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大唐第一仙 第十章 他的眼神驟然清澈
片刻前。
按理說,既然在暖風閣中吃了癟,折損了一名修士、二十餘手下,笑臉和尚三人本該直接離開桃源縣,回州刺史府所在的黑水城覆命。
可一來吧,他們心底有些打鼓,不知道回去該如何交差。
二來,那些叛軍手下的屍身還沒收。
雖然逃了首惡,但他們也殺了二十餘叛軍精銳,把這些叛軍的首級帶回去,大概可以功過相抵。
這三來嘛……
桃源縣縣令崔朔,提前為他們四人擺下了慶功宴,好酒好菜招待著,他們不吃白不吃。
所以笑臉和尚三人離了暖風閣後,帶七八名心腹偷偷來了縣衙後院,讓其餘手下化整為零,明日清晨再離開桃源縣。
縣令崔朔也是個老油條了。
他見三人灰頭土臉的回來,不只少了之前那個魁梧之人,三人的心腹手下也折損了幾人,頓時不去多問事情辦的如何,只是在席上一味勸酒。
菜過五味,酒未過三巡,那笑臉和尚一聲輕嘆:
“現在那單天長(青年將軍)跑了,吳兄還死了,咱們活沒幹漂亮,回去咋跟刺史交差啊?”
大美妞不以為意地撇撇嘴,盯著桌上的好酒好菜,小聲問:“啥時候去收屍?”
老嫗答:“不急,等那小煞星走了吧,那個單天長並未帶任何屍身離去。”
“這個少年修士咋辦?”
笑臉和尚皺眉問:
“你我如今為朝廷做事,他公然殺害暗司麗競門的執事,這不通緝他嗎?”
大美妞優雅地夾了一塊烤肉,小聲問:“通緝有用?”
老嫗卻道:“朝內的幾位大人,都在想辦法與真正的修士搭上線,我們擅自去通緝一名背景深厚的修士,實屬不智。”
“難道吳兄就白死了不成?”
笑臉和尚那僵硬的笑容直接垮了下去,定聲道:
“兩位的心思,馬某如何不知?不就是想與那修士結交,問詢修仙之法!可咱們堂堂朝廷命官,以武破境、躍入不凡,前途無量!吳兄以前確實奸惡,辦事也確實不咋地道,但他這麼死,不就是打咱們的臉?”
老嫗沉吟一二。
大美妞在那小口小口嚼著,吃完了才說句:“我只對他的雷法感興趣,我或許能破此法。”
笑臉和尚急得要拍桌子:“要是我們對一個少年修士就如此低三下四,甚至枉顧朝廷威嚴,那我們這個境豈不是白破了!我們還想什麼立地成……”
砰!
大門轟然開啟,笑臉和尚的話戛然而止。
滿桌之人扭頭看去,紛紛面色大變。
少年負劍,法袍道簪,一聲大喝,全場皆靜。
“都別動!”
席間,老嫗與大美妞看向笑臉和尚,後者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額頭明顯冒出了幾滴冷汗,剛一開口,語調比剛才最少弱了八個度:
“大家一起上,他法力耗光之前,不可能把我們都殺光……”
又聽李振義喊:“這都要大禍臨頭了,還在這吃喝慶祝?”
笑臉和尚閉嘴皺眉,似是咬牙做了某個決定,騰地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瞪著李振義,卻不敢輕易向前。
“沒用。”
旁邊的大美妞丟下一聲冷哼,身形突然前躍,彎刀再次脫手激射!
笑臉和尚來不及呼喊,只是凡人的老縣令,甚至都沒能看清大美妞衝出去的身影。
這般突襲幾乎毫無徵兆。
但表面輕鬆的李振義,瞬間就作出應對——身形後撤、劍指後頂、氣息牽引,玄元劍自背彈出,帶出一聲龍吟落入手中。
外面的苗小禾衝至門外的陰影處。
那名老嫗皺眉喊:“希諾住手!”
希諾?
應該就是這大美妞的名字了。
李振義未在意這般細節,更沒想過什麼憐香惜玉,因為他握住玄元劍的瞬間,希諾甩出的彎刀已到他眼前。
仰身、後躲。
李振義的一縷額前發向上飄飛。
但此刻的他,已經跟一個時辰前的他,全然不同!
李振義腳尖點地繼續後退、左手並劍指猛地劈出一記手刀,蕩劍訣化出的劍氣,朝希諾的大腿激射而去,將希諾的後續攻勢直接截斷。
希諾被迫變招。
李振義揮舞的玄元劍已然豎在眼前,目中雷光閃過!
引雷訣!
希諾抬頭看向半空,頭頂迸發出淺淺的霞光。
她片刻前剛想出如何應對這般雷光。
按希諾的理解,這個少年的氣,明顯與他們差不了太多,仙術道法就算再神奇,其威力,跟她們的內息招式應該也是相差不多!
內罡護體!
刺啦!
閃電迅速成型,自希諾頭頂連線半空,也照亮了整個後院。
希諾頭頂罡氣直接炸開,那道閃電也一併消散。
但希諾面色已然蒼白。
兩道劍氣自前方激射而來,打她的脖子與大腿,而她體內氣息正四散亂竄無法聚攏!
內罡雖硬抗了這道雷擊,但希諾此刻已沒辦法正面防禦,只能勉強靠著身體力道,直接橫躍而起。
劍氣飛過,希諾的耳垂出現血痕,一片裙角向後拋飛。
奪回優勢的李振義此刻已站直身體,他雙目冷厲,劍指抵在玄元劍上,速念引雷咒法!
“我認輸!”
大美妞希諾忽然舉起雙手,另一把彎刀也被她扔到了地上。
李振義嘴唇停止蠕動。
只差兩秒,他的第二道雷配合第二波劍氣便會直接甩出去。
大門外,苗小禾瞧著李振義的背影,嘴角略微一撇,放棄了把這少年打暈拖走的大膽想法。
他的鬥法實力,好像又提升了?
希諾雙手向前一遞,表情黯然地說道:“你贏了,按規矩,你可以俘虜我。”
“不必,”李振義冷哼了聲,目光掃過全場,卻無人敢和他對視。
實戰產生的威懾,來的就是這麼直接。
打一架就可以了。
李振義直接發出鬥法邀請:“兩位不來試試嗎?你我打完,再說那當頭的禍事也不遲。”
“哎呀!這是幹啥!希諾你就知道胡鬧!”
笑臉和尚站起身來,表情與前一刻完全不同,他剛才還滿是怒火的雙眼,現在變得無比的清澈。
笑臉和尚忙道:
“前輩~您快上座!與我們好好講講此間緣由!這大禍從何而來呀?我等該如何化解呀?”
希諾大美妞翻了個白眼,冷著臉回了座位,低頭吃喝、不再多做多說。
那名提著菸袋的老嫗站起身來,尷尬一笑:“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李振義心下略作思量,只是道:“三言兩語難以解釋清楚,我此次下山也是瞞著門內長老,實不願見生靈塗炭。”
笑臉和尚倒吸了口涼氣:“這大禍……這麼大嗎?”
“道友沒話就不用硬接。”
“好的好的,前輩您上座。”
笑臉和尚憨態可掬地招呼著。
上座?
李振義心下有些打鼓,畢竟他要上座,就必然要坐去這三個武道散修身邊……但他剛剛立威,倒也不想怯了場,於是緩步向前。
“各位,夜黑風高,小女子能不能蹭杯官家的酒水?”
門外的苗小禾不再藏身,大大方方地走到了衙門門口。
她抱著短劍靠在門框處,左腳踩著門檻,嘴角帶著些許笑意。
院內氛圍變得微妙了起來。
緊張感在不斷升級。
忽然,那位穿著綠色官袍的縣太爺睜開雙眼,扭頭看向旁邊老嫗,溫和地說:“這位小兄弟,想必就是剛才三位大人提到的那位少年修士吧?”
旱菸老嫗接話道:“不錯,崔縣令也知修行之事?”
“這幾年大家明面不敢提,但私下裡已是傳的沸沸揚揚……小仙師快來坐!上座!”
縣太爺起身對李振義拱手,笑呵呵地道:
“老夫已半截身子埋入土,可算等來了真正的修士,若是能有延年益壽的丹藥,老夫願以重金相聘呀!”
旁邊有機靈的衙役搬來一張椅子,就安在了縣太爺和旱菸老嫗中間。
李振義念頭微轉:“我這位朋友與我一同入席,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縣太爺熱情洋溢地招呼著:“當然,快請快請!今夜只聊修行成仙,不提凡俗因果!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吶!”
“哎,打一晚上了,一起吃點東西?”李振義扭頭看向苗小禾。
苗小禾欣然向前,與李振義肩並肩時,小聲嘀咕:“又欠我一個人情哈。”
李振義老實回答:“嗯,多謝,後面還你。”
苗小禾主動走去那老嫗身旁,衙役搬來的凳子順勢就放在這邊。
於是,李振義坐在縣太爺右手邊,苗小禾坐在了那老嫗左側,兩人彼此挨的很近,幾乎手臂貼著手臂。
雖區域性略顯擁擠,但構成一個讓李振義足夠安心的局面。
李振義不動杯筷,含笑看著這桃源縣的縣令。
“恐怕要讓老大人失望了,我只是個門內小徒,還沒資格去煉製可延年益壽的丹藥。”
“哦?那意思是,小兄弟日後可煉這般丹藥?”
“應該是的。”
李振義笑說:
“現如今這天地間,靈氣正緩慢復湧,各類靈草也在陸續復生,再過個幾年,各類丹藥自可煉製。
“我族內有不少老人,正試圖還原靈藥田,還好那些靈藥留了種,只是不知能否催發出來。”
繼續,無中生有、虛空造勢。
眾人聽得雙眼放光。
武林中可沒有煉丹之法,這屬於十二仙宗的‘專利’。
縣令大人端起酒杯,歡喜盈盈地道:“我崔朔厚著臉皮,願與小兄弟結個忘年之交!”
“好說。”
李振義笑意盈盈:
“在談論此事之前,還是先商量下那禍端吧!吳江景之事,我不願多提,此事與幾位也沒什麼幹係,只是我倆私人恩怨。”
笑臉和尚忙道:“無妨,無妨,此事我回去稟告刺史,既是江湖恩怨,且是那吳江景咎由自取,刺史大人必不會無故怪罪……道友,灑家是還俗的和尚,道友喚我俗名就可,馬永澤,嘿嘿,若是道友不嫌,喊一聲老馬就可!”
苗小禾歪頭湊近李振義,大聲密謀:“這個大和尚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你小心點哈。”
李振義笑著點點頭。
他不是真少年,職場裡見多了這種臉皮厚的,不會太放在心上。
笑臉和尚瞪了眼苗小禾,輕嘖了一聲:“馬某總比你這心狠手辣的魔教聖女強上幾分,縮骨術用的倒是不錯。”
老嫗又問:“敢問那大禍,到底是何事?”
“唉。”
李振義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遠,淡定地拿出了準備多時的說辭。
“我家中長輩夜觀星象,下了斷言,桃源縣百日之內必有一場大禍,若處置不當,全城百姓恐成妖物血食!我就是為此事而來。”
苗小禾小聲嘀咕:“然後就決定先去青樓開開眼界?”
“不是,”李振義也惱了,“我剛醞釀的情緒!”
“好嘛好嘛,你繼續嘛。”
噹!
鑼聲突響,懷中內兜的小卷軸在微微震動。
鑼聲只有李振義能聽見;
但這震動的嗡鳴,全場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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