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回歸
白——是什麼？
如果僅僅以傳送之前的認知……那麼，白僅僅只是一種顔色。
象徵著純潔，象徵著空無一物。
很多人都喜歡白色。
不少人，也都喜歡白這個字。
但是……
在自己傳送之後的遼闊世界，白帶來的含義卻是截然不同。
白，依舊代表著白色。
但同時，它還擁有著另外一層令一切所忌憚的含義。
死亡與毀滅之白。
死亡與毀滅的盡頭，將是一片的慘白，白色，亦是在這個世界上成為了死亡的一種象徵。
雖然月辰各不相同，各有其通天徹地的威名。
但論起畏懼。
一切都不如這位第十二月的月辰——死亡與毀滅之白。
陸蒼實際上也不想接觸祂。
這是一種未知的恐怖。
但是，眼前之情景，讓陸蒼感覺到一種……沒有選擇。
越是逃避。
眼前之災難將追自己追得越緊。
命運帶來了預感，在見到這眼瞳後，陸蒼才終於意識到，自己之所以留在秘海，之所以沒有逃避。
不僅僅是為了找到地球。
這就是，自己必須阻止的命運……要麼選擇逃避，在將來面對更大的災禍。
要麼，就在現在阻止它！
因為我是先知，所以我有阻止未來的宿命。
在這一刻，陸蒼對先知的準則，又得到了更深的一層通透理解。
先知是改變命運的職業，但同時，先知在轉職之前，就已經註定陷入了某種掙紮的宿命之中。
去改變自己的命運，亦是命運的一環。
這個職業，看似有得選，看似有無窮變化，改變自己無窮未來，選擇自己無限人生。
但實際上……似乎也別無選擇。
因為終將經曆的事情，最終無法避免。
就好比自己改變了無數可能發生的未來，卻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這一步。
靈魂注入星球。
儀式開啟。
陸蒼瞳孔收縮，好似剎那間望到了無盡，望到了永恆之外——
目光經曆無窮滄桑，似乎在一瞬間看遍了古往今來的一切毀滅，最終一切收束，陸蒼望見了那唯一的一點。
死亡與毀滅。
見證到了，一位白色的身影。
和想象中的畸形，非人，無法理解完全不同。
陸蒼眼中所看到的，只是一位雙瞳空洞，一身素白色彩的少女形象。
是人類面目的少女形象。
她的目光望向空處，卻似乎已經在與陸蒼對視。
“你的呼喚與心願，我都聽到了……”
“作為交換，代價是秘海。”
少女的聲音空靈，她語言的顔色，好似在幽深空谷之中死去的願望。
這就是陸蒼靈性中看到的感受。
沒有任何讓陸蒼拒絕，或是迴旋的餘地……
只見眼中所望見的無限遙遠，在瞬間不斷倒退，倒退……
唰！
目光重新回到眼前的星球之上。
回過神來。
陸蒼看到四周的海淵，不再是一片沉寂的黑色。
而是化作了一片略帶灰濛濛的慘白色，整顆荒寂的星球，也不再是灰褐的黃土，也變成了如月壤一般的慘白。
感知掃視四面八方。
卻猛然發現……
庫米羅尼，無神的漂浮在海淵中。
不。
這是庫米羅尼的，屍體。
再回頭望去，陸蒼還看到了羅亞的屍體，羅亞兩眼翻白，已經沒了靈魂，死了……
都……死了。
陸蒼的感知掃過四周，最終不由彙聚到眼前的一點。
那是無法被忽略的一點。
一位皮膚如白玉顔色一般的少女，出現在了自己的正前方。
陸蒼在腦海中瘋狂的呼喊安蘇。
但換來的，卻是死寂。
眼前的少女，只有冷冰冰的語氣：“你是那麼多年以來，第一個呼喚我的人類。”
“我會實現你的願望，但代價是，這片大海的所有生命。”
陸蒼張了張口。
見到眼前存在，心中本應該是恐懼的。
但是這一刻，陸蒼卻發現，心中的情緒無比平靜，就連恐懼這種情緒都消失了。
看到庫米羅尼死去，看到羅亞死去。
自己居然也生不起一點情緒，明明還不知道，這個死亡到底是何種性質。
總感覺，自己的情緒也一起死去了。
“他們，一定要死嗎。”
陸蒼望向身後幾人。
少女目視前方，回應道：“我說的是一切生命。”
“不過，這只是普通之死。”
“如果它們有能自保的手段，就有生機。”
說著的同時，少女也向前抬起了手。
“你，以後還能讓我降世？”
陸蒼心情複雜，猜不透對方究竟是什麼想法，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真身，還是化身。
雖然說上手摸一下可能就知道了。
但是這種情況，陸蒼還真不想作這樣的死。
“嗯。”
陸蒼心中想法千般變化，最終，隻留下淡淡的一個“嗯”作為回答。
“嗯。”
眼前的少女，也只是淡漠回應。
嗡——
下一瞬間。
陸蒼心中便傳來一陣，極其特殊的感受。
彷彿自己的感知，完全遍佈了整個秘海……而望向整片秘海，看到的，卻是一片慘白與死寂。
海裡的一切生物，不論是魔物還是正常的魚群。
都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
看向一切的島嶼，一切的大陸，發現這些大陸上的所有生物，也都以靜謐的姿態躺在了地上，沒有任何一點血色和生機。
整個秘海，只剩下一片的靜悄悄。
此時此刻，陸蒼能非常清楚的感覺到，整個秘海中，活著的或許只剩下自己，以及……眼前的這位少女了。
這就是她所說的代價。
祂，取走了整個秘海的所有生命。
現在，毀滅秘海的罪人，殺死秘海所有生命的禍端，變成了自己……
當然，這僅僅只是一瞬的閃念。
實際上的原因，具體的情況無比複雜。
但，至少自己絕對不是害秘海覆滅的罪魁禍首。
是自己，被逼無奈。
“以後你若再有願望，亦可呼喚我的降臨。”
少女望著那巨大的瞳孔。
哦。
秘海中還有一個生命。
是這個大到不可理喻的東西，是原海。
少女只是輕輕向前點出一指。
叮——
只見一道漣漪，在陸蒼前方擴散，陸蒼看到空間好像在凋零，看到整個海洋在枯萎，看到天空在沉降。
陸蒼整個人，碎裂了。
……
再次睜開雙目，眼前是一片荒寂的曠野，周圍有不少的屍體堆積。
還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耶莉婭，還有萊茵。
這裡……這裡是古遺跡。
是自己進入上升之境之前的地方。
陸蒼按著額頭，感覺自己的頭暈乎乎的，好像做了一場夢。
但剛剛的經曆，還曆曆在目。
陸蒼猛然一摸身體。
碰到自己的衣服。
卻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依舊是之前的衣服，裡層還是艾津打造的邪目凝視之袍。
甚至身上的一堆儲物袋，也都沒有消失。
明明這些儲物袋，連同身上的衣服，都應該在和洛饃的戰鬥中失去了才對。
怎麼……回到了自己身上？
難道，一切都沒有發生嗎？
但想到這一點，陸蒼的心不由猛然一緊！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的話……
難道我也沒回過地球？
我沒有把父母帶回來！
等等……
倘若一切都沒有發生，原海……原海會複蘇，我也沒有召喚純白降臨儀式？
我也沒有遇到安蘇？
陸蒼心中有些混亂。
身上的一切都完好，這就是陸蒼的第一感覺。
這些念頭幾乎都是在同一時間浮現出來的，而在唸頭浮現出來後，陸蒼就立刻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等級……確確實實升到了5級。
5級死亡祭司、5級戰士、5級魔法師。
等級還在，意味著經曆是真實的，不是虛構的一場夢境。
陸蒼又看向識海，識海中，安蘇還在。
安蘇也在……
緊接著，陸蒼又望向自己的儲物袋，萬皮袋本身就有儲存其他儲物道具的功能，陸蒼將存放活物的儲物手鐲，也存在了萬皮袋中。
而這個儲物手鐲中，應該有著自己的蟻山，同時也有著兩隻史萊姆。
是自己的父母。
陸蒼心情忐忑的將感知向內探去……
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帶回來。
倘若沒有帶回來，自己現在又該如何去救他們？
感知探入。
陸蒼，看到了被禁製所保護住著的兩隻史萊姆，一藍一粉。
正是自己在地球上所看到的那兩隻。
看到這兩隻史萊姆後，陸蒼心中不由鬆了口氣……
看來，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不是什麼夢境。
剛剛一剎那，陸蒼真的很擔心，擔心自己所經曆的一切都是虛幻的，是被編織出來的幻象。
最怕的是，這些幻象裡的事情都是真實的，但自己的經曆卻是虛假的。
自己沒能影響一切的發生，沒參與一切……
擔心的事情最終檢查完成。
陸蒼心中的石頭，也終於算是落了地。
但是，為什麼自己爆了的儲物道具，還能回來？
陸蒼回頭看向耶莉婭，和萊茵。
他們也是一臉的迷茫懵懂。
這時陸蒼突然發現，原本應該在自己手中的神器，消失不見了……
陸蒼嘴角抽了抽。
難道……那把神器，回到了耶莉婭的身上？
隨後，陸蒼又望向不知道何處的遠方。
秘海……現在到底在發生著什麼？
純白，現在真的降臨了嗎？
庫米羅尼，還好嗎？
還有那個叫羅亞的……抱歉，你幫了我，我卻把你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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