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宿敵
或許有可能是陷阱……
但若是失去，或許這輩子再也無法得到輪回。
聖一踏足禁製前。
在這片殿堂之外，有無數的樹海正在搖擺晃動，不過它們都在遠方，並沒有幹擾這遺世獨立的輪回之所。
聖一看著眼前的聖殿，心中其實充斥著無數預感。
危險的預感不斷在進行預警。
預感不是一般的強烈，強烈到心驚肉跳！
不知道多久沒有如此強烈的預感了……或許，自己會在這一次試煉中，死去！
但是。
難道，這樣就怕了嗎？
聖一心中其實有千般想法。
然而是非對錯，已經無法再去考究太多了。
不知道這個傳承到底還會持續多久？
倘若失去這一次，自己是不是就再也沒有最後的機會？
回想當初，自己也僅僅只是聽說了一個傳聞，抵達了一處遠古的戰場，才找到的輪回傳承之所。
殺光了一切的強敵，鎮壓了一切的輪回屍體。
曾經死在那裡的每一個人，也都是聽說了輪回的傳聞而來的強者。
只是聽聞有輪回的機緣。
有永生的希望，便前赴後繼！
當時，亦是有如此危機之預感，當時，亦是有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
這個世界，哪有多能百分百確定的事情？
只要尋到一線希望，不就已經足夠了？
剩下的，我自無敵！
聖一穿過了禁製，踏入禁製內部。
於宏偉的聖殿門前，長長舒出一口氣……
以他作為陣法師的經驗，知曉眼前禁製也並非無懈可擊，或許花費大量的時間，也能尋找到破解之法。
但是禁製，同時也是一種考驗的證明。
“看來，是在考驗我，是否願意放下多世的積累，是否擁有著即便被一次又一次的打倒，也從頭再來的勇氣。”
聖一在門前，眼神堅定：“我，自然能放得下。”
“即便我失去一切，我也會從頭爬起來。”
“哪怕是我再也得不到輪回，我亦是能在這一世崛起。”
“我可以失去一切，但同時，我也會努力爭取我能得到的一切。”
“這就是我的答案。”
聖一向前，解下了身上的一切裝備，卸下了一切的儲物道具。
以最原本的小孩姿態，不攜帶任何外物，僅保留自身，向前邁步。
聖一感覺到。
這禁製突然解開了，在歡迎著他進入。
同時，一身灰色的衣袍，也從半空中落下……
聖一穿上了衣服。
這衣服，居然還是為自己的體型量身定製的。
倒還真是有心。
看來……考驗，正式開始了。
聖一緩步向殿堂內走入，看到殿堂內部雲霧遮掩，各色的光芒，於雲霧之中流轉。
一道淡淡的身影，亦是出現在聖一前方。
這身影手持一把繚繞著淡淡星點的戰矛，看上去是與聖一差不多的小孩。
“你，就是我的試煉？”
聖一平靜開口道，他的感知掃到陸蒼身上，卻是什麼資訊都沒有得到。
感應不到陸蒼的肉體強度，感知不到對方的魔力強弱，亦是感覺不到對方散發出來了任何的感知。
看起來無比神秘。
陸蒼開口道：“是的，我就是你的試煉。”
「願望完成：我編撰的輪回的謊言被人相信」
陸蒼今日對聖一撒的謊。
聖一相信了。
“倘若你能擊殺我，你就可以重新獲得輪回了。”
陸蒼聲音冰冷，飽含著一種冷靜的殺意。
聖一感覺到無比強烈的危險預感！
轟！
只是剎那間！
陸蒼的戰矛便已經透出！
生命極其危急之下，聖一的反應也驟然推到了極限！
就如同陸蒼在生死危機之中的得到領悟一般！
他亦是在即將死亡前的一瞬，得到了一種如靜止一般的反應速度。
他想要施法！
然而卻感覺到這一瞬間，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卻是傳來一陣束縛！魔力不允許流動！
這衣服！
是禁法之衣！
只見矛尖幾乎已經點到了他的心口，聖一情急之下，立刻爆發出一段極其激昂的呼喚！
“根源啊！可還記得我的……”
但他剛一張口！
整個輪回殿堂之中，彌漫的霧氣被他吸入。
還剩下的半句話，已經不再能說得出口！
啊———
張著嘴！拚盡全力，卻是無法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呼喚被死死的壓製！
“夠了吧……”
陸蒼聲音冰冷，已經一矛穿透了他的身體！
呼！
直接穿過了他的心臟。
聖一不可置信的望著這一杆透過他身體的戰矛，神色之中，滿是不可置信。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為什麼自己會那麼輕易的落敗！
為什麼，輪回連一點機會都不給！
他想過自己或許會失敗，但絕不應該如此輕易，絕不應該，如此無力！
為什麼，衣服上會有封鎖魔法的禁製？
為什麼，自己會無法念出後半句呼喚。
本來自己可以用透過輪回，讓自己在短暫時間內重新恢復曾經一世實力的儀式！
這個儀式在前世就已經佈下，只要自己呼喚，就可以完成！
一切都已經準備過了！
自己還有後手！哪怕失去了一切還有後手！
說不出話，發不了聲。
這個霧氣，有毒……
一個，非常普通簡單的毒素，只是能讓人無法發出聲音呼喚的毒素。
陸蒼抽出戰矛。
聖一的胸口已經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聖一倒地，他倒地後噴吐鮮血，但還是拚盡全力轉身，掙紮的向身後爬動。
看向來時的門口。
只要重新拿回自己的裝備，拿回自己帶來的東西。
還有機會。
哪怕不能得到輪回，也還能活下去。
從這裡活著出去……
哪怕得不到輪回，那便在這一世無敵！
然而，他回頭，卻發現門口自己所有脫下的一切裝備，儲物道具，卻全都已經消失了。
為……什麼？
他猛然回頭看向陸蒼，陸蒼的面容看起來無比陌生，完全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臉孔。
在他眼裡，依舊是想不起來的謎團。
他意念之中已經充滿了絕望。
看向陸蒼，但張口，卻說不出話，心臟已經完全失去，哪怕是作為魔法師，機械師，也無法在這種重傷下存活。
這一世的他，沒有轉職提升體質強度的職業。
再怎麼樣，都無法做到失去了心臟還能存活。
至少，以他目前的狀態不可以。
他想催動血肉魔法，再生自己，但是此時如此虛弱的狀態下，根本突破不了這件衣服那麼強力的禁製。
不僅僅是衣服。
就連整個輪回的殿堂，都存在著禁魔的禁製。
他只能用意念擴散出去，向陸蒼虛弱問道：“這，就是輪回的試煉嗎……”
陸蒼沒有回答，而是換成了一把匕首。
抓著他的頭抬起，直接將匕首插入了他的後頸！
只見一道靈魂被震出！
陸蒼抬手一收，將對方的靈魂收走。
手中的靈魂漂浮，這個靈魂已經被自己完全掌握。
這靈魂帶有一抹錯愕，同時，他的心中依舊帶有一抹不甘心的執念。
他掙紮的望著陸蒼。
直到這時，陸蒼才開口。
“是啊，這是輪回的試煉。”
“很遺憾，你沒有透過此次的試煉……”
聖一渺小的靈魂，望著陸蒼高大巍峨的身影。
“是嗎，看來是我在一場試煉中落敗了……”
陸蒼感受到，聖一的執念淡淡消逝。
他接受了自己的失敗，在最終釋然了。
陸蒼沒有戳破自己編撰的謊言。
唉……做個好夢吧，聖一。
聖一最後一抹意念消散，他徹底死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大戰，只是一矛一戳，就將一位輪回了八世的輪回者徹底終結。
小孩的屍體倒在地上，雙目空洞無神。
淡淡血色照映的天空，向著虛假的輪回殿堂灑下餘暉。
一切就這樣塵埃落定的結束。
甚至沒能驚起一絲引得遠處樹海湧動而起的波瀾。
陸蒼沒有立刻離去。
而是坐在了聖一的屍體旁，右手看著繚繞在自己手中的靈魂。
心中也不免有些淡淡的落寞。
想殺死一個人，又能困難到什麼程度？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萬事萬物，皆有其弱點，不是在物質上，便是在心靈上，只要是人，必有執念，以對方的執念要挾，必然會露出破綻，若是魔物，則失去其智慧，揚長避短，以強攻弱，照樣是殺。
殺死一個人，未必需要比對方強多少，甚至可以在實力上遠遠弱於對方。
這也是陸蒼必須要殺聖一的原因。
看似對方已經不認識自己，只要陸蒼不主動去找聖一的麻煩，兩人似乎此生此世都毫無瓜葛。
但實則此時此刻，敵明我暗，就已經是最好擊殺他的機會。
倘若放任他不管，陸蒼又怎麼能知道，對方會設下什麼樣的陷阱？
今日，是自己設下了個輪回的陷阱，等對方入甕。
若是放走了他，下一次自己遇到某些想要爭奪的機緣，又怎麼能確定，這就不是對方所設下的陷阱？
難道要自大到認為自己擁有那麼多神級天賦，就無懼別人對自己設計的一切？
呵……
還真難說。
即便是在預演之中，自己刺殺聖一都被他反殺了一次，用那個足夠毀滅整個密西魯修大陸的「天基·聖天空城」
倘若讓對方有備而來，做好萬全準備，怎麼敢說自己一定不會被殺？
不論做什麼事情，都難以安心啊。
陸蒼看著身旁的屍體：“唉，倘若我沒有得到輪回的傳承，或許我和你能成為不錯的朋友吧。”
“其實感覺你和我還挺聊得來的，咱們年齡相仿，彼此的靈魂又都是成年人，也都有傲視一切的實力。”
“再加上你也不算個什麼壞人，甚至看起來還能算是個英雄……”
“如果咱們不是生死仇敵，或許真的能相處得不錯吧。”
“而且，我也挺喜歡你的根源魔法。”
陸蒼越說，心中越是感覺有些空落。
“唉，這些話，也只能在你死後才能說了……有些話在心裡，真的是誰都不能說給他聽，你應該也是一樣吧，活了那麼多年，總有一些你自己說不出來的秘密。”
陸蒼幫聖一合了眼。
“我也不算騙了你了，聖一，這裡確實也是你的試煉。”
“如果你真的能把我殺了，你確實也真的能再次擁有輪回。”
“這是我唯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此後獅子搏兔，便用全力。”
“只可惜……你沒有透過這個試煉的實力。”
……
陸蒼將聖一的屍體收回儲物空間中，將整個房間中的霧氣吹散。
心念一動。
在陸蒼的身旁，就出現了一位幽綠色幽影一般的小孩子。
這，是聖一的死靈。
6級博學者/6級魔法師/6級機械師。
8世的輪回者。
這下，也總算是徹底沒有後顧之憂了……從此往後，世界上再也沒有可以直接殺死自己的人。
陸蒼感受著聖一所擁有的能力。
這一世聖一的天賦很一般，只是一個卓越級的天賦，是博學者的「心智之海」。
可惜，博學者是需要自己思考的職業。
在死後，聖一已經無法獨立思考，這個職業的用處，也只剩下了幾個能輔助他人的用途。
「平凡、高階、超凡、卓越、至高、神」
卓越僅僅只是在第四階。
對方身上最寶貴的其實不是目前所擁有的職業能力，而是他幾世積累以來的記憶。
如今聖一死了。
他曾經的記憶，也隨著他的死亡一同埋葬了。
……
隨後，陸蒼又開始搜尋聖一身上的儲物袋。
聖一的身上，是大量的保命道具。
等同於7級防衛者守護的聖護之環，可以讓自己進入另外一個空間狀態的「不於此世之戒」，能夠化解魔法攻擊的魔聖盾……
保命道具之多，讓陸蒼都感覺有些眼花繚亂。
甚至之前突兀襲擊他，他也還有很多保命道具沒有用出來，已經不能輪回，看來他確實是惜命了很多。
他的後手，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更多。
甚至在預演中都沒有看到全部。
不過現在，這些保命道具也全部都歸自己所有了。
翻著翻著，陸蒼最終翻出了一封信件。
「此封信件，留給殺死我之人。」
「我已失去輪回，倘若這封信件能被他人拿到，應該也說明我是死了。」
「其實早在當年得到輪回之時，我便已經想過自己的結局。」
「從來都說得到輪回者，萬古永恆，與世界同享不滅，但實則縱觀輪回記錄，卻未曾有一人真能永恆，輪回代代更替，也從未曾聽聞有任何一人能在世間長久輪回。」
「或許這就是輪回者的命運，註定失去輪回的結局。」
「倘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是否應該放下輪回的執念，堅持這一世的永恆呢？」
「你如果看到了這封信，不論我究竟選擇了何種道路，我終究都是失敗了，被另一位輪回者殺死，就是我註定的結局吧。」
「也不知道你是否是與我一樣的輪回者。」
「但倘若是的話，還希望你不會步我的後塵，我之宏願已然渺遠，但你還在前行的道路上。」
「我距離證明完整的轉職鏈，僅僅只差最後一步。」
「相關的記錄，已經記在這儲物袋的另外一本書中……」
「雖然是你殺了我，但是在一場機緣爭奪中失敗，應該也沒什麼好抱怨的，畢竟我也曾經殺過無數個如我一般的人。」
「但是我八世所研究的這些東西，若是就這樣失傳了，也怪可惜的。」
「輪回的教規，隻認輪回者。」
「倘若你帶著我的屍體去輪回教派，再宣告你輪回者的身份，應該能成為《輪回》教派的新主人。」
「我所留下的一切研究，也都在見月之地總部的禁地之內，你若是擁有教主的許可權，自然能夠查閱……」
「對了，奉勸你一句，若是能不成神，就千萬別成神吧，沒有自由的強大毫無意義。」
「唉……終究還是沒能得到長生啊，長生，如我短暫輪回中的一夢罷了。」
「也終於意識到了，輪回之路，並非真正的永生。」
這封信到這裡，就已經結束了。
“永生……誰不想永生呢？”
“不過，總感覺這應該是玄幻世界觀的想法啊，原來在這個世界也有這種人啊。”
或許，還挺多的吧。
安正，應該也是想永生的。
越是臨近壽命的盡頭，便越是感覺到時間的緊迫，生命的侷限。
越是能超凡入聖，越是在一生中領略了無數壯闊的風景，就越會想要得到更長久的生命。
前世的富豪，也都想長壽……
秦始皇也尋求長生不老，如今的陸蒼，也越來越能體會他們的心境。
唰——
只是一個閃爍，陸蒼就出現在了輪回的殿堂之外。
看向遠處的樹海。
為了殺死聖一，做了許許多多的佈置，不僅是殺死他的這些。
甚至還有許多無用的後手。
哪怕他沒有進入第二輪回聖所，陸蒼也將封鎖整個地下城，讓他無法傳送出去。
哪怕聖一不願意換回自己原本的軀體。
他的機械身軀也依舊殘留有特殊的毒藥，在關鍵時刻，亦是能使其身體的材料失去原本效果，變得極其易碎，能被輕易破壞。
而在此地諸多方位，也是有自己留下來的魔法陣，佈置好的禁製，瘟疫的毒氣，到處埋藏的死屍。
哪怕最順利的計劃失敗了。
亦是有近十種後手。
……
“聖一，你死得不冤。”
陸蒼向後看了一眼，禁製就封鎖住了地下城的入口，地下城現在從外面也無法進入了。
陸蒼看著眼前的樹海。
那個光之教會的朱亞傳人，或許是單人擊殺掉這些七階魔物的。
也好……
試一試自己擊殺七階魔物，能做到什麼樣的程度？
順便，也看看能不能趁著這個機會把蟻山進化到六階……如果擁有更多靈魂的話，到時候探索那個遺跡也能更多不少底牌。
而且，這麼多的七階魔物。
終於也能增添七階的死靈了……
除此之外，等出去之後，看看聖一的遺言是不是真的，倘若是真的，倒是也有機會收編《輪回》教派。
說不定可以藉此機會，掌握那個「天基·聖天空城」
陸蒼對這個能一炮把自己都殺掉的究極核武，心中也充滿了不少惦念啊。
唰——
頃刻之間，陸蒼便接近一棵巨樹！
而在陸蒼身後，同時是兩位死靈共同圍繞於身旁，一個是觀察者，一個是聖一。
觀察者為陸蒼提供了廣闊的視野，讓陸蒼得以感知到此樹全貌。
這是一棵足足七千公裡高，一千公裡半徑粗細的……究極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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