麼禍事,當真不算稀奇…… 洪荒便是這般兇險。 “師兄,酒烏師伯真的出事了?” 靈娥憂心忡忡地問著。 “嗯,”李長壽淡然道,“你也不必擔心,若事關三教之事,人教也會有高手護持度仙門……” 話音剛落,酒玖從破天峰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酒玖身形還沒落地,就對草屋前站著的師兄妹急忙呼喊: “長壽靈娥!出事了!” 李長壽眉頭緊皺,忙問:“怎麼回事?師叔你慢點說。” 酒玖此時如何慢的下來? 她急聲道: “五師兄的傳信符暫時聯絡不上,其他兩位長老和兩位執事的傳信符,只有一個連通了! 但聽到的是鬥法聲! 這件事已經驚動了掌門和幾位太上長老,掌門已經出關去中神州,這邊已聯絡到了金宮門那邊,金宮門也答應派出大批高手搜查……” 李長壽忙道:“既然如此,更不用著急了。 師叔去裡面坐下歇息,咱們離著太遠,幫不上什麼。” “這能不急嗎,快要急死了。” 酒玖跺跺腳,原地轉了幾圈,隨後又看著李長壽,眸子中帶著幾分歉意,小聲道: “我也不該對你著急。 多謝你了長壽,若非你做夢夢到,恐怕事情會更糟。” 李長壽嘆道:“酒烏師伯與我交情深厚,此事不必對我道謝。 但師叔你切記,後面還要是說師叔你做夢夢到。” “嗯,我知道……” 酒玖注視著李長壽,吞吞吐吐地道了句:“其實,有件事還是想麻煩你。” “什麼?” 酒玖皺眉道:“能不能,你再睡一次,看能否再做個夢,夢一下那邊怎麼樣了? 我知道,這個有些強你所難,做夢這種事也是靠感覺,碰運氣…… 但……” 李長壽立刻點頭道:“好,我這就試試能不能夢到。 靈娥你先陪著師叔,讓師叔不要太焦急。” “多謝你了,小壽壽……” 酒玖低聲道了句,面色因焦急而有些憔悴。 李長壽應了聲,低頭朝著自己草屋而去;靈娥向前挽住酒玖的胳膊,輕聲安慰。 李長壽當然夢不到什麼,他也只是回屋之後躺在床上,靜心分析了一陣度仙門可能遇到的麻煩,以及此事稍後可能會有的發展。 【擔心】這種情緒,在李長壽眼中,其實是最無用的。 還不如倒數第二第三的【上頭】和【無能狂怒】。 而這次,李長壽也沒想到,他也算是暗中救了酒烏,和門內兩位長老…… 在毒丹被動用之後,李長壽很快通知了酒玖; 而酒玖和酒施發覺酒烏有可能出事,立刻通知了門內; 門內驗證與酒烏同行之人盡皆失去聯絡,便將此事稟告給了掌門…… 當下,度仙門掌門出關,迅速趕往中神州,又有太上長老聯絡在金宮門的相熟道友…… 金宮門派出去的高手,不過片刻,就在離著金宮門山門千里之外,找到了一處遮蔽探查的大陣,尋到了陣中被圍攻的度仙門一行; 幾名高手直接衝上去,將圍攻他們之人擒住,還特意留下了活口,然而那些人影,卻在被擒拿的一瞬間,元神詭異的‘乾癟’了下去…… 而度仙門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此地的一行五人,兩位天仙境長老盡皆負傷,酒烏也是重傷,另外兩位真仙境執事…… 身死道消。 三教各宗盡皆震怒! 死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在扇他們三教仙宗的臉皮! 人教幾家道承的高手立刻站了出來,護住了酒烏幾人,立誓嚴查度仙門一行被襲之事…… 李長壽得到酒玖送過來的這則訊息時,酒烏與兩位長老,已在被掌門和其他人教高手,護送回度仙門的路上。 事情起因,偷襲者是誰,此時尚未查清。 李長壽站在丹房門前,輕輕鬆了口氣…… 沒想到,這些偶發奇思妙想的小物件,關鍵時刻真的能發揮作用,以後要多搞些才行。 順便…… 小瓊峰下方的地脈逃生大陣,以及安全屋之事,確實該儘早提上日程了。 ------------ “長壽啊! 要不是你轉贈給我的那顆萬林筠長老的毒丹,我真就見不到你了! 唉!” 破天峰,酒字九仙居所,酒烏的閣樓中。 距離遇襲的度仙門一行平安回返山門,已有兩個半月。 李長壽等酒烏傷勢平穩、門人探病熱潮退卻,才帶上靈娥,前來探望酒烏師伯。 師父他老人家一直在閉關修行,並未被此事所吵擾。 這兩個半月,李長壽日夜不停,將小瓊峰外圍、內層大陣,達到了自己此時所能達到的極限‘效能’,此前積累的寶材完全揮霍一空! 但住著,稍微心安了些。 剛被酒玖領著,進了酒烏的閣樓,李長壽就聽到了床榻上盤坐的酒烏,發出上面這般感慨…… 李長壽向前見禮,面露肅容,與師妹一同對酒烏做了個道揖。 靈娥將提著的補酒放去了一旁,便被酒玖拉著去了側屋中。 這補酒,是李長壽為酒烏特地釀製的,能夠補元氣、止虧損、穩固本源、強筋壯骨。 “唉,”李長壽也嘆了口氣,走到了床榻旁。 因李長壽此前對酒玖百般叮囑,酒玖也未將李長壽‘做夢’之事說破; 就算是這般,酒烏猶自對李長壽感激涕零,全因那顆毒丹,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條命。 “師伯,您傷勢如何了?” “還好,”酒烏輕輕舒了口氣,慨然道,“只是與我同行的兩位同門,慘遭橫禍,在那中神州魂飛魄散,回不來了。” 李長壽點點頭,也只能嘆一聲世道無常。 兩人唏噓了一陣,李長壽就直奔主題…… “師伯,此事查的怎麼樣了?” “有些眉目了,但還不如毫無所得,”酒烏目中流露出少許無奈,“我也不知該如何言說…… 這事,可能是跟闡教那邊的大宗道承有關。 有人不願三教大會順利開啟,似乎是要暗中搞事。” 李長壽心底暗道一聲…… ‘這事必然沒這麼簡單。’ 但他也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這事牽扯當真太大了。” “可不是,”酒烏搖搖頭,目中滿是唏噓,“長壽,說回你那毒丹……” “師伯可是想再要兩顆防身?” 酒烏定聲道:“不錯,師伯可以用仙寶、仙丹,你所想的任何寶物來交換!” 李長壽卻緩緩搖頭,面露正色,言道:“上次給師伯你的毒丹,其實是萬林筠長老賜下,讓我琢磨鍊丹之法所用。 師伯不如去找萬林筠長老…… 師伯,我傳聲於你。” 嘀嘀咕咕,如此這般。 酒烏很快就點頭答應一聲,面露思索; 雖萬林筠長老確實是‘兇名在內’,但那毒丹的強悍,用過一次方才知曉…… 有時保命的仙丹是一條命,能殺人的毒丹,也是一條命。 酒烏道:“好,稍後我就帶施施一起,去拜見這位萬林筠長老。” 李長壽輕輕頷首,隨後便想起了萬林筠長老自創神通之事。 自己,稍後也是要去拜見,請長老傳授這門名為【毒天淨羅手】的神通……用以防身。 李長壽頗為關切的問詢著酒烏,關於上次金宮門山門前,被襲擊的許多細節; 酒烏也是知無不言。 而當李長壽問及,他們五人為何要暗中外出時,酒烏傳聲道: “此事我只對掌門和長老他們說起過,門內也下令不準外傳; 這要不是你,我肯定不開口。 是一名師兄…… 唉,是一名門內執事,言說有人教高人要暗中見咱們度仙門一行,囑咐一些有關三教大會之事,將我們其餘四人引入了埋伏中; 那些埋伏我們的,有三位天仙境、十六名真仙境; 還未開戰,這名執事身形瞬間就倒下了…… 後面檢視時,與那些圍攻我們的人一樣,他的元神也是乾癟狀,元神之力、神魂,盡皆被抽空。 只能從偷襲之人的身份隱隱推斷,似乎是闡教的仙宗。” 李長壽心底一怔,面色卻是流露出少許後怕,與酒烏又是一陣唏噓。 這兩個人在那傳聲嘀咕了半天,惹得旁邊房中幾縷靈識、仙識探查了過來。 很快,李長壽又問出了此行最後一個問題: “酒烏師伯,我在道藏殿內殿發現了一隻玉簡,裡面似乎有提……門內地下地脈,有一逃生用的地脈挪移陣……” 酒烏頓時苦笑了聲,對李長壽傳聲道: “確實有,長老、峰主,以及老一輩的執事都知道,只是都暗自不說此事罷了。 萬年前那次群妖偷襲的劫禍過後,咱們度仙門掌門也覺得,必須要留一手,所以為鬥法實力不足的門人弟子,做了一條逃生之路。 那條地脈通往東海之濱,若有強敵來攻,門人弟子可在百凡殿中前往地下,借挪移大陣離開,從而免遭波及。 不過,只有百凡殿那邊有下去的路徑。” 李長壽麵露恍然,心底卻是一陣微笑…… 現在,他可以正式宣佈,去往那處地脈挪移陣的路徑,有兩條了! 他也從未看到過什麼,與地下地脈逃生路有關的玉簡,純粹是…… 直接挖到了! 大半個月前,準備搞小瓊峰地脈逃生通路的李長壽,挖穿了小瓊峰下方地脈,差點就毀了那座大陣。 所謂地脈挪移陣其實並不複雜,雖有挪移二字,卻非‘乾坤大陣’,就是借地脈之勢,直接順著地脈‘挪移’,瞬間可出現在了千里、萬裡之外。 門內這般佈置,倒是省了李長壽許多苦功。 但李長壽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在更偏僻的位置,留了個小號的地脈挪移陣,方向與門派所做大挪移陣剛好相反; 為此,也花費了他最後的寶材存量。 酒烏叮囑道:“這事也不能外傳,容易讓弟子們人心惶惶。” 李長壽點頭答應了一聲,將話題引開,談論起養傷療傷之事…… 半個時辰後。 酒施端著一碗湯水、一瓶丹藥,從側旁而來,柔聲道: “烏烏,該吃藥了。” 李長壽看著這幅疑似‘前世名畫’《大郎,該吃藥了》的場面,知趣地起身,對兩位師伯告辭。 師妹也從屋內飄了出來,對酒烏和酒施行禮。 酒玖本想跟他們一起去小瓊峰耍,但又想到自己不能太沒心沒肺,就與酒施師姐一同送李長壽與靈娥出來,對他們兩人揮手告別,繼續在五師兄身旁守著…… 玩耍也要看時機才行。 李長壽帶著師妹去了百凡殿中,一同拜過太清老子的畫像,方才回返小瓊峰…… 雲路上,靈娥見李長壽麵色有些陰暗,低聲道: “師兄,問題很嚴重嗎?” “現在所知的訊息太少,無法斷定,”李長壽對師妹傳聲道,“我去丹房中閉關幾日,好好思索此事。 如果門內有任何異狀,你就立刻捏碎我給你的那枚傳信符。 不要怕浪費,我還能煉製。” “哦,好。” 靈娥俏生生地點了下頭,目送師兄落去丹房,站在雲上輕輕一嘆。 雖然她自己也很想如同師兄這般,讓自己緊張起來,但…… 看一眼門內各處,各處雲煙嫋嫋,入目仙鶴呈祥,依然是一如往日的平和…… ‘師兄是不是……太過敏感了?’ 靈娥輕輕嘆了口氣,駕雲朝著自己草屋落去。 丹房周遭大陣開啟,此時的林間再無靈氣湧動,頗為平靜; 但如果是靈覺敏銳之人,站在這片密林之外,向內看一眼,或許便會寒毛直豎…… …… 進了丹房,李長壽隨手落下了一道紙人分身,化作青煙回到了地下密室。 取出一摞空白畫卷,直接在地面一條條鋪開,隨後他便脫了鞋,在上面漫步而走。 這並不是他需要特殊的‘姿勢’,才能靜心思考…… 半個時辰後,李長壽摸出了一隻自制的炭筆,盤腿坐下,在最上方畫卷的最左側寫了一豎行小字: 【假如我是背後算計者】 隨後又畫出了兩隻箭頭,一隻箭頭平直,後寫【遇襲與金鰲島煉氣士此前論道無關】; 一隻箭頭斜指向下面大片空白區域,寫上【與金士論道有關】; 沉思一陣,又在兩個條目上各自引出了一些箭頭,將自己感覺任何有可能性的發展路線,慢慢羅列了下來,而後逐條分析…… 這次,再微小的可能性,都不能放過! “現在已知的資訊當真不多。” 只知,算計度仙門之人神通廣大,有控制天仙、真仙煉氣士的神通,可瞬間滅殺這些傀儡。 動機應分為幾條: 有度仙門有仇怨、圖謀度仙門‘家財’…… 但最有可能的一條‘敵方動機’,被李長壽重點圈了起來: 【幹擾三教大會進行,挑撥三教之間矛盾】 從源頭分析,從結果驗證,不放過任何一條邏輯鏈條; 李長壽低頭寫寫畫畫,仙識籠罩整個小瓊峰,手中炭筆越來越短。 整整三日過後。 李長壽長長地舒了口氣,坐在地下密室的書桌後,身前是被他仙力撐起來的一張‘白底黑幕’。 其上是密密麻麻的字眼、符號、箭頭、圖案; 十數條‘故事線’,上百種可能發生的情況…… 哪怕元兇未知,只要接下來,對方採取下一步動作,他就可找出後續對應的幾條‘故事線’! 李長壽並不是要找元兇是誰,這沒什麼意義; 因為對方八成是自己現在無法接觸、碰之即死的人物。 李長壽只是想在對方有所動作,且被自己察覺時,能迅速反應過來,做出正確的應對…… 直接暴露自己的修為,也不過是給門內增加一名長老級的戰力,沒什麼大用。 各峰長老還少嗎? 自己短時間內,絕不可能拿到度仙門的話語權。 所以,還不如藏著修為底牌,暗中儘自己全力自保外加護持師門…… 而且實際效果上來看,自己躲在暗中,反而能發揮更多作用。 取出三隻木牌,李長壽拿出一把刻刀,開始低頭擺弄; 用‘看後便消失’的藥水,在其上寫下了三條計策,裝在了三隻錦囊中。 第一條計策:哭。 自己已經在酒烏師伯那裡埋下了伏筆,酒烏師伯稍後就會去找萬林筠長老; 這隻錦囊,將由萬林筠長老轉交給酒烏師伯,並嚴令酒烏師伯接下來一直呆在門內,若門派遭襲、護山大陣被破,要確保酒烏必會開啟這條錦囊。 所謂‘哭’,不是隨便亂哭,必須要會哭。 李長壽在這隻木牌上寫的是: 【前去百凡殿,尋祖師畫像,發自肺腑嚎啕大哭,言說度仙門尊太清妙法,本與世無爭,卻遭旁人利用,意圖滅人教道承度仙門一門,以挑撥道門三教,求祖師顯靈……】 第二隻錦囊給酒玖師叔,這個要等發生大事之後,不能直接拿給她。 第三隻錦囊,則是給師父的,其上寫明瞭自己需要師父幫忙掩護之事,其實是讓師父護著師妹離開。 這要爆發門派大戰,師父必然上頭,必須提前做好應對。 李長壽自己,倒是不用人護著,發現各處預兆之後,本體肯定是在一個安全之極的地方…… 封好錦囊,李長壽低喝一聲: “全軍備戰!” 呃,全軍好像就自己一人。 他隨手在桌子上劃過,袖中跳出了兩排小紙人,對著李長壽齊刷刷地行禮。 李長壽笑了笑,又來了一次。 “全軍備戰!” 小紙人瞬間殺氣騰騰的張手晃來晃去,奶兇奶兇。 不開玩笑了。 自己現在要做的最緊要的三件事—— 迅速擴充‘催毒法器庫’,無上限增加毒粉數量; 強化紙道人,讓自己能夠分心神御使,絕不可全部心神投入紙道人身上; 得到萬林筠長老深層次信任,這是威懾力不弱於金仙的大腿! 站起身來,李長壽看著面前‘黑幕’最中央、寫著的【元兇】二字,目中精光閃爍。 ‘不管你是西面的,還是北面的,還是跟我度仙門有仇,或是闡截人教中與另外兩教有仇、不願讓三教和好如初之人…… 只要你敢動! 哼! 哥就敢跑……’ …… 半年後,中神州,金宮門山門。 三道身影飛出仙島,這卻是金鰲島的三名煉氣士,相約回返金鰲島,在此地待的有些膩煩了。 這三人,剛好都是當日去過度仙門之人; 其他兩人都是聽元澤老道抱怨,感同身受,決定提前返回金鰲島修行。 在這裡消磨時間,還不如回去自在逍遙! 白雲飛出千里,元澤老道站在最後方,雙目之中劃過一縷血色,向前邁出兩步,突然道了句:“兩位道友……” 兩人回頭看了過來,突然聽到了‘嗡嗡’的蚊聲,還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後頸都是一疼,身形立刻就要仰倒。 元澤老道順手扶住這兩名中年男人,繼續駕雲朝著東南方向飛馳,宛若無事發生一般; 又半個月後; 元澤老道駕著這朵白雲,停在中神州與東勝神州交界處,妖族地盤的一處密林中。 彷彿此前便商量好的一般,一道道黑影從林中各處匯聚而來,在三人身周環繞,盡皆跪伏不起。 這些身影,有妖、有人、有靈,渾身包裹在黑衣之中,全力掩蓋自身氣息;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或許便是脖子上,有一絲絲微不可見、已經癒合的傷痕。 有一名妖族捧著三隻託盤前來,跪在三人身前,託盤中血光閃耀,有三朵拳頭大小、七瓣的血色蓮花。 此時,僅元澤老道這三人可見,一抹血色的倩影在他們身周不斷閃爍,飄動…… 這人影面容模糊,身段誇張,過分的妖嬈。 她在三人耳旁輕輕訴說著什麼,那一縷縷溫柔的嗓音,鑽入了三人心底。 “服下它……服下它…… 這就是你們一直求的長生啊…… 三教源流大會,本就是闡教為了壓截教一頭,你們現在有辦法去阻止…… 只有你們能阻止…… 快去滅掉度仙門、度仙門……” 以元澤老道為首的三名金鰲島煉氣士,各自捧起一朵七瓣血蓮,齊聲道: “屬下遵命! 此次絕不會失手!” 數萬裡之外,某處峽谷深處,盤坐在一朵玉色蒲團上的文淨道人冷冷一笑。 她並未多管,轉身便朝著西方飛去。 掌控截教煉氣士,安排傀儡襲擊度仙門那五名在金宮門的仙人,為的是讓這個度仙門,引起各方注視; 然後,再讓截教煉氣士,偽裝成闡教仙宗與妖族聯手的模樣,去覆滅小小的度仙門…… 算計,就成了。 這對她而言本就是小小的計謀,那三名金鰲島煉氣士,便是她佈置的偽裝。 此事只要發生,不管結果如何,都會讓三教之間間隙繼續增大。 既是陰謀,也是陽謀。 而她…… 怎麼可能繼續露面,若是不小心招來了那人教的大師兄,她可沒把握逃生。 事發前脫身,暗中回返西方教,遠遠看一場好戲,這才是明智之舉; 若發現這三人得手或失手,直接讓他們飛灰湮滅,留下指向截教和闡教的線索,便可一了百了。 ‘這次事成,那幾個混蛋副教主,會拿什麼來賞賜? 哼,是拿什麼來孝敬本女王大人! 這幾個窩囊廢,若非兩位老爺護著…… 早晚吸乾了你們!’ 文淨道人冷笑了聲,身影消失不見,只留一縷蚊聲,漸行漸遠。 ------------

“擺在這裡?”

“嗯,乾位再挪三寸,陣基面南,入地六尺三寸。”

“找好了……

呀——嘿!”

酒玖出關三個月後,小瓊峰丹房之外,三道身影正忙前忙後。

李長壽指揮,靈娥助威;

酒玖則一心數用,負責壓制大陣靈氣、控制各處陣勢起伏、校驗陣基方位,再將煉製好的陣基,用仙力包裹,緩緩埋入下方……

這過程,不能出絲毫差錯。

放完這隻陣基,酒玖長長地呼了口氣,靠著樹幹一陣輕喘……

“還、還有多少?”

李長壽看了眼自己寶囊中,裡面還有三分之一、近六十多隻擴充陣法的陣基未曾安放。

但……

他要的只是‘酒師叔幫忙安放’的名義,以及酒玖對於這段幫忙的【深刻記憶】,也並非必須要她將所有陣基都佈置完全……

實際上,這次大部分已經安放的陣基,都需要他稍後再去微調。

李長壽笑道:“還有三隻了,辛苦師叔。”

聽到還有三隻,酒玖的眼底頓時寫滿了‘劫後餘生’……

“總算,幾個月了,快忙完了呀。”

一旁,靈娥從李長壽的表情中看出了點什麼,頓時若有所思狀。

‘師兄已經可以不用小師叔幫忙,就能佈置陣法了?’

酒玖摸出了一隻靈酒丹,嘎嘣幾聲,再次精神抖擻!

“一鼓作氣,拿下它們!”

喊了句口號,酒玖再次跳了起來,趕往下一個埋陣基的地點。

靈娥理了理髮梢,在旁輕笑了聲,提著竹籃連忙跟了上去。

“小師叔,吃點水果歇息下吧。”

“還是小靈娥體貼,你師兄呀,只會讓人給他幹活!”

“師兄也是為了我們小瓊峰的安穩著想,辛苦小師叔了,我給您捶捶肩……”

“唉,左邊點……

咱倆都是苦命的人呀。”

笑語聲中,靈娥和酒玖在林間漸行漸遠。

李長壽漫步跟了上去,心底思忖著大陣運轉之道,完善著連環陣的理論。

又忙活了半日;

日落時分,剩下的三座陣基也總算安置妥當;

酒玖渾然間變了一個人,精神亢奮,拉著靈娥、招呼李長壽,要去草屋中決一死戰——‘斗大神’!

李長壽心底輕輕嘆了口氣,此地陣法還要細細的修整一段時日,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走出林間時,李長壽突然心血來潮。

‘這是……’

看了眼前面一起蹦來跳去的師叔師妹,李長壽右手縮回袖子中,立刻掐指推算,心底很快就有了一絲明悟——

自己送給酒烏師伯的那隻瓷瓶,丹藥被取出來了!

那瓷瓶自然不是普通的瓷瓶,本身就是能夠儲存仙丹、儲存藥性的法器;

而李長壽在其上做了些手腳,新增了兩道禁制,放進去了一絲自己模擬出的靈識。

只要裡面丹藥只要被取出來,心中就會生出一縷感應!

這是,怎麼回事……

酒烏師伯遇到了危險,用了那枚【腐仙凌魂丹】?

又或是,酒烏師伯將這枚丹藥拿出來,給旁人展示?

當然,也不能排除瓶子自己碎了的可能性……

雖然師伯有時也有些不太靠譜,但在外行事一向謹慎;

不然門內也不可能將‘三教大會籌備’這般,需小心謹慎不得罪人的活,交給酒烏師伯……

大機率,是酒烏師伯那邊出了問題。

而中神州距離此地天高水遠,自己也無法立刻做什麼。

李長壽心底思量,立刻有了主意……

他向前喊了句:“酒師叔!”

“嗯?怎麼了?過來一起快活呀!嘻哈哈!”

李長壽咳了聲,面露正色,向前與酒玖說了幾句話;

聽他說完,酒玖和靈娥的面色頓時有些……

古怪……

酒玖有些不敢置信地反問一句:“真的?”

“自然是真的,”李長壽嚴肅地點點頭。

“這個,”酒玖禁不住眨眨眼,抬手捏了捏自己薄薄的耳垂,“你昨天做夢,夢到了我五師兄遇到了危險?

他被七八個身材壯碩如熊的狠人,瘋狂追殺?”

“不錯,”李長壽正色道,“今日我思前想後,總覺得有些放不下心。

咱們煉氣士冥冥中的感應,或許就有什麼內涵。”

酒玖頓時皺起小眉頭,低聲道:“可你這……

要說五師兄那邊遇到麻煩,做夢有感應,也該是我四師姐呀;

不然,我如果做夢夢到……那也能解釋過去,畢竟五師兄一直帶我,如我兄父。

你怎麼……

你這夢到我師兄,這算怎麼回事!”

“我與酒烏師伯也算是酒肉好友,互相引為知己,”李長壽苦笑道,“先不糾結這些細節;

酒施師伯那邊,應該有跟酒烏師伯聯絡的辦法。

師叔,你可願信我一次?”

“自然是信你的。”

酒玖一本正經地道了句:“不然也不可能,你扔過來什麼,咱都用嘴接著。”

靈娥在旁扭過頭去,知道師兄是在說正事,忍著沒笑出聲……

“師叔,此事還請慎重對待,”李長壽道,“我極少做夢,有幾次也十分靈驗。”

酒玖略微有些猶豫,低聲道:“可因為你做夢,就去打擾四師姐閉關……

那行吧,我去試試喊醒四師姐。”

李長壽又道:“此事,還請師叔言說是你夢中所見。”

“怎麼?你還怕被罵不成?”

“不是怕被罵,是容易被人誤會什麼……而且,我確實不想,再引起門內任何關注了。”

酒玖嗤的一笑,笑罵道:“說的就跟大家稀罕盯著你看一樣!

我這就去喊四師姐,你們在這裡等我!

回來一起斗大神!”

李長壽和靈娥同時答應,酒玖打了個哈欠,坐著大葫蘆飛天而去……

酒玖剛走,靈娥就揹著手湊了過來,用自己纖細的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李長壽。

“師兄,真的假的?”

“什麼?”

“做夢夢到酒烏師伯被幾個大漢追殺呀。”

“做夢自然是假的。”

李長壽負手而立,眉目間流露著少許無奈,傳聲道:

“但出事,有可能是真的。

回去收拾下行囊,將自己有用的物件都隨身攜帶。”

靈娥也愣了下,“怎麼啦師兄?”

“以防萬一,”李長壽雙眼略微眯了下,眼底有神光閃爍,“凡事,總要提前做好幾手準備。”

藍靈娥抿嘴眨眼,低頭答應一聲,匆匆跑去了自己草屋。

……

李長壽扔下的這一顆石子,在度仙門激起了千層浪。

酒玖回了破天峰,找酒施說了‘她夢到五師兄被一群壯漢追殺’之事。

酒施雖被打擾了悟道,卻並未有什麼不悅,當著酒玖的面,拿出與酒烏一同煉製的‘萬裡一線牽’傳信符……

然後……

沒有半點迴音。

酒施先是一愣,隨後便拿出了一面寶鏡;

這鏡子名為【同心寶鏡】,上有酒烏的心尖血,催法便可看到酒烏此時所見之事。

——實乃檢查道侶、提防侶內關係插足之必備良品。

但酒施連續催法幾次,寶鏡也是毫無反應;

這時的酒施,已是有些慌了心神,連忙拉著酒玖去找自家師尊求助……

不過半個時辰,破天峰上已是響起了急促的鐘聲!

破天峰上突然出現了強悍的威壓,一道包裹著青光的人影衝出護山大陣,朝西方激射而去!

少頃,又有四道身影衝出護山大陣,面向四方站立;

這三人中,有一人就是李長壽較熟的忘情上人。

與此同時,各峰之上出現了一縷縷天仙的氣息,門內眾長老已是被驚動……

剛才沖天而起、飛向中神州方向的,正是他們度仙門的……

掌門。

李長壽站在草屋前,仔細感應了一陣,感覺到了金仙長生境特有的玄妙道韻。

度仙門果然有金仙!

金仙,長生之仙,自身之道已得了天道認可,若無災禍,可伴道而生、長生不死。

但金仙境又是個十分模糊的境界,金仙與金仙之間,有著明顯的不同,本領天差地別。

道境,僅為基礎,只是拿到了成為一名高手的‘船票’。

神通、寶物,才是決定金仙境戰力的主要因素;

自家掌門的金仙之境,自是遠遠無法,與大名鼎鼎的闡教十二金仙相比。

更何況,闡教十二金仙‘洪荒大舞臺出道’,已是在半個元會之前,而且當時也只是統稱為十二金仙。

像廣成子、赤精子這般,入聖人門下較早的,應該早已是大羅金仙境。

——大羅金仙也算金仙,大羅乃自身之道圓滿之意,小劫不毀,大劫難逃。

截教內外門八大弟子與隨侍七仙,大多也應是大羅之境。

心底快速泛過這些念頭,李長壽也有些掛念酒烏師伯……

酒烏師伯只是真仙境,在洪荒之中,連‘炮灰’二字都稱不上。

若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遭了什麼禍事,當真不算稀奇……

洪荒便是這般兇險。

“師兄,酒烏師伯真的出事了?”

靈娥憂心忡忡地問著。

“嗯,”李長壽淡然道,“你也不必擔心,若事關三教之事,人教也會有高手護持度仙門……”

話音剛落,酒玖從破天峰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酒玖身形還沒落地,就對草屋前站著的師兄妹急忙呼喊:

“長壽靈娥!出事了!”

李長壽眉頭緊皺,忙問:“怎麼回事?師叔你慢點說。”

酒玖此時如何慢的下來?

她急聲道:

“五師兄的傳信符暫時聯絡不上,其他兩位長老和兩位執事的傳信符,只有一個連通了!

但聽到的是鬥法聲!

這件事已經驚動了掌門和幾位太上長老,掌門已經出關去中神州,這邊已聯絡到了金宮門那邊,金宮門也答應派出大批高手搜查……”

李長壽忙道:“既然如此,更不用著急了。

師叔去裡面坐下歇息,咱們離著太遠,幫不上什麼。”

“這能不急嗎,快要急死了。”

酒玖跺跺腳,原地轉了幾圈,隨後又看著李長壽,眸子中帶著幾分歉意,小聲道:

“我也不該對你著急。

多謝你了長壽,若非你做夢夢到,恐怕事情會更糟。”

李長壽嘆道:“酒烏師伯與我交情深厚,此事不必對我道謝。

但師叔你切記,後面還要是說師叔你做夢夢到。”

“嗯,我知道……”

酒玖注視著李長壽,吞吞吐吐地道了句:“其實,有件事還是想麻煩你。”

“什麼?”

酒玖皺眉道:“能不能,你再睡一次,看能否再做個夢,夢一下那邊怎麼樣了?

我知道,這個有些強你所難,做夢這種事也是靠感覺,碰運氣……

但……”

李長壽立刻點頭道:“好,我這就試試能不能夢到。

靈娥你先陪著師叔,讓師叔不要太焦急。”

“多謝你了,小壽壽……”

酒玖低聲道了句,面色因焦急而有些憔悴。

李長壽應了聲,低頭朝著自己草屋而去;靈娥向前挽住酒玖的胳膊,輕聲安慰。

李長壽當然夢不到什麼,他也只是回屋之後躺在床上,靜心分析了一陣度仙門可能遇到的麻煩,以及此事稍後可能會有的發展。

【擔心】這種情緒,在李長壽眼中,其實是最無用的。

還不如倒數第二第三的【上頭】和【無能狂怒】。

而這次,李長壽也沒想到,他也算是暗中救了酒烏,和門內兩位長老……

在毒丹被動用之後,李長壽很快通知了酒玖;

而酒玖和酒施發覺酒烏有可能出事,立刻通知了門內;

門內驗證與酒烏同行之人盡皆失去聯絡,便將此事稟告給了掌門……

當下,度仙門掌門出關,迅速趕往中神州,又有太上長老聯絡在金宮門的相熟道友……

金宮門派出去的高手,不過片刻,就在離著金宮門山門千里之外,找到了一處遮蔽探查的大陣,尋到了陣中被圍攻的度仙門一行;

幾名高手直接衝上去,將圍攻他們之人擒住,還特意留下了活口,然而那些人影,卻在被擒拿的一瞬間,元神詭異的‘乾癟’了下去……

而度仙門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此地的一行五人,兩位天仙境長老盡皆負傷,酒烏也是重傷,另外兩位真仙境執事……

身死道消。

三教各宗盡皆震怒!

死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在扇他們三教仙宗的臉皮!

人教幾家道承的高手立刻站了出來,護住了酒烏幾人,立誓嚴查度仙門一行被襲之事……

李長壽得到酒玖送過來的這則訊息時,酒烏與兩位長老,已在被掌門和其他人教高手,護送回度仙門的路上。

事情起因,偷襲者是誰,此時尚未查清。

李長壽站在丹房門前,輕輕鬆了口氣……

沒想到,這些偶發奇思妙想的小物件,關鍵時刻真的能發揮作用,以後要多搞些才行。

順便……

小瓊峰下方的地脈逃生大陣,以及安全屋之事,確實該儘早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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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啊!

要不是你轉贈給我的那顆萬林筠長老的毒丹,我真就見不到你了!

唉!”

破天峰,酒字九仙居所,酒烏的閣樓中。

距離遇襲的度仙門一行平安回返山門,已有兩個半月。

李長壽等酒烏傷勢平穩、門人探病熱潮退卻,才帶上靈娥,前來探望酒烏師伯。

師父他老人家一直在閉關修行,並未被此事所吵擾。

這兩個半月,李長壽日夜不停,將小瓊峰外圍、內層大陣,達到了自己此時所能達到的極限‘效能’,此前積累的寶材完全揮霍一空!

但住著,稍微心安了些。

剛被酒玖領著,進了酒烏的閣樓,李長壽就聽到了床榻上盤坐的酒烏,發出上面這般感慨……

李長壽向前見禮,面露肅容,與師妹一同對酒烏做了個道揖。

靈娥將提著的補酒放去了一旁,便被酒玖拉著去了側屋中。

這補酒,是李長壽為酒烏特地釀製的,能夠補元氣、止虧損、穩固本源、強筋壯骨。

“唉,”李長壽也嘆了口氣,走到了床榻旁。

因李長壽此前對酒玖百般叮囑,酒玖也未將李長壽‘做夢’之事說破;

就算是這般,酒烏猶自對李長壽感激涕零,全因那顆毒丹,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條命。

“師伯,您傷勢如何了?”

“還好,”酒烏輕輕舒了口氣,慨然道,“只是與我同行的兩位同門,慘遭橫禍,在那中神州魂飛魄散,回不來了。”

李長壽點點頭,也只能嘆一聲世道無常。

兩人唏噓了一陣,李長壽就直奔主題……

“師伯,此事查的怎麼樣了?”

“有些眉目了,但還不如毫無所得,”酒烏目中流露出少許無奈,“我也不知該如何言說……

這事,可能是跟闡教那邊的大宗道承有關。

有人不願三教大會順利開啟,似乎是要暗中搞事。”

李長壽心底暗道一聲……

‘這事必然沒這麼簡單。’

但他也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這事牽扯當真太大了。”

“可不是,”酒烏搖搖頭,目中滿是唏噓,“長壽,說回你那毒丹……”

“師伯可是想再要兩顆防身?”

酒烏定聲道:“不錯,師伯可以用仙寶、仙丹,你所想的任何寶物來交換!”

李長壽卻緩緩搖頭,面露正色,言道:“上次給師伯你的毒丹,其實是萬林筠長老賜下,讓我琢磨鍊丹之法所用。

師伯不如去找萬林筠長老……

師伯,我傳聲於你。”

嘀嘀咕咕,如此這般。

酒烏很快就點頭答應一聲,面露思索;

雖萬林筠長老確實是‘兇名在內’,但那毒丹的強悍,用過一次方才知曉……

有時保命的仙丹是一條命,能殺人的毒丹,也是一條命。

酒烏道:“好,稍後我就帶施施一起,去拜見這位萬林筠長老。”

李長壽輕輕頷首,隨後便想起了萬林筠長老自創神通之事。

自己,稍後也是要去拜見,請長老傳授這門名為【毒天淨羅手】的神通……用以防身。

李長壽頗為關切的問詢著酒烏,關於上次金宮門山門前,被襲擊的許多細節;

酒烏也是知無不言。

而當李長壽問及,他們五人為何要暗中外出時,酒烏傳聲道:

“此事我只對掌門和長老他們說起過,門內也下令不準外傳;

這要不是你,我肯定不開口。

是一名師兄……

唉,是一名門內執事,言說有人教高人要暗中見咱們度仙門一行,囑咐一些有關三教大會之事,將我們其餘四人引入了埋伏中;

那些埋伏我們的,有三位天仙境、十六名真仙境;

還未開戰,這名執事身形瞬間就倒下了……

後面檢視時,與那些圍攻我們的人一樣,他的元神也是乾癟狀,元神之力、神魂,盡皆被抽空。

只能從偷襲之人的身份隱隱推斷,似乎是闡教的仙宗。”

李長壽心底一怔,面色卻是流露出少許後怕,與酒烏又是一陣唏噓。

這兩個人在那傳聲嘀咕了半天,惹得旁邊房中幾縷靈識、仙識探查了過來。

很快,李長壽又問出了此行最後一個問題:

“酒烏師伯,我在道藏殿內殿發現了一隻玉簡,裡面似乎有提……門內地下地脈,有一逃生用的地脈挪移陣……”

酒烏頓時苦笑了聲,對李長壽傳聲道:

“確實有,長老、峰主,以及老一輩的執事都知道,只是都暗自不說此事罷了。

萬年前那次群妖偷襲的劫禍過後,咱們度仙門掌門也覺得,必須要留一手,所以為鬥法實力不足的門人弟子,做了一條逃生之路。

那條地脈通往東海之濱,若有強敵來攻,門人弟子可在百凡殿中前往地下,借挪移大陣離開,從而免遭波及。

不過,只有百凡殿那邊有下去的路徑。”

李長壽麵露恍然,心底卻是一陣微笑……

現在,他可以正式宣佈,去往那處地脈挪移陣的路徑,有兩條了!

他也從未看到過什麼,與地下地脈逃生路有關的玉簡,純粹是……

直接挖到了!

大半個月前,準備搞小瓊峰地脈逃生通路的李長壽,挖穿了小瓊峰下方地脈,差點就毀了那座大陣。

所謂地脈挪移陣其實並不複雜,雖有挪移二字,卻非‘乾坤大陣’,就是借地脈之勢,直接順著地脈‘挪移’,瞬間可出現在了千里、萬裡之外。

門內這般佈置,倒是省了李長壽許多苦功。

但李長壽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在更偏僻的位置,留了個小號的地脈挪移陣,方向與門派所做大挪移陣剛好相反;

為此,也花費了他最後的寶材存量。

酒烏叮囑道:“這事也不能外傳,容易讓弟子們人心惶惶。”

李長壽點頭答應了一聲,將話題引開,談論起養傷療傷之事……

半個時辰後。

酒施端著一碗湯水、一瓶丹藥,從側旁而來,柔聲道:

“烏烏,該吃藥了。”

李長壽看著這幅疑似‘前世名畫’《大郎,該吃藥了》的場面,知趣地起身,對兩位師伯告辭。

師妹也從屋內飄了出來,對酒烏和酒施行禮。

酒玖本想跟他們一起去小瓊峰耍,但又想到自己不能太沒心沒肺,就與酒施師姐一同送李長壽與靈娥出來,對他們兩人揮手告別,繼續在五師兄身旁守著……

玩耍也要看時機才行。

李長壽帶著師妹去了百凡殿中,一同拜過太清老子的畫像,方才回返小瓊峰……

雲路上,靈娥見李長壽麵色有些陰暗,低聲道:

“師兄,問題很嚴重嗎?”

“現在所知的訊息太少,無法斷定,”李長壽對師妹傳聲道,“我去丹房中閉關幾日,好好思索此事。

如果門內有任何異狀,你就立刻捏碎我給你的那枚傳信符。

不要怕浪費,我還能煉製。”

“哦,好。”

靈娥俏生生地點了下頭,目送師兄落去丹房,站在雲上輕輕一嘆。

雖然她自己也很想如同師兄這般,讓自己緊張起來,但……

看一眼門內各處,各處雲煙嫋嫋,入目仙鶴呈祥,依然是一如往日的平和……

‘師兄是不是……太過敏感了?’

靈娥輕輕嘆了口氣,駕雲朝著自己草屋落去。

丹房周遭大陣開啟,此時的林間再無靈氣湧動,頗為平靜;

但如果是靈覺敏銳之人,站在這片密林之外,向內看一眼,或許便會寒毛直豎……

……

進了丹房,李長壽隨手落下了一道紙人分身,化作青煙回到了地下密室。

取出一摞空白畫卷,直接在地面一條條鋪開,隨後他便脫了鞋,在上面漫步而走。

這並不是他需要特殊的‘姿勢’,才能靜心思考……

半個時辰後,李長壽摸出了一隻自制的炭筆,盤腿坐下,在最上方畫卷的最左側寫了一豎行小字:

【假如我是背後算計者】

隨後又畫出了兩隻箭頭,一隻箭頭平直,後寫【遇襲與金鰲島煉氣士此前論道無關】;

一隻箭頭斜指向下面大片空白區域,寫上【與金士論道有關】;

沉思一陣,又在兩個條目上各自引出了一些箭頭,將自己感覺任何有可能性的發展路線,慢慢羅列了下來,而後逐條分析……

這次,再微小的可能性,都不能放過!

“現在已知的資訊當真不多。”

只知,算計度仙門之人神通廣大,有控制天仙、真仙煉氣士的神通,可瞬間滅殺這些傀儡。

動機應分為幾條:

有度仙門有仇怨、圖謀度仙門‘家財’……

但最有可能的一條‘敵方動機’,被李長壽重點圈了起來:

【幹擾三教大會進行,挑撥三教之間矛盾】

從源頭分析,從結果驗證,不放過任何一條邏輯鏈條;

李長壽低頭寫寫畫畫,仙識籠罩整個小瓊峰,手中炭筆越來越短。

整整三日過後。

李長壽長長地舒了口氣,坐在地下密室的書桌後,身前是被他仙力撐起來的一張‘白底黑幕’。

其上是密密麻麻的字眼、符號、箭頭、圖案;

十數條‘故事線’,上百種可能發生的情況……

哪怕元兇未知,只要接下來,對方採取下一步動作,他就可找出後續對應的幾條‘故事線’!

李長壽並不是要找元兇是誰,這沒什麼意義;

因為對方八成是自己現在無法接觸、碰之即死的人物。

李長壽只是想在對方有所動作,且被自己察覺時,能迅速反應過來,做出正確的應對……

直接暴露自己的修為,也不過是給門內增加一名長老級的戰力,沒什麼大用。

各峰長老還少嗎?

自己短時間內,絕不可能拿到度仙門的話語權。

所以,還不如藏著修為底牌,暗中儘自己全力自保外加護持師門……

而且實際效果上來看,自己躲在暗中,反而能發揮更多作用。

取出三隻木牌,李長壽拿出一把刻刀,開始低頭擺弄;

用‘看後便消失’的藥水,在其上寫下了三條計策,裝在了三隻錦囊中。

第一條計策:哭。

自己已經在酒烏師伯那裡埋下了伏筆,酒烏師伯稍後就會去找萬林筠長老;

這隻錦囊,將由萬林筠長老轉交給酒烏師伯,並嚴令酒烏師伯接下來一直呆在門內,若門派遭襲、護山大陣被破,要確保酒烏必會開啟這條錦囊。

所謂‘哭’,不是隨便亂哭,必須要會哭。

李長壽在這隻木牌上寫的是:

【前去百凡殿,尋祖師畫像,發自肺腑嚎啕大哭,言說度仙門尊太清妙法,本與世無爭,卻遭旁人利用,意圖滅人教道承度仙門一門,以挑撥道門三教,求祖師顯靈……】

第二隻錦囊給酒玖師叔,這個要等發生大事之後,不能直接拿給她。

第三隻錦囊,則是給師父的,其上寫明瞭自己需要師父幫忙掩護之事,其實是讓師父護著師妹離開。

這要爆發門派大戰,師父必然上頭,必須提前做好應對。

李長壽自己,倒是不用人護著,發現各處預兆之後,本體肯定是在一個安全之極的地方……

封好錦囊,李長壽低喝一聲:

“全軍備戰!”

呃,全軍好像就自己一人。

他隨手在桌子上劃過,袖中跳出了兩排小紙人,對著李長壽齊刷刷地行禮。

李長壽笑了笑,又來了一次。

“全軍備戰!”

小紙人瞬間殺氣騰騰的張手晃來晃去,奶兇奶兇。

不開玩笑了。

自己現在要做的最緊要的三件事——

迅速擴充‘催毒法器庫’,無上限增加毒粉數量;

強化紙道人,讓自己能夠分心神御使,絕不可全部心神投入紙道人身上;

得到萬林筠長老深層次信任,這是威懾力不弱於金仙的大腿!

站起身來,李長壽看著面前‘黑幕’最中央、寫著的【元兇】二字,目中精光閃爍。

‘不管你是西面的,還是北面的,還是跟我度仙門有仇,或是闡截人教中與另外兩教有仇、不願讓三教和好如初之人……

只要你敢動!

哼!

哥就敢跑……’

……

半年後,中神州,金宮門山門。

三道身影飛出仙島,這卻是金鰲島的三名煉氣士,相約回返金鰲島,在此地待的有些膩煩了。

這三人,剛好都是當日去過度仙門之人;

其他兩人都是聽元澤老道抱怨,感同身受,決定提前返回金鰲島修行。

在這裡消磨時間,還不如回去自在逍遙!

白雲飛出千里,元澤老道站在最後方,雙目之中劃過一縷血色,向前邁出兩步,突然道了句:“兩位道友……”

兩人回頭看了過來,突然聽到了‘嗡嗡’的蚊聲,還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後頸都是一疼,身形立刻就要仰倒。

元澤老道順手扶住這兩名中年男人,繼續駕雲朝著東南方向飛馳,宛若無事發生一般;

又半個月後;

元澤老道駕著這朵白雲,停在中神州與東勝神州交界處,妖族地盤的一處密林中。

彷彿此前便商量好的一般,一道道黑影從林中各處匯聚而來,在三人身周環繞,盡皆跪伏不起。

這些身影,有妖、有人、有靈,渾身包裹在黑衣之中,全力掩蓋自身氣息;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或許便是脖子上,有一絲絲微不可見、已經癒合的傷痕。

有一名妖族捧著三隻託盤前來,跪在三人身前,託盤中血光閃耀,有三朵拳頭大小、七瓣的血色蓮花。

此時,僅元澤老道這三人可見,一抹血色的倩影在他們身周不斷閃爍,飄動……

這人影面容模糊,身段誇張,過分的妖嬈。

她在三人耳旁輕輕訴說著什麼,那一縷縷溫柔的嗓音,鑽入了三人心底。

“服下它……服下它……

這就是你們一直求的長生啊……

三教源流大會,本就是闡教為了壓截教一頭,你們現在有辦法去阻止……

只有你們能阻止……

快去滅掉度仙門、度仙門……”

以元澤老道為首的三名金鰲島煉氣士,各自捧起一朵七瓣血蓮,齊聲道:

“屬下遵命!

此次絕不會失手!”

數萬裡之外,某處峽谷深處,盤坐在一朵玉色蒲團上的文淨道人冷冷一笑。

她並未多管,轉身便朝著西方飛去。

掌控截教煉氣士,安排傀儡襲擊度仙門那五名在金宮門的仙人,為的是讓這個度仙門,引起各方注視;

然後,再讓截教煉氣士,偽裝成闡教仙宗與妖族聯手的模樣,去覆滅小小的度仙門……

算計,就成了。

這對她而言本就是小小的計謀,那三名金鰲島煉氣士,便是她佈置的偽裝。

此事只要發生,不管結果如何,都會讓三教之間間隙繼續增大。

既是陰謀,也是陽謀。

而她……

怎麼可能繼續露面,若是不小心招來了那人教的大師兄,她可沒把握逃生。

事發前脫身,暗中回返西方教,遠遠看一場好戲,這才是明智之舉;

若發現這三人得手或失手,直接讓他們飛灰湮滅,留下指向截教和闡教的線索,便可一了百了。

‘這次事成,那幾個混蛋副教主,會拿什麼來賞賜?

哼,是拿什麼來孝敬本女王大人!

這幾個窩囊廢,若非兩位老爺護著……

早晚吸乾了你們!’

文淨道人冷笑了聲,身影消失不見,只留一縷蚊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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